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DAY71 一起戴上情侣耳钉
这场联谊会一直持续到忠邦的父母下班回家。
原本以为志原夫妇回家之后, 我们就可以顺其自然地离开这里回家了,结果志原先生愣是兴致来潮加入了我们,不仅提供了更多食材, 还带来了啤酒。
女生们不被允许喝啤酒, 只能喝果汁, 我却不得不被热情的志原先生招待着喝了一些。
可能也不多, 一两听。
只是就这一两听啤酒,也足以让我在联谊会结束的时候感觉到了大脑混沌,醉意袭来。天气的闷热和酒精导致的身体燥热一起涌出来,像是那不勒斯湾裹挟着微咸海风的傍晚。
“真菜啊,桐弥。”太宰扒拉下了我挂在他腰间的手, 又把我架到了他的身上, 让我舒服地靠着他的肩膀。
“菜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嘟嘟哝哝地说着自己都听不明白的话, “如果不是乔鲁诺他们, 还有, 里卡多, 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真是一点都不像黒帮呢。”为了防止别人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太宰凑到我耳边小声调侃着,尾音轻扬像是挂饵的钩子,“桐弥你看, 哪有黒帮不会喝酒的?就连秀则都比你能喝。”
“会打架不就行了。”我含糊着向他证明自己, “不仅会打架, 还会逃跑和群殴, 还会暗杀。想当年我去政府暗杀市长,还上了社会新闻呢。谁让那个老家伙和毒贩蛇鼠一窝……”
“嗤。”太宰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联谊会的最后, 太宰架着我和志原夫妇道别,顺便拒绝了已经醉到神志不清的志原先生想要开车送我们回家的提议。
我挂在绕他身上,沿着街边一路往家走去。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路上行人明显明显少了很多,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夜间下班族,更多的则是夜间工作者,或者像我和太宰这样的深夜聚餐散场的人。深蓝色的夜幕中点缀着几颗暗淡的星星。树影斑驳投到地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之轻颤。
他的肩背很单薄,挂在上面能清晰地感知到骨骼。
我甩了甩头:“我有点晕。”
太宰掰正我的脑袋:“你喝多了。”
我觉得他说得对:“哦,那就喝多了吧。”
我:“那我喝多了可以亲你吗?”
太宰:“不行。”
我:“哦,就亲。”
说罢,我在太宰脸上啃了一口。
细腻的肌肤带着些少年未褪的婴儿肥,口感很好。没啃过瘾,又嘬了一口,成功糊了太宰一脸口水。
太宰面无表情地擦脸,伸出胳膊就要对出租车打招呼。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我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太宰不解:“怎么了?”
我想了想:“不想回家。”
他看了看手机:“现在快九点了,不回家休息的话,那你想做什么?去酒吧再喝一轮?要不就去港口黑手党,我给你找点工作。工作够了就会想回家了。”
我找了个借口:“都不想。我还有东西没买。”
已经快要晚上九点了,街边的店铺还是灯火通明。虽不像东京那样彻夜繁华,但是对横滨这样的海港城市来说,这个时间点显然也不算特别晚。
太宰说:“你想买什么?”
我摇头:“我要逛一下。我要的东西比较难买。”
太宰就没有说话了,任凭我靠着他,散着步继续往前走。我也不知道我想买什么,但是现在微凉的夜风恰好能吹散我从内往外散发的燥热,呼出的酒精也能正好消弭在空气中。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久到太宰都忍不住好奇问我到底想要买什么了,我才停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面前。这家店被夹在了两家店面中间,偏偏那两家店面灯光明亮装修高贵,只有这家店灰扑扑的,只有毛玻璃内部隐约透出的昏暗灯光显示着还在营业。
门前的牌子上贴着一些看似抽象又看似艺术的画作,看上去像是一些提供小众艺术服务的店铺。
我问:“这是什么店?”
太宰研究半晌:“文身店吧?”
我点头:“行,那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太宰:“你想文身?”
我:“对啊!”
太宰一言难尽起来:“桐弥,你终于要从黑手党退化成混混了吗?”
我想了一下:“也行。那我再做个飞机头造型,等打架的时候先脱衣服露出文身,再拎着棍子打架。”
太宰纠正我:“那叫不良。”
我:“我本来就是高中生。”
我感觉我的脑回路一瞬间通畅了,这里就是我想要来的地方。我迈开腿率先往里面走去。和店铺外边一样,里边也是不做装饰,机器和杂物乱七八糟地摆放着。
墙上大大小小地贴着不少文身图案,从山精鬼怪到人物肖像,大多数都是单人的定制设计款,应有尽有。能够看出来文身师的功力很深厚。
老板是个很健壮的光头男人,不仅有满背的文身,面部还戴了不少钉子,眉钉鼻钉舌钉耳钉,看上去像个刺猬。尤其是唇周戴了一圈,看上去像个奇行种,也不知道喝水的时候会不会漏水。见我和太宰到来,他摁灭了香烟,打着哈欠朝我这边走来。
他很高,站在我和太宰面前的时候,遮挡住了本就不明亮的灯光。文身和钉子也显得他格外有痞气。如果我和太宰不是黑手党的话,他的气势确实也能唬住一大批人。
他沉声问道:“想做什么?”
