第311章 小少爷
明明是这里看起来年纪最小的人,明明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但是这个男人的威慑力,却不比在座的另外两个男人差。
还真是霍家的人,我想。
“以宁今年也二十八岁了,一直在国外留学工作,主攻就是商业模式操作专业,”婆婆开始为我详细说明这个小王子的背景,“早就想让他回来,但是这个孩子就是不回来,现在好了,我们家总算又多了一个人,家里也能热闹些。”
“是啊,不然这么大的宅子就几个人住,也显得怪冷清的。”沈若慈笑呵呵的说。
“我倒是觉得人少会安静,”霍以宁说,“只要自己不觉得孤独就好。”
这位堂弟的思维总是很先进,总觉得跟不上他的步伐啊。
“不管怎么说,以宁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我已经安排下人收拾好了房间,想在上面还是下面?”婆婆殷勤的征求起小少爷的意见。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自己转转,然后挑选一下。”霍以宁说。
他在霍家倒是一点儿都不矜持,字里行间处处显露出挑剔,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我很怀疑他在国外是怎么一个人生活的,难不成也有一大帮仆人随身伺候吗?
“说不定是处·女座!”耳边回想起了小林的那句玩笑话,我不禁嘴角上翘。
这个动作倒是被有心之人收到了眼底,跟帅哥对上眼的时候我立马收敛了笑意。
“但是这个宅子实在是太大了,可以找个人陪我逛逛吗?”霍以宁仍旧用最温和有礼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当然不会有人拒绝他,婆婆用目光在在座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我身上。“迟晚你陪小宁去看看吧,也好熟络一下关系。”
说实话我认为,这里的人都数上一遍也不应该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但是既然我被点名了,又不是什么为难的工作,于是也就答应了。
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索性利用这段时间帮小少爷挑选一下房间,顺便联络一下感情。
按照我个人喜好来说,我是喜欢高一点儿的住处,于是相当然的带着霍以宁去了三楼,三楼只有一间收藏室和一件花房,其余的全都都是卧室。
一间一间的走过,我在小少爷的脸上也没有看到满意的神色,多年来与人交流的经验告诉我,这个楼层没有他喜欢的房间。
“那,我们下去看看?”虽然是亲人,之前我们也见过一面,但总归是陌生,我不太善于跟着这种从外貌看堪称明星的人走在一起,他也不再主动搭话,总觉得气氛有些沉重。
“好。”霍以宁简单的应了声。
“这边,”来到二楼,我避开了我和霍擎川的主卧室以及颜颜的房间,带着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宇通预想的一样,依旧没有人家满意的房间。
现在只剩下一楼的客房了,我有些无力,因为在我看来,除了位置不同,霍家的每间客房都是按照五星级酒店的规格布置,并且都有自己的特色,这样都没能瞧上眼,可见这位小少爷真的是很挑剔。
刚想往楼下走,有些生疏但听得出弹奏者用心的钢琴声不大不小的传了出来,今天是钢琴课的日子,颜颜正在上课。
“家里还有小演奏家吗?”精致的房间没有引起小少爷的兴趣,拙劣的钢琴声倒是吸引了他,他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是颜颜,”我解释着,然后想他是不是不知道颜颜是谁,于是加了一句,“是我女儿,她在上钢琴课。”
“恩,也是我的小侄女吧,我可以见见她吗?”早就听擎川哥提起过,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公主。”霍以宁提出了请求,用同样温和不勉强的语气。
早晚都要见面,既然他提了出来,我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来到颜颜房间门口,我敲了敲门,几秒钟之后,钢琴老师过来开门。
“少奶奶,”这位优雅的老师看到我,又看了眼旁边的男人,面色依旧波澜不惊,“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识打扰您上课了,”我说,“请问还有多久下课?”
“已经结束了。”老师说,“我正要离开。”
说完,老师把房门打开,她确实已经背好了自己的包包,准备离开。
“那辛苦老师了,”我对她说,“您慢走。”
随着老师一起出来的,还有穿着白色蕾·丝公主裙的颜颜。
“跟老师说再见。”我教女儿道。
女儿很听话的跟老师道了别,然后抱着我的腰,把一半身子藏在我的身后,露出一只大眼睛,大眼睛盯着眼前长的好看的陌生男人。
颜颜非常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这点我从以前就知道。
喜欢却又害羞,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很容易就猜到。
我把颜颜从背后拉出来,“这个是小叔叔,叫叔叔。”我用柔和的语气对颜颜说,毕竟小孩子都有些怕生的。
霍以宁脸上的表情更温和了一些,他走到颜颜面前蹲了下来,试图跟这个小公主一般的小女孩搭话,“你好,我叫霍以宁,是你爸爸的弟弟,你可以叫我以宁叔叔,或者小宁叔叔,或者小叔叔,你喜欢哪个?”
颜颜还真的顺着这位小叔叔的话去思考了,过了会儿,她怯生生的选择了“小宁叔叔”这个称呼。
“颜颜,不要躲着了,多不礼貌。”我推了女儿一把,想要给她点儿勇气。“你看小宁叔叔多帅啊,你不是最喜欢王子了吗?小宁叔叔像王子吗?”
颜颜看看蹲着跟自己平视的男人复又看看我,然后点了点头。
小脸儿都红了,真是可爱的反应。
“刚刚叔叔等到颜颜在弹钢琴,待会儿能谈给叔叔听吗?”霍以宁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的头发。
颜颜没有躲开,乖乖的接受了眼前男人的爱抚,并且答应了他的邀请。
“真乖,”霍以宁笑笑,然后站起来,看着我,“真是个好孩子。”
“颜颜从小就听话,”我揽着女儿的肩膀,“就是有些怕生,过段时间就好了。”
“小孩子都这样,”霍以宁倒是一点儿不奇怪,“凡事都要慢慢来,中国的孩子不比国外,也是教育方式的差异问题。”
因为颜颜的出现,我和他之间倒是能够正常交流了,尴尬的气氛也逐渐消失。
我觉得霍以宁应该是喜欢小孩子的,从他看到颜颜时温柔的眉眼就略知一二。
喜欢归喜欢,但是我们都没有忘记我们正在做的事情,那就是尽快把他的房间定下里。
走过二楼和三楼,剩下的也就只有一楼了,上完课的颜颜也跟在我后面,一方面是缠着我,一方面也是对这个小宁叔叔有所好感吧。
一楼的房间不多,主要都是些功能性的房间,客房只有靠近庭院的那几间。
按照顺序一间一间的看过去,就在我认为这个家找不到一间符合大少爷品味的房间的时候,霍以宁却选中了最头上的那间,窗外是小花园的那间客房。
“就这间吧,真是辛苦您了,堂嫂。”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是看遍了整个宅子的最后一间,还是其他别的原因,总之能定下来真是皆大欢喜。
“这间是小舅舅的房间啊。”颜颜冷不防的来了句,我立马捏了捏她的手。
但是还是被人听了去。
“小舅舅?”霍以宁问。
“是我的弟弟,以前在这里住过。”抛开所有复杂的解释,我选择了最简单的介绍。
“原来如此。”霍以宁笑了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并且打开了窗子。
夏季夜里的凉风吹了进来,吹动了厚重的落地窗帘,带着些许花园里植木的芳香。
有人过来喊我们,说是晚餐已经准备好,让我们过去吃饭。
带上门,我们三人回到了客厅。
“颜颜也下来了?”婆婆见到小孙女分外的高兴,“知道这是谁吗?”她看向霍以宁。
虽然还是有些羞涩,但是颜颜仍旧咬字清楚的回答自己的奶奶,“是小宁叔叔!”
“选房间的时候碰到了,小颜颜觉得这个称呼好听,所以就……”霍以宁笑着说。
“这孩子倒是不认生了,”公公也笑意盈盈,“既然都认识了就不要站着了,过来坐吧。”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位子。
公公对这个侄子还真是上心,就连一直以来的严厉形象都可以抛弃了。
一顿饭餐吃的还算融洽,家里新增成员这件喜事让我暂时忘了之前的矛盾和堵心,总觉得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的话。
“伯父,伯母,擎川,以宁,还有少奶奶,颜颜,”吃着吃着,沈若慈就放下筷子,扫视了我们一家人,兀自感慨,“看到你们团聚我真高兴,有家人真好。”
她无端的话让饭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看她。
被人这么盯着她不难受吗?我继续手中的动作,给颜颜夹了一块虾肉。
“对了,”看得出来婆婆也有些被沈若慈的莫名言语惊到,开始积极的转移话题,“若慈,你爸妈在家里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劳烦伯母挂心了,”沈若慈收起莫名其妙的感伤,专注于回答婆婆的问题,“他们还好,就剩下我一个心事了。”
这话的意味耐人寻味,一个人能咋摸出一个味儿。
“那沈姐去找个好男人嫁了不就好了?”在万籁俱寂的氛围中,霍以宁突然用平稳的声音说道。
第312章 一家人
霍以宁的一句话很好的堵住了沈若慈的嘴,就算她再怎么想在这个家里装可怜,如今也没有了施展的余地,在自怨自艾下去,只会让人觉得她矫情。
所有人都能看出沈若慈的难堪,但是偏偏罪魁祸首看不到,或者说不想看到。
我对小少爷的印象立马提升了一个档次,原来他这么有品啊,然后马上为自己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感到羞愧。
总之这个小插曲结束后,晚餐才真正的正常的进行了下去。
吃过晚餐又是九点多,又到了讨论怎么送沈若慈回家的问题的时候了。
道理上还是霍擎川送,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我去吧。”霍以宁却站了出来,正好去市里酒店把东西搬过来。
合情合理的理由,让人没办法拒绝。
“那就麻烦小宁了,”婆婆默认了霍以宁的提议,叮嘱道,“若慈也一路小心,回家给我打个电话。”
没有了指望,我总觉得沈若慈的脸色有些难看,这让我有些解气。
红色宾利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送行的人也回到了家里。
“小宁选了那间房间?”一边往回走,婆婆一边问我。
我点点头,“恩,上面的一间也看不上,大概是看上了窗外的风景吧,”
“行吧,随他便。”婆婆说,“总之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家人了,你们要好好相处,他没有父母,多少体谅他一些。”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带着颜颜回楼上,正好碰到了同样准备进房间的霍擎川。
“小宁走了?”他问我。
连自己的弟弟都不下去送,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心里想道。
“恩,走了,去送沈姐了,回来的时候可能会把行李也带回来。”即便心里吐槽霍擎川,我嘴上仍旧回答了他的问题。
霍擎川凝眉思索了一下,没有再作声,越过我朝楼下走去。
“怎么,又要出去?”鬼使神差的,我追问了一句,然后自己又万分的后悔。
霍擎川停下脚步看我,眼中满是惊讶,然后收敛神色,“怎么,现在你要管我去哪里吗?”
