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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破坏/狼狈

站在田头,魏奉晖不禁微微一愣,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庄稼长得比他还要高。他疑惑地询问江蓠:“江蓠,这些就是你要展示的吗?”

江蓠点头确认:“正是!”

魏奉晖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视着这片高耸的庄稼,然后停留在庄稼中间那一根粗壮的棒子上。

“江蓠,这中间长出的,就是所谓的番麦吗?”

“是的,魏公子。”江蓠一边回答,一边注意到魏奉晖的动作,连忙制止,“魏公子,请稍等。”

但魏奉晖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一声“咔嚓”脆响,一个棒子应声而断。他剥掉棒子外面绿油油的皮层,露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白色颗粒。

江蓠此刻心中怒火中烧,情绪激动之下,也顾不上自己卑微的身份,大声斥责道:“魏公子,怎能如此草率地折断棒子呢?这尚未成熟啊!”

这片番麦田,可是他们家世子和世子夫人亲手耕作的成果,当地的百姓们也是精心培育,不遗余力。他们捉虫、除草、松土锄地,无不尽心尽力,只为了等待番麦自然成熟,期待它能带来高产量和美味的果实。

他们家的世子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损害到这片番麦。然而这位魏公子却如此粗鲁,毫不犹豫地就将棒子折断。

那无耻之徒,平日里装模作样,实则心胸狭窄,自私自利,实在是个品行不端之辈!

魏奉晖听闻江蓠的怒斥,稍显错愕,“区区几株,缺失几棵又有何妨?”

江蓠一把夺过魏奉晖手中的番麦,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魏公子,在你看来无足轻重的番麦,却是我家世子和世子夫人亲手耕作、精心培育的。”

“我家世子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损坏这些番麦,他一心只盼多收获一些种子,来年便能够获得更丰盛的收成。”

魏奉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往日里被沈钧钰几句反驳尚可忍受,没想到这次竟然被一名家仆呛声。

身旁的小厮见状,立刻担起了家仆的职责,试图缓和气氛:“江蓠兄弟,我家世子素未谋面,难免有所好奇。这里有少许银两,权当给江蓠兄弟添杯茶水。”

江蓠却坚决不接受,他心疼地捧着那些番麦,语气中透露着无尽的珍惜:“你们或许无法理解这些番麦的价值,即便好奇心驱使,也不必破坏它们。这些番麦尚未成熟,内部全是水分,或许只需几日,就能迎来丰收。”

魏奉晖的面色愈发难看,他不仅觉得江蓠不给他留面子,甚至怀疑沈钧钰在背后对他有所诋毁,连他身边的随从也敢对他有所忽视。

在这段紧张的氛围中,小厮似乎已然忘却了不久前江蓠为他解围的恩情,反而成了魏奉晖的传声筒,态度傲慢无礼。他鼻孔朝天,不屑地说道:“江蓠,不外乎是一株从异域传入的作物罢了,谁知其口感如何,是否可食尚未可知!”

“我家公子都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你却还揪住不放。若非知情者,恐怕会误以为这是金子般珍贵呢!”

江蓠听闻此言,双手紧握成拳,猛然一击,直接撞击在小厮的腹部!

他虽不能对魏奉晖本人动手,但这个趋炎附势的家伙,他难道还不能教训一番吗?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眼中不屑的这片土地,却是皇上亲自圈定,并且皇上还亲自动手种植了这片番麦。”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矍的老者,头戴斗笠,身穿粗麻布衣,脚蹬草鞋,缓缓踱步而来。

江蓠继续开言:“看见这位老者了吗?这位便是皇上派遣而来的赢公公,他负责记录此地每一株番麦的成长情况,每一根麦穗的数目。若有任何一株缺失,他都会详细记录缺失的原因。”

原本还对江蓠的警告不以为然的魏奉晖,听闻此言,不由得心惊胆战,打了个寒颤。

什么?

这竟然是皇上亲自圈定的作物?

他……他怎么会一无所知?

赢公公走近,此时也注意到了江蓠手中的番麦棒子,他那原本半阖的眼眸突然睁大,尖锐细弱的声音猛地提高。

“究竟是谁?是谁胆敢折断杂家的麦穗?”

