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游可为?”楚野小心跨过掉在地上倒着的沐浴露瓶子,蹲到游可为旁边叫了一声。
“嗯……”游可为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楚野一眼后挪着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然后又闭上眼睛。
“磕脑袋了?我看看。”楚野伸手把淋浴关掉,也顾不得对方光溜溜的身子直接探手去摸他后脑勺。
用指腹仔细在游可为脑后轻掠过一遍没有摸到异样后楚野松了口气,这才去看他身上。
左小腿外侧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擦伤,透出来得血丝已经被水流冲过露出粉红色的嫩肉,算不上严重。
楚野翻来覆去地把人看了一遍见没其他伤这才收回手顺势用手背拍拍游可为的脸,“得了也不用洗了,自己能不能走?”
游可为闻言半眯着眼睛试图努力聚焦但无果,只能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估摸着这下是摔疼了倒是没再闹,掌心向后撑着墙蹬着腿试图起身。
“啧。”楚野刚才着急,记挂着先看人也被淋了一身的水,此时虽然没穿上衣但裤子沾了水后湿漉漉的贴在腿上也不好受,这一晚上来来回回的他真累了。
于是当下也不废话,弯下腰把游可为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左手揽着后背右手托着膝窝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拉回游可为已经飘散开的思绪,他抬头看着楚野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偷偷把搭在对方脖子上的手臂收紧。
游可为现在的体重肉眼可见就比之前重了不少,加上醉酒后身体发沉,楚野抱的算不上吃力但也不轻松,他侧着身子出了淋浴间后用两根手指夹过搁在洗手台上的浴巾,顺势把怀里下坠的人往上掂了掂。
不久前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起码能勉强沟通的人此时应该是洗完澡后被热水烘的加上这一下摔疼了,此时晕晕沉沉地靠在怀里没个声响。
刚走到客厅楚野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痒,低头一看,怀里这人正用手指勾着他脖子上那条坠着玉佩的黑绳。
自上而下的角度看过去那表情有点可怜,像是怀念却又不敢真的伸手去碰,只能勾着黑绳带着玉佩晃了晃。
虽然两人之间一堆的事还没说开,但此时此刻楚野看着游可为这个样子却还是无法控制地觉得心酸,说不清是为了谁,但总归是不那么舒坦的。
用腿顶开游可为刚刚出来的那扇门,见到这间卧室全貌时楚野的第一反应就是空。
除去那隐约露出一点的衣帽间外剩下的地方看着就得有五十平,但唯一的家具却只有一张床。
冷白的灯光照在深灰色调的室内装修上显得愈发冰冷,楚野拧着眉打量了一圈只想感叹外边的家居卖场估计都比这更像个真有人住的地方。
从浴室的暖光一路穿过客厅的昏暗,再突然换到冷白的光线中游可为不适应地往楚野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那沾了水后滑腻温热的肌肤,忍不住贴着脸蹭了蹭。
床上的四件套也是冷硬的深灰色,在森白的光线中更是毫无人气儿,楚野走到床边把人往下放结果人是躺床上了胳膊却还不松开,他一时没防备也被带的往前扑了一下。
“松手,占便宜没够了是吧?”楚野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说松手了,他就不明白自己这衣服上身上是有胶水还是怎么着,那手一贴上就扒拉不下来。
“是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还是你天天喝这样啊?我不来你都跟谁耍赖呢?”楚野掌心撑在游可为脑袋两侧,任由对方的手臂还环着自己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人掩住眼睛的低垂睫毛,“说话。”
等了好半晌也没个动静,就在楚野不耐烦打算强硬起身时游可为才突然开口,语调还带着被酒精浸透后的延缓,因此却反而放大了藏在情绪中那不知对谁的控诉和委屈。
“他们都欺负我。”游可为说这话时依旧没有抬眼,但那两扇眨眼间变得湿润的睫羽映在楚野眼中却现的清晰,“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他这话和语气配起来颇有点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回家找父母告状的意思,说来其实也差不多。
不算以前,只说跟在楚野身边时他被捧的跟宝似的哪里受过什么委屈,有楚野在他就觉得踏实。
