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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41(辛苦看作话) 更……

“很好笑吗?”

闻祀不咸不淡地问, 语气不善。

巫师:“……”

呵呵,好笑也不敢笑。

在时郁走后,闻祀就敲响了巫师的木门。哦不,是砸开了。

不是偶然, 而是闻祀紧随其后的结果, 他是跟着时郁找到这里的。

巫师的牙齿咬出咯噔的声响,深吸了几口气, 沙哑阴沉的声音响起。

“你来做什么?”

闻祀深邃的面容灼灼, 他直视着巫师,若有所思问道:“很奇怪?”

“是不是在想, 明明之前的‘我’已经找你做了交易, 把人鱼族公主需要的药水替换掉, 换成让她的鱼尾永远变成双腿的药水。”

巫师森冷的眼珠顿时一缩, 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闻祀低沉着笑了声,冷冷地说道:“但你确定那真的是‘我’么?巫师。”

准确的说, 那是欺骗人鱼公主的青年。

青年早早地和巫师达成了交易,尽管公主要的只是短暂让鱼尾变成双腿的药水,但他却让巫师给了将鱼尾彻底换成双腿的药水。

怪不得,记载剧情线的纸张上的最后,写的是:公主, 再也无法拥有鱼尾了。

“你不是他……”巫师僵硬的身体忽然动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良久才低低地笑了两声,嘶哑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很简单。”闻祀轻笑了声, 墨色的眼瞳里是冷然的凝视,“给我药水。”

“能让人类的双腿变成鱼尾的药水。”

巫师:“……”

“你要那个做什么?”

巫师不解,默了一阵, 才抬头看向他,神情放松,是胜券在握的笃定,他如胜利者一般昂起了头,露出扯着嘴角的下巴。

“死心吧,将鱼尾变成双腿的药水是不可逆的,你以为只要再给他服下反作用的药水,就有用么?”

巫师终于扳回一局,呵呵地笑了起来。

然而,他阴森森的嘴角还没咧开多久,就听到了闻祀的话。

“谁和你说我要这个,是为了要给他。”闻祀的语气平淡,夹杂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冷冷地看向他。

“我要来,自然是给自己喝的。”

“什么?!”巫师嘴角扯开的弧度凝滞住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珠。

“你想要变成人鱼?”巫师像是陷入了什么死局,他猛地颤抖了一瞬,抬起眼珠死死地盯着闻祀,帽檐下显露出更多的皮肤。

“你已经有了避水珠,为什么还要鱼尾……”

巫师连连摇头,嗓音嘶哑可怕,他的眼珠转来转去,绞尽脑汁思考着,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你想……”

巫师震惊地看向闻祀,胸口震颤,手指悄然攥紧了。

“你猜到了。”闻祀的嘴角噙着笑,他直白地承认道:“嗯,我是这样想的。”

“如果没猜错,该发生的一切必然会发生。既然没法改变‘公主’上岸,以及人鱼族必将被发现的结局,不如转换一种身份。”

“‘公主’喝下药水有了双腿,他也可以成为人类。”闻祀漆黑的眼瞳深沉,浸着闪烁的微光,说道:“而我,就是那只本该上岸的‘人鱼’。”

结局不可逆转,按照原定的所有一切都会发生,人鱼族依旧是悲剧。

注定会发生的惨案,保险起见,他不想让时郁处于人鱼的劣势地位。

如果一定会历史重演,闻祀愿意成为被带上岸的‘人鱼’。

只要,他永远陪伴着主人。

*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船舶上的一间房间。

并不是很大的船只内,这间房却布置地很精致。

绵软松柔的被褥,华丽的大床,珍珠珊瑚装饰的墙壁。

柔和的光线落在了窗上,隐约透过照在床上躺着的雪人。

一个肤色如雪的人。

碧蓝色的鱼尾褪去,演变成了一双雪白修长的腿,小腿的线条紧实纤细,惹人注目。

他微微蜷曲着侧躺在床上,膝盖弯泛着白白的粉色,眼睫微微颤动了瞬。

时郁的意识昏沉,他耳边隐约传来了海浪拍打礁石,潮汐翻涌的声音。

大海咸湿的气息在空气中挥发。

他纤细的鸦羽轻微抖动,浅粉色的眼瞳忽明忽暗。

这是哪里?

时郁的脑袋很昏、很乱,他感受到自己还靠近着大海,但绝对不在海底。

他努力地回忆起睡着前的最后一幕。

……

时郁在喝下巫师的药水后,准备游回人鱼族找闻祀,继续完成接下来的剧情。

但是和他的预期不同,药效发挥过快。

还没等到他到达人鱼族,腿部就感受到了火热的灼烧,时郁意识到或许他的鱼尾就要变成双腿了。

他没有避水珠,假如彻底变成人类,就无法在海水里生存。

计划只好被迫中断,时郁趁着还没完全变化,游到了海面上,附近临靠着他们曾经去过的小岛。

于是时郁就上了岛。

他有预感,闻祀会找到他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时郁的鱼尾愈发泛红,碧蓝色的尾巴不安地在水里摆动着。

涔涔汗水自时郁的额间划过,低落到下巴上,时郁的眼底不自觉地氤氲起水色,无意识地发出低低的闷哼。

剧情也没有预告过,人鱼公主当时饮下药水后,鱼尾演化为双腿的过程是这么难耐。

快刀斩乱麻的疼痛,在时郁看来并不可怕。真正令人难耐的是眼下的情况,仿佛被不知名的蚁虫沿着身体爬动,微微的痒。

又有火烧的灼热贴在冰凉的鱼尾上,让他处于冰火两重天。

时郁压抑住身体颤栗的反应,小巧的喉结滚动,他浓密的睫毛紧紧闭起,瘫软在小岛上。

仿佛一团雪白的鱼。

柔软、白皙的身体。

“滴答——”