而一直愤怒到几欲冒烟的江蓠,听到赢公公的这句质问,却差点笑出声来。

“唉,真是作孽,这根茁壮的枝条,眼看着就要迎来丰收,竟然就这样被无情地折断了。”

魏奉晖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内心的焦虑更是如潮水般涌来,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随从。

随从心中暗暗叫苦,这个黑锅,他看来是背定了。

随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都是小的见识浅薄,未曾见过这些罕见的珍宝,一时好奇心驱使,才犯了这样的错误。”

腰身佝偻的老者赢公公瞪大眼睛,猛地跳起身来,对着随从就是一脚,骂道:“无知的蠢货,竟敢不知天高地厚!”

在赢公公严厉责备随从之际,魏奉晖满眼期待地望向了江蓠。

江蓠微微张了张唇,考虑到世子的面子,终究没有透露真相。

毕竟,随从自愿承担主人的罪责,江蓠也不打算为他辩护。

赢公公喘着粗气,瞥了魏奉晖一眼,手中紧握着那根被折断的外卖枝条,愤愤转身离去。

这分明是打狗给主人看!

事情至此,江蓠微微一拱手,语气平静地说:“魏公子,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返回您的居所为妙。”

魏奉晖哪敢再逗留片刻?

他神情狼狈,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庄子。

沈钧钰目见魏奉晖衣衫不整,履上泥泞斑斑,随即示意下人将自己的衣裳取来,以便魏奉晖更换。

经过一番沐浴更衣,魏奉晖的神采判若两人,褪去了先前的狼狈不堪,重拾了世家子弟的风度翩翩。

“沈兄,今日我有过失!”魏奉晖见到沈钧钰,立刻弯腰行了一礼。

沈钧钰一时错愕,瞥见江蓠脸上的愠色,便知魏奉晖犯下的错误不容小觑,“魏贤弟,究竟所犯何错?”

魏奉晖以一种极为谦卑且真挚的语调,道出自己方才折断了一根玉米棒子,“沈兄,还望您在他人面前为我周旋几句!”

听闻此言,沈钧钰脸上显露出惊诧之色,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转换成他特有的辛辣讽刺风格。

第152章遮掩/妙计

“魏奉晖,你饱读诗书,可曾学到些什么?自然界的规律,春华秋实,一粒种子从落地生根到硕果累累,短的不过三月,长者乃至一年才能收获。”

“这期间蕴含着多少农民的辛勤劳作和汗水,你却随意一折,毁掉了那份来之不易的成果,特别是对于新种作物,你的行为不仅是草率鲁莽,更无半点悔意。”

“你非但没有即刻向赢公公认错,诚挚地改正自己的过错,反而只是害怕这等丑事传入圣上耳中,才来求助我,希望我为你遮掩。”

“我沈钧钰素来秉持光明磊落之风,素不擅于暗箭伤人。然而此事,即便我缄口不言,陛下亦必有所闻”。

赢公公那双耷拉的眼睛,难道未曾瞥见分毫?他那当众痛斥家仆的一举一动,难道不是给你的明白警示?

魏奉晖的面色愈发苍白,内心的紧张显而易见。此情此景,确实令人深思:若真只是家仆的轻率之举,赢公公何须在众人面前加以惩治,而不是直接将其束之以绳?

这分明是打狗给主人看,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魏奉晖心中焦虑,非因毁坏庄稼之事本身,而是担忧此事传入陛下耳中,从而耽误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他向沈钧钰深深一揖,声音里透着急切:“沈兄,你定要伸出援手,拯救愚弟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踏足这片庄子,来探望沈钧钰,否则一切都将风平浪静。

