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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汉高祖 藤萝浠月 24204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都额滴 除了小凹所有人都看不见的……

除了小凹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空中, 刘盈正跟着嬴政往城墙而去。

小凹跟他哥心意相通,就想要他哥偷听章邯和王合的谈话内容。

刘邦忽然回头招手的时候,小凹根本没看见。

纪信身为心腹是有灵活眼色的, 马上把小家伙抱下来送到汉王跟前, 刘邦接过儿子放到前面, 被来回移动的小凹处变不惊,扭头看看刘邦的脸又回头看着城楼上:“渣爹,你干嘛?”

心情很好的刘邦瞬间生气,捏着他的小辫子提了提:“臭小子,你跟我有仇?”

小凹专心跟他哥交流, 刘邦只能看到臭小子得意洋洋晃动的小脑袋。

刘邦把儿子的小脑袋扒拉回来,问道:“臭小子, 你说实话,你真看见秦始皇了?这剑真是他给你的?”

“嗯嗯。”小凹没时间搭理刘邦,在心里跟他哥通话:“哥,你给我进行一下城楼上的直播。”

城楼上, 章邯长时间看着王离,嘴唇抖动得吐不出一个字。

刘邦看不清楼上耀眼日光下的两人, 问他儿子:“那这把剑为什么章邯不认?”

小凹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个剑是秦始皇的老剑, 只有他身边的老人认识。”

“哦,如此说来, 王合为何会认识?”

刘邦眯着眼睛暗忖:王合啊王合,你就是王离吧。

刘邦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王离,武将世家王家的传人,虽然郦食其那些人在巨鹿之战后都在说王离败于项羽是王家的将气尽了,但他可不这么认为。

前面的小凹扭头:“诶, 王合认识这个剑吗?”

刘邦看着儿子点点头:“八成。”

小凹搓下巴:“难道王合其实是秦始皇身边某个没有被记下来的老人?应该是的。”看向渣爹,“可能因为他是秦始皇身边的护卫,没有人会记他的名字我才没听说过。”

不知道小凹说的【记】是历史记载,刘邦表示小孩子的话总是这么难懂。

“谁记?还有什么护卫?为什么不记你就没有听说过?”

问完,这身前的儿子就又扭头向前,抬起小手挥了挥,他好像是一个很烦人的苍蝇。

小凹:哥,他们现在在说什么啊。

刘盈看着城墙后的两个人,默想着给弟弟进行实况转播。

章邯(眼睛睁的很大差点要掉出来):真的是你?

王合:是我。

章邯:你还活着?

王合:侥幸逃得一命。

小凹听不懂了,这俩人说半天就是在重复一样的话吗?

嬴政却能体会到两个手下大将之间的心酸难言,不忍再看下去,向另一边的方向飘去。

刘盈看到大爷飘走,赶紧去追,同时还要拧着小脑袋继续给弟弟进行实况转播。

嬴政一不留神看到小家伙扭出来的这个姿势,飘动的意念瞬间停止了。

小凹仰着小脑袋,看到哥哥的姿势,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真厉害。”

刘盈现下只顾着给弟弟转播了。

章邯:性命可逃,命运难逃,我已经决心随大秦而去,希望不会太晚。

王合:那你觉得陛下会愿意看见你吗?

章邯:我会请罪。

王合:汉王刘邦手里的剑,的确是陛下曾经使用过的帝剑。

章邯(震惊):如何确定?

王合:这对双剑铸造于秦王政时期,为我父亲自监造,剑柄的一个花纹底下刻着帝字。

转播结束才察觉自己的脖子不是很舒服,举起小手摸了摸,脖子好像扭了两圈。

“大爷,我扭不过来了。”刘盈苦巴巴着一张小脸儿看着他弟弟给他认的、来回飘忽的政大爷。

政大爷表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你们这兄弟俩这种可怕的小家伙。

刘邦跟他儿子一样仰着头看着城楼,很关心上面的情况,早知道王合很大可能是王离就不让王合上去了。

小凹扭头说道:“渣爹,始皇剑。”

刘邦将赤霄剑解下来给儿子,顺口强调:“这是咱们的赤霄剑。”

小凹抱着剑果然在剑柄上找到一个字,不过他没认出来,小手指点着那个字:“爹,你看看这是不是个帝字?”