我就知道,干吗嘴贱要问那么一句呢?
“没什么,你自便。”我撂下一句话,牵着颜颜的手回到了屋里。
刚关上门,颜颜就摇着我的胳膊,奶声奶气的问,“妈妈,你跟爸爸又吵架了吗?”
刚才明明我们两个只是进行了简短的交流,虽然绝对算不上和善,但是只有七岁的女儿是怎么听出来的?
这段时间我对颜颜的态度一直是哄骗加安抚,此时此刻也更加不可能对懵懂的小孩子说什么。
“想什么呢,爸爸妈妈没有吵架哦。”我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
也不知道我的话在女儿那里有多少可信度,但是总归颜颜不再问了。
“妈妈,小宁叔叔是要跟我们住在一起吗?”她的精力果然在其他的方面。
“暂时会住在一起,”我回答道,“以后妈妈也不清楚。”
看着女儿似乎有些纠结的表情,我被逗乐了,“怎么,颜颜是想要小宁叔叔一直跟我们一起,还是住几天就走呢?”
没想到我的玩笑话让颜颜的脸“刷”一下红了,她低着头不好意思看我,然后把脸埋进了我的衣服里。
“怎么了,颜颜害羞了?”看着女儿可爱的表现,我笑了笑,“到底看来我的颜颜也很喜欢小宁叔叔呢,妈妈好伤心啊,明明颜颜才见了小宁叔叔一面就喜欢他了吗?”
“小宁叔叔,”因为还没有把脸拿出来,颜颜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像王子一样。”
还是小女孩,小女孩都喜欢童话,自然也就喜欢童话里的王子了。
觉得女而害羞的样子像个小蒸汽炉一样,再逼她怕她会炸了,我决定不再逗她。“好了,小宁叔叔会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颜颜如果喜欢叔叔的话就去找他玩,但是叔叔的工作很忙,颜颜不能打扰叔叔知道吗?”
“恩!”像是小小的心愿得到应允,颜颜显得十分兴奋。
我摸摸女儿的头发,“今天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我温和的对女儿说。
愿望达成的小姑娘当然是百依百顺,自己脱衣服,自己去洗刷,然后自己躺到了床上。
霍家这个新鲜的血液会给我的命运带来些许的不同吗?我不知道。
霍以宁在霍家住下后,颜颜整天都很开心,每每拿着自己画的画去找小叔叔,然后来在他身上像橡皮糖一样扒都扒不下来。
每当这个时候,霍擎川就会像以前那样对女儿抱怨,说颜颜竟然喜欢小叔叔不喜欢爸爸,爸爸很伤心,跟个孩子一样。
霍以宁每次也是脾气很好的任由这个侄女胡闹,好像从来也不会生气。
这种时光每个周大概会有一两次,因为再怎么说,这兄弟俩也是SK的主人,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小姑娘玩耍。
白舒从白少倾那里打听到了关于沈若慈的不少事情,据可靠消息,当她知道沈若慈是霍擎川前妻的时候,差点儿把卫延家里贵重的茶几拍碎。
“真是豪门事多,我等小人物实在不能理解啊。”这是几天后跟白舒凑到一起,她对我的说辞。
“小晚,我看你最近这几天气色不错,是不是心情好了不少?”白舒仔细的端详了我一番之后,猛然说。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啊,还是之前的样子。”
其实不是心情好了,只是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了而已。很奇怪,自从霍以宁住进霍家,沈若慈就很少去了,总之这是个现象,至于二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必然的联系,我不得而知。
“问题还没有解决?”白舒大声问,“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你可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老用老妈一样的口气跟我说话啦,我默默的腹诽道。
“你就放心的走吧,我已经三十岁了。”我无奈的对白舒说。
“可是我真的不放心你,”白舒皱着眉头,“你不是说四个月后要进行什么羊水穿刺坚持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有什么啦,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说,“再说这还有将近一个月呢,你的感知能力这么强吗?”
“我跟你说的是正经事,死丫头!”白舒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我不在这边,少倾和你妹妹都没法时刻跟着你,你自己可要注意当心了,千万不要心慈手软,要保护自己知道吗?”
我又不是生活在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不会有白舒说的那么严重的事情啦。
“我知道啦,放心!”为了让她安心,我口头答应道。
白舒瞅了我一眼,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上次在SK看到的那个帅哥,你打听到了没有?是不是员工啊?”
呃…他不仅是SK的员工,还是霍家的小少爷,还跟我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些,我要告诉白舒吗?
还是别了吧。
“不清楚啊,我哪里有心思去给你打听男人。”我敷衍道。
“真是遗憾,什么时候才能再碰上如此等级的帅哥啊。”白舒显得很惋惜。
我没有再搭话,我可不想把霍以宁送进魔爪。以后露馅的话,再另找理由好了。
这次谈话两天之后,白舒离开了A市,走的时候像颜颜经常看的动画片里的反派角色一样呐喊了一声,“我还会再回来的!”这让我颇为无奈。
说来也巧,送走白舒,我还没有决定是回家还是回公司,电话就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执着的打着电话,我还是接了起来。
听到对方的声音,我真的很后悔接了这个电话。
沈若慈约我去喝咖啡,地点是在市里的大阳路。陌生的地点,我似乎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是我仍旧答应了下来,我们之间,总要有个结果,这样一直悬而未决,对我对她都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打车,跟司机说了地址,我就怀着一颗复杂的心情朝着大阳路奔去。
走进那家颇有异国情调的咖啡厅,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正在品尝点好的咖啡的沈若慈。她也看见了我,朝我招招手,我朝她那边走去。
“小晚,喝什么?我请你。”真是很久没有听到她这么称呼我了,如今她这么说,倒是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不是屡教不改的人,也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教训,我不会再被这个女人表面的亲切所蒙蔽。
“沈姐找我到这里有什么事吗?”如果可以,我只想赶紧把话说完。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找我,没想到你真的沉得住气,所以我就约你了。”沈若慈答非所问,脸上笑意盈盈。
我没有做声,服务员过来点单。
“给我来杯果汁就好。”我说,毕竟咖啡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服务员离开,我看着沈若慈,此刻我不想跟她有什么多余的废话。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心里的话都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沈若慈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没有什么话要跟你说,”我斩钉截铁的说,“如果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这个,那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谈的必要。”说着,我起身就要离开。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真实想法吗?”沈若慈用一句话成功的让我站在了原地,我回头看她。
她的眼神中,似乎有点儿抹不掉的悲凉。
第313章 情敌间的谈话
迟晚,你不要被这个假象所蒙蔽,这个女人一向心机很深,不要被她带进去,我一个劲的暗示着自己,然后重新坐回了座位。
即便她对我说谎,我也能从中提取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吧,我抱着这个目的,选择了留下。
“你应该知道我不少事情,”见我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沈若慈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来,“毕竟我和霍擎川的以前有不少人见证过,其中就有你的好朋友白少倾和她的丈夫,当然也有最近才出现的霍以宁。”
“小少爷先不说,毕竟他刚回霍家,不可能跟你有过多的交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在背后嚼舌根,我想知道,你从白少倾和卫延那里听到了多少关于我的传闻?”沈若慈理所当然的问,好像这个问题我有义务回答她似的。
我不准备回答她,所以我仍旧沉默着,不动声色。
“呵呵,你不说也不要紧,”她自嘲似的笑了笑,“我可以猜,一定是些不堪入耳的负面传闻吧,毕竟当初我离开的时候,那夫妻俩就对我恨之入骨了。”
她喝了口咖啡,“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恨我呢?我一没伤害到他们,二没有损害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呢?”
“我只是一个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痛不欲生以致精神失常的妈妈,也许我是做了不少糊涂事,但是那时候的我,怎么你能分得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白少倾的语气相当平稳,似乎是在倾诉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我是说如果,因为一场意外没了,你会怎么样,难道会若无其事的痛快放下,然后等待下一个机会吗?”沈若慈牢牢的盯着我,不放过我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变化。
我现在心里十分的别扭,她为什么要用我举例子,不知道这说难听了就是对别人的诅咒吗?尤其我现在还怀着身孕的情况下。但是人家又强调了如果,我也不好说什么。
“我只不过是不小心犯了错误丢了孩子,霍家却那样对待我,”沈若慈继续跟我讲她的辛酸史,“他们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治不好了逼着我签下离婚协议书,然后给了我们家一笔疗养费,让我们远走他国。”
她说着说着,情绪开始亢奋起来,“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我只是他们家生孩子的工具吗,用不了就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内心深处依旧防着这个女人,我分不清她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那个时候我想到了死,但是可怜的父母今后就会无依无靠,我又不忍心。”沈若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于是我挺住了,利用霍家给的那笔补偿金走遍世界的每处风景,用了五年的时间,整整五年,让自己忘记那个痛。”
说到这里,沈若慈的情绪奇迹般的平复了下来,跟刚才进门时没什么两样。
“虽然时常会想起我可怜的孩子,但是如今我也想通了。当初确实是我太偏执,才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她说。
我依旧不说话,沈若慈笑了下,“怎么,认为我在编故事骗你吗?我告诉你,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对你撒谎,一下子就会被戳穿不是吗?”
确实,她的说辞与卫延和白少倾想我陈述的没有太大的出入,应该不是在撒谎。
我眯了眯眼睛,“所以你就回来了,再次回到曾经伤害过你的人的身边吗?你的目的是什么?”
“问得好,”沈若慈笑笑,“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
我用一种类似于“知道你就说啊”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得到的仍旧是诚实的回答。
“我说过,我已经放下那段往事,放下了心痛的恨意,我回来,只是为了那个我曾经以及现在都深深爱着的男人身边,我想要回到他身边,并且一直待在他身边。”沈若慈回答的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矜持。
这样的话再听第二遍仍旧让我心里没抓没挠的纠结,再怎么说,在别人的妻子面前说这样的话,她是真的不怕我恼羞成怒对她暴力相向吗?