实际上,魏奉晖此行并非真意探访,而是怀着看笑话的心态而来。岂料,笑话未曾得见,反而被沈钧钰一番辛辣言辞,如同长舌妇般痛斥。

然而这些不过是小插曲,真正令他悔恨不已的是,那鲁莽之举破坏了番邦的庄稼,一旦上报朝廷,必将影响他的仕途,这才是他心中最深的懊悔。

沈钧钰愤怒不已,那些庄稼,是他亲手耕作,辛勤培育的果实,连他自己都珍惜不已,如今却遭受魏奉晖的破坏。

他心中激荡着无数尖锐刻薄的话语,欲一吐为快。在这情绪激动的当口,晏菡茱携着丫鬟婆子,捧着银耳莲子羹,缓缓步入,亲自为沈钧钰送来温暖与关怀。

世子魏公子,正值酷暑炎炎,体内火气旺盛,便饮用了一碗清心莲子汤,以消暑降火。

沈钧钰目睹晏菡茱步履轻盈走来,忽地忆起妻子对他的情绪化颇为忌讳,遂即兴吟诗一首以抒怀。

沈钧钰轻轻捧起那碗莲子汤,汤温度适中,散发着淡淡的甜蜜,果然令人心旷神怡。

魏奉晖见沈钧钰品尝之后,便迫不及待地一连几口饮尽,随即赞不绝口:“嫂夫人烹饪技艺非凡,温婉贤淑,沈兄推崇嫂夫人为当代女性的典范,实在是名至实归。”

晏菡茱闻言微愣,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虽自诩贤良淑德,但听到沈钧钰在外四处赞扬,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沈钧钰听闻魏奉晖对妻子的赞誉,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便温和地催促道:“天色已晚,奉晖,你早些回家休息吧。”

魏奉晖瞥了一眼火气渐消的沈钧钰,又转而望向晏菡茱,果断决定向她求助,“嫂夫人,奉晖行为失当,懊悔不已……”

实际上,晏菡茱早已得知魏奉晖在田间的所作所为,她此行的目的也正是为了妥善处理此事。

晏菡茱聚精会神地聆听完毕,嘴角轻轻上扬,绽放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既然魏公子你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并渴望作出补偿,我们作为你的亲人和朋友,确实能感受到你的悔改诚意。然而,赢公公和皇上是否能够同样确信,这就另当别论了。”

魏奉晖内心充满了沉重,问题的症结正在于此。不过,从晏菡茱的言谈之中,似乎透出了一线可以弥补的曙光。

“尊敬的嫂夫人,您是否拥有高明的解决方案?若能赐予小弟一些指导,奉晖将不胜感激,日后定当重重答谢!”

晏菡茱保持着淡然的微笑,“高明之策不敢当,这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想法。待到丰收的时节,那高产的番麦将会被广泛推广。魏公子你若能出一份力,参与其中,岂不正是表明了你的悔过之心?皇上见到魏公子的实际行动,自然会对今日之事网开一面。”

魏奉晖的双眸随之一亮,“嫂夫人所言极是,但请问小弟应该如何行事,才能有效地协同推进这番麦的推广呢?”

晏菡茱微微一笑,宛如春花绽放,“新引进的作物,农民朋友因为陌生而心生戒备,并不愿意轻易尝试!即便说得再动听,也比不上让他们切实看到种植的利益,有了甜头,他们自然愿意尝试种植。”

农民耕作不可或缺农具之助,届时哪家农户有意投身耕种,魏公子便赠送一把锄头、铁锹等器具,相信众多农人为了获得这些农具,必将踊跃投入种植之列。魏公子,未知吾之计策是否切实可行?

“妙哉,此计甚妙。”魏公子闻言,即刻弯腰向晏菡茱致以诚挚一礼,“多谢嫂夫人指点迷津,晖感激不尽。日头已西斜,奉晖不便打扰,待他日再来拜访,尚望沈兄多加珍重。”

“嗯!”沈钧钰连头都未回,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

而晏菡茱则显得格外和蔼可亲,“魏公子请慢行,一路安康!江蓠,代我送魏公子。”

“遵命!”江蓠应声而出,亲自相送。

魏奉晖急匆匆返回,着手撰写奏折,表明自己愿意慷慨捐赠,以推广番麦种植所需的农具。至于具体的捐赠数量,还需与父亲商榷。

魏奉晖离去后,沈钧钰转过头,目光不再投向晏菡茱,而是落在花园中那些绽放的花朵上。

晏菡茱察觉到沈钧钰身上散发出的那份别扭的气息,嘴角轻轻上扬,迈着优雅的莲步,轻移至沈钧钰身后的躺椅旁,轻轻地为他揉捏肩膀。

“世子,可是心生愠怒?”她轻声询问,语气温婉而又关切。

“嗤!”沈钧钰的傲慢之情溢于言表,他的下巴扬得更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魏奉晖今日的行径,实在让人切齿。娘子非但不怒,反而笑容满面,甚至还为他出谋划策。”

晏菡茱轻轻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她此刻终于领悟到,沈钧钰前世为何在官场上屡遭贬谪。

“那么接下来呢?”