我试探道:“那就文身?”
他笑了,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想文个什么图案?”
我想了一下,指指太宰:“就在手臂上文个他吧。”
老板又看了太宰两眼,答应得痛快:“行啊,文什么动作,有照片参考吗?还是让我设计?”
我说你等一下啊,转头拿出手机来操作了半天。最后把手机递到老板面前,就连太宰都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是高校论坛上讨论太宰的那条帖子,置顶照片正是太宰在樱树花回眸的模糊照片。
我说:“就这个吧。”
老板这次将视线定格在了我和太宰交握的双手上,脸上浮现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可以。”
太宰却捂住了我的嘴,并且拖着我往回退去。他严肃拒绝:“不行。”
我感觉天都塌了,胡乱把太宰的手扒拉下来,朝他叫道:“我可以,老板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太宰一点都不退让:“你想文身可以文你自己,你在手臂上文我做什么?”
我委屈了,且理直气壮:“我又不自恋,文自己做什么?再说了,凭什么他们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你的照片,我不能一伸胳膊就看到你的样子?你为什么让他们拍你照片,还上传到论坛上!”
太宰气笑了:“呵。”
太宰:“那以后分手怎么办,你把胳膊剁了?”
我:“什么?你居然想和我分手!”
他拉着我就往外拽:“我们走吧,你醉了。”
我也犟起来了:“不走,我就要文身。”
太宰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把小巧的手丨枪。他手指穿过护圈灵巧地转了两圈,熟练上膛,最后在老板看八卦的眼神中,把枪顶到了我的额头上,戳了戳,像是面对猎物一般眯起了眼睛。
他气势十足:“你走不走?”
我爽了:“就不走。”
太宰和我对视,我寸步不让。半晌过后,他还是妥协了,打了个哈欠转身去问老板:“好吧,你这里除了文身还有什么项目。”
看热闹看得正上头的老板收敛了笑容,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手术案例,一本正经地介绍店里业务:“理论上来讲,我这里就是做身体改造的。穿孔,扩耳,什么都可以。除此之外,想要做舌体分裂的话,我这里也可以做,只要你不怕后续感染。”
太宰点头,把我往前推了一下:“给他打个耳洞就行了。”又转头和我商量,“打耳洞行不行?”
我想了想:“不打。除非你陪我一起。”
太宰盯着我看,在把我看到浑身不自在地时候,他点头:“行,我陪你打。”
我:“真的?”
太宰:“真的。”
我转头往店里走去:“那我要选一对好看的耳钉。你一只,我一只,让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戴的是情侣款。”
太宰无情地用枪口戳我后背:“刚才联谊会的时候你不说,现在又搞这个。”
我:“我怕他们议论你啊。”
太宰:“……”
半小时后。
我和太宰戴着一对耳钉走出了文身店。
老板经验丰富,帮我和太宰打完耳洞甚至没有用五分钟。打耳洞也并不是很疼,比起之前在火拼中受过的伤,甚至可以说毫无感觉。也只有穿孔之后的几分钟,觉出了耳垂处有点火辣辣的麻木感。
能磨蹭了半小时才出来,纯粹是因为选耳钉款式花了一些时间。当然,最后我们还是选了一对低调的单镶石榴石的耳钉。
摸着耳垂上的新耳钉,又看着太宰一侧耳垂上的同款耳钉,我很满意:“太宰,我耳朵疼。”
他老神自在,不为所动。
我继续努力:“真的疼。刚刚打耳洞超级疼的,老板居然用那么长的针扎我。你知道的,我从小细皮嫩肉,特别怕疼。”
太宰依旧不理我。
我继续找话题:“太宰你知道吗?网上说只有同性恋才会戴单侧耳钉,表示自己性取向不同。”
太宰睨了我一眼:“对,你是同性恋,你是意大利人。”
我反驳:“你说得不对。我不是同性恋。我一个黑手党的高层干部,什么美人没见过?他们为了讨好我给我送男人女人,我一个都不看。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男生我就喜欢男生,你是女生我就喜欢女生。”
太宰:“那你是什么?”