不知多久,额头的水珠滴落。

时郁好像看到了……闻祀。

这是闻祀第一次这样看他,墨色的眼瞳如同被水洗了般,掺杂着复杂的情绪。

和历练里的青年完全不同,往日在他面前都是温顺、听话。

现在却很陌生。

时郁的眼珠懵了一下,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大概是不清醒的情况下。

他给闻祀的态度下了个判断。

肯定是骗子青年发现了“公主”已经服下了药水,一切都要朝他计划的方向走了,他就无需再继续伪装下去。

于是,剧情重复上演。

时郁暗暗庆幸,还好今天上午穿的厚实,是他在众多衣服里难得一见的长袍。

虽然隐约有些透明。

他的双腿动了下,衣袍与白腻的肌肤摩擦,发出细小的响动。

但这却勾住了闻祀的视线。

人鱼族的服饰追求华丽和清凉,因此薄、透是它的特点。

碧蓝色的衣袍宽大,拖曳着遮住了时郁的大半身体,下摆落在了时郁的腿弯处,露出粉粉的膝盖。

贴肤的面料,勾勒出时郁的身线,直接入眼的尽是一片雪白。

闻祀漆黑的眼瞳落在了时郁的身上,视线如同业火的舌挪动,舔舐过时郁的每一寸肌肤。

像是察觉到冒犯的视线,又或者是闻祀的目光过于直白,时郁的脚趾微微地蜷缩了一下,有些不安。

“闻祀。”

时郁抬眸,看向闻祀。

方才还洇着水色的眼瞳更粉了,浓黑的眼睫耷拉垂着,潮湿的。

或者说,时郁整个人都是潮湿的。

他白皙的脖颈上,以及两颊间,还沾着潮湿的水汽。

“带我去陆地吧。”

随着这句话落,时郁就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最后的感触,似乎是有人很快地跑到了他的身边。

本该昏倒落在泥土上的脑袋,没有感到疼痛。

似乎……

被一片温热宽大的手掌,捞了起来。

……

清晰的记忆于脑海里重演,时郁的眉头蹙起,再次努力,昏暗的视线终于清明。

青年,带自己上岸了?

时郁睁开眼,不着痕迹地淡淡打量了身边的布置陈设。

根据身下很难感受到的颠簸和不平,时郁意识到,他现在是在船上。

闻祀,没有把他带回陆地。

剧情会继续按照那样发展吗,时郁感到疑惑和怀疑。

他撑起身,胳膊动了下,就被耳边金属的碰撞声吸引了注意力。?

时郁:……

他看向身侧,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圈住了,连接银环的是一连串的链条,绑在大床的两边床头。

时郁转头望着另一只手,也是一样。

银色的环铐住了手,却不是完全的禁锢,是将他局限于一方天地,不能够离开太远。

时郁大概估量了一下,他猜测链条的长度,足够他到达门口。

但也仅限于门口。

呵,只让他在这间装修精美的房间活动。

这里难道就是漂亮的牢笼?

“哗啦——”

巨大的水声。

声响从他的室内发出,时郁凝神看去,才发现这间室内还有一个小房间。

他忽视了,自然地以为没有人。

滴答滴答——

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时郁靠坐在床头,浅粉色的眼瞳里蕴着冷静的光。

他注视着门后走出的身影。

黑色的衬衫湿透了,紧紧地贴在紧实的腰腹上,对方步步朝他走来,脚步闷声。

墨色的眼瞳直勾勾的,盯住时郁。

粘腻潮湿的视线落在时郁的身上,仿若很久没有窥见阳光的阴暗面植物。

每一滴水珠坠落,时郁的心就沉了一分,恍若滴落在他的心头。

直到闻祀停在他的床前,床铺下陷了一瞬,对方坐了上来。

闻祀第一次这样,没有去思考自己浑身都是潮湿的,就坐在了他蓬松干着的床铺。

湿漉漉的水珠沾染在他的发上,碎发遮盖在额前,有水珠在慢慢地凝聚。

比起头发的湿气,更加潮湿的……

是闻祀的眼瞳。

“主人。”闻祀喊他。

时郁的眼眸倏地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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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42 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主人……

熟悉的称呼, 但今时不同往日,时郁倒是品出了不同的意味。

时郁的唇角微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眼神与闻祀的相触,潮湿阴沉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他。

闻祀头发上的水珠顺着额头前的碎发落下, 无声地滴落到干软的床铺上, 晕开了一片圆圆的潮湿印记。

“闻祀……”

时郁的眉头微微蹙起,却察觉到闻祀呼吸的不稳, 沉重滚烫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蔓延。

他的眉眼深邃, 漆黑的眼睫毛浓密,此刻正垂着, 沾染着水汽的潮湿。

时郁本以为闻祀方才浑身都浸透在水中, 脸上也泡了水, 才会连眼睫都湿透了。

然而现在却发现, 不太对劲。

“你……”时郁的呼吸紧了一瞬,复又开口, 声音很低:“哭了?”

闻祀的眼瞳深沉,浓厚的墨色如同被水洗过,更加浓郁晕染,化开一团水雾。

不只是眼睫和眉宇,时郁才注意到闻祀的眼底。

蕴着浅浅的水雾。

时郁唇齿微张, 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他的神情里晃过毫不掩饰的惊讶, 还有一些复杂。

“嗯。”

闻祀沉默的表情动了,他应了声。

在时郁的问题后, 闻祀出乎预料地牵动了唇,恍若沉默冷峻的雕塑勾勒开了情绪。

潮湿的眉眼,红润嘴角的弧度。

这一刻, 时郁才觉得自己的形容不够贴切。

很久不窥见阳光的阴暗面植物?

分明,是阴暗潮湿、喜欢用粘腻的视线牢牢锁住目标的男鬼。

浓颜的脸,沾染上泪色,却是一种时郁从未涉及的触动,心脏在胸膛狂跳。

很难想象,面对闻祀未落下的眼底水色,时郁会涌动起兴奋的情绪。

时郁被勾起了他自己都未知晓的恶趣味。

还挺变.态的。

“你哭了。”时郁忽然开口,浅粉色的唇弯了下,以兴味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带动了金属碰撞的声响,于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明显。