“我知道你此刻心里一定在骂我,甚至想要打我,”沈若慈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上去就给对方一个耳光,而你到现在还无动于衷,我真的佩服你。所以,我不对你撒谎。”
她的坦率让我有些烦躁,但是事实总会让人有些接受困难。
“你说的待在他身边,是什么意思?”我压下满腔的怒火,语气平淡。
“就是字面意思,”沈若慈笑笑,“如果你们感情好的话,我就老老实实做他的助理,如果你们感情不和,甚至要闹离婚,那我也不介意把擎川再次抢回来。”
真是岂有此理,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小看我,我脾气好不代表我可以容忍自己这样被欺负。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的一再挑衅终于让我忍不住反驳,“我和霍擎川还没有离婚,我们仍旧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这个我知道啊,”沈若慈摊摊手,“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法律约束的了人的行为却约束不了人的道德和思想,尤其在婚姻上,所谓的法律显得是那么无力又渺小。”
“你……”我被她那种无畏又有些无耻的态度气到,一句话到嗓子眼没有说的出来。
“正如我说过的,”沈若慈依旧笑着,带着轻蔑的语气,“你们现在的婚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不如趁早放手,别到时候弄的鱼死网破,霍家翻脸不认人,你连最基本的补偿都拿不到。”
“我不是为了补偿才跟霍擎川结婚的!”被女人一再的刺激,我终于忍不住,像宣言一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我和霍擎川也不会离婚,我们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
为了争一口气,我也不能遂了这个女人的愿。
“孩子?”沈若慈笑笑,满脸的轻蔑和不屑,“孩子是谁的还不知道不是吗?”
我是真的想要动手了,如果此刻迟馨附身的话,我一定过去把女人的嘴撕烂。
但我是迟晚,不是迟馨。
我桌子下面的手握紧了又握,终究是没有作出什么过激的动作。
“沈小姐,请你说话小心一点。”我瞪视着对面的女人。
“这个时候了我们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我之间还需要好话吗?”沈若慈说。
“那我告诉你,”我咬了咬牙,“我的孩子是霍擎川的,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会去做检查,到时候真相大白,你休想再回霍家。”
“呵呵,”沈若慈竟然笑出了声音,这个笑声让我有些不理解,“好,就算你能证明孩子是霍家的,你得到了霍家老爷和夫人的另眼相看,但是,你能留得住丈夫的心吗?没有了爱情的婚姻,你会觉得幸福吗?”
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依据,竟然在这里口出狂言。
我没有说话,总感觉跟她争论下去,话题会变得越来越没有营养,也会让我陷入一个恶俗的圈套。
“我可是知道的,因为你的作风问题和孩子的血统问题,你现在跟擎川闹的是不可开交,已经分居很久了不是吗?”沈若慈不在意我爱答不理的态度,自顾自的说道。
只是她说的都是事实,我无法反驳。当意识到这些只有从霍擎川那里她才会知道的这一点的时候,我的心里又一阵难过。
我的丈夫,还真的是什么都跟这个前妻说啊。
“那又怎样?”我反问沈若慈,“难不成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插入我们之间了吗?霍擎川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他如果不吃回头草,你们怎么可能在一起?他早就是你妹妹的了。”沈若慈游刃有余的说着。
我愣住了,这些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在背后调查我吗?
“我是想要告诉你,没有什么不可能,世上最易变的就是人心。”沈若慈大发感慨。“我这也是为你好,劝你趁早打算,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我站起来,不想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了,“不过,我的事情,还真的不劳烦你老操心,我自己的丈夫,要跟他如何相处,以及我们的以后,也都不劳烦你操心。请你在我们的婚姻之内,离我的丈夫远一点。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沈若慈绕有兴致的等待我接下来的话。
我拿起没有动过的里面还有冰块的果汁饮料,抽出里面的吸管,对准了女人的脸,毫不留情的泼了过去。
“这就是我的答案。”
放下杯子,我居高临下的对沈若慈说,“对待小三,我已经是够仁慈,如果你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战我的底线,我也不介意跟你对战到底。”
我笑了笑,“因为什么呢?因为我比你年轻,我有资本,我有自己的事业,而你只是处处不得人心的贱人,我跟霍擎川还有两个孩子,所以,你哪里比得上我呢?没有!”
满脸果汁的沈若慈气急败坏的站起来,瞪着眼睛想要跟我理论什么,但是我没有给她机会。
“最重要的是,霍擎川爱的是我,不是你!”一字一句的,我留下了这句话,然后离开了咖啡厅。
第314章 邀请
打上车,一直到霍家大门前,我都保持着兴奋的情绪状态。等到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语和举动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从来喜欢的东西我都不会主动去争取,小时候跟妹妹看上同一件玩具,我会让给她,就连自己的第一任丈夫被小三抢走,我都不会去恳求他回来。对迟馨是温柔,对展翼是失望,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不温不火的用这种与世无争的态度过完一生,但是刚才却是为什么呢?
这个丈夫,这个一直霸道高傲,目空无人又独断专行的人,我为什么会为了他改变一直以来的性格呢?
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头脑混乱,我使劲的摇了摇头,从车上走了下来。
霍家大宅还是像平常那样,忙碌且有序,佣人们进进出出,见到我的时候依旧恭敬的打招呼。
也许是刚才的思想斗争太过激烈,太过跟我最近的状态不搭调,以至于我看到霍擎川的时候楞了一下,并且有种隐隐的羞耻的感觉。
我想他一定是察觉到了我的迟疑,所以才把视线干脆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男人的目光依旧深邃,即便隔着金丝框的眼睛,那如同深渊一般的目光也似乎要把人卷进去一般。
好奇怪,这久违的心跳加速是什么情况,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以可以感知的强度敲打着胸腔。
飞快的别过视线,我抬脚准备上楼。
“迟晚。”没想到男人却叫住了我,在我即将走过他身边的时候。
我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他。
他一副略有所思的样子,我认为他是被我刚才的目光吓到了,“你,”顿了一下,霍擎川终于开口,“白总走了?”
果然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为自己刚才竟然还有点儿小小的莫名其妙的期待感到羞愧。不动声色的调整好状态,我用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事实的语气回复了他,“嗯,刚走。”
霍擎川“哦”了一声,抖了抖报纸,然后没有了下文。
只是为了问一下白舒的事情吗?我在原地站了三秒钟,搞清楚这个事实后,再次准备上楼去。
“等一下,”霍擎川又叫住了我,有些奇怪,这个气氛。他把报纸放下,并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问你一下,这个周五晚上有时间吗?”
这种情况就相当可疑了,他为什么要问我的时间?
我狐疑的看着他,当然,一向善于隐藏自己感情的霍擎川根本不会在表明上显露什么,我皱了皱眉,“打算去迟馨家。”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我只能如实的回答了自己的安排。
他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我的回答给他带来了什么影响。
“有事吗?”我问,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滋味有点儿不舒服,我主动问了起来。
“没什么事。”淡淡的回答了句,霍擎川又坐了下去,然后开始看自己的报纸。
我又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而且我跟他的关系目前还处于冷战加激化的状态,没有什么必要去刨根究底。
确定了男人不会再叫住我,并且在原地盯了他十几秒钟,我这才离开了客厅。
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脑海中又不免回想起跟沈若慈的对话,女人坦诚的让人觉得无比卑鄙的言语一遍遍与我的思绪对抗着。不管她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跟别人的妻子一遍又一遍的提那样的想法也是有些不正常吧。
反正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不敢也不会如此的厚颜无耻。
还有,她的这些想法,霍擎川知道吗?既然她说她还爱着霍擎川,那么她有没有让当事人知道呢?还是想要先把我排挤走,再跟单身的男人重修旧好?
人心总是最难猜的东西,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怎么也想不明白沈若慈到底什么居心,也更加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只是有一点渐次明晰,那就是不论我现在跟霍擎川的关系多么僵硬,只要我们还是一日夫妻,我就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抢走。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我吓了一跳,这算是想要主动挽留或者争取吗?
问我周五晚上有没有安排,到底是什么事呢?
这种纠结一直持续到周五下午下班的时候,我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刚要给迟馨打电话,手机就抢先亮了起来。
又是陌生号码,想起之前的情况,我犹豫了一下,在手机响第二遍的时候,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还好,是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迟晚的手机吗?”对方语气温和,措辞有礼。
我在大脑中搜索了一下可以想到的声音的主人,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但终究想不起来是谁。“是,请问您是······”
“堂嫂,我是霍以宁。”男人直截了当的报上了身份。
是小叔子,说起来他自从住进霍家,貌似天天早出晚归的,我连见到他人的机会都很少,当然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哦,是以宁啊,”我有些奇怪,这个跟我基本不打照面的小叔子找我能有什么事?“有什么事吗?”
“是的,有点事情。”霍以宁的态度仍旧坦然,“现在在公司吗?还是已经出门了?”
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我对着话筒回答道,“还在公司,马上就下班了。”
“那就好,请堂嫂在办公室稍微等一下,五分钟。”说完,男人便自顾自的挂掉了电话。
我有些凌乱,这种微妙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这种不等别人开口就擅自做决断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这种果然他跟霍擎川是兄弟啊的结论感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让我等五分钟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隐约听到外面的办公室好像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然后接下来的半分钟内,我屋里的门就被敲响了。
“迟姐,有您的客人。”门外响起的是夏毅的声音。
此刻我有种莫名的预感,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的人应证了我的预感。
“堂嫂。”霍以宁站在门口对我笑得满面春风。
夏毅看看我又看看这个长得精致衣着考究的陌生男人,脸上有饶有兴致的表情。
“那个,小夏,这位是我家亲戚,给他倒杯水吧。”不论如何,这位海归的小叔子也是第一次来我的公司,虽然没能大肆招待,总归也不能让人落了话柄。
“不用了,马上就走。”霍以宁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堂嫂您真是客气了。”
不知道他的来意,我对夏毅点了点头,他出去的时候顺便为我带上了门。
“以宁,什么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直接登门拜访,甚至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他仍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然后说出了让人更加费解的话。
“接我?”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接我做什么?而且我今天有约了。”
“有约?”霍以宁好看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没听我哥提起过啊。”
可是我明明有跟霍擎川说过的,我心里默默的吐槽着。“你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说到底我们两个也只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名义上的叔嫂,按道理来讲他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更加不可能会特地过来接我下班。
“是这样的,”霍以宁倒是大方坦率,“今天家里为我办了接风宴,本来想让我哥过来接你的,但是他说公司有事情,所以我就代替他来了。”
接风宴?上次在家里不是办过了吗?