第153章 悯农/才媛

沈钧钰转过头来,疑惑地问:“什么接下来?”

晏菡茱款步走到沈钧钰身旁,轻轻地拍了拍躺椅的一角,示意他坐过去。她自己则优雅地坐到他的旁边,依偎在他的怀抱中。

“你是否打算严厉斥责魏奉晖一番,然后与他彻底绝交?”

沈钧钰微微一愣,手臂紧了紧,将晏菡茱拥得更紧,沉思片刻后说道:“倒也未必!毕竟我们同朝共事,彼此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则难以做到彻底断绝关系。”

晏菡茱轻轻地在他的下巴上轻吻了一下,那动作温柔而含蓄,仿佛在抚慰他的固执。

“依照你的处理方式,除了与魏奉晖激烈争执之外,实际上并未真正解决任何问题,对吗?”

“魏奉晖的错误,无论是出自真心道歉,还是仅仅表面的敷衍,我并不以为意。我更看重的是如何妥善处理这一难题,让所有人都能从中受益,实现共赢的局面。”

我那一番诚挚的言辞,即便你刚才严厉斥责魏奉晖,他也不会怀恨在心。再者,魏奉晖慷慨解囊,不遗余力,最终受益的是那些免费获得农具的平民百姓。

尽管此举略有投机取巧之嫌,但陛下已经得知,他在意吗?答案是,他根本不以为意。他所在意的,唯有结果,而非过程中的曲折与波折。

原本怒气冲冲,觉得妻子并未与他同心协力的沈钧钰,顿时就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怒气。

“唉,这正是我书生气的写照啊!父亲曾言,官场之上,非黑即白,非对即错。今日妻子的这一番教诲,我终于豁然开朗。”

晏菡茱微笑着,眼神中满是柔情,“世子其实心里早已明白,只是因为那株被破坏的番麦棒子而心生怜悯,才使得心绪纷乱。”

“如今魏奉晖已离去,世子,何不即兴吟诗一首,或许能诞生千古佳句。”

沈钧钰的情绪瞬间被晏菡茱所调动,兴奋地吟道:“此诗非酸腐之作,请听我吟来!锄禾日头西,汗珠洒落土。世间谁识得,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晏菡茱聆听完毕,眼眸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仿佛沈钧钰的才华在她的心中点燃了无数的崇拜之火,眼中满是闪烁的星星,为他的才华所倾倒。

在这片静谧的庭院深处,沈钧钰的悯农诗如一股清流,触动着晏菡茱的心弦。她那颗守护之情,如同坚不可摧的盾牌,誓要捍卫她的夫君!

她的郎君,她可以任意疼爱,但旁人休想染指!

若有谁胆敢侵犯她的郎君,她便要挺身而出,撕破那无理的挑衅!

晏菡茱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凝视着沈钧钰,那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眷恋。沈钧钰局促不安,如同被风吹拂的柳叶,“娘子,这诗是你让我吟咏的。难道我吟得不够好吗?”

晏菡茱轻轻地笑了,“夫君吟诗如行云流水!虽然仅寥寥二十字,但字字珠玑,透露出对农人劳作的艰辛与粮食的珍贵。单凭夫君这首诗,往后我绝不再说夫君吟风弄月。”

沈钧钰喜出望外,被人赞誉的快感令他飘飘然,他紧紧地将晏菡茱拥入怀中,深情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娘子深知我心!”沈钧钰低声笑语,“哈哈哈,待会儿我将这诗篇记录下来。”

晏菡茱唇角微扬,轻声道,“夫君只管挥毫泼墨,我自会为夫君誊录。这首诗,题为《悯农》,如何?”