前后落差之下他尽管知道是自己把人推开的可依旧觉得难过,于是便把所有的恨都加诸与罪魁祸首身上。
两年里他不敢放松不敢懈怠,手里攥着的那些费尽心思收集起来被裴宗志所忌惮的是可以为他所用的把柄同样也能是悬在头顶的尖刀。
无边的恨意支撑着他在身后已经空无一人时走到现在,只能在当下这场自认为的梦境中才将所有的脆弱袒露于最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人前。
反正是梦,他可以不用维持着那些装出来的坚强,可以哭,可以耍赖,可以说他想说的,可以将他的委屈摊开来求得安慰。
“我以为你长多大了,怎么还这么能哭?”楚野垂眸看着游可为的眼泪顺着太阳穴一路滑下最后在床单上洇开的潮湿水痕。
心里那块原本刻意筑起后又多次加固的堡垒也像被这没休止的眼泪冲塌了一般寸寸崩裂,最后毫无保留地露出被围在中间保护起来的柔软之地。
“哥哥已经不心疼我了对不对?”游可为多数时候哭起来都是没声音的,就那么睁着眼睛默默淌眼泪,被咸涩水渍润过的眼角泛起一片通红,看着格外怜人,出口的语调也带着哽咽,“我伤哥哥心,所以哥哥不会再疼我了。”
说完这两句他就又半低下头再不说别的,只小幅度的吸着鼻子,眼睛被泪水糊住了就侧着脸在楚野撑在旁边的手腕上蹭掉最后干脆就把眼睛压在那处不动了。
沾湿的睫毛贴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泛起一小片潮意,搭在脖子上的手臂也松了力气垂下来顺着楚野的手臂轻轻勾缠,同时原本有些急促的喘气声也变得平稳下来。
楚野顺着那已经睡着却依旧紧皱隆起的眉毛一路看下去,两人身上都还湿着尤其是游可为身下的床单更是颜色深了一圈。
抚开游可为的手起身,楚野扯出刚刚顺路拿过来此时被压在游可为身下的浴巾简单地把人擦干,然后直接扯了半边被子给游可为盖住身体中段,最后没再管他这么睡舒不舒服就直接出了房间。
楚野没什么动人家东西的癖好,但那皱皱巴巴的衣服就算了,身上这湿的滴水的裤子他总不能一直穿着,思索再三还是脱了下来一起扔进了洗衣机,顺便冲了个澡。
结果洗完澡后习惯性地把内裤也搓洗完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总不能扔进洗衣机一起烘干。
现在这天挂一晚上肯定是干不了,可这大夏天的外裤那么薄一层他也不能挂空挡,于是纠结再三还是又进了游可为卧室。
床上的人已经卷着被子滚到了床中间,楚野把屋里大灯关了只在他床头留了盏小夜灯,然后拐进了另一边半隔出来的衣帽间。
两个衣柜做的是全透明玻璃,一眼就能扫全里面挂着的那些看着就沉闷的黑白衬衫和各种款式的西装,再不见一件游可为曾经翻来覆去穿的那些运动服。
楚野最后在第二层的抽屉里翻到了内裤,他随便从最边上抽出来一条就地穿上,反正之前俩人这些也是你穿我的我穿你的,此时新的旧的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再出来时正好厕所洗衣机的嗡鸣声已经停了,楚野进去点了下烘干键,结果连按几下也没个反应。
“不能是坏了吧?”楚野这下觉得有点麻烦了,他原本没想到游可为今天是这样的状态,还打算着晚上到这儿解决完直接就赶最近的飞机再回溪城。
既没打算过夜也自然什么都没带,就一身大裤衩大背心踩着趿拉板儿就来了,眼看着这雨天潮湿,衣服不烘干的话等到天亮他也穿不上。
楚野没办法只能先找了两个衣架把衣服裤子挂起来,等着早上是问游可为借套衣服还是怎么着的,反正这裤衩子都穿了也不差套衣服。
折腾完一通眼瞅着都凌晨四点多了,楚野靠在沙发里刚想摸烟却反应过来烟已经抽完了,没衣服穿他也下不去买,只好忍下来。
赶飞机加折腾一晚上其实楚野身体已经很疲乏了,但脑子里那根筋却依旧绷着让他没有丝毫困意,于是便就盯着窗户外面的天开始捋起思绪。
从裴斯衡那得到的消息其实也不多,因为对方显然也摸不清游可为到底想要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游可为手里有裴宗志的什么把柄,且还不少,每隔一段时间就放出一点,不是挪用资金就是项目数据作假或者是恶意收购。
这些虽然确实能给裴宗志带去一些被调查的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远远达不到让他忌惮游可为的标准。
这就证明游可为手里还有更大的把柄,但他一不和裴斯衡合作无意裴宗志的股份,二又占着继承人的位置不下来同时又做着有损裴氏股市的事情,总结来说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裴宗志架在所有人面前。
如果只是想要报复裴宗志当初间接构成他和游可为两人分开这事儿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和裴斯衡合作一致对裴宗志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所以楚野猜测这里面还有点儿别的事儿。
一些谁都不知道只有游可为和裴宗志知道的事儿。