“可是,我已经跟你哥说了今天有约的,他没有告诉你吗?”我看着霍以宁,说实话,他的眉眼之间有些地方真的跟霍擎川有些相似的。
男人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堂嫂,难道不想欢迎我回来吗?”
我的额角出现了几条黑线,这是在向我撒娇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非常欢迎你,只是我跟妹妹已经约好了。”为了不得罪这位少爷,我慌忙的解释道。
“原来是跟妹妹见面,我还以为是什么非见不可的人,”霍以宁立马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我可以帮你跟妹妹解释的,实在不行,可以让妹妹一起来宴会这边,都是一家人,早晚都要认识的。”
看来这位小少爷对于迟馨和霍家的恩怨情仇还不是很了解,如果按照他的话来说,今天晚上是霍家的家宴的话,迟馨是绝对不适合出现的。
“那个,好像不太合适。”我支吾着回答。
“是吗?真遗憾。”这么说着,我从他的脸上却丝毫不见遗憾的表情,“那我替你向妹妹致歉好了,请把妹妹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等一下啊,就算你是霍家人也不要这么自作主张好吗?说得这么委婉有礼但却让人无法拒绝,霍家人骨子里都是这样的吗?
“不是,以宁,”我尴尬的笑了笑,总觉得主导权被这个小几岁的弟弟带着就去了他身边,“我······”
我一定要去吗?以我现在的身份,恐怕就算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吧,我想这么说,但是对上男人笑意盈盈的眉眼,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哥会带着若慈姐去,还有延哥和嫂子也会去,你真的不去吗?”说这话的时候,霍以宁笑意更浓。
这个弟弟,恐怕看上去并不像表面那么易与吧,我想。
第315章 不简单的小叔子
我承认在听到霍擎川要带着沈若慈去的时候,心里还是多多少少的颤动了一下。
“你才是我嫂子,不是吗?”见我仍旧犹豫不决,霍以宁有用激将法推了我一把。
我叹了口气,“我给妹妹打个电话,你能等我一下吗?”
“当然,我去外面。”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脸上比刚才更加明显的笑容。
跟迟馨说明了情况,我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办公室。霍以宁安静的坐在一个空着的工位上,拿着手机似乎在翻看着什么。办公室里还有几个没来得及下班的姑娘,一边偷偷朝这边看,一边略带羞涩的窃窃私语着。
“走吧。”我来到他面前。
霍以宁收起手机,站起来,仍旧对我笑。“恩。”
“我们不直接去会场吗?”坐在他旁边,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宴会还没开始,我们先回家一趟,毕竟作为SK的少奶奶,堂嫂你总得打扮一下吧。”他朝我这边看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
还真是体贴的弟弟呢,我想。不过从他的字里行间来分析,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吗?
我轻轻的笑了笑,“少奶奶什么的,我在不在大家应该都不会在意的吧。”
然后我马上意识到,在还不算相识的弟弟面前,我在感伤什么啊。
“切莫妄自菲薄,”霍以宁专心的开着车,“很多人都喜欢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从而忽略了事情本来应该的进展,然后造成追悔莫及的局面。”
我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他车子开得很快,简直都要飚起来了,所以我们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到了家。
家里除了佣人在忙忙碌碌,其他人都不在,包括颜颜。
“大概都去会场了吧,”霍以宁说,“我们收拾一下也过去。”
“所以说,”我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自说自话,一直沉稳的弟弟,“你只是为了让我回来换套衣服的吗?”
“当然不是,”霍以宁笑笑,“毕竟我也算今天晚上的主角,总不能这么随便吧。”他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对我笑笑。
我有些无力,“好吧,我去楼上。”我转身要往楼上走,一边思考着今天晚上穿什么。
“堂嫂,”有人在后面叫我,我回头对上男人依旧笑着的眼,“在你房间里我准备好了你今天要穿的礼服,跟我哥的很搭。”
霍以宁给我留下了一个天使一般的笑容,然后消失在一楼拐角处。
我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个弟弟了,抱着狐疑的态度,我推开了卧室的门,果然,在床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白色的大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一眼看上去很白的礼服。
把盒盖放到一边,我把衣服扯了出来。
通体洁白,样式是吊带抹胸蓬蓬裙,看长度应该会到脚踝那里,高档的料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摸上去还有冰冰凉凉的触感。在衣服的下面,还精心准备了搭配的项链和发饰,精致又不夸张,正是我喜欢的样子。
如果这些东西都是霍以宁搭配的,那我只能说这个人真是不简单,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喜好和尺寸的?
不过既然人家给准备了,我就没有不穿的道理,我把衣服放到了床上,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门上传来礼貌又节制的声音。
我正在化妆,头发因为刚吹干有些乱乱的。
“谁?”我问。
“嫂子,是我。”霍以宁的声音。
我看看自己的穿着,总觉的这样见小叔子的话有些不合适,“等我一下啊,稍等。”
直接将衣服套到了身上,我整理了一下头发,过去为他开门。
他本来就衬衣服,稍微打扮后更是惊为天人,算是我见过的最为气质出众的男人了。
“不好意思,我这边可能还需要几分钟时间。”我对门口的男人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女人的美都是需要时间的。”他倒是无所谓,一只手插在裤子的侧兜里。
话虽这么说,他却一点都没有要出去等的意思,我怕时间来不及,只能仍由男人走进卧室,坐在沙发上。
“堂嫂,你这么一打扮,还真漂亮呢。”过了一会儿,在我把发饰戴到头上的时候,霍以宁在身后冷不丁的说。
我不知道作何回答,只能看着镜子笑笑。
“好了,我们走吧。”换好鞋子,我对他说。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霍以宁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话,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果然,我们两个到达那座位于海边的私人会所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各种豪车了。
宴会的主人公把车子挺好,快速的下车来到我这边,绅士的为我打开了车门,然后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明白这种礼仪的含义,只是没必要对我这样吧。
但是男人的笑似乎带有某种鼓动性,我还是把手交到了他的手上。
“不要紧张,我只是看你穿着高跟鞋,担心你摔倒了而已。”霍以宁小声的对我说。
在我们两个朝会所里面走的时候,见到我们的人都会给我们弯腰行礼,夸张的程度跟霍家的佣人们有的一拼。见到霍以宁他们会道一句“小少爷好”,而见到我,则是一句“少奶奶好”。
我一脸的懵逼,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不知道嘛?”走进大厅,霍以宁对我说,“这里也是霍家的一处产业,都是自家人。”
好吧,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到了富丽堂皇的主会场,只是通过隐约的印象,就知道能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不知何时,我的手已经被他放到了臂弯里,我们两个就这样顶着满堂的目光朝着霍家老爷和夫人走去。
“就是他了,霍氏帝国的二皇子,终于回来了呢。”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声音虽低,却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朵里。二皇子什么的,真是莫名的符合呢。
“这次回来,莫非是为了他父母的······”这人话刚说到一半就自动噤声,我无意中朝那边看去,只见刚才说话的人都用畏惧的目光看向我,不,准确来说是看向我旁边的人。
“各位来了都是贵宾,请好好享受今晚。”霍以宁用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客套话说。
只是两句话,就让那些讨论声消失不见,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身上,有着某种无形的震慑力吧。只是刚才从他言语里感受到的一丝寒意,大概是我的错觉。因为不远处,霍擎川身着白色西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整在跟旁边的女人说着什么。而他旁边盛装出席的女人,正是沈若慈。
这种场合不跟妻子说却跟前妻聊得起兴,也真是只有霍大少爷才做得出来的事情。
“伯父,伯母!”来到公公婆婆身边,霍以宁身上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气场,像一个非常懂事孝敬的晚辈那样打招呼。
“小宁你总算来了。”婆婆见他眉开眼笑,然后看到了我,“怎么,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婆婆的目光出卖了她的想法,她明显是看到我才有的情绪变化,大概是以为我不会来的吧。
“是,”霍以宁简单的回答,“这么重要的场合,是家人都应该出席的不是吗?”
他的话让人无法反驳,我也是,婆婆也是。
霍擎川他们看到了我们,走了过来,他的眼中闪过跟婆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眼神。
“少奶奶?”母子俩装作很正常的样子,但是有人却不想就这么过去,沈若慈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我听说你今天有事不会来了啊。”
她的红唇一张一合,看的我莫名的烦躁。
“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过给以宁接风重要,所以我必须要来。”我淡淡的笑了笑,对沈若慈说。
“是是,”沈若慈弯了眉眼,“少奶奶一直是个如此通情达理的人,分得清主次。”
也许是我越来越讨厌这个女人的原因,总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充满了浓浓的恶意。
我不想跟她废话下去,索性不再回应。
“小宁啊,”公公过来,“你也五年没有过来了,我带你去见见家里的其他长辈。”
“好的,伯父。”霍以宁说。
“你们在这里就好,擎川还有迟晚,你们招待一下客人。”临走时,公公交代道。
“明白。”霍擎川应道。
婆婆自然也跟着过去了,原地就剩下我们三个人,刚刚好的三角关系。
沈若慈穿金色的刺绣礼服,衣服上镶嵌的各类坠饰,在大厅里金色水晶吊灯的照射下,闪耀着有些刺眼的光芒。丰满的胸部被礼服的款式一带,更加露出了傲人的沟线,一条同样同样反射着光芒的大颗吊坠,正好伏在双峰之间的凹陷中。
总觉得我们三个站在一起,她才是那个堂堂正正的霍家少奶奶,而我不过是个平凡的普通人而已。
有那么长一段时间,我们三个都没有说话。没有说话,我仍然能够感觉得到,沈若慈的视线在我身上游走,这让我很不舒服。
在我马上就要尴尬死的时候,一对救命恩人出现了。
白少倾挽着自家老公的胳膊,拖着及地长裙,朝这边走过来。
“哇塞迟晚,这么多日子不见,你的眼光大长啊。”白少倾经验的打量着我,“还是说,这是霍总给挑的啊?”
第316章 冰雪消融之初
她说的当然是我身上的礼服,这我知道。
我扫了一眼霍擎川,“怎么,我自己就不能挑一件裙子了吗?”
