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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71 学院内禁止早恋/……

早恋。

这个词怎么又冒出来了, 时郁忍不住眉头一跳,想起了闻祀之前阴测测的叮嘱,让他不要早恋。

“血猎学院一直都有规定,不允许内部出现恋情, 哪怕你们在外边我们都不关注。”

时郁心想, 是接受校外早恋的意思吗。

讲台上,中年男老师扶了扶眼镜, 气势沉闷又威严, “你们要知道,校内恋爱是很影响学习的, 这也是学院不允许出现校内恋情的原因。”

说话间, 老师锐利的视线一点点扫过班级内,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与其对视。

老师正要满意地点点头, 却发现了一双直直看向他的眼。

时郁的眼睛只是看向讲台,但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时郁。”

时郁抬眼:“嗯?”

没听错, 喊他的声音正来自于讲台。

时郁站起身,心头很少见地心虚了几秒。

无论是血族还是人类,对老师喊自己名字这件事,大概都是感到心惊的。

老师看着时郁,语调幽幽:“在学校这些天还适应吗?”

时郁:“挺适应的。”

这倒是毋庸置疑, 毕竟闻祀都快把宿舍布置成他的古堡那样了, 怎么不算适应呢。

厚重奢华的重工床帘, 每天睡觉拉上仿佛回到了古堡幽暗的环境里。

时郁睡得很安详,躺在里面, 仿佛躺进了棺材。

老师点头,又继续问:“有没有认识新同学啊?”

时郁:“认识了一些。”

“嗯。”老师拿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才意味深长地说:“同学之间交朋友可以, 但也要保持距离啊。”

时郁眨眼,“知道了,老师。”

谁知老师忽然一笑,“我听说你和一个精英班的同学关系很不错,你们还是一起入学的?”

中年男老师也是很八卦的,摸清每一个学生杜绝早恋可能性。

时郁终于知道了他想说的,眼尾微弯,镇定自若道:“老师,那是我的哥哥。”

青年一脸疑惑看向讲台,仿佛在奇怪兄弟之间关系好怎么了。

“……”

“咳咳——”老师笑了两声,缓和说:“这样啊,老师随口问问。”

课上只是随口提了几嘴,到下课时郁才知道原委。

课后聊天的人围坐一圈。

“听说精英班的一对被抓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就在学院的凉亭那里,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就被我们老师看见了。”

“往常那里不是约会圣地嘛,大家公认的,怎么这次这么不走运?”

时郁惊,“所以是我们老师抓的?”

“对啊。”一旁的女生悄悄攥起拳头,又松开,“他在血猎学院呆很多年了,被他拆散的恋爱记录不要太多。”

时郁不语,悄悄吸了口气。

这样看来,刚才他不会是在怀疑自己有“早恋”倾向吧。

时郁托着脑袋,想到自己的年纪居然还可以和早恋挂钩,也是很令人费解了。

“还好还好。”女生眼睛一亮,“时郁,你和你哥哥的颜值水平的话,应该也很难早恋的。”

周吉不服,悄悄瞥了眼时郁,见他没反应才反驳:“也不一定……”

话题很快换过去。

“马上就到公休,你们收到邀请函了没?”

时郁不解,看向周吉,只见周吉拿出一旁放着的卡片,挥了挥,“当然收到了。”

时郁盯了几秒卡片上的邀请函三个字,平淡开口:“我没有。”

周吉惊讶,“怎么会呢?要不要看看抽屉?”

其余人也都看向他。

于是时郁翻了翻抽屉,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缓缓扯了下嘴角,落寞地垂头,“还是没有呢。”

时郁的思绪缓慢发酵,别人都收到邀请函,唯独他没有的话,算不算被排挤呢?

大家都安静了两秒。

青年垂着眼,像是不知所措。

然而,时郁只是掩盖住眼底的兴味。

好新奇。

第一次感受到被排挤的滋味。

“兰隐。”时郁无声喊他。

兰隐气势汹汹,“鱼鱼我在!”

“按照人类的话本来说,转校生被排挤孤立后一般还会接什么剧情?”

兰隐很快想到,“人类话本中主角常见的配置,废柴逆袭流,先是被排挤针对,然后狠狠努力,在适当的时机暴露实力,惊艳所有人!”

“这种剧情狗路过了都要停下来看一眼,嘿嘿。”他还小声补充道:“没有说闻祀停下来的意思哦……^^”

时郁轻笑,眉梢微动,叹气道:“可惜还要狠狠努力,我是走不了这个剧情线了。”

“这是普通主角配置啦。”兰隐哄他,“鱼鱼的话不用狠狠努力也可以一骑绝尘哦:)”

和兰隐对话的功夫,落在旁人眼底就是被忽略的落寞尴尬。

周吉着急,“这个是谁发的呀?”

女生也不确定,为难道:“好像是班长。”

众人的视线随之飘到了班长的位置。

陆谦的座位就在周吉左边,他低着头手上的笔洋洋洒洒在写着什么,仿佛没有听到之前的对话。

“班长。”有人喊他。

陆谦的气质温润,闻言只是撩起眼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眉骨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有什么事吗?”

女生问:“班长,邀请函是你发的吗?”

陆谦点头,目光转向时郁,像是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抱歉地看向他,“不好意思,写邀请函的纸用完了,所以我去拿了新的,你的邀请函我刚写好。”

说着,他递给时郁一张卡片。

与周吉他们的卡片不同,陆谦给时郁的卡片是暗红色的底,摸上去还能感受到压印的纹路。

上边刻的是缠绕生长绽放的花。

极为精美繁复的一张卡片。

“好漂亮呀。”女生惊叹。

陆谦笑了下,“新同学第一次参加活动,恰巧统一的纸用完了,就挑了一张我觉得不错的,希望时郁也能喜欢。”

时郁迎着众人面打开卡片,墨水里加了金粉,呈现出来的字体遒劲有力,颜色夺目。

他的目光微微顿住。

时郁念出了邀请函上的字,“变装舞会?”

