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么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他弱弱发声。
“所以首要问题是先和褚长煦离了,这样你和谁在一起就没有道德问题。”迟北暮提出了解决方法。
迟南青觉得他在鬼扯,那先有动机再离婚和先离婚再有动机能一样吗?
是这个世界颠了还是他真的活在梦里,有没有可能第一天穿越到这里的那天他根本没醒,这里的一切都是假象……
他默默闭嘴,整理着脑海中翻滚的思绪。
下车时,他一溜烟儿就跑了,不给另外两人半点道别的机会。
“你说,他听进去了吗?”
“也许吧。”
车辆再次驶入深沉的夜色,车后那人的眸色越来越深,逐渐隐入黑暗之中。
褚长煦垂着头站在楼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上去可怜极了。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走过来抱住迟南青,一言不发,但不管他怎么挣扎都不撒手。
得,刚刚崩碎了三观,眼下还要哄老公。
但对比起另几个没道德没底线的家伙,褚长煦还是顺眼许多。他伸手环住褚长煦的腰,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我怕夏书逸非要带你走,只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等不到你回来。”他的声音苦涩,还有些哽咽。
迟南青的眼前突然浮现之前他低声哀求的样子,不由地怔愣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他鲜少展露出这副面孔,迟南青都快忘了刚刚穿越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脆弱。
“我怎么会丢下你不回家?你在哪,我就在哪啊。”迟南青只能用力地抱住他,让他不要沉陷在悲伤里。
“之前,你搬去夏书逸家住,好久都不回来。我每天晚上都等不到你,想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想让你回来,你也不理我。”
“你和他做了什么,我不敢想不敢猜。除了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敢做。”
“哥是不是想让夏书逸娶你?他都在家里站稳脚跟了,爸妈是不是也同意了?”
褚长煦越说越激动,越抱越紧,箍得迟南青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抬起头挣扎,牙齿一不小心磕到了褚长煦的下巴,疼得一抖,眼泪立刻盈满眼眶。褚长煦来不及顾自己,连忙察看他的情况,得益于此,他脑子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清零。
两人一人拼命捂住嘴,一人非要看,推搡一会儿忽然静止下来,对视良久,又同时笑出来。
“走吧。”迟南青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无法回答这些问题,难道要全都承认“是的没错夏书逸已经被家里人认可了”吗?他做不到。
褚长煦乖巧地跟在他后面上楼,欲言又止。
忍了一会儿,他还是说了出来:“老婆,以后可以不和夏书逸来往吗?”
迟南青开门的手顿了顿,有些诧异地看过来,褚长煦低下了头,不让他看清脸上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和他绝交?”
“……”
他想说是的,但又觉得这样很无理。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要求迟南青与最好的朋友绝交。
以前他只会忍,希望南青不要和他离婚,但现在南青回到他身边,他仍然不知足,还有了这种不可理喻的念头。
被捡回家的小狗,会对主人拥有更加强烈的占有欲,害怕再次被抛弃。他再也不能忍受没有迟南青的日子了。
现在另外两人断了,夏书逸就变成了心腹大患。
他从结婚开始,或者说从褚长煦没有认识南青开始,就一直虎视眈眈,盯了他十几年,怎么可能放手。
他敢说,夏书逸肯定也知道其他人的存在,只是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从不觉得谁能比得过自己与迟南青从幼年起的交情,更不信迟南青会轻易和自己绝交。
“稍微……远离一点儿就好。”他垂头说着,小心翼翼地强调,“多和我靠近一些。”
迟南青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敢今天跟夏书逸绝交,明天他爸就把他喊过去一顿批斗。事实条件不允许,他有心也无力啊。
“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以后都不会走。”
“绝交有些困难,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身边也只有他一个最好的朋友。你能理解我吗?”
“嗯。”那人应了一声,不知信是没信。
最好的朋友。
难道不是他的称谓吗,就这样给了夏书逸。
还是说,当初迟南青这样喊他的时候,心底想的其实是别人?
深夜,他找出收好的摄像头,沉默良久,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摄像头塞进玩偶的眼睛,放在客厅的角落,融入那一堆玩偶山之中。
这里不容易被找到,还能完美地观测到客厅的情况。
他捏着剩下的摄像头,犹豫半晌,还是只留这一个吧。他悄悄将另外的全都藏进画室角落的柜子里。
迟南青向来只管颜料画具,不会在意这种不起眼的角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路过客厅,他看了看玩偶的方向。那是平时迟南青最少抱着的一个,是平时最被忽视的一个,和以前的他一样,永远站在外面看着别人。
只是示弱是无法拥有爱人的,他要亲眼盯紧老婆,才不会让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