第82章
两年前的事情他已经从裴斯衡那里知道了答案,可还是依旧固执地想从游可为的嘴里听到真相。
他想要游可为亲口说出来,想要一个自己没有看错人的证明,一个他的真心也没有那么可笑的证明。
如果真的是裴斯衡说的那样,他或许依旧无法原谅游可为的自作主张,但也无法就这样看着游可为走上不归路。
游可为现在所做的事是在赌,赌他手里握着的那些东西到底能不能撑到裴宗志妥协给出他想要的,同时也在赌他自己还能在与裴氏所有人为敌的境地下还能坚持多久。
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裴斯衡是这样说的。
如果游可为依旧不收手,结果要么就是如他所愿,裴宗志妥协给了他想要的,要么就是裴宗志也顶不住董事会的压力与游可为一同被罢职。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裴宗志如果破罐子破摔游可为的下场都不会是平安无事。
楚野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伸手抚上胸口那块莹润质感的玉佩,感受着上面被打磨光滑的凸起搁在掌心的触感,好像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柔抚摸他头顶的手还在。
就算抛去和游可为之间的旧事,他也答应过一个人的。
护好小游。
有些承诺从不是只有双方都在的情况下才作数。
夏季的雨来的总是连绵不断,拖拖拉拉下了一夜,刚停不过一会儿在天光大亮时又顶着压低的云层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在雨点拍打在玻璃上的清脆声响中游可为缓缓睁开眼睛,宿醉过后的头算不上疼但却发沉,半拉着的窗帘礼貌地将窗外的阴沉天色让进屋内,游可为抬手将小臂压在眼睛上。
昨晚他又梦见楚野了,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楚野不再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不说话,在他追过去时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而是会抱他会和他说话,甚至还会满眼担心地去摸他的脑袋。
他这次甚至还亲到了楚野的耳朵,摸到了楚野一如既往紧实的身体,就连梦中脸颊贴着那处结实臂膀时的触感都还历历在目,真实的就像发生过一般。
游可为自嘲地笑了一声,他真是醉糊涂了,昨晚也是真的喝多了,居然还做的出来这么不切实际的梦。
楚野怎么可能会再出现在他面前呢?
楚野一定恨他恨到这辈子都不会想要见到他了。
可是他真的好想楚野啊,如果梦真的可以那么真实,如果每天的梦里楚野都能多和他待一会儿就好了。
游可为感受到某处胀痛,沉迷于从昏沉的脑海中剥离昨夜梦里和楚野的每一次触碰……
“我艹!这他妈的什么破锅!”一道怒喝顺着没关严的门缝溜进,强硬地驱逐开扰人的淅沥雨声直直窜进游可为的耳朵。
游可为脑子一懵,动作也顿时僵住,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瞪大眼睛动都不敢动。
楚野骂声的尾音似乎还未消散,游可为已经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幻想,生怕一动就会打破什么。
紧接着一道锅具砸在瓷面上的声音将游可为的神志收拢回来,他像是突然从呆滞状态中惊醒,翻身下床就这么光着脚头重脚轻地冲到了门口,然后一把拉开了房门。
楚野心里乱糟糟的一宿也没睡,硬睁着眼睛待到了六点多,从昨天下午他上飞机一直到今天早上这期间压根就没吃过东西。
期间又爬楼梯又折腾醉鬼的根本没感觉到饿,结果一闲下来胃部的空虚终于到来,眼看着天也亮了他就起身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台面上锅具倒是齐全且干净,但旁边的冰箱里除了那东倒西歪的五颗鸡蛋以外再没有半点其他东西,里面的冷气都显出一点有力没处使的尴尬来。
厕所里挂着的衣服如他所想和几个小时前挂上去时没有什么变化,游可为还睡着他也没再进屋去翻衣服,于是就这么穿着个裤衩站在灶台前开火煎鸡蛋。
抬头见到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影子时还觉得有点荒唐,分手两年,在前任的房子里穿着前任的裤衩光着身子在厨房煎鸡蛋。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着离谱。
楚野厨艺虽然算不得好,但平常煎个鸡蛋这种小事还是没问题的,结果游可为家这破锅也不知道是认主还是怎么着,蛋刚挨进去就糊了底,楚野拿着铲子去翻的时候还连着被喷了好几个油点子。
一直到最后五个煎蛋全出锅的时候居然挑不出一个没糊的,楚野端着盘子刚转身就看到了呆站在卧室门口的人。
“呦,醒了?”楚野态度倒是平常,甚至还扯着嘴角戏谑道:“这是睡醒了还是酒醒了?”