“对。”陆谦解释,“血猎学院公休时间不多,每年有新同学的时候大家都会开办一个放松的活动。今年准备的活动是变装舞会。”

“不过也别拘泥,大家随意,只是临场时会有遮掩身份面容的道具,活动的目的主要还是放松心情。”

*

“喵——”

长而蓬松的尾巴高高扬起,耳朵尖尖的竖着,微微炸毛地看着闻祀。

校长室内,孟凌的手温柔地给猫咪顺毛,“小鱼,乖。”

小鱼琥珀色的眼珠圆溜溜的,盯着闻祀小声喵呜。

闻祀坐在一旁,手里随手拿了本书架上陈列的书籍。

外边的书壳是一本名著,翻开第一眼却是赫然不相干的闲评杂谈。

孟凌慢悠悠地冲泡咖啡,感叹道:“真是奇怪了,小鱼很黏时郁,但对你却很排斥。”

话落,白色毛绒生物很配合地拖腔带调喵呜了一声。

闻祀并不在意,在听到时郁的名字后才抬眸看过来。

“昨天时郁他们班的老师,在花坛和凉亭那块抓了对早恋的。”孟凌的语气平静,没有传统老师那般敲打反对。

细细说来,还有几分揶揄。

“你们要注意一点了。”孟凌品尝了口咖啡,眼角上扬拉出淡淡的眼纹,岁月的痕迹隐约可见。

孟凌笑道:“我可不想在办公室看见你们。”

“不会。”闻祀不慌不忙,提醒她,“哥哥和弟弟,关系亲密一些也很正常。”

“哦~~”

如同初见那样,孟凌再次意味深长看他。

倏然,小鱼从孟凌的腿上跳下去,翘着尾巴抬起圆圆的脑袋,一步一步慢吞吞朝着闻祀靠近。

孟凌感到好奇。

只见小鱼摸索到闻祀脚边,怯生生地抬起爪子又放下,最终只是鼻翼翕动,像是在闻闻祀的味道。

可之前分明不爱靠近闻祀的。

孟凌不知道原因,但闻祀大概清楚。

闻祀微微俯身,手心朝上出现在小鱼的视线内。

小鱼果然低下头,脑袋埋在手指尖吸了吸气。

闻祀了然,轻笑了声,“是在闻他的味道么?”

小猫咪的鼻子很灵敏,戒备厌恶他却又忍不住想要凑近他去闻喜欢人的气息。

闻祀闻不到,但他知道现在身上肯定沾染着时郁的气息。

昨晚,青年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紧紧相贴的两具身体,像是最寻常不过的同床共枕。

闻祀的手指忽然收回去,趁着小鱼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懵住了。

被气息蛊惑了,小鱼短暂地放下了戒心,只听到闻祀宣告:“但他是我的。”

小鱼听不懂,但闻不到喜欢的味道了。

那股飘渺清淡的花香,像是小鱼的专属猫薄荷一般。

但闻祀身上的气息恰恰相反,让猫猫感到侵占领地的警戒。

“喵呜!”

小鱼龇牙咧嘴地朝着闻祀凶,方才的温顺不复存在。

它听不懂闻祀的话,但大概知道他喜欢的那个人类不在这。

小鱼不知道,猫和狗是天然互斥的,闻祀太狗了。

闻祀放下手中的书,“今天叫我是有什么事?”

孟凌将小鱼喊了回去,才探寻地看过来,“闻祀,我大概知道你们来血猎学院是有目的的。”

作为血猎学院的校长,孟凌自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从当初姓吴的血猎死亡,引出闻祀他们的出现,再有他们安全无恙从人鱼岛回来,进入血猎学院。

这一切是否太过顺畅、自然。

但孟凌不担心,她只是要一个保证。

“你放心,血猎学院内部的意见向来存在分歧。”

“现在的副校长,也就是曾经的校长,当初姓吴的研究的抓小血族折磨他们的药水,就是在他的支持下发明的。”

“我和周绮算是反对派。”孟凌没有掩饰揭露她的想法,“我们认为研制药水和武器更多是为了自保,而非单纯地对付血族。”

闻祀深深看了她一眼,“武器不一定要使用,用但需要存在。”

“我认同你的观点,校长。”

孟凌愉悦地喝了口咖啡。

“新生的变装舞会要举行了,一定很有趣,你想做的事情在那天可以尽管试试。”

第72章 Chapter72 变装舞会漂亮鱼/……

声明是变装舞会, 但实际上陆谦提出的服装要求唯有不能身着校服。

即使如此,对于难得一次公休的学生们来说,这也是值得精心准备的活动。

距离上次在闻祀卧室苏醒的早晨,已经过去了一周。

时郁从起初的心虚到想要躲避, 已经变为如今的泰然自若。

因为闻祀这一周格外忙碌, 时郁几乎没有看到闻祀的身影。

除了每日桌上花瓶里新鲜的花朵,还有时郁起床就可以看到冒着热气的餐食, 闻祀仿佛短暂地消失了一周。

“兰隐, 你说闻祀在忙什么?”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早餐,时郁又一次问道。

他也不是想要去想闻祀, 只是比较担心对方偷偷干坏事不带他。

那多没意思。

赤红色的小龙躺在餐桌上, 肚子吃的圆滚滚的, 眼睛圆圆地看时郁, 问他:“时郁,你很想看见他吗?”

古晏只是一个小小龙, 哪里明白大人的心思。

经过在戒指里的修养,古晏现在已经可以每天自由地出现一段时间了。

他选择在吃饭时间出现。

兰隐生气地撞向古晏,“胖龙,我看你是吃了一段时间闻祀做的饭,被他蛊惑了。”

两个人现在的身体都小小的, 互相打闹根本起不了火花, 只是菜鸡互啄罢了。

时郁愣了下, 眼眸里划过一缕思索,“我也没有那么想……”

恰在这时, 门外敲门声响起。

时郁回眸,古晏和兰隐安静下来。

打开门,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人的身影。

直到时郁低头, 才看见整齐摆放着的西装礼服。

【变装舞会见^^】

落款人的名字是闻祀。

时郁的目光落在后边的表情上,眼睛一亮,低头时嘴角小弧度地翘起。

闻祀画的,看上去像两只小耳朵。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小狗耳朵了。

OvO

*

变装舞会的地点定在了血猎学院内部的大礼堂。

水晶吊灯高悬,烛火明亮闪烁,透过玻璃的折射撒向每一片大理石。

来往宾客们在还未踏入门时,便有侍者上前呈上各种样式的面具。

每一位进入大厅内的人都已经戴上了伪装,女人们的礼服裙摆繁复,鲸骨裙款式华丽。

小提琴与弦乐交响,悠扬的曲调奏响在礼堂内。

“先生您好。”侍者赶忙上前,如同刚才那样上前送上面具。

“请挑选您的……”

侍者的话还未说完,在瞧到青年的脸时倏然失语了瞬,脑海中一片空白,忘记自己刚才想讲的是什么。

青年像是没看出他的走神,眼眸含笑问:“是需要在这些面具中挑选一副吗?”