但是白少倾却不打算在情敌面前给我留点儿面子,她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不要小看了穿衣搭配美学,就这么说吧,你今天这套行头,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一套。”
我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无尽的悲哀,因为她口中的这套最完美的衣服,既不是我自己挑的,也不是丈夫给挑的,而是小叔子给挑的。只是这样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我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咱们的主人公呢?”卫延看看我们身边,找不见霍以宁的影子。“上次在公司见过一面就再也没打照面,忙的也没有时间聊一聊,那个小子出息了不少啊。”
霍擎川朝着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在那边呢,要过去吗?”
“咦~”卫延抖了一下肩膀,“那些人我可吃不消,还是等他过来吧。”
霍擎川笑笑,轻轻的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然后他放下杯子,“你们在这里聊,我过去接待一下客人。”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从入口处进来的,是以前见过的几个SK的重要合作方。
霍擎川转身要走,白少倾一个劲的给我使眼色,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王总他们,我也过去看看。”一直被故意冷落的沈若慈来了精神,想要跟上霍擎川。
“等一下沈姐,我有话要跟你说。”白少倾直接拉住了沈若慈的胳膊,再次瞪了我一眼。现在我明白她眼神的含义了。
迟晚你个傻子,你才是霍家的少奶奶,在这里愣着干吗呢?
以上,就是白少倾眼神中的含义。
一边是急不可耐想要凑上去的沈若慈,一边是怒其不争恨不得踹我一脚的白少倾,我放下杯子,朝着霍擎川那边走去。
“少倾,你做什么啊,弄疼我了。”被抓住胳膊的沈若慈用有些大的声音喊道,刚走出没几步的霍擎川转身看了过来。
“走吧,王总我之前也见过,我跟你一起过去接待他。”我走到霍擎川的跟前,自然的挽上他的臂弯。
我能明显感觉到霍擎川愣了一下,我稍微的用了点儿力气,将他从沈若慈能触及的范围内拉来。至于那个麻烦的女人,我相信白少倾和卫延能够搞定她。
我知道霍擎川有话想要问我,因为短短十几米的路,他看了我好几眼。但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接待一下客人,所以他倒是没问什么。
好久不见的王总跟我们夫妻二人寒暄了一阵,最后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在这种场合,夸赞主人配偶的美貌是最明智不失礼节的做法。
“少奶奶,您这身衣服好漂亮,跟您的气质相得益彰。”王总带来的女伴说。
“谢谢,您今天也很美。”我调整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以礼相待。
“王总,感谢您赏脸来参加以宁的接风宴,希望您能玩的愉快。”作为末尾发言,霍擎川说。
“我们先告辞,有不周到的地方请尽管跟我们说。”门口处又来了客人,我作为少奶奶,开口对二人说道。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是很奇妙的是,跟霍擎川配合起来,竟然一点都不会有为难的感觉。
七点半整,该来的客人都来了。
大家聚在一起,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辛苦了。”在没人的时候,霍擎川对我说。
“没什么,是应该的吧。”我回答。
“你这件裙子,”果然,霍擎川还是就今天晚上被提到最多的我的穿着入手,“是自己选的?你不是说今天晚上有约会。”
没有必要瞒着霍擎川一些事情,我坦白的回答了他,“是以宁去公司找我的,裙子也是他准备的。”
我看着霍擎川,他眼中似乎有种不甘的情绪。我觉得好玩,不由自主的想要继续说下去。“不过以宁的审美还真的不错,要我自己可能也搭不出这种效果。”
说完,我看着霍擎川,观察他脸上细枝末节的表情变化。
面瘫就是面瘫,除了轻微的皱了下眉头,霍擎川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怀孕了还穿高跟鞋,你最好小心点儿。”最终,他把目光落到了我的脚上。
我的身孕在我和他之间一直是个忌讳,每次只要一提起来,我们总会不欢而散,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主动说了出来。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是不是有些不同了呢?
“哥哥,嫂子。”我还没有说什么,带着点儿轻松的男声自身后响起,霍以宁走了过来,“总算把家里的人都见完了,大家变化的还真大,有些长辈我都不认识了。”
“变化大的是你才对,”霍擎川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还好意思说,五年来一趟家都不回。”
带着些许嗔怪的意思,但是却没有真正的责备之意。
是啊,为什么这个弟弟离家五年,却一趟都不回来呢?
但是霍以宁却没有把这个话题延伸下去的打算,他转移了话题。“先不说我,我给嫂子挑选的礼服,跟你的很搭吧。”
“你怎么知道她的尺寸的?”霍擎川问。
霍以宁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我哥还会吃醋呢?”
霍擎川不动声色,只是略显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我没有那么无聊。”
霍以宁也没有闹下去的想法,“从老管家那里要来的,家里不是经常给嫂子定做礼服吗?这点事还难不倒我。”
“谢谢你,以宁。”我对他说,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也没有机会知道这里会有这么一场晚宴,也就不会在霍家众亲戚面前抛头露面,更加不会像这样跟霍擎川的关系有一点点改变,总之从各个方面,我都要对这个弟弟说声谢谢。
“堂嫂太客气了,”霍以宁朝我摆摆手,“这算是对我这些日子以来,在霍家叨扰的谢礼了吧。”
“什么意思?”霍擎川问自己的弟弟。
“没什么啊,”整理了一下袖口,霍以宁依旧面容淡然,“我已经让人收拾旧宅了,过一段时间我就回去住。”
“你这个孩子,不是让你把我家当做自己家吗?也不跟我商量一下。”霍擎川的语气颇有一个当哥哥的威严和对弟弟的宠爱,这都是我以前没见到过的。
霍以宁笑笑,“我说哥,我也是二十八的人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做主的。”
霍擎川的眼神有些无奈,还有某种我看不清的情愫。
我们三个正交谈着,沈若慈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非常不自觉的贴到了霍擎川的身边。“擎川,你刚才去哪里了,这里都是我以前见过的人,没有你我总觉得有些尴尬啊。”
觉得尴尬的话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呢?我不禁默默的吐槽了一下。
A市最著名的主持人已经站到了会场的中央,霍擎川催促着霍以宁去准备一下。跟我们道了别,修长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你不用上台吗?”作为本次宴会最大的东家,又是SK的总裁,我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应该会上台讲话的。
“不必,爸会上台。”霍擎川盯着会场中间的位置,淡淡的回了我一句。
这种事情我也就是问问,也没有什么发言的权利,于是老老实实的做一名看客。
随着主持人的话,在场的将近二百名宾客都安静了下来,纷纷朝着会场中心行注目礼。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首先我非常荣幸的代表霍氏集团,对各位的到来,表示隆重的欢迎,欢迎各位来参加霍家二少爷的接风晚宴。”西装革履的主持人笑意盎然,扫视着下面的人。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霍以宁,然后就见他与我的公公一起,登上了中央讲台。
话筒自然是到了公公那里,满头华发却精神矍铄的公公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演讲。他的讲话很简单,无非就是表达了一下对来宾们的欢迎和感谢,然后就是讲了讲他身边的人,他口中当做小儿子的霍以宁。
“以宁父母去的早,我们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养育,现在他学成归来,我是希望他进入SK,作为擎川的左膀右臂,把SK带上更远更辉煌的路上。”他说。
霍老爷讲完后,台下自然是一阵掌声,但是里面有多少真情实意,又有多少阿谀奉承,无人知晓。
最后轮到了霍以宁,他从公公那里接过了话筒,对下面的人稍微的鞠了个躬,开始了绝对不失霍家颜面的演讲。
“我要谢谢伯父伯母对我的养育之情,承蒙他们不弃,我会用我的毕生所学,贡献于SK的发展中,希望让大家看到一个更好的SK。”作为结尾,他仍旧是提到了霍家的产业发展,看得出来,一向严厉的公公对这个侄子非常的满意。
“最后希望大家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晚上。”公公做了结束宣言,“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请大家海涵。”
东家讲话完毕,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晚宴了。
优雅的音乐响起,丰盛的菜点络绎不绝的端了上来,整个礼堂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的浓郁热烈起来。
这次霍家邀请在列的都是本家亲属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在这里谈论生意的人很少,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享受上流社会的奢华晚宴。
我一直跟在霍擎川的身边,因为我有种隐隐的担心,只要我一个不留神,同样粘着他不放的沈若慈便会趁虚而入。
在跟她的那一次交谈之后,我更加不想让这个女人称心如意。
第317章 舞伴
也许是因为这个想法,我总觉得沈若慈偶尔看我的目光中,带上了那么一丝丝的敌意。
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明明是她在勾引我的老公,如今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人,动不动就要向我的丈夫撒娇。
我不说,我不闹,不代表我会放任她这种态度,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容忍她越来越放肆的举动。
“擎川,我的头发别到衣服里了,能帮我整理一下吗?”我正思考着,沈若慈黏到骨子里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此刻她背对着霍擎川,把长发向一边撩起,露出了雪白的后背。这次她倒是没有撒谎,有几缕头发确实别到了礼服的拉链上。
霍擎川对这种有些过分的要求表现的倒是淡定的让人无语,他放下手里的香槟杯子,长腿一迈就朝着有需求的女人伸出了手。
“等下!”看不过去,我出声制止了霍擎川的动作。
他的手保持着正伸向女人头发的动作,转头看我。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没有自觉还是为了刺激我,总之既然做了决定,我就不会再轻易认输。我不管他们两个在背后有多少暧昧的情节,在我眼前,就绝对不行!
两个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尤其是沈若慈,有些灼灼的。
“大男人毛手毛脚的,我来替沈姐弄好了。”我面不改色,走到了沈若慈的背后,“沈姐也不希望这么漂亮的头发被扯断吧。”
我这么说了自然把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沈若慈尴尬的笑了笑,“那就劳烦少奶奶了。”
我轻轻的笑笑,“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是吗?”说着,我把沈若慈背后的拉链稍微拉开一些,把那几根头发取出来,然后替女人整理好了礼服。也不知道是头发上还是身上,总之沈若慈的身上散发着阵阵浓郁的香水味。
“好了。”我说。
转过身,沈若慈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就对着我这边笑,“谢谢少奶奶。”
“没关系,”我不动声色的站到了霍擎川的身边,“你是擎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点儿小忙何足挂齿?”
沈若慈的目光若有似无的飘向我的身后,只是碰上我直耿耿的视线,她也只能收回去。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害我们找好久。”随声而来的是卫延夫妇和霍以宁三人,看上去他们的关系很是融洽。
“长辈们都见完了么?”霍擎川问自己的弟弟。
霍以宁叹口气,露出一种为难的表情,“别提了,有些叔叔婶婶我见都没有见过,真的都是霍家的人吗?”