时郁没有管,他雪白的手腕处环着银色的环,在这一刻不是禁锢,倒更像是闪闪发光的装饰。

“哭什么呢?”时郁的手抬起,轻轻地触碰到闻祀的脸颊,指腹与闻祀浓密的眼睫擦过,带走了一点水色。

闻祀的眼神未动,一眨不眨地看他,平静的表情下是暗潮汹涌。

时郁抬头,眼眸忽的一亮,闻祀的耳朵……露出来了。

柔软的毛茸茸,是雪白色的,耳朵里粉粉的。

也随着主人一样沾上了水,有些湿漉漉。

不过小狗的耳朵会很快干掉,时郁注意到闻祀脖颈上的红色,滚烫的温度。

毛茸茸的耳朵,想必会很快干透。

注意到时郁的视线,是自己的耳朵。

在闻祀情绪极度波动时,本能的反应很难被掩盖,比如他的耳朵,此刻正竖着,昭示着他内心的波澜起伏。

倏地,闻祀低沉地笑了声。

被掌控的局面瞬间逆转,闻祀坐在床边的身体往前,将他推向身后,单薄的后背靠在了床头。

闻祀的手掌宽大,时郁的双手被他一只手钳住,牢牢地锁着推上去,禁锢在时郁的头顶上方。

下一瞬,时郁的腰腹察觉到滚烫的热气,闻祀的另一只手锁住了他的腰。

他们的距离凑近,准确说是闻祀单方面的靠近。

这个姿势,时郁被闻祀毫不客气地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

乖巧太久的小狗,在发疯时,就不再是温顺听话的模样了。

闻祀的身型高大,宽肩窄腰,结实有力的肌肉在锁住时郁时,显得分外壮实。

时郁并不羸弱,身材纤细却也透着力量感。

然而,在被闻祀靠近覆上来时,却感觉到了一片的掌控和压迫。

从背后看,时郁整个人都在闻祀的遮挡下。

闻祀的体型……可以将他完全地挡住。

时郁的脖颈被迫仰起,雪白纤细的脖颈暴露在闻祀的面前,他的下颌尖尖的,眸光却并不软弱。

闻祀的手掌贴在时郁的侧脸,指尖捏住他的下巴。

与滚烫温热的肌肤不同,下巴上的触感是冰凉的,没有温度。

时郁的视线被抬起,但他忽而主动靠近闻祀。

“你戴了手套?”

他浅粉色的眼瞳里是兴味,夹杂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兴趣。

黑色的皮质手套,包裹住闻祀修长的指节,捏住了他的下颌。

对于他的反应,闻祀却没有异常的惊讶,仿佛早有预料。

“喜欢么?”闻祀噙着笑问他。

时郁刚才靠近了闻祀,距离被他缩短,两人的鼻尖就要贴到,闻祀的话语带着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像是询问,倒是勾.引。

时郁第一次想到,或许兰隐根本猜错了,他们不该是伪造的假设仇人关系。

或许和人鱼族的剧情相似。

闻祀是他的血仆,也是妄图上位的……男宠?

比起闻祀害他沉睡,他更愿意相信,他们的关系并不单纯。

单纯的主仆关系,又怎么会出现现在的局面呢?

时郁想到,嘴角忍不住勾了下。

“喜欢。”时郁和他凑近,察觉到闻祀尚未褪去的眼底水色,笑得更加不加掩饰。

闻祀的眼眸颤抖了下,呼吸喷洒在时郁的脸颊。

滚烫、炙热,像是快要烧开了。

时郁的视线落在闻祀潮湿的眼瞳,只看到他的眼尾烧红了,冷峻的脸倏地放大。

闻祀衔住了他的唇。

不是轻描淡写的触碰,滚烫炙热的呼吸猛烈地进入,不止满足于唇瓣的触碰,湿漉漉的舌尖趁着他发呆的片刻卷入。

时郁并没有拒绝。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栗了一瞬,尾椎骨发麻的感觉一路往上,带动后边脊背的酥软。

单方面的进攻,在时郁的主动迎合后,停滞了片刻。

仅仅是几秒,闻祀的眼眸陡然深沉。

而后更加狂风暴雨的进犯。

时郁的浑身都掌控在闻祀的手中,手腕、腰腹,闻祀滚烫的指尖愈发用力,扣在他的身上。

【只是单纯的亲亲!】

脑海里陷入一片混沌,热乎乎的。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郁察觉到呼吸的困难后,他的手腕挣扎了一下,闻祀松开了禁锢他双手的手掌。

时郁的手推了下闻祀的胸膛。

“够、够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快要呼吸不上来。

闻祀终于放松了疾风骤雨的动作,只是唇还与他相贴近。

两人分开时,空气里响起明显的声响。

时郁的呼吸急促,他的胸膛很快地起伏着,雪白的脸颊上沾染着薄薄的粉色。

浅粉色的眼瞳里洇起了水雾,显得瞳色更浅。

“好笨,又不是第一次亲,还是不会换气。”

他不是真的说他笨,夹着浓浓的意味深长。

更加阴暗潮湿了……

闻祀的视线划过他红润润的唇,浅粉色在经过厮磨舔舐后,显得格外红润。

皮质的手套缓缓划过时郁新雪般的脸颊,勾勒着他红润湿透的唇。

“第二次了。”闻祀嗓音嘶哑。

“……什么?”

时郁的眼眸里有疑惑。

像是在和他解释第二次。

“你喝下药水后偷偷离开了,还是没有等我。”

闻祀的语气冷冽,又带着近乎残忍的缱绻:“为什么要丢下我呢?我亲爱的主人。”

闻祀的咬字在最后很重,漆黑的眼底水色快要化开。

神情可怜又危险。

很难想象,这两个词汇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倏然,一滴泪珠晕出闻祀的眼眶,自眼尾缓慢地滚落下来,凝滞在闻祀的下颌处。

第二次……

时郁回视闻祀潮湿的眉眼,心脏不知怎么忽然感受到一阵刺痛,绵绵密密,掺杂着他无法感知的记忆。

混乱、吵闹。

许多陌生的光景,从眼前浮光掠影地闪过。

时郁的眼眸望向铐住手腕的银圈,于光下熠熠生辉。

好吵……

终于,他挣脱开脑海里的喧嚣,奔向了他眼前的光亮。

时郁抱住了闻祀。

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拥抱,由时郁主导。

时郁缓缓勾唇,纤长的睫毛是蝴蝶的翼,泪洇出浅浅的蔷薇色。

闻祀被他抱住,更加高大的身型却耷拉下来,原本危险的气势在他抱后消散。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竖着的雪白耳朵抖动了瞬,毛茸茸地垂了下来。

闻祀的头搁置在时郁的肩膀上,高大的掌控者却化为了被掌控的一方。

察觉到闻祀身体的僵硬,时郁轻轻地抚摸着闻祀潮湿乌黑的发,温软的毛茸茸已经干透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闻祀软趴趴的耳朵,很舒服的安抚意味。

在时郁的掌下,闻祀僵硬的身体柔软下来,脑袋不再只是搁置在时郁的肩上。

闻祀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像是委屈闹脾气的小狗。

又像是飘零很久很久,迷失方向。

才找到丢失已久的主人。

阴暗潮湿的危险气质下,内里却从未改变。

时郁的语调轻柔,他对闻祀说:“你乖一点。”