他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清润滑过心间。

侍者回过神,“是、是的先生。”

时郁略过托盘上的面具,很快作出决定。

面具上点缀着亮晶晶的闪片,包裹住上半张脸,露出一点鼻梁和下颌,面具上的羽毛随着动作轻颤。

“先生,祝您今晚愉快。”

这句话是侍者们统一的话术,但此刻说的无比真诚。

青年莞尔,“谢谢你。”

时郁踏入大厅,头顶的灯光璀璨夺目,打在入场口。

宾客们戴着各色各样的面具,手上捧着酒杯筹光交错,裙撑沙沙作响,衣香鬓影,男士们的皮鞋锃亮。

空气中浮动着香水的气息,馥郁芳菲,觥筹交错,恍惚间如同误入了某个贵族的舞会。

青年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礼服,内里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浅色系的领带,衬得身姿愈发修长。

他的袖口戴着袖口,宝石制成,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

时郁只是站在这里,下颌线弧度柔软,嘴唇红润,面无表情时宛若正生长的青竹。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焦点,他轻轻勾了下唇,礼貌朝众人颔首。

下一秒,不等蠢蠢欲动的人前来认识交谈,青年就径直朝着礼堂的角落走去。

目光追随不上后,有些人也只好暂时放弃。

时郁看了眼侍者们穿梭的身影,手上捧着的托盘里有各种酒水,但他没兴趣。

处在一处偏僻角落里,时郁的眼眸一点点扫过大厅里的人群。

他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控制瞳色,于是考虑到变装舞会,时郁将眼瞳的颜色短暂改为了刚苏醒时的琥珀色。

不引人注目。

事后假如被识破,他也可以借口用了其他的瞳色片遮掩。

倏然,身后一点轻微响动。

有什么在朝着时郁的后颈处过来。

不等一双手掌拍在时郁的肩头,他恍若随意般施施然偏过头,身体随之向一旁移动。

青年凝视着他,“你是谁?”

对方露出了受伤的表情,“阿郁,是我啊。”

由于面具的原因,只能看到男人的下巴,时郁实在是想不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时郁眉头微微蹙起,是我是什么回答,他本来就认不出对方是谁。

他抿着唇不语,只是盯着对方。

良久,确认时郁真的没有认出自己,看了眼角落里只有他和时郁,谢末才摘下了面具。

时郁认出他,“谢末?”

“嗯,可能是面具遮挡的太多了,所以你才没能认出我。”谢末还找到了理由。

时郁:“……”

他扯了下嘴角。

谢末兀自开口,“上次见面还是你刚来到血猎学院的时候,我们也许久未见了。”

如同许多人的经典话题,谢末问他:“最近过得好吗?”

谢末的脸上笑容温和,但落在时郁的眼里却是不怀好意的。

时郁张了张嘴,咽下那句“这么久才想起来问么”,转而低垂着眼睫,从谢末的角度瞧不见他掩下的算计。

谢末只看到青年垂眸,欲言又止,连睫毛颤动的弧度都是那么漂亮。

时郁叹了口气,抿唇道:“最近不太好。”

“谢末,我的任务什么时候才可以完成?”他咬着嘴唇,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我真的不能再呆下去了。”

代入话本里被正派送到反派那里做“小叛徒”的角色,时郁边说边努力眨眼,硬是挤出了一滴眼泪。

泪珠悬而未落,挂在纤长的睫羽上,让人心碎般的可怜。

谢末的眼睛瞪大,怔住了会儿,才抬起手想要安慰时郁。

被时郁无声避开,又尴尬收回手。

他只以为时郁在发脾气,“放心,快了,就快了。”

时郁的眼瞳微闪,敛下嘴角的弧度,抬起眼看向谢末,像是被惊喜到了,“真的吗?”

“真的。”谢末连连点头,安抚他说:“你再忍忍,如果快的话就是今天。”

话落,谢末古怪地笑了下,眼里闪过阴狠的色彩。

时郁一脸惊讶,崇拜地拉着谢末的衣袖,“今天就可以吗,太好了!”

但谢末来找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需要他助力才能完成的事。

“是的。”谢末陡然变了神色,“不过这件事还是得有你的参与才能完成。”

果然,时郁暗暗轻笑。

“没问题。”青年赶忙答道,“我真的无法再忍受下去了,每次都和血族待在一起,我好害怕……”

谢末了然,隐藏下算计继续安抚他:“把闻祀引到那里,接下来就交给我们。”

“好啊。”

时郁的鼻翼翕动,眸光微深,“你受伤了?”

“还可以闻到吗?”谢末奇怪时郁怎么还能闻到,只以为自己包扎没有处理好,还残留了血腥味,“确实受了伤,但别担心,都是小伤不打紧。”

目睹谢末离开,时郁才拿起一旁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方才角色扮演太深入了,还碰到了谢末的衣袖。

时郁刚才闻到了谢末的血,比起普通的血液带着一点香甜,但他只是本能感知到。

对于谢末的脖子,时郁倒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时郁看着不远处聚集起来的人群,兴味道:“今晚会很有趣呢。”

此时,二楼上的人正无声处悄然盯他,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

舞池中央的人群逐渐向前方靠拢,礼堂的高台上,一个男人缓缓走上前。

“欢迎各位来参加变装舞会。”

男人的嘴角轻轻扬起,温和的笑让人无声信服他,头顶的璀璨灯光下,一切都发生的顺其自然。

“只是跳舞会不会很没意思?”