“要不是你一出去就是五年,也不会陌生的连亲戚们都记不得。”霍擎川说着,伸出手在霍以宁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不过真没想到啊,”卫延笑嘻嘻的走过来,“以宁这小子真是出息了,那时候还是毛头小娃娃呢,真是时光不饶人啊。”
“延哥就不要取笑我了,”霍以宁看着卫延,“我出去这五年,你还不是连嫂子都娶进门了?真是过分,都没有通知我一声。”
“我倒是想要通知你,”卫延有些尴尬的说,“但是也要知道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啊,霍家人都找不到你人,我要把请帖寄到哪里啊。”
说到这里,霍以宁微微一笑,“不过延哥真是好福气,嫂子这么漂亮大方,给你长了不少面子吧。”
说完,霍以宁用那双似乎带着某种魅惑的魔力的眼睛看向白少倾,并对她报以浅笑,后者的脸庞立马明显的红了。
少倾啊,我知道你的花痴属性比起白舒也差不多,但是咱好歹也有点儿三十岁女人的矜持好不好?我有些无奈的想道。
卫延不动声色的站到自己的老婆和霍以宁的中间,把话头转到了我们身上,“还真别说我,你哥不也娶了迟晚,怎么不见你说他们啊?”
霍以宁看我一眼,再次面对卫延,“这件事情在家里已经抱怨过了,只有延哥你,到现在还没有半点儿悔过的态度。”
通过他们的对话,我能明显的感觉到,霍擎川对这个弟弟是宠爱过度,而霍以宁跟卫延的关系也很熟,以至于可以这样轻松的开玩笑。
“好好好,我的小少爷,”最终,这场争论以霍以宁强大的逻辑得出了结果,卫延宣告投降,“你说吧,你想怎么着,只要你延哥我能办到的,一定二话不说!”
“难得延哥这么大方,”霍以宁一副得胜的骄傲,“至于补偿嘛我还没有想好,想到就告诉你。”
卫延一副栽了跟头的表情,蔫蔫的站到了白少倾的身后。
我突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好搞笑,忍不住笑了一声。
“话说,迟晚你怀孕了还穿高跟鞋没关系吗?”白少倾注意到了我的脚下,“当心啊。”她别了别身子挡在我跟前,用只有我能看到的角度给我使了个眼色,直指沈若慈那边。
我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我觉得应该不会像她想象的那样。
“这么隆重的场合,我总不能穿个平底鞋来吧。”我笑笑,看向霍以宁,“今天是给以宁弟弟接风的日子,再说孩子也才三个多月,没关系的。”
“堂嫂你怀孕了吗?”霍以宁稍微睁大了眼睛,“这么说不久以后我们霍家又能多个小孩子了,哥,真有你的!”
霍擎川显得很无奈,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也对,总不能在宠爱的弟弟面前说出他那套不像话的言论吧。
“不过堂嫂也一定得当心了,高跟鞋很容易就歪着脚,哥你要看好我嫂子哦。”霍以宁特别叮嘱道。
“小子,你操心的太多了。”霍擎川扶额叹道。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音乐突然变换了一种曲风,从优雅的小夜曲变成了流畅的圆舞曲,让人的心情跟着变得悦动起来。
“舞蹈时间到了!”霍以宁回头看看礼堂的某个地方,然后对我们说,“大家不要站着了,去跳舞吧。”
“擎川,还记得我们当初最拿手的那套舞步吗?好怀念啊。”我还没有说什么,沈若慈突然抓住了霍擎川的袖口,用一种怀念又期待的目光仰头看着男人。
除了霍以宁,在场的人一脸震惊。
“我们再去跳一曲吧,我有点儿晕,跳完舞就想回家了。”女人如入无人之境,提出了更为过分的要求。
都这么说了霍擎川还能怎么拒绝,不过不如说他也完全没有奥拒绝的意思,他稍微看了我一眼,“你在这里没问题吗?”
都准备要去陪着前妻跳舞了还管我做什么?我心里嘀咕着,但是脸上依旧平静如初,“我没事,你们去吧。”
“既然头晕就快点儿回家呗,干吗还要霸占着别人?!”白少倾爆发出一句不满,只是声音却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各种混杂声音里。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一阵苦涩,往后退了几步,想要在就近的座椅上坐下。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正是旁边一直站着的小叔子。
“正巧我也没有舞伴,不知堂嫂能否赏光陪舞一曲呢?”他笑意盈盈的看着我,眼角眉梢都是温和无害。
不得不说,长的好看的人不管提出什么条件,别人都会优先考虑到他。就如同此刻霍以宁提出要跟我跳舞,我竟然没有一下子拒绝他。
“可是······”想起上次跟宋羽跳过的那次经历,在加上后来基本没什么时间学习,我的舞蹈技术仍旧停留在比惨不忍睹稍微高出一点点的水平上。但是这个事实又不好意思跟他说,于是我成功的把自己噎住了。
霍以宁露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似乎在等我把可是后面的内容说完。
“没什么可是的,”白少倾急了,推着我往舞池那边看,“过去吧,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霍总跟别人在一起啊?”
她说话倒是不避讳,就不担心这话让霍以宁听去了吗?
我仍旧犹犹豫豫,不是不想去把沈若慈放到霍擎川肩膀上的手扯下,而是实在对自己的技术没信心,到时候如果丢人现眼,回家免不了 又要被婆婆一阵数落。
“堂嫂,”霍以宁出声,“堂嫂都不肯陪我跳一支舞,难道是嫌弃我这个弟弟嘛?”
我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嫌你麻烦!”
“既然不是,那就走吧。”得到我的答案的霍以宁似乎很放心,拉着我的手就往人最多的地方走,他看起来瘦弱,手上的力气却一点都不比霍擎川的小,我只能一边保持着自己不被高跟鞋崴到脚,一边跟他往那个中心走去。
舞池里面已经有不少伴侣在舞动着,踏入的那一瞬间,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也知道,只要走进来,如果再逃出去,只会更加的丢人现眼。
豁出去了,不就是跟弟弟跳一支舞吗?他应该会带我的吧,我想。
“知道手怎么放吧,”霍以宁面对着我,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搭档们,“我们开始吧。”
虽然舞步不怎么样,但是基本的姿势我还是知道的,想了一下,我将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到他手中。
霍以宁绅士的放了一只手在我的腰侧,轻轻握着我的另一只手,总算,我们两个的姿势算是摆好了。
我其实学过一些舞蹈的基本步法,在正式开始前一遍一遍的在脑子中过着,让自己尽量好好配合这位备受瞩目的宴会的主角。
第318章 第一曲
刚才也不是没有注意到,他拉着我往舞池走的时候,很多宾客都齐刷刷的目光投了过来。也不能怪人家,谁让我身边的这位是堂堂SK集团的小少爷呢?
那么,就尽全力配合小少爷,即便不能舞出雨燕翩飞的美感,起码至少不拖他的后腿。
虽然一个劲的给自己打气,但是我还是有些紧张了,抬头看霍以宁,对方的眼中一片淡然。
“以宁,我跳不好,你多担待啊。”万一踩着你的鞋子,也不要怪我,我真的跳不好,以上是我的潜台词。
“没问题,我也不会跳。”霍以宁浅淡的声音穿过音乐传到我这边,不太真实,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被男人牵动着走了起来。
然后我就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走走停停,磕磕绊绊,我们两个舞痴的动作没有任何美感可言,搭配也非常的不协调,有好几次,我们两个都因为迈错了脚而撞到一起。
“抱歉抱歉,又踩到你了。”在第N次因为小错误而停下,我满心愧疚的看向头顶上方的男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一闪即逝的慌乱和苦闷,然后瞬间稳定了情绪,对我笑,“没关系,是我迈错脚了。”
调整好姿势后,为了不出更大的洋相,我们两个干脆在原地,轮流的抬着左右脚,轻轻的做起了踏步运动。
刚才这个弟弟的眼神又出现在了脑海中,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一丝不苟的这位客户总监也有那么可爱的时候。
我真的没想到,这个弟弟竟然不会跳舞,不会跳舞干吗要拉着我过来啊,事先还表现的余裕满满的样子。
“怎么了?”我的笑声和心思被霍以宁捕捉到,他好奇的问我。
“不是,抱歉。”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失礼,赶忙表示歉意。
“嫂子,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感觉你还是把我当外人呢?”霍以宁扶着我的腰稍微转换了一下我们两个的角度,这样我的眼睛就不用迎着前方的闪光灯了。
“我没有啊,”眼看就要被人误会,我解释道,“只是我没有想到以宁你也不会跳舞,觉得我们两个这个样子好搞笑啊。”
“我才是没有想到嫂子你是舞痴啊,”霍以宁撇撇嘴,“明明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不会跳舞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我有些无语,刚才我都已经跟他说明过这个情况了啊,是谁不听非要拉着我过来的。
“我本来就不会跳舞啊,学也没学几次,也没有什么机会练习。”把心中的槽点默默的压下,我对霍以宁说。
“看来找你算是找错了,”他莫名的叹口气,目光飘向了别处,“是该换个舞伴了。”
“什么?”我好奇的看着他,既然大家都不会跳不如就出去吧,哪里有人会愿意带我们这样的菜鸟啊。
“哥,换一下舞伴吧。”我还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霍以宁就朝我身后的方向说。
我转头,正巧,霍擎川和沈若慈搭档就近在眼前。
灿烂的灯光照着我的眼睛,我也看不太清楚那两人脸上是喜悦还是忧愁。
“等···”只是我听清楚刚才他的话了,换舞伴什么的,要不要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啊,我不想跳了。
我话都没有说出来,就感觉腰上的触感消失了,然后手上被人用力向旁边一带,背后多出一份力量,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朝着某个方向转了过去。
两圈半,当我眩晕的世界再次停下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黑和白,有淡淡的香气,还有熟悉的心跳。
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搂着我的腰,肩膀也被人牢牢地扶住了。
把脸从霍擎川的怀里钻出来,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不正常的搏动。
“说过你多少遍,为什么还是这么笨?”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点儿宠溺的责备。
一定是那首圆舞曲太过梦幻,以至于我都出现幻听了吧,我想。
但是脸上依旧火辣辣的,我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霍擎川。
目光温和,深邃神秘,好像要把人的意志力全部吸进去一般。
将我扶稳,一只手擎起我的右手,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男人又用了用力,让我靠近饿了他几分。
这就是所谓的换舞伴啊,猛然意识到这一点我的朝周围看去,霍以宁正抱着同样惊讶的沈若慈,离我们越来越远。只是那熟稔的脚步,可不像一个不会跳舞的男人。
可恶,我是被这兄弟俩耍了吗?一个念头袭上了我的心头。
身体被一股力量带动了起来,脚底也不由得挪动着。
很不可思议的,刚才还凌乱的一塌糊涂的舞步,如今却能跟这个男人配合的无衣无缝,不仅不会被自己绊到,甚至还能走出一些基本的步伐了。
原来能随心所欲的随着音乐起舞是如此让人身心愉悦的一件事,原来闭上眼睛感受此刻的熏陶会让人如此流连忘返。
我是第一次跟霍擎川跳舞,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活情趣的人,竟然能舞出如此流畅优雅的曲子。
我正陶醉着,脚底下却突然一歪,几乎是瞬间的,腰上就多了一份支撑力。
我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男人无限被放大的脸,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焦灼。
“本来就不会跳,为什么还要闭着眼睛?”把我扶好,霍擎川皱着眉头说。
我决定不告诉他我刚才的心情,于是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你啊。”
“谢什么,”我站好了之后霍擎川放开手,与我正对面站着,“如果看着你在我面前摔跤,我才是真正的没面子吧。”
“呵呵,”我无表情的笑了笑,“也是,霍大总裁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这里是舞池,来来往往转圈跳舞的人时不时会擦过我的身边,我觉得我们两个站在这里简直是碍事,于是对他说,“我不想跳了,我们出去吧。”
然后率先朝舞池外面走,也不去管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如果觉得我扫了他的兴,那他干脆再去找沈若慈好了。
不过沈若慈现在还跟霍以宁在一起吗?好像没怎么看到他们两个。
正胡思乱想着,脚底一个不留神,就如同霍以宁说的那样,崴脚了。
还好旁边有张空桌子,慌乱间我一下子靠在了上面,这才避免了突发事件。
从怀孕之后我就我没再穿高跟鞋了,还真的是有些不习惯。刚才崴到的脚踝处隐隐作痛,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真是倒霉,最近的座椅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我试着动了动,情况还挺严重的。
“不能走还要穿高跟鞋,迟晚,真有你的。”身后响起一个有些冷漠的声音,带着让人讨厌的高傲。
我也没回头,刚刚还积攒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试图弯腰捏捏脚踝好缓解一下症状,没想到有人从身后将我一把抱起,而且是公主抱的那种姿势,我瞬间涨红了脸。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吓了一跳的我在他身上挣扎了两下,裙角掀开了一点。
“你要是不想走光就老实点儿,”霍擎川把我又抱得紧了紧,“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不要闹!”