回应时郁的,是闻祀埋在他肩上的脑袋,与他贴合的更紧。

肩膀上的布料,不知不觉里浸透了水,潮湿蔓延。

闻祀,在哭。

除了肩膀上可以感受到的热乎乎的泪珠,闻祀的身体都没有抖动,也没有声响。

他在沉默地流泪。

偷偷的,不想给他看到。

却又想要,让他知道。

……

维持着这个姿势,闻祀的手掌却在两边,没有碰到他。

时郁叹了口气,揽住闻祀的脖子,唇瓣轻轻地碰了下他毛茸茸的耳尖。

很轻微的触感,又柔软。

在他的触碰后,软趴趴的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抖了下,粉粉的内耳廓色泽仿佛蔓延到了耳尖。

是最难以掩饰的触动。

时郁没有挣脱闻祀现在拱在他肩头的动作。

他摸到了闻祀的手掌。

隔着冰凉的皮质手套,他轻轻握住,眼眸却闪了一下。

划过一抹错愕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甜死我啦[撒花]下面的剧情终于可以展开啦!!!

全文不长,按照剧情线算了下大概全本是一杯蜜雪小圣代[可怜]

是小甜饼捏!下面的各种甜甜会更加噢[墨镜][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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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 腰腹黑色的鳞片/……

“你的手……”

手下的触感, 分明和人类的手掌大不相同。

闻祀的手指被黑色的皮质手套包裹着,往上一截露出白玉似的手臂,在黑色的衬托下更加明显。

冷峻的外貌,不笑时面色冷淡, 扑面而来是疏离的气质。

但当他以这副模样向时郁走来时, 湿透的衣服,滴水的发尾, 却令时郁挪不开眼。

这也使得时郁没有注意到他指节的不对劲。

“手指是怎么回事?”时郁抬眸, 眼尾上扬,他微微收敛起了方才的温和, 表情变得严肃。

时郁的手掌抚上了闻祀的手, 一点点从指头的根部往上摸索。

他察觉到了异常, 缓缓与闻祀手指相扣, 却发现闻祀的手指往上挪动,指头没有套在应该在的位置。

人类的手指五根间根根分明, 而不是手下这样。

闻祀的手指指根,根本无法分开。

“嗯。”闻祀轻哂一声,低低地笑了,说话间喷洒的热气落在时郁的耳廓,耳根灼热。

他似乎叹了口气, 无奈道:“被发现了啊。”

时郁的眉头蹙了下, 脸色严肃, 红润的唇瓣不高兴地抿起。

“闻祀,解释。”

他清润的嗓音夹着质问, 冷声冷语。

闻祀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抬起了点脑袋,还有些眷念他的肩膀。他的余光落在时郁冷凝住的面容, 终于知晓了现在不适合调.情。

“摘下来吧。”他语气温顺道。

这一刻,闻祀像是在给时郁顺毛。

时郁已经握着闻祀的手掌,扯着皮质手套的手指尖,闻祀没有阻拦,听话地任由他动作。

手套终于摘下,时郁的眼瞳蓦然一缩。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

皮质手套下,是仿若人类的五指,不同的是手指连接处不是空隙,而是透明的软体弧度。

“你的手指间,怎么会长出……蹼?”

是蹼,人鱼族手指间才有的蹼。

现在,却长在了闻祀的手上。

时郁喝下药水后,已然完成了褪变,他的手指指节分明,白皙修长。

他伸手握住闻祀的手指,目光落在两人手指的接触,眸光感到一阵刺痛。

他不仅是不悦,还有一些超出预料、从未在掌握中的慌乱。

按照剧情线,他一直在顺利地进行,尽管有些偏差,但总体的每个点他都要完成了。

明明只要青年将“公主”带上岸,剧情线就完整了。

闻祀的手指变成了这样……

其他地方呢?

只有这里改变了,不可能。

联想到方才小房间里的巨大水声,时郁的眼瞳睁大了,他的胸膛生出了一股极大的怒气,他有了猜想,但不敢相信。

时郁睨了眼闻祀,像是在等待什么,他要闻祀和他解释。

闻祀默了片刻,漆黑的眼瞳里还带着水色,正冷静地望着他,唇角微动,却像是怔住了。

“不说?”时郁本就没有表面那般平静,他只是按捺住了情绪。

闻祀与他凑的很近,时郁气不打一处来,他冷笑一声。

他懒得动弹,修长白皙的腿踹向了闻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小腿的肌理白的快要透明,足掌久不见阳光,洁白光滑。

此刻狠狠地踹向了闻祀。

正巧落在了闻祀的胸膛上。

紧实有力的肌肉,在他的足掌下随着呼吸声起伏,猛烈的心跳声通过脚尖传达过来。

闻祀没有抬手阻止他的动作,而是绷紧了身体迎接他的怒火,但他使劲踹了下,对方倒是纹丝不动。

只是心跳愈发快了些。

闻祀望着他,说:“别生气。”

“我不生气,你想要当哑巴就继续。”时郁轻哼一声,脚尖踩在他的胸膛上,更加用力。

“主人。”闻祀突然喊他,声音有些哑。

时郁抬眸,让他有话快说。

谁知闻祀动手了,时郁的脚腕蓦然感觉到一阵滚烫,闻祀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腕,力度很轻,顺着往下捏住了脚后跟。

闻祀的视线忽然由下往上,眼眸闪烁,深沉漆黑的瞳色愈发迷人,他定定地凝视着时郁的眼眸。

“抱歉,我看到了……”闻祀的嗓音低哑了些,他不再继续直视,别过视线道:“衣服,没穿好。”

消化完闻祀的话,时郁浑身僵硬了下。

他顺着方才的视线往下,雪白柔软的足掌抵在闻祀的胸膛,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往上看去,是更加白腻的腿根,大腿处落下一些衣服勉强遮盖住。

时郁:“……”