时郁仿佛知道了这个人是谁,陆谦。

他无声默念道,“班长。”

“接下来的游戏,名字听起来有些恐怖,但只是夸张效果,主要还是以娱乐为主。”

陆谦笑笑,“这个游戏,叫做大逃杀,也可以说是猫鼠游戏的一种。”

“游戏内分为两种角色身份,分别是猎杀者和逃亡者,也就是猎人和猎物。猎杀者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捕获并‘击杀’所有逃亡者,而逃亡者需要在规定时间内不被猎杀者发现。”

“规则下,我们会给参加游戏的每个人随身携带一枚任务石,这个任务石我们检测了都是一样的,上面会记录感受游戏者的生命值状况,并播报游戏情况,例如双方各自还剩多少人,以便于你们分辨。”

“猎杀者‘击杀’猎物用的是血猎学院传统的血□□,里面安装的是特地制作游戏用的/弹,打到身上只会让任务石感应生命值降低。”

“公平起见,逃亡者们每个人会拿到一份地图,学院礼堂除了一层,其他层平时不允许学生进入,所以大家应该都是第一次上楼。与此同时,还会有我们提前布置的补给区,以便于逃亡者们恢复生命值,甚至‘反杀’猎人。”

陆谦说完规则,似笑非笑道:“祝大家游戏愉快。”

他忽然眼眸一眯,“对了,忘了告诉大家,两种身份里还有内鬼存在哦,至于具体的我们不能公布。”——

作者有话说:预告一下,下面会很刺激[垂耳兔头][墨镜]

第73章 Chapter73 真正的猎物/内鬼……

“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 只有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他们本以为游戏的宗旨是区别逃亡者和猎杀者哪一派的胜利,但却是决胜出一个人。

参与游戏全凭自愿。

话落,侍者们向前给参与游戏的人都递上了任务石。

时郁百无聊赖, 说好的变装舞会见, 但他根本没有捕捉到闻祀的一丝踪迹。

倏然,一阵轻微的风在走动时抚过时郁的脸颊, 他眸光微动, 发现手心被塞了一枚任务石。

侍者们步伐匆匆,数个人一齐退去, 时郁分辨不清其中哪个人给他的。

但他隐约察觉到了被注视, 脊背略微发麻的错觉。

“现在, 参加游戏的大家应该都拿到了任务石。”

陆谦的手上同样拿着一枚任务石, 当做展示的示例,他缓缓道来:“任务石现在都是一样的, 没有任何暴露信息的可能,是为了对各位的身份保密。”

时郁垂眸打量,灰扑扑的,真的很像石头。

“请各位将任务石握在手掌心,任务石开启后就会出现你在游戏中的阵营, 请大家保护好自己的信息, 以免提前出局。”

很快, 时郁手心的任务石发出一点热量,他松开掌心, 只见任务石上缓缓出现几个字。

时郁的眼瞳骤然一缩,唇角弯了下,眼尾随着笑带起弧度, 看上去心情不错。

古晏不解,问时郁:“奇怪,都说了是猫鼠游戏,怎么还不公布身份。”

兰隐小声吐槽:“笨蛋龙。”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时郁无奈道:“咕咕。”

尽管对时郁这个称呼满肚腹诽,但古晏还是没有较真,毕竟反对无效。

他这样威猛无比高大强壮的龙族,再幼稚的昵称也不会影响他的猛龙气质!

时郁解释道:“刚才陆谦说过,会有补给给逃亡者恢复生命值,还可能反杀猎杀者,而又存在内鬼这些条件,所以游戏内大家报团的话就得心存疑虑。”

他的眼瞳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味,“而最开始保存好自己的身份,互相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假如你以为的队友,实际上却是内鬼,属于相反的阵营,这场游戏就更有趣了。”

规则解释完,陆谦如同魔术师谢幕那般露出了一丝自得的愉悦表情。

“接下来,游戏开始,祝大家游戏愉快。”

礼堂内原本灯火通明,在这句话落下后烛火骤然相继熄灭,只留下一点莹莹火光,不至于完全看不清路。

变化太快,引起众人一点慌张喧哗。

但很快,意识到是游戏的开始,大家也都适应环境。

【游戏开始。】

【当前存在猎人:8】

【猎物:35】

【猎人请留在一楼,稍安勿躁。】

【请逃亡者们自楼梯口领取地图,向楼上探索隐藏,祝你们好运。】

……

血族的视力在夜晚是不受影响的,更何况是返祖血脉的时郁,夜晚是他的舒适区。

但瞧见磕磕绊绊往楼上走的其他人,时郁也是收敛了许多,假装在黑暗里慢吞吞地走。

任务石在黑暗里亮着微光。

【滴——滴——】

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着,任务石上的时间在减少。

这是猎人们停留在一楼,给他们这些“猎物”提前躲避的时间。

时郁走到二楼,步伐不急不缓。

没了一楼的关注,时郁不需要再隐藏。

比起做逃亡者,他更关注礼堂上的这几层里到底有什么,连陆谦也说学院礼堂除了一层,其他层不允许学生进入。

二层的一处亮起微微光亮。

【线索会随机刷新。】

【请注意观察身边的线索提示,这些对你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里是二层往上楼梯的必经地,一行文字若隐若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刷新:

【内鬼不止一个。】

【内鬼存在阵营:未知。】

……

【请注意,内鬼或许就存在于你的身边哦。】

玩笑的语气说出的线索却让人心头一跳。

时郁抬眸扫了眼,没有人主动要求抱团,每个人都在往上继续走。

轻而易举瓦解的抱团心理。

二楼并没有什么补给,更像是线索提示区。上到三楼,时郁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亮光,补给区。

【生命值会随着时间降低,请及时领取补给。】

【击杀猎人也可以增长生命值。】

【杀人偿命。】

【同理,误杀同类会降低自身生命值。】

时郁蹲下身,在补给区看了下,有几把和血猎木/仓长得很像的,应该就是陆谦说的方便逃亡者反杀猎人用的。

他捡起来,打量了几眼缓缓收起。

还有恢复生命值的道具,标注着触碰任务石即可领取,时郁将自己的任务石碰了下。

果然,任务石亮了瞬,而道具则在领取后无效。

补给数量是有限的,不可以循环利用。

先到者先得,这就意味着后到的人即使没有被猎人发现,也会在时间内生命值归零后出局。

时郁领了两瓶补给,在别人来之前先离开。

刚上五楼,迎面而来是一道反射而出的微光。

五楼整个墙壁由彩色玻璃制成,夜晚月光如水,直直透过玻璃映射进来,入目就是刺眼的反光。

整个楼梯口呈环绕包围,中心是上楼的人。

时郁的眼眸一眯,稍稍遮盖住刺眼的光。

数个同样模样的人影出现在对面。

时郁向前走去,对面的“他们”也同样靠近,露出相同的表情。

远远看去有些渗人。

时郁轻笑,在楼道口堆放着镜子,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用来吓人吗,真是恶趣味。

【滴——】

任务石同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楼下匆匆的脚步声。

最初给“猎物”躲藏的时间到了,“猎人”被解除禁锢,开始上楼寻找逃亡者了。

时郁推开叠起来的镜面,镜子后面是堆满杂物的空间,墙壁上微微亮起。

线索刷新了。

【线索存在错误。】

【关于内鬼的线索存在错误。】

之前关于内鬼的线索不止一条。

内鬼不止一个,内鬼阵营未知,内鬼就在身边。

新的线索说的是存在错误,并不是全部错误,至于哪一条是错误的,答案未知,全靠个人判断。

兰隐也懵了,“这个游戏的线索云里雾里看不懂。”

但截至目前,真正走到五楼的只有时郁。

就是说其他人还不知道内鬼的线索存在错误。

时郁忽然问:“这算不算是故意的误导?”