刘邦低头随意的一看,郑重起来:“还真是,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个字的?”

小凹得意地仰起头,说道:“我大爷,秦始皇给我说的。”

刘邦:---

你大爷?

后面的众将领们:---

什么大爷,秦始皇吗?

众人抬头朝空中看去,又看向四周,秦始皇难道此时此刻就在他们身边?

刘盈直播了一阵之后从城楼上面飘了下来,章邯的身影出现在女墙旁边的凹处,向下喊话:“我若投降,汉王能保证善待我的这些士兵和城中黔首吗?”

刘邦语气坚定的保证:“你前脚下来,我后脚就给你五千人的军队。城中断粮很久了吧,我还能马上让人运输二百石粮草进去。”

章邯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断然道:“好,我章邯投降汉王。开城门!”

几分钟后,章邯带着人从城内走了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地朝刘邦跪下。

本来悠然坐在马上的刘邦这才赶紧下马,匆匆地搀扶起章邯:“章兄,快请起。有你相助,我们汉军便是如虎添翼啊。”

小凹这时候跟哥哥换了回来,飘到沉默的秦始皇身边:“大爷,咋回事啊,你的剑还没有我路上捡的一个人好使?”

嬴政抽了抽嘴角,垂下眼眸看他一眼:“你路上捡的人也是朕的人。”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

把嬴政和小凹都吓了一跳,看了过去。

樊哙大笑着走到前面,伸出蒲扇大掌在章邯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说话的声音跟爆雷似的:“我跟你说幸亏你降了,你看那边的沣水,今天你要是坚决抵抗,我就带人去挖沟去了。”

刘邦跟着哈哈大笑,说道:“章兄弟,樊将军只是跟你开玩笑。不过这座废丘城,今天我汉军却必须要拿下。”

章邯面无表情的表示,一点都笑不出来。

刘邦看向城池,跟章邯说道:“此城名为废丘,差点就把你这个有非凡才能的将军给废了,我觉得啊,这个名字不好。我想给他改个名字,你觉得如何?”

章邯谦逊地说道:“但凭汉王做主。”

后面的将领们也都嚷着:“好,好。”

刘邦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树木掩映的城池,语调叹息:“此城生长了数不清的槐树,不如更名为槐里。同时,若秦始皇有灵,希望他能经常来槐里歇脚。”

槐为阴树,普通人家都忌讳种在院子里或房前屋后,也的确有易招亡灵的说法。

汉王做事竟能如此让人感动,章邯和王离对视一眼,抱拳说道:“多谢汉王,事到如今还能为我亡国之人考虑。我章邯不求别的,只求能为大秦枉死的二十万将士复仇。”

刘邦对这个章邯不能再满意,说道:“不止你是亡国人,我也是啊。”

小凹吐槽:“对的嗷,你不说别人都忘了你曾经也是秦朝的官吏。”

沉默的嬴政突然有了点波动,小凹抬眼看着他,笑眯眯道:“大爷,你都没见过我渣爹吧?他以前其实只是个亭长,泗水亭的亭长。”

嬴政:正好朕让人找刘邦,找出来的都不是你爹这个人呢。

小凹根本没有坑爹的意识,看了政大爷一眼又一眼。

这时,章平跌跌撞撞从后面跑出来,抱住章邯就又是哭又是笑的。

“哥,哥,太好了,你投降了。”

章邯更加笑不出来,章平说的是什么话?几天不见怎么显得越来越傻了?

虚影嬴政嫌弃极了。

小凹这个小人精,大大的眼睛小小的眼神雷达一样精准捕捉到嬴政的表情,小脑筋开动一下,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就是老虎不在家,一群猴子当老大?”

嬴政扭头看向这个小家伙:“一群猴子当老大?”