我们两个的动作已经引来不少人的围观,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马上安静了下来。
在外人看来,我们应该是恩爱和谐的夫妻才是。
为了配合霍擎川,我甚至伸手揽上了他的脖子,小鸟依人般的伏在他的胸前。
见我不再闹腾,霍擎川迈开长腿朝着休息区走去。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呼吸,熟悉的心跳,他身上的一切,像是唤起了我尘封许久的记忆,此刻正在慢慢复苏。
霍擎川经过之处,人们都自觉的为他让开一条路,他畅通无阻的走了过去。
一方面觉得有些害羞,一方面又不想面对那些指指点点的陌生人,我索性把脸埋进了男人的颈间。
“少爷,这是······”直到一个声音传来,我才把脸转了出来。
看穿戴像是这家会所的服务生,此时他一脸的惊恐,看着我们两个。
“去拿一双平底鞋来。”霍擎川淡淡的命令道,侍者应了一声,很快离开了。
将我轻轻的放到了椅子上,与他松开的手几乎是同时,我也放开了胳膊。
真是尴尬,男人就站在我身边,我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在这时候,霍以宁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他问的是霍擎川。
“没事,我不小心扭了一下而已。”回答的是我。
“哥,你怎么回事啊?”霍以宁矛头直指霍擎川,“我才把自己的舞伴交给你,就成这幅样子了。”
霍擎川一脸的无语,“若慈呢?”
“我找人送她回家了,她说她头晕。”霍以宁回答,“放心,我安排的司机都是自己人。”
“恩,那就好。”霍擎川淡淡的应道。
“那该说说这头的事了吧,嫂子,你没事吧?”这回,霍以宁问的是我。
只是稍微扭了下,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我对他笑笑,“一点儿小事,不用这么紧张的。”
“这话我可不能赞同,毕竟你现在是两个人啊。”霍以宁用胳膊肘捅了捅霍擎川,“是吧,哥?”
霍擎川叹口气,“换好鞋子我送你回家。”他说。
第319章 关于霍以宁
总裁的话就是有威力,刚说完,刚才那名侍者就捧着一双平底鞋奔了过来。他压抑着喘气声,应该是很累。
霍擎川从侍者手里拿过鞋子,蹲下身在我跟前。
我一下自己紧张起来,赶忙跟着弯下腰,“我自己来,我自己换!”
男人抬头看我,正好对上我的眼睛,然后他就笑了,“本来我也没想着要帮你换啊,人不能自我感觉良好。”
可恶,我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然后认命的脱下高跟鞋。
霍以宁又被叫走了,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换好鞋,我扶着椅子的把手站了起来,虽然脚上还是有点儿感觉,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疼了。
“能自己走?”霍擎川伸出一只手,看样子是随时准备接住我。
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嘲笑自己的机会,挪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离他远远的,我警惕的看着他。
“我没事的,我自己回去也行。”我说,“这里应该不需要我了吧。”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我没有说,既然沈若慈已经走了,我就没有必要再留下来看着他们了。
“你确定?”霍擎川狐疑的看着我。
“当然确定,趁着天色还早,我能打到车。”我说。
“真是服了你了,”霍擎川扶额,“你把这里当成什么了,这里是霍家的会所,怎么可能让你打车回去?”
“那不然派车送我回去好了,”再在这里多做纠缠无益,我爽快的说,“我这幅样子,恐怕会给霍家丢脸吧。”说着,我示意了一下叫上的拖鞋。
完美体面的装扮要体现在各个细节上,如今我换上了平淡无奇的平底鞋,较之刚才便有了天壤之别,霍家人都是爱面子的,少奶奶是这幅德行那怎么行?
霍擎川斜睨着我,没有说话。
肯定是对我的措辞有不满了吧,我想。但是没有关系,以他现在对我的态度,再多些意见反而没有什么大影响了。
“那我走了。”留下一句话,我朝着出口处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等下!”迎面走过来的是霍以宁,挡住了我的去路,“我送嫂子回家。”他似乎是对我身后的霍擎川说。
“说什么傻话,你怎么能离开?”我抬头对他说,没有了主人公的宴会算什么啊。
“放心,什么都交代好了,伯父伯母也说过我可以走了,他们来善后就ok!”霍擎川向我解释道。
公公和婆婆还真的是疼爱这个侄子啊,竟然骄纵他到了这个地步。
“那你们一起回去吧,这样我也放心。”霍擎川走过来说。
“来,我扶着你,看你的脚应该很难受吧。”得到了霍擎川的应允,我和霍以宁朝礼堂出口处走去。
“没事,已经好多了。”我对他说。
“回去后让医生看看,万一伤筋动骨的可就不好了。”也没有再强求我接受他的好意,霍以宁仍旧关怀的说。
“这点儿小事······”我笑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以宁?”走到门口的时候,旁边有人叫住了霍以宁,而且是亲切的喊了他的名字。
我朝声音的源头出看去,看到的是一对身着华服,气度不凡的中年夫妇。女人化着浓淡合宜的妆容,披着一件高档冰丝披肩;男人虽然有些中年发福,也掩盖不了他身上上流人士的气质。
“三叔!”我不认识的人,霍以宁却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略带惊喜的走了过去。
他称呼对方一声“三叔”,想来这对夫妻也是霍家的亲属,我作为霍擎川的妻子,如果不过去打声招呼就是大大的失礼了。
三人沉浸在亲戚相见的喜悦中,我的出现倒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说实话,霍家的亲属团实在太过强大,我也就在婚礼的时候见过这些人,真心想不起来这个面孔了。
“这位是···”中年男人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是擎川的妻子吧。”
“是的,她叫迟晚,是我嫂子。”霍以宁主动为我们引荐了起来,“这边是三叔和三婶。”
想不起来,总归跟着霍以宁叫不会出错,我向二人稍微弯了弯身子,“三叔好,三婶好。”
男人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我叫霍强明,是擎川和以宁的外叔,这位是内人,苏氏。”
作为一个长辈能为我这个小辈解释这么说,我还是挺感动的,对二人笑笑,“抱歉啊三叔三婶,可能只在婚礼上见过您,所以有些不记得了。”
“哈哈哈哈,”男人却笑了起来,“没关系没关系,谁让霍家族谱这么复杂呢,不怪你。”
霍强明的坦诚倒是让我惊讶,姓苏的婶婶也跟着笑,简直是妇唱夫随。
“三叔,三婶,我和堂嫂正要回去,你们好好玩。”这个时候霍以宁又站了出来,对二人说道。
“这么早就走?重头戏还没开始呢。”霍强明显得有些惊讶。
“不看了不看了,”霍以宁摆摆手,“嫂子有些不舒服,不能让她过度劳累,不然孩子受不了。”
“孩子?”苏婶婶终于出声。
“恩,嫂子她怀孕了。”霍以宁说。
二人看我的目光立马变了些,只是那复杂目光里的含义,我真的是分辨无能。
但是长辈就是长辈,他们很快便做出了合理的反应,“怀孕好,怀孕好啊,赶紧的为霍家增子添丁啊,下一代应该早早的培养起来了。”
一番话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陪着笑。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霍以宁倒是没有跟着话题下去,反而对二人告别。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是好在是夏季,温度到这个时间刚刚好。
霍以宁把车子开到我跟前,然后依旧体贴周到的为我打开了车门。
“小心点儿。”他在身后叮嘱我。
这个弟弟,未免也太关心我了吧。看他绕过车子前方回到驾驶座,我默默的想到。
依旧是平稳的发动车子,霍以宁轻打方向盘,我们渐渐离开了依旧灯火通明的会所,朝着东郊的霍家驶去。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我有些莫名的局促,于是决定找点儿话说。
“以宁,我私下里也这么叫你可以吗?”我看着男人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还真能从他的脸上看到霍擎川的影子。
“当然!”霍以宁对着前方笑笑,“大家都这么叫,你当然也可以这么叫。”
“可是公公婆婆还有擎川都叫你小宁啊,这样会不会更加亲近些?”我打趣道。
“恩···”霍以宁一只手扶住方向盘,偏了偏脸看我这边,“我是不介意啦,不过被这么叫,总觉得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呢。”
感受到话里他对“小宁”这个称呼的些许的抵抗意识,我明了的点点头,“那说明你在他们的眼中,是个被疼爱的存在啊。”
“疼爱什么的,”霍以宁笑着说,“自从父母去世,我就不明白什么叫做疼爱了。”
车里的光线有些暗,照在他棱角分明又柔和细致的五官上,打下了一片阴影,那一刻,我似乎从他的话里感知到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是想到了失去双亲的悲伤了吧,难怪会这样,我想。
“抱歉啊。”不管怎么说,也是我挑起了这个话题,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道什么歉啊?又没有说错什么。”霍以宁马上换了一副样子,刚才的消极冷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在霍家生活了将近十年,伯父和伯母真的把我像亲儿子一样养育,你说的没错啦。”
十年?这么算起来,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吗?