“在这种很暗的环境下,大部分人是无法在他们设定的时间范围内到达第四层,也就无法知道线索有误。”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打开发给逃亡者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每一层的一些重要地点。

“他们的目的是想让我们无法抱团。”

地图上是有六楼的。

但时郁将五楼大致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通往六楼的楼梯。

【剩余猎人:7】

【剩余猎物:20】

任务石上出现最新的情况。

时郁眉头蹙起。

只是刚刚放松猎人,猎物就减少了15人,猎人只少了一人。

想来猎人现在还在底层盘桓。

时郁倏然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几个柜子上,嘴角忽而牵动,语气异常的温柔:“咕咕。”

古晏浑身一僵:“嗯?!”

时郁虽然一直喊他咕咕,但很少有以这样的语气,作为一个世面见的不多的小龙,古晏顿时脸蛋通红。

古晏站在一旁。

青年徐徐回眸,新雪般的肤色在月光下莹莹生辉,睫毛弯弯看过来,细声细气问:“帮我个忙,可以吗?”

古晏眼睛瞪大了,嘴巴比脑子快:“好。”

时郁莞尔。

下一秒,他从善如流道:“你长的小,帮我去那里的柜子后面看看藏了什么?”

古晏还没反应过来何为糖衣炮弹,就自觉地迈着小步伐跑到了柜子后面。

别看龙小,力气大得很。

他扑哧扑哧地将柜子推开来,发觉眼前的墙壁缝隙处存在镂空。

古晏兴高采烈,昂首挺胸说:“时郁,这里好像可以打开。”

“干得不错。”

兰隐惊讶,“鱼鱼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只是兰隐,古晏也奇怪,“这么隐蔽,你也能猜到?”

“不是猜的。”时郁走到柜子旁,手指指着柜子与他齐高的一处,“你们看这里,再与其他的地方比较,这一块是不是没有灰尘?”

这里看似堆放杂物,所以都落了灰。

时郁指挥古晏推开遮挡的同色板块,果然看到了楼梯,“其他地方都有灰尘,单独这里这么明显,足以说明是他们临时遮掩了通往六楼的楼梯。”

他意味深长道:“他们是根本没想让‘猎物’赢啊。”

倏然,身后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陌生的男孩跑上来,看到他时愣住了,紧张地后退了几步。

时郁的手摸到身后,向他走进盯着他问:“你是……猎物?”

男孩喘着粗气,跑累的不行,刚上来还被一堆镜子吓一跳,心跳加速,才反应过来猎物就是逃亡者的意思。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正面回答时郁,哑着嗓子问时郁:“你、你你是猎人?”

时郁的眼眸一眯,走到他面前施施然点头,玩味的心理作祟,含笑答道:“我是。”

男孩想象中的自己是镇定自若的,毕竟只是游戏而已。

但这个年纪都有些好胜心,倏然露出一副比哭了还难看的笑。

男孩闭着眼睛,“兄弟,来吧,让我出局吧。”

“但在我出局之前,我还想说几句话……”

“安静。”时郁将身后的木/仓放了回去,“你是直接爬楼的?”

“是啊,兄弟你是不知道,底下他们现在都快杀疯了。”说到爬楼,男孩大倒苦水,“那么黑都快爬死我了,你是猎人怎么爬这么快啊?”

时郁接话,若有所思:“对啊,我是猎人的话,怎么会比你先到呢?”

他朝男孩招手,“过来。”

男孩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行一步,自觉地跟着时郁站到了柜子那。

通往六楼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进去。”

时郁示意他。

直到这里,男孩才算正式瞧见时郁的模样,面具遮挡下,只露出白玉般的下颌和浅粉色的唇,很白。

男孩总算明白过来,时郁不是猎人,猎人应该不会比他先到五楼。

“那你、您呢?”

不喊兄弟了,简直是恩公。

他走了进去,下一秒,时郁却将柜子缓缓推回原位,遮挡住楼梯通道。

时郁只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六楼还会有新的线索,记得去找找。”

兰隐:“鱼鱼!”

“时郁!”古晏着急,“小爷我辛辛苦苦给你找的楼梯道,你就让人走了?”

“嘘——”

时郁却打开了一旁的柜门,内部空间可以容纳下一个成年人。

【剩余猎人:5】

【存活者:10】

“猎物不是该躲藏吗?”时郁踏了进去,才不慌不忙道:“真正的猎物,快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赤激赤激,下章贴贴![眼镜][猫头]

第74章 Chapter74 抓到你了,躲藏……

游戏里除了任务石, 还设置了传送阵,传送阵与任务是相互感应……

用于将出局的人传送到一楼的礼堂,避免游戏的继续进行。

“通往六楼的楼梯口,就是一个传送阵, 方才那个人应该已经到了。”

时郁的思绪慢慢拉长。

衣柜的门关上, 只剩门缝隙处露出一点微光。

兰隐化身成发光的粉色小球飘在衣柜里,高度和时郁的脑袋持平, 他忧心忡忡地问:“宝宝, 你挤不挤呀?”

“这里也好黑哦,还好我可以发光, 这样就亮啦!”