“楚哥?”游可为视线牢牢钉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身上,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啊,裴总好久不见啊,叫我楚野就行,哥可当不起。”楚野路过他面前时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然后直接略过坐到了餐桌旁边。
“你怎么……”游可为跟在他身后。
“吃完再说,饿了,你那冰箱除了鸡蛋也没个别的。”楚野塞进嘴里一个煎蛋,鼓着腮帮子含糊道。
“我给你点点儿吃的。”游可为转身就打算回卧室拿手机。
“不用,我垫吧一口就够了,你先把衣服穿上,然后坐那儿,一会儿有话问你。”楚野头也没回,只抬着下巴点了点对面。
游可为经他提醒这么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身子,再抬头回看楚野发现对方也没好哪去,身上唯一一块布料还有点眼熟。
“诶对了,我衣服昨天连淋雨加折腾你弄的没法穿了,本来想着晚上洗了烘干的,结果你那洗衣机好像坏了,你还得给我找套衣服穿。”楚野说完见游可为没声就回头看,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下这才解释道:“裤衩也洗了。”
两人别的不说,脸皮倒是一个比一个坚固,分别两年后再遇,一个没穿衣服一个只穿着对方内裤,结果倒都没觉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甚至在此时双方都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对方身体上。
楚野率先收回视线,转回身子吃煎蛋,游可为轻咳一声开门进了卧室,下一秒又探出身子指了指楚野盘子里还剩三个的黑色不明物,“别吃了,都是致癌物,我点东西。”
楚野咂巴了两下嘴里的焦糊苦味儿后觉得确实也没必要遭这罪于是坦然地点点头,把盘子推到一边,“行吧。”
游可为这才收回身子,不多时卧室里传来一阵踢踏着拖鞋的脚步声。
“我这儿只有衬衫,先试试能不能穿。”游可为此时也换了身黑裤子白衬衫,出来时把手里的衣服搭在楚野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接着道:“我去厕所收拾一下。”
水流声响起的时候楚野起身拿过旁边的衣服抖落开,一条和游可为身上那条看不出来区别的黑色西裤,一件摸着手感就不错的黑色衬衫。
游可为双手捧着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肌肤滑过终于驱散了他心中的不真实感。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眼看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水流不断击打在瓷面上的嘈杂声依旧掩盖不住他心口剧烈的心跳。
原来时间无法冲淡一切,再次相见时他的心依旧会为那个人乱了节奏。
眼前的景象从自己的脸突然变换成了那张刻印在脑海深处从不曾淡忘过的面容,而后又变成结实的背肌,鼓胀的前胸还有包裹在那一层浅薄布料中的挺翘与圆润。
两年的时间楚野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厨艺。
游可为突然笑了一下,镜子中的画面再次跳转回他的脸,苍白的皮肤上眼下的青灰无法忽略,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因为周围肌群无法适应这种走向而显得有些僵硬。
楚野和他心里的样子毫无变化,但他却连笑起来都不好看了。
推开厕所门时游可为就见楚野正背对着这边低头忙活着什么,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时露出满脸的无奈,“都多余试,根本穿不上。”
游可为隔着老远视线就像有追踪定位一般直接定在了楚野卡在扣子处被衣襟半遮起来却依旧掩不住隆起弧度的胸肌上。
楚野平常健身会记录身体数据,两年前的各项围度游可为记得甚至比他本人还要清楚,尤其是楚野自傲的116胸围游可为更是用各种方法亲身测量过无数次。
所以游可为其实早就知道屋子里那些量身定制的衣服楚野肯定穿不上,但还是拿了一件出来,那藏于隐秘心思下的微妙也只有他最清楚。
第83章
游可为走近看了看在楚野身上只能扣好下面三个扣子就被崩紧了的衣服。
那处隆起在这种半遮半掩的欲盖弥彰中反而更显,只一眼游可为就能回忆起这片肌肤的触感。
他摸过,亲过也舔过无数次的触感。
游可为伸出手扯着两边衣襟往中间拢了拢,结果除了那处看着就弹韧的肌肉被牵扯着弧度细微地动了动以外再没有任何变化,两边的扣子和扣缝是半点挨不着。
“裤子也穿不上?”游可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裤子。
“嗯,也紧,得了,我外卖买一套吧,你们这儿那个电梯我看还得用住户的手机刷才能用,一会儿人到了你弄一下。”楚野抬手把箍在身上的衬衫脱了,从沙发上拿过手机随便选了套衣服定位了地址下单后才又坐回餐桌旁边。
游可为有点遗憾地收回视线,正巧手机提示他点的早餐已经到了楼下。
许是顾及着楚野的食量,游可为洋洋洒洒点了一桌子东西,豆浆油条烧麦,米粥包子水煮蛋,样式之多量之大远远超过了两人份的分量。
楚野虽然平常不太控制饮食也没什么低油低糖低脂的要求,反正他消耗大基本上也不管热量只管吃饱,但此时却依旧对这副大阵仗有些惊讶,“喂猪呢?”