沈钧钰微微一愣,随即连声应是,“甚好甚好,恰到好处。”

此时的沈钧钰忽然意识到,晏菡茱平日里总说自己认字无多,实则聪慧过人,思维敏捷,领悟力非凡。

她的书法日渐精进,如同破茧成蝶,令人惊艳,且能瞬间洞察他的诗意,与之心灵相通。

若晏菡茱并非生长于乡野之地,而是扎根于显赫的永昌伯府,她定能以其才华闻名于京城,成为无数人仰慕的才媛。

即便是曾被誉为才情绝艳的晏芙蕖,亦难以与晏菡茱匹敌,毕竟后者拥有一种难能可贵的善良与真挚,这是晏芙蕖所欠缺的。

昔日,人们总以为所谓的贤良淑德,不过是每日吃斋念经,口谈仁义道德。然而,时至今日,方才明白,真正的贤良淑德并非口头禅,而是蕴含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是真真切切地为弱小者提供帮助,使之受益。

晏菡茱与沈钧钰相依相偎,时而发出轻轻的笑声,时而低声细语,两人间的情感无比融洽。

白露注意到江蓠神情不悦,便走过来安慰她:“别再生气了,与那种人置气,不值得。”

江蓠一见白露,心情便好转了许多,她说:“白露妹妹说得对,与那种人生气,实在不值得。与魏公子相比,我才深知我家世子的确是一位好人。”

白露笑意盈盈,递给江蓠一颗洗净的大黄杏:“世子是位仁德之君,而世子夫人更是位温婉贤淑的女性。夫人从不曾疾言厉色地对待我们,却让我们每个人都心生敬意,尽心尽力地侍奉。”

江蓠由衷地赞叹:“没错,即便是那些曾想攀附世子床第的人,现在也都变得老实了。世子夫人手段非凡,令人钦佩!”

“亦因世子品行高洁,不辜负世子夫人日复一日为整个府邸精心筹谋。”白露赞不绝口,她对世子沈钧钰的敬佩之情与日俱增。

江蓠品尝着甜美的杏子,与白露交谈甚欢。

惊蛰神情沮丧,脚步拖沓地走来,却并未踏入院子里。

自从上次被沈钧钰重重的二十板子惩戒后,惊蛰对沈钧钰心存畏惧,再也不敢在他面前露面,此刻只能躲在月亮门外。

“惊蛰,你这是怎么了?”白露好奇地询问,关切地观察着惊蛰的情绪变化。

惊蛰瞥了江蓠一眼,稍显迟疑,“白露江蓠,你们觉得我是不是已经年华老去,容颜不再?”

江蓠和白露对视一眼,困惑于惊蛰突如其来的疑问。

白露轻声笑道:“惊蛰,你这话从何说起?你正值青春盛年,容貌艳丽如桃花李花,美艳不可方物!我们四人姐妹中,你一直是光彩夺目的那一个。”

“可是,我刚才站在门口,魏公子和他的随从竟连一眼都没施舍给我。”惊蛰满怀惆怅,感叹寻找一位富贵公子是如此的艰难。

第154章 提醒/艳福

江蓠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被杏肉呛到,“惊蛰,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必须提醒你,不要对魏公子存有非分之想。”

惊蛰一愣,不解地问:“为何?魏公子风采翩翩,家世显赫,令人倾倒。”

江蓠微微一笑,解释道:“那是因为,魏公子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轻易可得。他的风采与家世固然令人向往,但过于追求,只会让你自寻烦恼。”

江蓠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鉴于我们相识一场,这句忠告我只说一次。魏公子已经完成了婚配,迎娶的是太原庞家的正宗千金。据我耳闻,魏公子在婚前共有四位侧室,然而现今仅剩一位。”

“哎呀!”惊蛰惊诧地叫出声,“那其他三位呢?”

江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答道:“她们被草草裹在一卷破旧的草席中,被送出城外,任由野狗吞噬。”说到此处,江蓠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今日之事……”

惊蛰听后,脸色苍白如纸,惊恐地低语:“那庞氏真是个凶悍的母老虎,手段太过残忍了!”