时郁不禁笑了, “没关系, 不挤。”

他说的不假, 衣柜内部的空间很充足,时郁本身就瘦, 进去更不会觉得拥挤。

任务石上的计时在慢慢推进,游戏进行的市场逐渐增加。

又一阵时间过去。

终于,有急促的脚步踏足到五楼。

【剩余猎人:4】

【猎物:8】

时郁垂眸盯了几秒,琥珀色的眼珠缓慢移动到柜子门缝处。

微弱的幽光折射进来,搅动眼底一池波澜。

“卧槽, 哪来这么多镜子。”

嘈杂的喧嚣, 同时应该有几个人到达了五楼。

“砰——”

……

接连几声木/仓声响起, 嘈杂的环境顿时烟消云散。

传送阵接二连三,出局的人随之消失。

【剩余猎人:3】

【猎物:5】

短短几分钟, 存活者减少了三人,猎人也少了一人。

一道脚步声清晰地传递到时郁的耳畔。

不慌不忙,透过衣柜门的阻挡, 时郁仿佛看到了对方探究的漆黑眼瞳,一点点扫视过五楼的陈设摆件。

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无声的环境下,最是催生心跳的起伏。

时郁压低的呼吸声微不可闻,血猎学院里也没有人听力好到捕捉到呼吸声。

这个人是否也是在寻找通往六楼的楼梯?如果是猎物的话按照地图大概率会有这个想法。

“没人么。”

空荡的空间里,降下一句疑惑的轻叹。

陌生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靠近,时郁清晰捕捉到对面应该是顺着布置一一看过来。

直到停在他所处的衣柜前。

衣柜的门似乎被碰了下,时郁不自觉地抿住唇,眉眼如同冰霜冻结,身姿却未动摇半分。

“有个柜子。”对方自言自语,只是碰碰又没了动作,“五楼没人就算了,连个线索也没看到,还是下楼看看吧。”

话落,他转身朝着其他地方走去,脚步声离衣柜却是愈发远了。

时郁微微侧过头。

门缝里渗透进对方转身时拂过而带动的空气,轻微的风飘进来。

他浅浅地吐了口气。

时郁没有立马去推开衣柜门,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后背倚靠在柜子内。

浅淡的推拉僵持在空气中发酵。

“一、二……”

时郁在心底默默倒数着什么,手指缓慢收缩进胸口。

衣柜内部憋闷,空气不太流通,长久呆在里面会感到烦躁。

像是无法忍受般,时郁的脸向前,贴近了柜门的缝隙处,那里是空气流通交换的地方。

然而,下一秒,时郁倏然感受到什么,心头一跳。

外头人动作间带动的微风拂过鼻尖。

“也不是一无所获。”

男人的音色与之前听的全然不同,高大的身影透过衣柜的缝隙,俯视着里面蜷缩的青年。

时郁仰头,脖颈间一片惊人雪色,白的亮眼,像是终日不见天光。

更加明亮的,是那双剔透琥珀般的眼眸。

不知何时,门缝被悄然拉开一点,自下而上见到一双漆黑眼瞳。

灼灼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如同是锁定了目标的猎人。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对方轻笑了声,忽而拉开衣柜,面具被他缓缓摘下,露出那张熟悉的冷峻面容。

“抓到你了,一只躲藏着的可怜小老鼠。”

时郁的瞳孔一缩,闻祀就这么直直地瞧着他。

刚才陌生的声音,也是闻祀变的。

去而复返,假装使他松懈注意力,又在他最放松的时候折返,给予他这样的“惊喜”。

这场游戏也称为猫鼠游戏,顾名思义,猎人即为猫,而他们这些猎物,自然是鼠。

但闻祀语调幽幽的小老鼠,却是叫人意味深长。

柜门被拉开,五楼镜面和玻璃片反射的光线骤然落了进来,照在柜子里屈膝靠坐着的青年身上。

长发凌乱的散落在四周,雪白的脸侧不知何处蹭到了灰尘,灰扑扑的一块惹眼。

闻祀半蹲在柜子前面,上半身却是侵入柜子里,像是笼罩住时郁。

他的拇指摩挲过时郁的脸颊,轻柔温和地将青年脸上的灰尘擦去,“怎么搞的自己这么狼狈。”

时郁琥珀色的眼瞳亮的夺人心魄,他没有动作,只是开口:“你刚才在找什么?”

“在找你。”

闻祀的手顺势揽住时郁,说话间贴近的距离让两人的额头抵住,鼻尖快要贴在一起。

这样的距离看,时郁的皮肤细腻仿佛没有毛孔,他睫毛动的弧度都很漂亮。

时郁呼吸间仿佛吸到了闻祀身上淡淡的香气,他不自觉地想要抬头,却是恰巧给了闻祀机会。

两人的鼻尖一触即散。

时郁没有完全相信闻祀的回答,只是浅淡笑着,“是找我,还是在找猎物?”

闻祀微微皱眉,又松开,“怎么会把我想的这么坏?”

“猫鼠游戏,我们这种‘小老鼠’,自然该保持警惕,免得不一不小心沦为你们‘猫’的盘中餐了。”

时郁哼笑,眼神却探究地扫过闻祀。

他的话无声地坐实了自己的阵营。

逃亡者,他是猎物。

闻祀的手指穿插在时郁的发间,闻言也毫不掩饰道:“我从楼下上来,自然属于猎人阵营,但是你刚才也听到了木/仓声,那是我开的。”

“我杀的,是猎人。”闻祀定定看他,“我的阵营,是猎人里的内鬼角色。”

时郁面色微动,“所以刚才死亡的几个猎物,是其他猎人杀的?”

“是。”

时郁不知信没信,“这样么。”

闻祀不着急,任由时郁盯他,无声地接受时郁的审判。

空隙间,他还留神将时郁散进衣领里的发丝拨出来,披到身后。

让时郁看上去整洁许多。

时郁嘴角弯了下,“我相信你。”

“你是猎人里的内鬼,而我是猎物,那么我们俩就属于同一阵营。”时郁分析说,“你想赢吗?”

闻祀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将问题抛给了时郁,“你呢,想赢吗?”

时郁眨眼,没有丝毫迟疑回答:“我想赢。”

闻祀的手指顿了下,“好。”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既然我们属于同一阵营,为什么不一起合作呢?”时郁眸色微亮,狡黠一闪而过,“单打独斗总归没有抱团组队来得快,不是么。”

闻祀像是听进去了,他夸时郁,“宝宝好聪明。”

与此同时,任务石再次亮了瞬。

【剩余猎人:3】

【猎物:3人】

“人数持平了。”

游戏内,猎人与猎物的人数已然相等,这样的局势对于逃亡者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时郁担忧的皱眉,心底却是在思考闻祀,他清澈的眼瞳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假如小狗说的话为真,他是血猎里的内鬼,那当前阵营应该已经归属于猎物,这么说来。

还有三个猎人。

闻祀将时郁沾了灰尘的衣服抖干净,语气无奈,“还不愿意出来吗?”