“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吃不完的我吃。”游可为在对面坐下,伸手拿了颗水煮蛋在桌面磕一下后剥起壳来。
楚野一直觉得游可为的手很好看,又白又细但骨节分明,用力时手背上青色挺直的血管会鼓起,指尖微微上翘,指腹泛着粉。
也不止指腹,游可为身上的关节基本都是粉的,配着过白的皮肤更是显出没边的清贵。
楚野端着碗吸溜了口小米粥,眼神擦着碗的边缘看着对面的人。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带着某种气质,并不会因为他所身处的环境或是所做的事而有所改变,两年前两人生活最拮据的时候游可为也是这样。
做什么都挺直着腰背,绷直的脖颈和轻含的下巴依旧不会因为他是在做饭还是在洗衣服的动作而有所改变。
就比如此时剥鸡蛋也跟摆弄着什么艺术品似的。
下一秒那椭圆形的艺术品就被白玉似的手指捏着放进了楚野的碗里。
楚野突然没来由地笑了一声,游可为已经开始剥第二颗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抬头。
“挺有意思吧?”楚野把碗放下,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然后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游可为幽幽开口。
游可为默默把剥好的第二颗鸡蛋也放进楚野碗里后才抬头,却没回答楚野的话,而是轻声道:“再吃点吧。”
“你平常上班开会签八百万合同的时候遇到不想解决的问题也这么逃避?两年了还没改呢?”楚野这话说的不太客气,显然也意有所指。
游可为听了却没有半点不满,脸色甚至都没变一下,只原本在落在楚野脸上的视线错开改为盯着桌面。
“今天之前我没想过咱俩能再见,你呢?你想过吗?”楚野的话却没有因为游可为这无声的抗拒而停止,说完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说道:“不过我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但是每次画面和反应都不太一样,基本上要么是当陌生人,要么就是你骂我一句我打你一拳的,总归不是什么平和的场面。”
“结果你看。”楚野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现实是咱俩真见了还能跟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坐在这儿吃饭。”
“你说现在这样,是我太不要脸还是你太没把我当回事儿?”楚野的语气自嘲的意味居多。
“楚哥…”游可为听不得他这么说,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打断。
“我来都来了,就别再拿那些话糊弄我了。”楚野笑了一下,“跟我说点真的吧,我就想听真话。”
“哥,吃完饭你就回去吧。”游可为眼看着这句话说完楚野脸色沉了下来,但却依旧继续说了下去,“别再来找我了。”
楚野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却意料之外的没有发火,只是突然话题一转问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这两年里每一个有楚野的梦游可为都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他自以为是梦境实则是现实的一切更是被他一比一刻在了脑子里,虽然不知道楚野想说什么但他依旧点了点头,“记得。”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前说了一句话,声音挺小,你可能是无意识的,但我听到了,你问我是不是不心疼你了。”楚野语调突然缓和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再出口的嗓音甚至算得上轻柔,“我心疼的,从咱俩认识开始,你为了我治味觉学校店里医院三边跑天天翻来覆去做味觉训练的时候我心疼你。”
“那次暴雨你护着我结果被树枝刮破脸的时候我心疼你。”
“你为了挣医药费天天起早贪黑敲电脑睡觉都不踏实的时候我心疼你。”
“你拿着手术单问我怎么办的时候我心疼你,你隔着电话跟我说让我第二天别去了的时候我心疼你。”
“你知道我去工地干活那天拉着我手哭着说你舍不得我的时候我心疼你。”
“在裴氏大楼那天因为你说那些话我打了你以后我的第一反应都是心疼你。”
“就算现在我什么都不算,什么身份都没有,但你昨天洗澡摔了的时候我还是怕你磕到头摔疼了,床上你贴着我说你被欺负的时候我依旧没脸没皮的在心疼你。”
“你磕了碰了我心疼你,你冷了热了我心疼你,你哭了委屈了我心疼你,甚至你发个烧我都想着要是能替你,就算难受十倍百倍都行,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掰开揉碎了给你。”
楚野看着游可为眼中翻涌的痛苦自己也并不舒坦,出口的声音有点哽咽甚至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委屈,而后的每一句话都酸涩到极致,“小游,我心疼你,可是谁心疼我啊?”
“我这些心疼换来你一句后悔了,游可为你告诉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是我活该被抛弃,连个真相都不配得到吗?”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就最后问你一遍,为什么啊?我不想再听当年那个答案,我就想要一句真话。”
“你当年说的我不信了,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我也不信了,我就只听你现在,此时此刻的答案,一个你觉得我配得到的答案。”
“今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但就这一次,你想着我刚刚说的每一句话,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当初为什么那样做,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就当你也心疼哥一次,行吗?”