不过,这是只从他的视角看。

闻祀在他的对面,是更加直接的角度,他勉强遮盖住的柔软雪色,会完全暴露在闻祀的眼里。

所以闻祀刚才闪烁深沉的眼眸,是这个意思。

“不是故意的。”闻祀无害地说,仿佛给他戴上银圈束缚在这一方天地的人,不是他。

时郁靠在床头,眼眸一眯,怒气化为实质,眼尾蜿蜒出一点薄薄的红色。

他的足掌离开了闻祀的胸膛,却没有收回。

足掌柔软雪白,如同牛奶浇灌而生的,珍珠般的脚趾莹润,转而换了方向。

此刻,这双足掌正抬在半空中,脚尖挑着闻祀的下巴处。

闻祀的下颌被迫仰起,视线往上。

时郁的膝盖和脚后跟都透露着薄薄的粉色。

很可爱……

他的眼瞳愈发暗沉。

“好漂亮。”他的喉结微动,嗓音哑了些。

闻祀的下颌被挑起,微微上扬,眼眸里却闪着微光,漆黑的眼瞳亮亮的。

像是狗闻到了香气,看见了骨头。

背后无形的尾巴在疯狂摇摆。

时郁冷冷地看着他,红润唇角扯了下,命令的语气道:“说话。”

闻祀的喉结动了下,直勾勾地盯住他,嘴角牵动,狭长的眼尾上扬。

“谢谢主人。”

意味深长的撩拨,光明正大从他口中说出。

他的嗓音里蕴含着浅浅的笑意,说出的却不是时郁想要的解释。

是……

谢谢,主人。?

时郁的眼瞳瞪大,他的眼尾被拉直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深吸了口气,才抚平脱口而出的讶异。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郁怀疑不只是手掌,闻祀的脑袋大概率也变异了,思维方式不是他能够理解的。

他轻哂一声,算是被气笑了。

时郁不想和闻祀纠结这个问题,直接收回了足掌,但在中途被一双有力的宽大手掌被迫中止了。

闻祀的掌心捏着他,没有放手。

他将他的足掌往下拉,触碰到自己的腰腹位置。

闻祀告诉他:“还有这里。”

时郁刚才不信只有手掌一处,要他解释,现在他开口了。

衬衫微微的湿透,紧贴在身体上,但因为是黑色,并不是那么的透明。

以至于时郁一直没发现。

“黑色的……鳞片?!”

闻祀的黑色衬衫被雪白的脚尖挑开,露出内里被遮挡的秘密。

黑曜石般的色泽,鳞片在露出时于光下熠熠生辉,不似时郁的碧蓝色鳞片明亮剔透,闻祀的是神秘幽暗的黑色。

这是人鱼腰腹连接鱼尾的地方,会长出鳞片并不奇怪。

但长在了闻祀的身上。

时郁踩在闻祀的腰腹上,踩了两下。

鳞片的触感光滑细腻,微微的冰凉,与上面腹肌的热乎乎硬邦邦完全不同。

时郁挑眉看他,存心使坏,足掌踩动间专门挑他绷紧的肌肉。

“我要变成人鱼了。”闻祀投降了,轻笑了声。

绕是心底已经有了猜测,但听到闻祀自己说,还是不一样的触动。

“为什么?”时郁的声音低了些,夹着恼火,他皱着眉。

闻祀毫不避讳地任他打量。

他坚定地回答:“因为我想创造另一种结局。”

时郁:“你知道历练的任务要求?”

闻祀的嘴角上扬,他点了下头。

“在刚来到这里时,我确实不知道。”他垂眸说道:“这个历练的环境会使人忘记从前的身份和记忆,但具体的时效因人而异。”

“像帝宥他们,确实是完全忘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郁觉得在提起帝宥时,闻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拈酸吃醋。

“但是我只是短暂的失去了记忆,之后在人鱼族的一天,我看到了一页纸张。”

时郁想了下,问他:“淡黄色吗?”

“嗯。”闻祀回答,目光微深,“也许我们看到的纸张是相同的内容,比如在说道人鱼族是被公主所害那里,有省略的留白。”

“是同样的。”时郁颔首。

但是当时看完后,时郁亲眼目睹了淡黄色的纸张消散,化为细碎的星点。

同样的纸张和内容,又再次出现在了闻祀的面前。

这是凑巧么?

还是一种引导。

“所以呢?”时郁问他,语气冷静,“这就是你要变成人鱼的原因。”

“要求是按照剧情线走,但既然是留白,那就没有完全的规定。”

闻祀正色了些,轻柔地看向他。

“‘公主’再也无法拥有鱼尾,这条剧情线完成了。现在我们唯一缺少的,就是让人鱼族被迫出现在众人的认知中,受到追捕和伤害。”

“人鱼族出现在别人眼里,是因为我这个‘公主’上岸。”

时郁是在提醒闻祀。

褪变初期并没有完全的固定,公主起初还是可以努力让双腿变成鱼尾,尽管只是一小会。

正因此,她才会对药水深信不疑。

却没想到之后就无法变成鱼尾了,她逃离不了,再也回不到日思夜想的家乡。

“是啊。”闻祀扯动嘴角,轻轻地笑了。

“所以接下来,这个上岸的人鱼将会是我。”

“……什么?”时郁的嗓音沉了一下。

“宝宝,你会是骗我上岸的‘青年’。”

话落,闻祀朝着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鱼鱼足尖挑下巴

几:说谢谢了吗

小狗:(尾巴摇成了螺旋桨.jpg)谢谢……主人[星星眼][黄心]

ps:晚了一个小时抱歉宝宝们,因为第一天提早还不太适应,啊啊啊以后一定早点开始写[垂耳兔头]

第44章 Chapter44 宝宝,你是最漂亮……

愉悦的笑声于耳边响起。

闻祀又喊出了那个称呼……

宝宝。

尽管现在他们不用扮演哥哥和弟弟的角色, 闻祀还是想这样喊他。

在时郁苏醒之前,闻祀从未喊过,一直都是循规蹈矩地称呼他为主人。

他不是没有觊觎,偏偏是因为不可言说的想法太多, 他只能把心底的想法藏在心底, 不多冒犯。

“你这副样子,我以为你还想要我夸你。”时郁的目光扫过闻祀嘴角的笑, 不咸不淡地轻哼。

“如果可以的话。”闻祀的眼睛亮了下。

他深邃的眉眼在时郁的面前柔和了许多, 眼尾弯着,温顺听话, 仿佛期待主人夸奖的大狗。

假如和表面这样一样, 时郁倒是乐意逗一逗求夸奖的大狗, 适当地给予他一些奖励。

但可惜, 闻祀自作主张。

惹恼了主人的坏狗,不配被夸奖。

“宝宝, 假如你是骗子,一定是最漂亮的小骗子。”