倏然,闻祀站起身弯腰,有力的臂膀穿过时郁的腰侧,手掌托住他的腰径直抱住。

就这么把时郁直接抱了出来。

时郁的眼珠短暂地瞪大了。

比时郁更快开口的是闻祀。

他眸光晦暗不明,意有所指地瞄了眼时郁的腰,手指克制地只是虚虚托住。

“时郁,你有腰窝。”

青年腰细,只是双手托起就握住了大半,背后尾椎骨上方的那里有两个小小的腰窝。

闻祀刚才的手指清晰地陷了进去。

不是轻薄的瘦。

闻祀最清楚不过,那一截腰线雪白,却是透着一股力量感的薄薄肌肉。

在人鱼岛的时候,透过鲛纱,闻祀见过许多次。

很难不记住。

“啊啊啊啊——”兰隐终于忍不住了,“变态!谁允许你私自偷窥摸鱼鱼的腰的?!”

粉色的小光球显现出来,整个圆圆的球都写满了不好惹。

“说!你是不是趁着鱼鱼不注意,已经偷看过很多次了?!”

兰隐急得火冒三丈,偏偏闻祀如同听不见他的话一样无动于衷。

“别装了,你明明可以听见我说话。”兰隐咬牙切齿,知道闻祀这是选择性失聪了。

再瞥见闻祀和时郁的距离,兰隐赶忙急匆匆飘到了闻祀的脑袋旁边。

他扯着闻祀的头发,用力地将对方往后拉,“离我宝宝远一点——”

可惜粉色小球咬着牙努力了半天,闻祀依旧纹丝不动。

还没等兰隐继续努力,闻祀却是装不下去了,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下一秒,兰隐就原地消失了。

时郁蹙眉,“不准欺负兰隐。”

“欺负……”闻祀回味,表情倏然凝滞了瞬,“只是让兰隐回到了你的身体里,暂时不出现,也算欺负吗?”

时郁面色不变,“可是你没有经过兰隐的同意。”

闻祀垂眼,倏然变了脸,深邃的眉目耷拉着,如同委屈的小狗。

“是我的错,对不起。”

“还是让兰隐出来,我和他当面道歉。”

“再让兰隐扯我的头发泄愤吧。”闻祀的声音低低的,抬眸看他一下又不安地落下,“我保证,这次无论他怎么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了。”

明明几句话之前还是一副我没错的模样,现在却变得认错态度积极,甚至还任由发落似的。

时郁的眼眸微闪——

作者有话说:友情提示,这是一场碟中谍[狗头][墨镜]

下章掉马

第75章 Chapter75 腰窝/猎人,亦是……

闻祀身着黑色西装, 西装裁剪如行云流畅,贴合身形,衬得他修长如松柏。

袖扣是灰质的黑色,在窗外的照射下泛着凛冽冷光, 露出白玉色的手腕骨, 骨节分明却又结实。

他们面对面站着,闻祀的领带束紧到喉结下, 颈喉线条流畅。

他整个人仿佛一柄寒刃, 刀鞘裹着束缚着 ,将锋利的一面尽数藏于伪装之下, 但在时郁面前示弱时, 也无法完全掩饰身上那股隐约透露出的侵略性。

“不公平。”时郁忽然说。

闻祀短暂停顿:“嗯?”

时郁直视闻祀, 不紧不慢地注视他朝他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小,“我参加变装舞会的礼服是你送我的, 你自然知道我的穿着,可变装舞会的神秘感本身就在于大家覆盖面具,互相无法确认身份。”

“一点都不公平。”时郁再次重复,“你知道我的穿着,确认身份毫不费力, 自然更容易找到我。”

青年的唇瓣色泽红润, 即使在光线明灭昏暗处也只给他添了几分若隐若现的美感。

“换句话说, 参加游戏的我怎么不算是你的囊中之物呢?”

闻祀微微低头看他,眸光专注深沉, 视线的落点却是时郁的唇,叫人疑心闻祀根本没有认真地听他讲话。

“我的错。”

闻祀道歉,“只是觉得这身衣服很配你, 你穿起来一定很漂亮,就直接让格尔送来给你了。”

“我没有考虑太多,找到你确认身份很难说不是凭借衣服。”闻祀很认真道 :“但我还是要狡辩。”

“即使戴着面具,我还是可以一眼认出你。时郁,你今天的头发特地扎了一下,还有瞳色改变了,很聪明。可是我在楼上看一楼的时候,一眼扫过人群,有许多和你同色系衣服的人,我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你。”

时郁的呼吸短暂缓了下。

闻祀的话不是弄虚作假,倒是真情实意般。

小狗像是在说:

他认出自己是本能,不需要作弊。

思及此,时郁忍不住弯了下眉,又转过头,他嘴角的弧度最先出卖主人的心情。

“好吧,暂且原谅你。”

闻祀的面具在打开衣柜的时候就被闻祀摘下了,而时郁的却一直还戴在脸上。

时郁伸手勾住系在后面的结,缓缓解开。面具上的羽毛柔软,浅浅撩过他的眼睫,带来一点不轻不重的痒。

“你说我穿这身一定很漂亮。”时郁眨眼,面具戴的时间太久,将鼻梁处压出了一点红痕,在雪白肌肤上留下了清晰明显的印迹,施施然抬眼朝他笑时那双眼分外动人,“那我摘下面具,不是更方便你看么。”

闻祀怔愣一瞬,呼吸间青年已经迎面凑近,瞳仁里倒映出闻祀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瞧他,“漂亮吗?”

时郁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外貌,真正好看的人不存在对自己的形象毫无认知,但他还是起着半是逗弄又道不明的心思,故意去问闻祀。

闻祀与他对视,呼吸急促了瞬间,却没有分毫躲闪。

“漂亮。”

承认时郁的美貌,比呼吸还要简单。

但是更加吸引闻祀的,还是此刻微微半张着露出一点皓白的嘴唇,口腔内部湿漉漉的水痕隐约可以看见,就在距离闻祀触手可及地距离。

“还有,我又不是今天才有腰窝。”

“嗯?”

闻祀才反应过来,时郁是在回答他之前的话。

时郁又问:“难道你之前一直没有发现?”