第84章
楚野这一番话像浸了水的纸巾般一层一层覆在游可为的口鼻上,每说一句他呼吸就困难一分,直到楚野那一句“是我错了吗”的质问落下之时游可为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了。
楚野错了吗?
当然没有。
楚野的喜欢是没有任何保留的,是踏实的是倾尽全力的,他身处其中感受最深。
游可为甚至觉得他一开始就遇到楚野这么好的人,以后永远都不会爱上其他任何人。
楚野没错,那谁错了呢?
那是他错了吗?
游可为看着楚野说完话以后就静静地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就算此时面对曾经给予过伤害的人时他依旧一如既往的温柔。
温柔到让游可为不敢直视,也让他心口那堵筑起整整两年看起来坚固异常实则不堪一击的墙壁轰然崩塌。
“我心疼你的呀。”游可为看着楚野的眼睛轻声道,那语气中似乎藏着被人误会却又无法言说的委屈,“可我怎么能不后悔呢?”
“你总在说你愿意你愿意,姥姥生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你愿意抱着我说有你在。”
“为了姥姥的医药费你愿意在开店照顾小孩的期间还去工地干活赚钱。”
“三天两头的受伤你愿意,手上大片大片磨破的水泡你愿意。”
“姥姥换新药费用不够为了挣钱再次去做那个曾经承载着你最痛苦不堪回忆的事儿也是你愿意。”
“你真的喜欢那里吗?你说你喜欢打拳,你喜欢的是在那里打拳吗?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摆在台上供别人取乐真的是你喜欢的吗?”
“你说你为我做什么都愿意,可是我不愿意了楚哥。”游可为眼眶通红,里面凝聚的泪水在落下的前一秒率先被他用指腹蹭去。
“如果我那天没有找过去你打算瞒我多久呢?”游可为自嘲一笑,“你打算一直瞒着一直瞒着,瞒到你出事,瞒到你受的伤重到瞒不住的时候对吗?”
“那个笼子圈你圈的够久了楚哥,你比我清楚那块地方沾了多少血,死在那上面的人数不胜数,你站的地方说不定半个小时之前就有一个人在那没了气儿,你让我怎么赌你会永远没事儿?”
“你以为你那次脑神经受损味觉失灵是不幸吗?不是的楚哥,那是你幸运,那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那么苦给你的提醒。”
“知道你去打黑拳以后我只要一回想到那段时间我缴的每一次费姥姥吃的每一颗药我都觉得是带着血的,那是你顶着没命的风险挣来的钱,你让我怎么愿意?”
“还有那些人,笼子外面那些人,他们看你的眼神你看过吗?”游可为往前倾了倾身子,“你,为了我,被别人当表演看,在他们的眼睛里笼子里的人不是人,只是能供他们取乐而互相残杀的玩物,他们巴不得你受伤,你身上的血越多他们越开心。”
“你以为他们手上拿的是钱吗?不是的楚哥。”游可为摇摇头,“我看见了,他们手里拿着的是铁链,就缠在你身上,缠的紧紧的,有时候还是鞭子,他们一甩你身上就多出伤。”
“你知道我那天看到时在想什么吗?”游可为看着楚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在想,要是能把他们眼睛都挖下来就好了,要是把他们的手也剁下来就好了,最好是把他们吵闹着说打死他打死他的那张嘴也撕烂就更好了。”
楚野满眼震惊的看着游可为脸上逐渐癫狂的神色,游可为随着出口的话绷紧的身体瞬间又松懈下来,他泄气一般靠回椅背,轻声道:“但是不能,这些都不能。”
“所以我又想,要是在里面的是我就好了,或者……要是没有我就好了。”
“没有我,你就还能过原本平淡的生活,不用为男朋友和男朋友姥姥的事情忙到每天为了赚钱去做那些。”
“裴宗志很早就找过我了,就在那次学校突然莫名其妙体检之后,看到那份亲子鉴定时我就知道了那场体检原来只是一个幌子,那么大费周章就为了一个亲子鉴定。”
“原来有钱有权真的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裴宗志说只要我听他的话他也会给我很多钱。”
“只要一切听他的,他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爱人,仅仅这样就可以得来我正常生活一辈子都得不来的财富地位。”
“我当时天真的想什么狗屁裴家什么狗屁继承人什么财富地位,我和楚哥在一起的日子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换。”
“知道你在工地的那天我当时真的想什么都跟你说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难道要说我有能负担姥姥医药费的办法甚至能给她最好的治疗条件,但代价是要答应裴宗志以后什么都要听他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能和你见面不能和你再有任何联系,甚至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当个没有自由甚至都不能有自己思想的傀儡吗?”