闻祀的眼睛望着他,像是陷入了漫无边际的假象,眸光明亮。

“皮肤那么白,睫毛好长时郁嘴巴也红润润的。你只要眼睛亮亮的看着别人, 他们就会痴迷地陷入你粉粉的眼瞳, 根本听不到你的嘴巴提出了什么要求, 说了什么骗术。”

“你只要稍稍给点好脸色,他们的钱包就会主动地送到你的手上。”

他的话语顿了下, 提起了自己。

“假如你来骗我的话,我的什么都会被你骗走,我的财产……或是身心。”

说到身心时, 闻祀微不可查地戏谑笑了声,像是很期待出现那一幕。

时郁:“……”

身、心。

“你想得太多。”时郁斜靠在床头,姿态放松,似笑非笑地看着闻祀。

他的唇瓣还有方才亲吻后的濡湿,浅浅的粉色被厮磨后变得殷红、湿润。

此刻红润润的嘴角扯开了弧度。

“如果骗子要按照一个月的业绩排名,宝宝一定每个月都会拿到奖金,抬着尖尖的下巴轻蔑地等待被授予表扬。”

时郁隐晦地瞪了眼时郁,实在是无法想象闻祀的脑回路怎么会飘散地这么快。

“领奖台下的视线都会被你吸引,但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借着机会光明正大地用粘稠的目光钉住你。”

话落,闻祀牵了下嘴角,像是已经看到了他所描述的一切。

领奖台上,时郁腰细腿长,穿着精心准备的礼服,下巴高高地抬起,雪白的脸颊上是高傲的神情,接过办法的“最佳骗子奖”,目空一切地扫了眼台下的‘观众’。

以为别人在嫉妒他,却没有发现在他视线一扫而光时,猛地绷紧全身呼吸紧张的众人。

时郁漂亮的眼睛眨了下,闻祀说的太多,他被迫也跟着陷入了闻祀的假想。

仅仅是片刻,他就摇头,觉得闻祀想的简直是一种……将他当做幻想慰藉来幻想的变/态。

变/态本态·闻祀正含着笑看他。

时郁无心与闻祀继续聊下去,他踢了下闻祀的腰腹处鳞片,黑曜石一般,急切地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女巫给的药水。”

“女巫可没有那么好心。”时郁看他,眼神复杂,强调道:“药水是不可逆的,你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身退。”

“我一直没有把握能够保证历练完成,深海巨灵给的要求是让一切顺着纸张上的剧情上演,这是它提的成功要求。”

时郁其实一直懒得多想,但这一刻却是拧着眉说。

“可我不确定……”时郁默了片刻,担忧的眼眸撞上了闻祀漆黑沉浸的眼瞳。

漆黑的眼瞳如深沉的幽潭,像是有什么魔力,让时郁的内心不自觉静下来。

“不确定深海巨灵给的条件是不是真的?”闻祀补充了时郁想要说的话。

深海巨灵从前的历练,没有一次会将他们拖入这种幻境,甚至是重溯时间的那种。

它出现的时间、状态和要求,都古怪的很。

时郁和闻祀都无法保证,深海巨灵说的是否真实。

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看一场角色扮演,怎么可能。

“作为上岸的‘人鱼’,结局是一个未知数。”时郁的语气平缓,只是淡淡陈述。

“嗯,那张纸没有提及‘公主’最后的结局。”闻祀了然,但不担心,甚至和时郁说:“不用担心我。”

时郁望着他,眸光闪了下。

他不会不领情,闻祀将两人的身份转换,很明显‘公主’的结局未知,坦白看是危险的。

闻祀成为这个危险的角色,让他去站在“胜利”的人类一方。

脑海里蓦然划过之前的想法,时郁忍不住轻笑了声。

在闻祀疑惑的眼光里,他缓缓解释。

“我从最开始就知道一切未知,但是我不担心,比起每天筹谋计划,我宁愿省着力气在人鱼族的‘温柔乡’里享受。”

时郁的语气慵懒,他直白地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咸鱼属性。

“我知道。”闻祀的眼尾弯了下,一点不意外,“你或许忘了,我和你一样了解你。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想要交换一下,让我来承担多余的风险。”

时郁晲着他,像是在考量。

“我之前不担心,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你。”时郁朝他笑了下,说出的话却是有些意味深长。

“即使历练失败,死的也不只我一个人。再不济,你也会给我陪葬的,不是么?”

闻祀默了会,喉结微滚,竟然是眼睛发亮地笑了,他的视线倏地变得滚烫,像是得到了嘉奖。

时郁的腿搭在闻祀的身上,这一刻闻祀握住了他的膝盖,雪白粉嫩的膝盖弯了下,闻祀猛地朝他拥了上来,强壮有力的身体抵住他。

气息交织,温温热热的。

“我从来不知道,我没想到……”闻祀抱住他,有些意外的惊喜。

时郁:“……”?

“宝宝,我一直不知道……”

“原来你还想过,要让我陪葬。”

时郁的唇齿微动,一时间倒是怔住了。

这是什么很值得惊喜的事吗。

闻祀到底在惊喜什么,他想着闻祀反正要一起死的,摆烂不好好完成历练任务。

结果这件事情落在闻祀的口中,成了他要求闻祀陪葬?

即使这样,明明是很不道德的事情,闻祀却表现出了异常的狂热和喜悦。

大狗的脑袋拱来拱去,充沛的精力兴奋地无处发泄,在主人的怀里乱窜。

时郁的栗色长发微微卷曲,发质柔顺,闻祀热情无处发泄的磨蹭下,把他的头发搞的一团糟。

原本散落披散在背后和肩头的长发,在闻祀的动作下四散开来,弄得凌乱。

“闻、祀。”

时郁一字一顿,语气微凝。

他抓住了闻祀的头发,制止对方在他的怀里胡作非为,大抵是被“脑补”顺了毛,闻祀很听话,在他扯住头发时就乖巧地抬头了。

“宝宝,把你头发弄乱了。”

闻祀漆黑的一簇发被时郁抓着,被迫仰起了头,嘴角勾着愉快的笑容,眼尾狭长,意味深长。

接着,他伸出手,将时郁被他带到下颌处的发丝别回身后,动作轻柔,眼神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个艺术品。

“头发乱乱的也很好看。”