他眼眸一眯,手指目的明确地朝着闻祀的喉结触摸过去,目的地却不是喉结。

闻祀感受到自己的衣领被一股力道收紧,本就扣到喉结下方的扣子感受到更大的压力,使闻祀的呼吸不通畅。

如同传统死亡结局里的勒死受害人。

不同的是,闻受害人没有挣扎,他只是脸颊本能泛起红,却是一切任凭时郁处置似的。

“你一直都要这样么,把扣子扣到最上方,装的这么斯文。”

脖颈间的紧紧束缚感骤然消失,闻祀本能呼吸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时郁只是评价他,“假正经。”

然后单手轻轻拨弄,很轻挑的姿势,解开了闻祀最上端的两颗扣子。

“这样就好多了。”

闻祀的锁骨露出一片,绅士的疏离高冷散去大半,添了几分肆意的危险性。

时郁从闻祀缓缓攥紧的手心里拿过他摘下的面具,再次贴在了他的脸上,遮住了大半眉眼,“放宽心,这里是变装舞会,我们可以当做在血猎学院里伪装的调味剂,放松一些。”

青年的唇弯了下。

“好。”闻祀的嗓子有些哑。

没有提其实在血猎学院里,时郁根本没有怎么伪装。嘴上说着是别人的地盘,作为血族的真正公爵更应该要混入其中伪装成一名普通的血猎学院的学生。

但时郁注定无法扮演路人甲,他的一举一动就连最基本的气质都过于惹眼。

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嗯,那我们开始吧,猎人先生。”

时郁称呼闻祀为猎人,将他猎人内鬼的身份烘托的意味深长。

*

【剩余猎人:3】

【猎物:3】

这边,鉴于当前的局势已经持平,四楼只剩下两个猎人还在游荡。

两个男人穿的都是私人制作的华贵西服,他们在四楼仔细寻找。

虽然还有三个猎物,但两位男士已经先一步预料到结局了。这场猫鼠游戏本身就存在猎人的优势,所以猎物阵营以人数的增加取得游戏的平衡。

而现在双方人数的持平,更加意味着猎物一方的弱势。

猎人一是精英班的佼佼者,虽然很不想承认,骨子里的自负和大男子主义却已经侵占了思考。

猎物还剩三个,四楼他们差不多也快寻找完了,目前一无所获。

这倒是让猎人一起了点其他心思。

想到游戏规则,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个,那么除了他们两个猎人外,还有一个猎人,即使猎人阵营赢了,他们三个人也得抉择出最终的胜利者。

方才游戏没有明说,但血猎学院的一贯传统是,校庆日举办的活动一定会有丰厚的奖品和荣誉。

就算是游戏也不例外。

思索间,血猎木|仓已经被猎人一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拿出来,他在猎人二身后,目光不善地紧紧锁住对方。

猎人的线索里有一条。

接在“杀人偿命,误杀同类会降低生命值”的后面。

【降低生命值50%】

也算是一个特殊的游戏规则存在,猎人击杀的猎人会掉自身一半的生命值,不会完全死亡。

而剩余的三个猎物,总不可能连一个猎人都搞不定。

猎人一在赌。

换弹的声音响起,猎人二眼皮一跳,心跳慢了半拍。

他飞速转身,但还是晚了。

木|仓声先一步传递到耳畔。

猎人二本能地闭上了眼,以为自己会感受到传送阵的声音,但事实是传送阵出现了,但在他背后。

【剩余猎人:2】

【猎物:3】

猎人一死亡出局了。

男人倏然瞪大眼。

“嗨。”

四楼向五楼的楼梯口处,站着一个青年,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对方雪白的下颌微微抬起,望向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却让猎人二有种不自觉地处于弱势的错觉。

青年和他打招呼,嘴角浅浅弯了下。

猎人二喉头发紧,经过身后猎人一的背刺后心有余悸,“你是谁?”

时郁答得随意,“猎人啊。”

“你从五楼下来。”猎人二还有些怀疑,但内心早因为时郁不似作伪的模样信了大半。

时郁摇头,“我就是去五楼看了一圈,四楼肯定人多,打来打去,所以我直接没有多逗留,直接去五楼避开。”

猎人二听了进去。

“现在还有三个猎物,就算你把我出局一个人也很难胜利,到时候最坏的结果也许直接就是猎物阵营胜利,你也不想这样的情况出现吧?”时郁的话听上去极具说服力。

“我刚才击杀了一个猎人,我的生命值已经降低一半了,你大可以放心,我就想混个第二名。”

猎人二眼瞳微闪,时郁的话彻底说服了他。

“好。”

三个猎物除了自己和楼上已经被他送到六楼传送阵的男孩,还有一个身份不明。

恰在这时,时郁耳畔感知到什么。

“楼梯口。”时郁的动作比话语声来得更快,木|仓的响声再度爆发。

待到猎人二回神,楼梯口处已经亮起了一个传送阵。

方才有个猎物想要偷袭。

【剩余猎人:2】

【猎物:2】

青年单手开木|仓,动作凌厉洒脱。

猎人二小声讷讷说:“你反应还挺迅速的。”

心底暗暗庆幸还好这个人现在只剩一半的生命值,他击杀同类就是死,完全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

这场游戏的获胜者,注定是他了。

却不料,下一秒,他就被短暂的疼痛感击中。

【死亡出局。】

没有感情的声音自任务石上传来,猎人二不可思议地盯住缓缓亮起的传送阵。

他被击杀出局了。

最后的视线,落在青年身后不知何时走来的高大身影。

【剩余猎人:1】

【猎物:2】

“玩得开心么?”闻祀走到时郁身边。

时郁点头,“开心。”

闻祀说自己是猎人里的内鬼,那么现在的阵营还属于猎人,所以目前存活的只剩下逃亡者阵营。

闻祀问:“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找生下的一个猎物?”

“嗯。”

闻祀了然,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已然是要开始行动。

倏然,一个硬挺的木 |仓口自身后抵在了闻祀的腰上。

闻祀步伐顿住,没有流露出惊讶,只是回头疑惑地看着时郁,“宝宝这是在做什么?”

时郁没有软化松手的意思,而是继续将木|仓口对准闻祀,摘下面具看他。

“这句话该我问你呢,亲爱的猎人先生。”

最好的猫鼠游戏,是到最后才知道谁才是猫。

猎人,亦会沦为猎物。

第76章 Chapter76 淡淡血腥味蔓延在……

任务石上除了最初拿到时显示身份, 其他时候无法确认对应人的阵营,这就方便了时郁方才的浑水摸鱼。

顺道解决了一个猎人。

而现在只剩余一个猎人,闻祀说他是猎人里的内鬼角色。

“时郁,你怀疑我。”闻祀微微侧身, 像是想要转身和他解释。

不过时郁抵在闻祀身上的木/仓扣动了换弹, 清脆的一声响,更加往前。

威慑力不言而喻。

“别乱动了。”时郁意有所指, 嘴角微微含笑。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