江蓠却不以为然,微微皱眉反驳道:“庞氏的确手段狠辣,但魏公子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也是不争的真相。”

白露赶忙点头赞同,补充道:“没错,惊蛰,你可别误入歧途。太原庞家,那是声名显赫的世家大族,魏公子绝不敢轻易与庞家为敌。他风流倜傥,情多移位,最终遭难的,都是那些心高气傲、命运却如薄纸般脆弱的美丽女子。”

惊蛰听罢,长叹一口气,神情黯然,“多谢江蓠的提醒!”

言罢,惊蛰带着沮丧的神色,默默地离开了。

江蓠目睹此景,郑重地告诫白露:“白露妹妹,我们已尽到了对惊蛰的友情,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今后,与她保持适当的距离,以防不测。”

白露急忙点头答应,“江蓠哥哥,我明白!我们自幼相伴,我对惊蛰的了解不亚于你。她总是心比天高,命却如纸般脆弱。我还担心,若是与她过于亲近,将来可能会被她拖累呢。”

江蓠听闻白露如此纯朴的话语,不由得露出一抹温馨的微笑,“白露,咱们身处靖安侯府,虽然身份低微,但生活还算得上安逸。有这棵大树遮风挡雨,外界无人敢对我们有所冒犯。”

“你一直陪伴在世子夫人身边,处于后院的宁静之中,未曾真正领略过人间的艰辛。那些平民百姓的生活,实在是太过苦难。”

白露轻轻点头,感慨道:“江蓠哥,若非世道艰难,你我二人也不会在童年时被父母卖到豪门大户。我算是幸运的,能跟随在世子夫人身旁,无需我这个小丫鬟去争宠,因此我得以向夫人坦露我对江蓠哥的深情。”

白露从自家小姐那里学到了如何巧舌如簧,甜言蜜语。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江蓠喜形于色,笑得合不拢嘴。哪个男子不渴望迎娶一位既美丽又对自己情有独钟的妻子呢?

“白露妹妹,你真是让我感到无比珍贵!如今婚期在即,你需要购置何物,尽管告诉我!我在世子身边服侍,积攒了不少银两,定会为你置办得风风光光。”

白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江蓠哥,你真是单纯得可爱。世子夫人已经吩咐袁嬷嬷为我们操办婚事,府里一切都由她一手打理,我们何必再花费那些银两呢?”

你务必将银两妥善藏匿,待到咱们完婚之际,便悉数交付于我,由我掌管家财。毕竟你我二人上无尊长,下无同辈,成亲之后肩负抚养子女之责,仅凭府中每月的津贴,恐怕尚不足以应付。

江蓠笑得明媚,她笑得如花般灿烂,“不必等到成亲之后,待我们返回侯府,我便会将我这些年积攒的私房钱悉数交给你。”

白露心中充满了甜蜜,她并无过高远志,只愿找到一个与她同心同德的伴侣,共度此生,她已心满意足的生活细节倍感满足。

在回路上的行程中,一名小厮与魏奉晖同乘坐在马车上的对话进行了精致的修饰。

在归途之上,小厮与魏奉晖公子同行,眼见公子神情略显落寞,小厮担心公子会将怒火迁怒于己,于是灵机一动心动的女子稍作提及。

“公子无需焦虑,沈少夫人已经提出了巧妙的对策,定能弥补此次失误。”

魏奉晖目光深邃如水般清澈,心中暗自叹息,表达了对沈钧钰能娶得如此佳人深感羡慕。

小厮见公子对女子的提及,立刻顺着杆子爬,挑选公子喜欢听的言辞加以渲染。

“公子,您无需自卑,就在沈家庄园门前,那名拿着手帕,眼神含蓄、面露羞涩的女子,那日相遇的丫鬟进行了细致的描绘。

魏奉晖公子稍作回忆,微微一怔,进行了生动描绘的细节进行丰富。

魏奉晖闻言,心中微微一怔,旋即淡淡的回忆,那名拿着手帕,含羞带怯的女子,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的羞涩之情态进行了细腻的刻画。