我搂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前撞得踉跄了一下,对着他的脸又嘬了一口:“我是宰性恋。”
第72章 DAY72 和他约好来日方长
太宰嫌弃地掰着我的脑袋把我往旁边推。刚推开, 我就又凑了回去,顺便更用力地扒住了他。这样反复两三次之后,太宰终于放弃了, 任由我像八爪鱼缠到了他的身上。
他打我胳膊:“好好走。”
我死皮赖脸:“我还醉着呢。”
他:“挑耳钉的时候比谁都兴奋, 现在又醉了?”
我:“刚才也醉。现在也醉, 我走不动了。”
这么说着, 我干脆停了下来站定。太宰习惯性地还往前走着,被我搂着腰一下子带到了怀里。他的后背撞到了我的胸膛,不由得“嘶“了一下。
“醉了是吧?”
“嗯,醉了。”
“看出来了。别贴那么近,硌着我了。”太宰说着手往我这边伸过来。我不好意思地想往后躲去, 还是靠强大的意志力克服了羞涩, 站在了原地。
“咳,太宰, 你别这样……”
“呵。你居然还揣了一罐啤酒出来, 刚才没喝够吗?”他把手伸进我衣兜里, 从那里边掏出来一听啤酒塞我手里, “拿好了。”
“……”
我拿着已经被体温捂热的啤酒:“哦。然后呢?”
他半屈身,继而反手拍了拍我的后腰示意我:“你不是醉得走不动了吗?上来。”
他的背不算宽阔,身形也算单薄。这样看去,能看到单薄衬衫下明显的身体线条。现在半屈身在我前面, 让我对他表达出来的意思又有了几分不确定:“做什么?”
“背你回去啊。”太宰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为桐弥的交往对象, 总不能一直让桐弥付出啊。”
“不行, 我很重的。”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压垮你了怎么办?”
“我们都是男生。”太宰直起身伸出手在我和他之间比划着,“身高、体型、体重差不了多少, 我也不是没做过高强度负重训练的普通人。所以桐弥,你要不要上来?”
他说得很有道理,一下子把我的记忆拉回到了太宰在火拼现场地的时候。太宰踹起人来,力道真的很足。
“要!”掷地有声。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顾忌,喜滋滋地助跑了两步,轻巧地跃到了他的后背上,手臂挂到脖颈上的同时,双腿也顺势缠到了他的腰上。
太宰只是稍微踉跄了一步,就稳稳地接住了我。他背着我往前走,步伐稳健。
“累吗?”我问。
“不累。”太宰语气慵懒,“你是黑手党,我至少也是个黑手党干部吧。想当年为了练习体术打败中也那个家伙,负重训练也是没少做的。”
他说着侧头看了我一眼:“桐弥,你对我是不是有一种我很需要人帮助和呵护的误解?”
“没有。”我嘴硬。
虽然我确实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太宰那种长相漂亮、身材单薄、又自带忧郁厌世气质的美少年,时常会让人忘记他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黑手党,很容易就能引起人的呵护心和保护欲。
这么想着,我又蹭了蹭他的脸:“我还没这样被人背过。”
他轻笑一声,笑声就随着榉树青涩淡然的香气融进了微凉的夜风里。
“很小的时候,我觉得幸福可能是刚出炉的散发着麦香和番茄奶酪香气的玛格丽特披萨。”我抬头看着皎白的月亮,觉得它很像奶酪披萨。
“嗯,那后来呢?”太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我。
“后来我觉得,幸福可能是吃到一碗热的蘑菇奶油汤和炸饭团,蘸青酱。”那似乎是一种很常见的普通人家的正餐搭配,可我却从来都没这么吃过。
“那现在呢,桐弥?”太宰很有耐心。
“现在就很幸福吧。”我回道。
我想了想,搂紧了他的脖子:“嗯,我饿了。”
“饿了?”太宰微妙地顿了一下。
“我今天晚上只顾着烤肉了。”我很委屈。
“我都没有吃多少东西,后来又玩游戏,被志原先生拉着喝酒。”我嚷道,“我现在肚子里都是空的,都要叫出来了。”
“哦。”太宰慢吞吞道,“那怎么办?”
“想吃东西。”我顺口亲了一口,“太宰,你的脸好软,能不能让我啃一口?”
“不行。”他一口回绝。
“可以。”我坚持。
“不行。”他也犟起来了。
“好吧,那亲一口总行吧?”我说着又亲了他一口,故意发出一声很响的“啵”。他轻轻侧头,耸肩蹭了蹭我留在他脸上的口水。
“那不行,你不能擦。”我叛逆期来了,箍着他的脖子想要再次把口水蹭上去,却被他再次扭头躲了开来。
“这是外面,回家再说。”太宰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