直到把他的发尾理顺,时郁敛起了不悦下撇着的嘴角,闻祀才和他说。

时郁的眼瞳望向他,欲言又止。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身下猛烈的晃荡打断了。

“怎么回事。”时郁扶着身后的床头,问道。

“有人来了。”闻祀并不意外,更像是预料之中的神情,“剧情的最后部分,我会去完善的。”

……

闻祀不等他回答,已经转身。

时郁惊觉了什么,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忽然望向闻祀,示意了下双手上的银色圈。

“不给我解开吗?”时郁的语气平常,若有所思,“小狗。”

闻祀根本没有打算松开他的禁锢,时郁刚才就看出来了。

不然不会像是交代一样,说要去完善剧情的最后部分。

闻祀的意思,分明是要独自一人。

生与死的概念,在时郁的心底并不清晰。

他沉睡了太久,苏醒的时间不长,但身死既灭,死亡就如同没有记忆的沉睡一般,对他而言并不可怕。

真正令人恐惧的,是无法把握掌控的当下。前方未知的事情发展,是顺遂还是颠簸。

“你知道的,我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时郁继续和闻祀道,尽管闻祀已经背过了身,仿佛没有转机。

“我有能力解开这个环,只是会受些伤而已。”时郁早就感觉到了这个银色的圈并不只是普通的锁链,它有些克制血族。

被禁锢住,浑身上下都有些乏力。

但时郁说可以,就是可以。

只是没有那么轻松,会付出一些代价,也许是受伤。

只是会受伤……

高大挺立的身影僵硬了一瞬,终于侧过身,高挺的鼻梁在光线处拓下一层阴影。

还有转机。

“闻祀,听话。”时郁的眼眸明亮,现场浓密的眼睫扑闪,雪白的肤色看上去很浅。

“我想和你一起去。”

他的语气很轻,但透着坚定的不容置喙。

闻祀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沉默了瞬,终于答应他,“好。”

……

在人鱼族的认知里,海洋是一切的造物主,是仁慈善良的神明。他们生活在海洋中,热爱海洋,珍惜这片避开人烟的栖息地。

但是,鲜为人知的栖息地迎来了不速之客。

恶意的诡谲云涌,仿佛连仁慈的海洋也感知到了。

平静无波的海面蓦然变幻,乌云笼罩下来,黑压压的一片,阴沉的天色掀起风浪,卷动海平面上的浪花。

数条陌生的船只集聚在这片海域。

危险,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人鱼族副本即将落下帷幕啦[星星眼]下章更加精彩哦

啊啊啊最近收藏怎么一直掉[爆哭]哭哭

今天好准时哦,求夸奖[可怜][害羞]

第45章 Chapter45 还挺撩拨人的/熟……

人鱼族栖息的海域鲜少有渔船经过, 这里是渔民也不青睐的海域,渔业捕捞只能捞到些小鱼小虾。

即使是这样,现在却有许多陌生的船只齐齐朝着这里靠近聚集。

不是普通的渔船……

时郁走出船舱,温度倏然寒冷下来, 冰冷的海风猛烈地吹拂, 还好他被闻祀强行裹上了好几件厚衣服。

风袭面而来,只感觉脸上有些刺痛。

裹了三层衣服的时郁觉得自己现在扮演的人设不是人鱼“公主”, 而是一只海胆。

嗷, 雪白的那种!圆滚滚的。

但很快,身前就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 隔绝开绝大部分的刺骨海风。

闻祀站在他的电话身前, 黑色皮手套摘下了, 手指间的变化愈发明显, 比起刚才他看到的还要趋向于海洋生物。

“这些不是渔船。”时郁的眸光深沉,他的视力还可以, 很快判断出来,“在这个时代条件下,这样坚固的船只应该是很拿得出手了。”

这些船只有备而来,还是团队合作。

海浪汹涌,乌云密布, 为眼下这一幕平添了几分渗人的心惊恐惧。

“嗯。”闻祀点头。

他们身下的船只起伏的晃荡更加, 海面上的波涛被狂风卷起, 掀起惊骇巨浪,毫不犹豫地朝着远处的船只打过去。

一眼看出, 那些不怀好意的船只更加被针对。

时郁:……?

他睁大了眼,问道:“闻祀,你还可以掌控海浪了?”

“不是。”闻祀轻笑了声, 看上去沉静,“是帝宥和周绮他们的能力。”

所以,人鱼的能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掀起风浪?

他诧异地皱了下眉,这样的话,为什么他在人鱼状态的时候没有察觉。

还未待时郁解开疑惑,就发现闻祀朝着甲板的边缘走去。

海风猎猎,卷起衬衫散开的衣角。

颀长的身影在风中挺拔,闻祀侧身望着他,眸光沉沉,这一刻才露出一丝迟疑的未知。

“时郁,我要完成转化了。”

喝下了药水,从人类化为人鱼。

闻祀的指节解开身上的衣扣,露出了身下白玉般的肌理,胸肌挺阔,腹肌分明。

和时郁之前预料的一般,他的身材看上去很好摸,胸肌似乎都带有弹性。

他不带情.色意味,只是方便进入海水。

“你要到海水里?”

闻祀的眉眼好似浸透了刺骨的海风,凝上了一层冰霜,他垂眸应了声:“嗯。”

下一瞬,他蓦然跳入了海水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下,一个落水的人类不如起伏的海浪声响大。

时郁朝着船边跑去,暗沉灰色的天空下,海水泛起了沉沉的蓝黑色,像是化不开的浓墨,给人一种未知的可怕。

“闻祀——”

海水里没有回应,透过水色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景象,时郁很少感到不可把握,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攥紧。

他趴在船边的栏杆上,眸光落在下方的海水里。

倏地,海浪溅起,带动的海水珠拍打在时郁的脸颊。

他的视线落在海面,眸光微微怔住了。

黑曜石般的色泽熠熠生辉,鳞片看上去坚硬,鱼尾很长,尾鳍宽大厚重。

是闻祀的尾巴……

不像时郁的鳞片柔软细腻。

深色的鱼尾从海面一闪而过,像是故意拍打溅起海面的水珠引起他的注意力。

“你变成人鱼了。”

猎猎海风呼啸,时郁的声音在风里扩散,又消散在风里。

闻祀从海水里冒出脑袋,乌黑的发色,深邃的眉眼浸透了水,更加深沉神秘。

他的眼睫毛很长浓密,抬眸望着他,睫毛缓缓滴落下一颗水珠。

闻祀默着望他,瞳色极深。

“好看吗?”