“我能想到我如果说了你会是什么反应,你根本不会同意的,就像你刚才说的,我连磕了碰了睡不好觉你都心疼,你怎么可能舍得我去过那种日子呢?”
“你估计宁愿一天都不停地去打工去干活去把自己锁在拳场都不会让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你那天跟我说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互相依靠,你说你喜欢我你愿意为了我付出,只要我喜欢你就好。”
“我当然喜欢你,我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想贴着你抱着你,我想永远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你当时自己都在抖,我知道你在害怕,害怕我不想承你的好,害怕我退缩害怕我离开。”
“你那么温柔地叫我乖乖,你心跳快的我都能感觉到你却还在哄我别哭,我当时就想,你这么这么好,我不能辜负你,你这么勇敢我也不能退缩。”
“你叫我乖乖我就要非常非常乖,不能只要你拉着我,我也得拉着你咱俩才能不分开,不就是钱吗?我多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我们把难关渡过去就什么都好了。”
“你对我的好我承着以后我也加倍对你好,凭我们俩也能给姥姥很好的治疗。”
“钱确实很重要,但如果是要用我所拥有的爱人亲人和自由去换的话我不要,起码在裴宗志拿来那盒特效药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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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那天我依旧没答应他,但我还是默认他把药塞进了我的兜里,如果没有那盒药,如果我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能够减轻姥姥痛苦的方式,我们或许就会一直那么好下去。”
“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也愿意为了我付出,那我同样也心甘情愿用我的自由去换,其实说换有点不太准确,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应该说是把平静的生活还给你。”
“楚哥你没错你很好,所以是我错了。”
“楚哥,是我错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不应该明明看出你的拒绝还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不应该闯进你平静的生活搅的乱七八糟以后又抽身离开,我知道就算现在说开了你肯定也会怪我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却还是伤害了你,是我对不起,所以无论我现在做了什么,都是我,都是那些人,活该的。”
“你不该来的,楚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你觉得缺什么少什么了告诉我,我肯定想办法都给你。”
“钱还够吗?我昨天刚签了个项目这个资金流比较大,等过段时间回款了我就打给你。”游可为迫切地看着楚野的眼睛语态真诚到可以算得上偏执。
楚野听了这话突然笑了,反问道:“什么都给我?那小游呢?你把小游也还给我。”
“如果你觉得钱重要你把你这两年打给我的钱还有那五十万都拿走,你还要的话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把小游还我。”
“我就要我原来的,好好的小游,行吗?”
楚野说完见游可为眼神肉眼可见地无措低落下去后他自嘲一笑又换回温柔的语气,“你看,你把什么好话赖话都说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呢?你想听到我说什么呢?”
“听我说没关系,既然是为了我好那我原谅你不怪你?”
“你总在跟我说对不起,其实我最讨厌对不起这个词,这三个字一出就好像在提醒我你也有苦衷你也是被逼无奈。”
“就好像你这话一出口我如果揪着不放不原谅就显得我多冷漠无情不识趣一样。”
“你三个字一说,眼泪珠子一掉,你其实就已经捏准了我会心疼。”
“但是你确实没错,你没做错什么小游,我知道无论站在哪个角度看你做的都是当时对我来说最好的决定,我也承认如果位置调换我也不会做出更好的选择。”
“但无论如何,归根结底,被你亲手推开恶言相向连得知真相的权利都没有,被以为我好的名义抛弃的都是我。”
游可为静静看着楚野用最平静的表情说出这些双刃剑一样出口便是两败俱伤的话,那表情和眼神都格外柔和,甚至和从前哄他睡觉时也不遑多让。
可楚野语气越是轻柔他越是难受,只感觉喉咙里噎了一团棉花,只能缓缓低头把视线擦着桌边落在自己紧攥的手上。
楚野尾音落下后气氛再次陷入不知道今天第几次的沉默,最后还是楚野妥协般叹了口气。
随后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游可为没有抬头,只垂眼默默看着逐渐笼罩于眼前的一片黑影低声道:“你要走了?”
“我没衣服往哪儿走?”楚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随后眼前的桌面被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衣服到了,叫电梯。”
游可为依旧没动,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声音很轻,轻到带着股飘渺,像是濒死之人等待最后一口气息散尽前的不舍,“穿了衣服你就走?”
“啧,我在这穿个裤衩子和你聊半天又擦眼泪又叹气的你看没够是吗?我有事没解决呢走不了,赶紧给我取了去。”
游可为突然抬头,眼里的阴翳还未散去就换上了惊讶,却只见楚野说完这话后就转身走向厕所的背影。
于是他在楚野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起嘴角,软着嗓子应了一声,刚起身走到门口时已经进了厕所的楚野又探出个头,对着他扬了扬下巴,“手里那玩意儿放好,刮着你就老实了。”
游可为在楚野的注视下缓缓伸出手,薄薄的铁片被轻置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被开门声掩盖,楚野看着那截刀刃叹了口气。
再出来时游可为已经把衣服取了回来,甚至还直接掏出来在手里抖落开期待地看向楚野,“我给你穿吧?”