“公子,您也不能轻视,进行生动的描绘,以展现那名女子的娇羞之态。”

在那一刻,的确有一位女子似乎无意中与他们相遇,然而实际上,她却在巧妙地展示着自己的风情。

这些细腻的小动作,在那些风月场中的高手眼中,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昆虫,无处藏身。

只是那时,他心中急切地想要回家纠正错误,根本无暇他顾。

“那位女子究竟是谁?你可曾了解?”魏奉晖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那位靖安侯府的丫鬟,似乎对他存有几分情愫。

能成为魏奉晖的贴身长随,这名小厮自然有过人之处,他的特长便是过目不忘。

“公子,我认识那位女子,她曾是永昌伯府大小姐晏芙蕖的贴身丫鬟,名叫惊蛰。她曾随晏大小姐参加过多场宴会,我见过她数次。因其美貌出众,故而让我印象深刻。”

魏奉晖闻言,轻轻抚摸着下巴,感慨道:“如此绝色佳人,沈兄真是艳福不浅啊!”

小厮嘿嘿一笑,回应道:“公子,我看那惊蛰对公子您应该有着深厚的情意,毕竟公子您风情万种,远胜于那个不解风情、言语刻薄的沈世子。”

第155章 红人/宝藏

“你这混账东西,就会胡言乱语。”魏奉晖笑骂一声,然而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明显。

在其他方面,魏奉晖或许不及沈钧钰,但在贵女圈中,他却如鱼得水。

那个沈钧钰,总是一副假清高的模样,与他相比,实在逊色许多。

小厮见公子心情好转,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暗自记下。下次若再遇见那位女子,定要试探一番,看看其中是否有戏。

难道我们就不能去触碰那位世子夫人的禁忌,却又如何能够忽视那陪伴她而来的贴身丫鬟?

设想一番,若能让那位贵公子赢得沈家少夫人身边陪嫁丫鬟的芳心,定能让主子心情愉悦,感到自己在沈世子面前棋高一着。

在那庄子中,赢姓的老太监,在夜幕低垂之时,便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迅速上报给了皇上。

景仁帝的目光落在案几上赢朔所呈递的关于沈钧钰的奏折上,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又收到了关于沈钧钰的新消息了!”

赢太监赔笑,欠身回应:“确实如此,吾皇万岁!那徐宝对那块番麦田极为看重,对小沈大人的才干也是赞不绝口。今日魏奉晖魏公子的行为,令他极为震怒。”

景仁帝浏览奏折的速度犹如疾风扫过,他的眼神中随之闪过一丝寒意,“过于狡猾,聪明反被聪明误,却少了那份真挚与同情之心。”

赢朔听到景仁帝对魏奉晖的评价,便知道皇帝心中已对魏奉晖产生了不满。

如今,小沈大人已成为圣上眼前的红人。

提及小沈大人,他确实担得起圣上的重视与赏识。

景仁帝伸手展开桌上的画卷,观察着最近番麦的生长情况,不禁点头称赞,“愿上天眷顾,不要再降下雨水。不出半月,番麦或许就能迎来丰收!”

赢朔随即附和:“陛下心怀天下苍生,感动了天心,因而降下如此好兆头,实乃百姓之幸。”

景仁帝眉宇间透出一抹忧虑,望向外面的夜幕,乌云密布,天色昏沉。

夜空中无月无星,漆黑一片,令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苍凉。

多么希望,能如赢朔所言那般!

与此同时,沈文渊调动了两支精锐之师,一队负责秘密追踪,另一队则直奔梅林而去。

就在靖安侯耐心耗尽之际,他终于在纪胤礼身上找到了一线转机。

不可否认,纪胤礼确实拥有几分幸运,竟然比沈文渊更早一步找到了端王的秘藏。

沈文渊发现,纪胤礼的行动完全是私下秘密进行,连梁国舅都被蒙在鼓里。

若纪胤礼意图借助这批宝藏谋取高官厚禄,他绝不可能不告知梁国舅。

既然秘而不宣,那么其目的便不是升官。

剩下的,只有一个动机——敛财。

纪胤礼的胃口确实不小!