时郁的心跳如鼓,他忽然想起从前有人对人鱼族的传言。

说人鱼是海妖,会利用外貌和歌声,引诱渔船上的人类从船上跳下海底,然后把他们吃掉。

他一直认为那是污蔑。

但是……

时郁的嘴角勾起了笑,不过闻祀现在的模样就很符合传言里的海妖。

容貌冷峻,又夹杂着丝神秘的吸引力。

还挺……撩拨人的。

“好看的,眼睛都挪不开了。”时郁朝着闻祀眨了下眼,真诚地说。

闻言,闻祀的眼眸闪烁,罕见地默了片刻,垂下眼眸来。

“轰隆隆——”

乌云彻底覆盖了整片海域,天际边一道银色闪电划过,骤然的银光闪耀,撕扯开黑夜的沉寂。

雷声随之阵阵,响彻云霄。

远处的船只冒着巨大的风浪,仍然在向他们靠近。

最前方的船只上,站立着一个人。

很眼熟的男人。

时郁:“……”?

他漂亮的眼瞳微缩,忽而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他轻笑了声,唇齿微动,“原来这次的历练,是熟人局啊。”

隔着一些距离,时郁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谢末……

血猎历代首领家族内的人,之前旁敲侧击深夜造访他卧室的不速之客,来看他有没有被闻祀初拥。

这次来人鱼族,还是他交给自己的“任务”呢。

去偷人鱼族的圣物。

嗯……还被他诈/骗出了人鱼族圣物的线索。

菜菜的。

总之,是一个很冒犯很没有礼貌的反派。

所以,前来伤害人鱼的坏人一列,有他的参与。

倏地,乌黑阴沉的天色下,漆黑的海面上蓦然闪烁出一片闪闪的荧光,远远望去是一片微微亮起的海水。

那片莹莹的光辉,像是一种神奇的浮游物。

连绵一片,若隐若现浮动在海面上。

“不对。”时郁浅粉色的眼眸凝滞住了,他忽而睁大了眼,“不是浮游物。”

那片莹莹光辉没有停留在那里,而是继续朝他的方向游动。

细微的小小的亮色,随着距离的缩短才发现,是许许多多的鱼尾。

在黑蓝色的海水里,各种色泽的鱼尾齐齐映照在他的眼底,细腻的鳞片看上去亮闪闪的。

随后,一个个脑袋浮出水面。

海面上的人的眼睛被闪了一下又一下。

“帝宥、周吉……”

时郁不敢相信,按照原本的剧情,这是不会出现的。

人鱼族竟然全部都来到了这里。

剧情线里,应该是“公主”被青年欺骗上岸,被发现了人鱼这个物种。因此,人鱼族的栖息海域被发现,人类将手伸向了海底,利用各种方法捕捞猎杀人鱼。

人鱼族受到了重创,但还是有不少幸存者的。

“你们怎么会来?”

帝宥金色的长发到肩膀处,深蓝色的眼瞳里含着笑,还有一丝坚毅。

“多久不见,就直接喊哥哥的名字了?”

时郁低低地喊他:“哥、哥。”

原来帝宥还没有恢复记忆。

周绮不满时郁只喊哥哥,时郁紧接着又喊了“姐姐”。

他瞥了眼一旁格格不入的闻祀,却看见闻祀的眉头挑了下。

隐晦的控诉……

和幽怨。

时郁的眉头蹙了下,忽然想起他的话。

“历练的环境会使人对男的失去记忆,但具体的时效因人而异。”

“像帝宥他们,确实是完全忘记了。”

“但我只是短暂的失去记忆……”

……

时郁偷偷瞪了眼闻祀,纤长的睫毛眨了下挪开视线,不和闻祀对视。

真是一只(划掉)……一个好小心眼的人类。

很喜欢和人暗戳戳地比较。

“哥哥、姐姐。”

时郁扫过眼前海面上浮现的许多人鱼,他们明显已经知道了眼前局势的不利,正在来的船只都不怀好意。

人鱼族天性单纯,不与外界接触。

现在,却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年轻人鱼,神情有些看得出的紧张,但没有退缩之意,眼睛里充斥着勇气。

“鱼鱼,别担心,我们已经把族人安排好了。”

帝宥的眉宇有隐晦的担忧,但更多的是释然,“人鱼族的幼崽和年迈的人鱼,我已经安排了一些人鱼保护他们离开。”

“他们会安全地离开这片海域,去到这些人短时间内勘察不到的地方。”

“怪不得……”时郁明白了,为什么海面上出现的人鱼都是族群里的青壮年。

人鱼族的目前相对柔弱的群体,已经被掩护着转移,而帝宥带领族群里其余人鱼暴露在海面上。

是在为他们断路。

想必作为人鱼族的“王”这个角色,帝宥以及其余的青壮年人鱼,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一切都超乎了时郁的预料。

“是闻祀告诉你们的?”时郁开口。

周绮点头,眼睛若有所思:“是他告诉我们的,让我们抓紧时间迁徙。”

“不过要是想全部安全的转移,是不可能的。”她的红唇上扬,眼睛里含着杀意看向不远处,“即使侥幸逃脱了,也总会被当做一种可以轻易生杀予夺的东西。”

“所以,我们决定反击。”

时郁的眼瞳透着清透的微光,忽而闪烁了一下。

他保留有记忆,知道这里是深海巨灵创造的假象,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人鱼族时间线。

在他的眼中,这是假象。

然而,在帝宥他们的眼里,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里就是他所生存的家园。

他们正在努力保护最后的一切。

这样说,闻祀在去小岛上找他之前,就给了人鱼族留下消息。

前面的剧情他们都马马虎虎完成了,但最后……

谁能够保证,剧情里的人鱼被人类捕捞、杀害,扮演角色的他们不会一样死亡呢。

……

远处的船只上,许多人的眼睛都紧紧锁定住不远处的连片莹莹光辉。

是他们一直窥探不到的人鱼。

他们的眼里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谢末的眉宇高高地扬起,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勾起笑容,是势在必得的意思。

他就是剧情里,“青年”的好友。

准确说,是利益朋友。

他侧重于人鱼流入市场可以带来的钞票,青年则是想要证实父亲的猜测。

“‘闻祀’说过,这片海域极有可能是人鱼的栖息地,只要他消失在这里,肯定是成功见到了人鱼,我们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谢末的视线落到对面船只上的青年,眼瞳忽然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