“呦,使不得,手里再藏个刀片给我开个口可受不了。”楚野走近一把扯回衣服往身上套,声音被衣料隔着有些发闷,“吃你饭去吧。”
“就藏了一个,而且不会伤到你。”游可为看着楚野从衣领钻出的脑袋笑了笑,“只会伤到我。”
楚野默默看了他一眼没再搭话,只拿过旁边的裤子跳着腿穿好又在游可为的注视中坐回了刚刚的位置。
游可为这才也坐回对面,看着楚野面前的碗问道:“真不吃了?”
“嗯,不吃,被你气饱了。”楚野单手拿着手机划拉着头也没抬。
游可为哦了一声直接伸手把楚野的碗端到自己面前,然后又把那盘黑炭似的鸡蛋也一起带了过去。
楚野余光看到后紧接着抬头就见两个煎蛋已经塞了游可为满嘴,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游可为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抬头,眼睛弯了弯后又低头去喝粥。
楚野见自己嘴还没张人家脖子一抻已经把东西咽下去了,于是歇了说教的心思又看回手机。
耳边咀嚼食物的声音响了不知多久终于停歇,游可为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后再次开口,“现在你要走了吗?”
“甭搁这儿一句一句试探了,我真走了下一秒你指不定就把那刀片插身上哪儿了,我说了我暂时不走,你心可以放一放。”
“既然饭吃完了也该说正事儿了。”楚野放下手机扫了一眼干净的桌面心中讶异他还真把那么多东西吃完了,一瞬后才看回游可为,直入主题,“也不跟你绕圈了,直接说吧,人在哪儿?”
“所以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不过我还是好开心,楚哥。”游可为伸手出右手食指,用指腹抵着那截刀片在桌面上来回推拉发出细微但依旧扎耳的摩擦声,眼神却直直望着楚野,“你先问了我们两个的事之后才提这个,这是不是证明我在你心里还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楚野拨开他的手把刀片拿到自己这边放好,没回答。
“那让我猜一下吧楚哥,是谁去找你了?”游可为满意地笑了一下,而后歪头想了想,当真就这么开始一个个地数起人来,“裴宗承最近要忙活他儿子的烂摊子还要维持董事会和裴家内部人员的关系已经顾不到我这边了所以肯定不是他。”
“应该也不是裴霁,他最近自己一身的烂官司,这事儿说起来还得谢谢你那个朋友,要不是他无意间的推波助澜先把裴氏股市拉下来一截的话这么短的时间内我造不成现在这个局面,裴家也不会这么着急。”
听到这儿楚野皱了皱眉,意识到“这个朋友”指的是仇呈,他上个星期还和仇呈聊天来着,对方也没什么异常,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可疑问到了嘴边楚野却突然发现游可为已经止了话头正瞪着那对儿幽深的眸子盯着他,像在观察或是等待着什么。
于是楚野硬咽下原本要出口的话只眼神疑惑,“接着猜啊?”
游可为这才又开口,“裴宗志和他的人不敢去找你,那就只能是裴斯衡了,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楚野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怎么不猜裴允?”
游可为像是被逗笑了,“你明知道还问,因为裴允在我手里,他去不了。”
“他在哪儿?”楚野追问。
“哥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不公平。”游可为道。
第86章
楚野耐心道:“他说你最近给裴家闹的麻烦有点大,他不能眼看裴家毁在你手里,可你又不跟别人沟通只盯着裴宗志,他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让我来看看,不然这样下去裴家要完你也要出事。”
“你相信了?”游可为眨了眨眼睛。
“当然没有。”楚野扬眉,“他看起来可不太像是会关心别人境遇的人,如果只是为了裴氏他大可以跟你用些其他手段,虽然不至于能扭转局面但也犯不着扯我进来,所以他有事没说全。”
“我其实不太在意,反正着急的又不是我,结果我昨天刚下飞机他的人来接我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说裴允失踪好几天了在你手里,如果能说服你放了裴允他不追究。”
游可为点点头,非常真诚地夸了一句,“哥哥真聪明。”
而后站起身走到楚野旁边拉着他的手把人拽起来,“跟我来。”
楚野昨天晚上大概观察了一下这个房子的布局,一共三个卧室,除了游可为的房间和浴室其他地方他没看过。
虽然说是来找人的,但他没打算擅自到处搜查,一是游可为显然是想从裴允那得到什么,裴允的待遇肯定算不上好但游可为也不会真让他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