因为这个有些震撼的结论,我看他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怜惜。
“什么啊,你那个眼神,是在同情我吗?”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到的我的眼神,然后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
我反应过来,“不是,不是啊,我只是觉得,以宁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这个结论我不知道从何得来,又从何说出,总之我就是想要这么说一句。因为我无法想象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生活,他能成长为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想必是吃了不少苦,也从小就听话懂事吧。
“这个夸奖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啊。”霍以宁说,“不过夸奖总归是夸奖,我就接受了。”
车子停到了一个红灯前,霍以宁一手把着方向盘,侧脸看我,“但是,我可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好孩子哦。”
我没有在意他这句话,因为此刻我心中对他的怜惜已经大于了他这句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我们两个在九点半的时候回到了霍家,很奇怪的是,霍擎川竟然已经在客厅里候着了。
“你们去哪里了?”看到我们二人进屋,霍擎川站了起来。
“哥,怎么回来了,宴会呢?”霍以宁问。
“父亲在那里善后,我明天还要准备一个会议,所以就提前回来了。”霍擎川淡淡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霍以宁点点头,“那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的车,但是你停也没停就离开了。”霍擎川看着自己的弟弟,“而且还回来的比我晚。”
“好久不回来,城市变化这么大,有点儿小迷路啦。”霍以宁笑着说。“不过,我安然无恙的把嫂子送回来了哦。”
说着,对我使了个眼色。
什么什么,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想要让我做什么吗?我搞不清楚。
第320章
家里静悄悄的,就连颜颜也跟着公公公婆婆还在会场,没有回家。
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提出回房间休息。
“既然嫂子都提出要睡觉了,我也回房了,折腾一天怪累的。”霍以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么我就去睡觉了,哥哥和嫂子晚安。”
留给我们一个背影,这位小少爷便施施然离开了。
大概有很久了吧,我跟霍擎川这样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而且今天晚上,我还跟他一起跳了舞,他还抱了我,越想,越是让人心跳加速。
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我立马把脸转到了一边。“我先上楼了。”总觉得在这种气氛下如果什么都不跟他说会有些过分,权当通知他了。
霍擎川看着我,静了几秒钟,“今天在卧室里睡吧,你不能总住在颜颜的房间里吧。”
我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这话是什么 意思?主动跟我和好吗?
要不要顺从他的安排?我的大脑中一时间做起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在去和不去之间徘徊着,左右为难。
“不愿意吗?不愿意就······”见我久久不回应,霍擎川透着点儿失望说。
有什么在急促的推动者我的内心,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快去抓住这个机会!
“你说的,”我打断了霍擎川的话,当男人把目光再次转向我的时候我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避了视线,“我的意思是,最近总是跟颜颜一起睡,她已经开始烦我了,那我就,”咽了口口水,我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决定,“那我就换个地方吧。”
霍擎川似笑非笑,“真是死要面子,以前怎么没见你这样?”
总觉得这话里透露着浓浓的鄙视,我抬眼看他,他竟然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可恶,怎么搞得好像我又处于下风了。
“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我瞪着霍擎川,故意说。
“没什么,”霍擎川走了几步,“上去吧,待会儿爸妈回来,估计又要闹腾一阵了。你不是累了,快休息吧。”
他这个样子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不满,跟着男人走去。
虽然今天才走进过这间久违的房间,但是这次进入,感觉却完全不同。
“去洗个澡把妆卸了吧,衣服什么都在老地方。”霍擎川自顾自的坐到沙发上,想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这种莫名熟悉和温馨的感觉让我无限的感慨,我们两个如此和睦相处,是多长时间之前的事情呢?
从衣柜里面找到睡衣,我朝浴室走去。
今天霍擎川是怎么了,为什么对我的态度突然转变了?即便是花洒下茂盛的水流也无法将我的思绪冲刷清晰。同样掩盖不去的,还有我逐渐加速的心跳。
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我用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来洗漱自己。当我擦着半干不湿的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霍擎川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的心凉了一截,就像是某种希望破灭,果然,是我想多了吗?
浴室跟床之间有一展巨大的屏风,我绕过屏风,心不在焉的朝床上走去。
看到的一幕却让我再次心动,床上穿着便服的,正架着眼镜表情柔和正在阅书的男人,与他背后的柔黄色的壁灯,还有典雅的壁纸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像一幅美好的油画,刺激着我的感官。
原来又是我想多了啊,我看着霍擎川和书,甚至忘了收回有些激动的目光,
忘了从哪里看到过,说是人与人之间有种奇妙的磁场,在七米之内,只要你用全身心的意念去盯着一个人看,那个人就会感受的到某种信号,从而察觉到正在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人。
这句话也许是对的,因为我就那么愣愣的看着霍擎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且是站在黑暗处,他竟然合上了书本,朝我这边看过来。
朦胧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撒下一片阴影,让男人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的立体。尤其是他的眼睛,深邃的一望无底。
“看什么呢?”男人开口,把手上的书放在了床头柜上,并且摘下了眼镜。
我反应过来,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有点儿丢人,支支吾吾起来,“没,没看什么。”一边解释着,一边动作慌乱的重新往回走。
是的,我本能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内心的想法被人窥探并掌控不是什么感觉良好的事情。
“去哪里啊?不是刚出来。”手腕被握住,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从床上走了下来,来到了我身后。
“我,我去拿吹风机,头发还没干。”我头也没回,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去床上等着吧,我去拿。”霍擎川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我的手把我连推带拽的送到了床上。
皮肤沾到舒适的大床上的时候,身体随着富有弹性的床垫颤了几下,我有些不好意思抬头。
男人离开了我身边,我的心脏还在砰砰的跳动着。
今天的霍擎川太奇怪了,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一直讨厌我吗?怎么会这么殷勤?
就算再如何小鹿乱撞,我也没有忘记我们现在的状态,所以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男人的好。
不过十几秒,霍擎川就拿着吹风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再次来到我身边。
插上电源,打开了暖风,我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梳子。
“我自己来!”我赶忙站起来,对上了男人有些惊愕的眼神。意识到声音有些大,我放缓了语气,“我自己来就行,别人给吹我不习惯。”
霍擎川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拿着梳子,从电器里吹出来的风有些拂到了我的脸上,温温痒痒的。
“我又没说要帮你,怎么总是自作多情呢?”男人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用打趣的语气说。
如此一来,我的脸更烧的慌,马上从他的手中抢过工具,摘下了头上的毛巾,开始搭理起头发来。
霍擎川弯腰将我放在柜子上的毛巾拿起来,并且送去了浴室。这次他没有很快出来,我停止了吹风机的声音,听到浴室传来了缓缓的水流声。
应该是在冲凉吧,我想着,继续手中的动作。
本来头发在里面已经处理的差不多,稍微吹了一会儿就全部干了。
也是巧合,霍擎川也洗完澡走了出来。代替刚才他身上的衣服,此刻他只披着一件宽大的浴袍。
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的身体,但是此刻我的内心仿佛住着一头小鹿,竟然乱跳了起来。可恶,这是什么少女心态啊,我暗暗的骂起自己的不争气来。
“头发已经干了?”见我坐在床边不动弹,霍擎川用手拨了拨带着水珠的头发,对我说。
我点点头,“恩,已经干了。”
然后男人朝我这边走过来,随着他的动作,我的心跳也是越来越快。
“等,我怀着孕呢,不能······”男人走到我身边,弯腰凑近了我,身上沐浴乳的香气扑鼻而来。
霍擎川却没有做出我浮想出来的事情,反而用带着笑的表情看我。
当扫到他手里的吹风机的时候,我的脸“噔噔”的就红了。迟晚,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怎么了?不能干什么?”霍擎川打开吹风机,风的声音和他的声音一同传了过来。他的话里带着调笑,很明显,他察觉到了我刚才想说的事情。
真是丢人,我觉得自己已经热出汗了。
“没,没什么···”我转过身子,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男人没有再逼问我什么,但是霍擎川本来就是个危险的存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我居然忘了这一点。
在我刚刚想要松口气的时候,风声停止,然后一个身形就朝我逼近过来。
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然后男人极度恶劣的笑了,比刚才还遭人恨。
“莫非,你在期待着些什么吗?”他说,声音带着致命的性感诱·惑,“迟晚啊,你看起来清心寡欲的,原来也是一个凡人啊。”
这是什么糟糕的比喻,我本来就是凡人好不好。
我腾出一只手想要推开他,要不然自己就要窒息了。只可惜,我的力气在有着铜墙铁壁胸怀的男人面前,根本就如同螳臂当车。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开!”我尽量不去看那双眼睛,因为再看的话,我怕自己会陷进去。
霍擎川又无声的笑了一声,才放开了围在我身边的禁锢。
“我说的什么,你自己去想吧。”他说,然后在床前绕了一个圈,去了另外一侧。
我在心里默默的送了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时间也不早了,睡吧。”他坐到床的另一侧,对我说道。
“恩。”我淡淡的应了句,准备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