然而,细想之下,沈文渊也能理解纪胤礼的所作所为。

连续的官阶提升,已让纪胤礼备受瞩目。

若再立新功,恐怕也难以再进一步。

加之纪氏家族已趋式微,纪胤礼家道中落,一旦获得这批财宝,未来便不再为金钱所困。

纪胤礼颇具智慧,但他犯了一个大忌——不应打靖安侯府的主意。

若纪胤礼本本分分,念在同僚亲族的份上,靖安侯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在外争斗,无论胜负,靖安侯都能接受。

能力不足,甘拜下风,并非耻辱。

但若有人觊觎他的家人,触碰到沈文渊的底线,那就怪不得他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

靖安侯可不是那些只会空谈仁义道德的腐儒,他的行事风格独树一帜,与众不同。

表象,儒家之仁,道家之静。

内里,法家之严,道家之机。

本质,武术之威。

为人处世,表面上讲究仁爱礼义,遵循其准则,则你我他,皆大欢喜。

若有人悖逆其道,则运用非武力之手段,竭尽所能,迫使其就范。

若此路不通,则诉诸武道,以铁血手腕,达成所愿。

或许是因为西魏国久享和平,未见烽火,亦或是靖安侯的手段深沉,不露痕迹,使得众多人误以为那笑容可掬的靖安侯不过是一只虚有其表的病虎。

沈文渊并未急于通知青龙卫,而是采用一种隐秘的途径,让梁国舅的心腹唐旻得知了这一消息。

唐旻因被贬职,心怀不满,且对纪胤礼在梁国舅面前备受青睐心怀嫉妒。

眼见此等天赐良机,他怎会轻易放过?

唐旻立刻将情报上报给梁国舅。

梁国舅心中半信半疑,遂派人暗中调查,果不其然,纪胤礼确实在寻找端王遗留的宝藏,且已有所发现。

非但如此,他还将其搬运出来,私自藏匿。

梁国舅愤怒至极,骂道:“这个纪胤礼,真是胆大妄为,难道不怕撑死自己吗?”

那可是端王数十年在锦州与北翟两地搜刮而来的巨额财富啊!

虽然并非全部,但据唐旻汇报,数量之巨,令人咋舌。

那些拥护梁国舅的人,图的不仅仅是权力,更有金钱的诱惑。

权力的诱惑固然难以抗拒,但金钱的魅力,更是让人无法自拔。

梁国舅的手段五花八门,聚财之途无数,但挥霍之处同样五花八门。

他眼巴巴地觊觎着那些足以助端王起兵反叛的巨额财宝。

这个念头一起,梁国舅的怨恨之情愈发深重!

“唐旻,你立刻带人去劫夺那些宝藏!纪胤礼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竟敢觊觎巨兽之肉,真是贪婪之极,犹如蛇欲吞象。”梁国舅毫不犹豫,果断作出决定,摒弃纪胤礼,他要独占端王的宝藏。

此时,纪胤礼神采飞扬,心情澎湃如潮。

为了确保机密,他率领众人连续搬运五日五夜,方才将那些宝物藏于隐秘之所。

家中资金告罄,纪胤礼带走了满满一箱未有任何标记的金砖,打算熔化后,作为家用。

纪胤礼昂首阔步,精神抖擞,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入,随后的仆人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放置在晏芙蕖的面前。

晏芙蕖目睹此景,欣喜若狂,“你们都下去,我要亲自服侍将军。”

“遵命!”众丫鬟婆子迅速退出。

晏芙蕖迫不及待地询问,快步走到大箱子旁,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眼前顿时金光闪闪,一块块熠熠生辉的金砖映入她的眼帘。

“夫君,大功告成?”晏芙蕖急切地问着,随后投入纪胤礼的怀抱。

第156章 保密/包围

纪胤礼看着她,开怀大笑,立刻将晏芙蕖纤细的腰肢搂入怀中,关切地提醒:“小心些,宝贝,今后的日子里,这样的财富会源源不断。今后,你不必再为这些世俗之物而忧心。”

晏芙蕖欣喜若狂,心中激荡着无尽的喜悦,想象着那些难以计数的珍宝尽归她所有,“我早就料到夫君必定能成此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