小凹点点头:“我爷爷就是这么说的,没有秦始皇,才有了秦末风起云涌中浮出来的群雄。”

这下换嬴政哈哈大笑:“小家伙,你不愧是你爹的儿子。朕的心情好了许多,不错。”

小凹说道:“那你能给我点赏赐吗?”

始皇帝当然不会对讨他开心的臣下吝惜一点赏赐,大大方方道:“说吧,想要什么。”

小凹看了看那些皮包骨的从城里走出来的士兵,说道:“先要点吃的,你知不知道什么藏起来的粮仓?”

嬴政眼神震惊地低头,看着小家伙:“你还真是人小心眼大。”

小凹点头:“我这是人好。”

嬴政说道:“容朕想想。”

秘密粮仓的话,应该是有一些的吧。

*

三天后,栎阳。

小凹拖着沉重如泰山的一袋糖出现在哥哥屋里,没想到哥哥不在,姐姐在给哥哥收拾床上的布娃娃。

刘嘉一扭脸看到悬浮在地面几尺的彩色袋子,吓得腿软了一下,然后马上镇定下来:“小凹,是你吗?”

“啪叽”,袋子落在地上。

刘嘉捡起来,盲目地在房间内望了望,“小凹,盈儿在书室习字,我们去找他。”

桌子上放着一碗水,碗里的水纹荡漾了一下,水痕在桌面上显现:“好。”

“姐姐,你先吃糖。”

糖还是用的拼音。

不过刘嘉聪颖异常,从【你】和【吃】里面懂了弟弟的意思,笑道:“谢谢小凹。”

但这个袋子如此光滑结实,刘嘉不知该如何打开,“要不我们和盈儿一起吃?我们去找盈儿了,小凹你跟上来啊。”

一出门就看见大步从外面进来的刘邦。

刘邦看到女儿,问道:“嘉儿,你娘呢?”

父亲的表情不对,刘嘉有些担心,父亲是昨天半夜回来的,听阿娘说今天凌晨就要去关外,为何还没走。

“阿父,您有什么事吗?”

刘邦说道:“大人的孩子小孩子不要管。”

刘嘉犹豫着,吞吞吐吐的就是不说。

这时,齐媪从外面跑进来,焦急的声音里夹带着哭腔:“王上您快去看看吧,我们夫人的腹痛又加重了。”

一刻钟之后,小凹跟这个能看见他的哥哥和姐姐一起去找他们娘。

小凹骂骂咧咧的:“小三又在陷害我们娘亲,我就应该把她的大眼仔打出来。”

刘盈一边害怕担心一边还要哄弟弟:“小凹,你千万不能再打她。”

小凹抱着小手臂,冷哼,一路跟着哥哥姐姐飘到栎阳的县衙外面,在城西的一片土地上找到正在带领城中妇孺种植南瓜籽的娘亲和渣爹。

“渣爹不是看他的小三去了吗?”小凹问道。

说着飘到娘亲和渣爹面前。

不知道前面渣爹说了些什么,娘亲都不理会他,只是在窑窝里搁南瓜籽,娘亲后面的一个老妇人看了看他们,说道:“参见汉王陛下,王后这些日子一直在带领我们整理军士们的鞋袜,今日刚得闲便带我们来播种,并非是故意慢待您的宠姬夫人啊。”

老媪的几句话让刘邦面红耳赤,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戚夫人哭哭啼啼的一说就来找吕雉质问的行为有些蠢。

刘邦:“她好歹怀着我的孩子呢。”

吕雉这时才开口:“按理说夫君的子嗣是大事,但如今情况特殊,我们汉军的补给才是重中之重,不如你找个专门的人伺候戚姬,她需要什么都不用过我的手,也省得她短了这个那个影响到腹中胎儿,再让我承担阻碍你家子嗣的名声。”

刘邦更加理屈:“我不是那个意思。”

“汉王不是应该去荥阳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吕雉带着人继续播种,前面有人在松软的土地上挖一个窑窝,她把种子放进去,后面便有人浇到里面一瓢水然后再封土。

刘邦挡路了,赶紧让开,解释道:“我只是睡过头了,不是为了戚姬故意留到现在的。”

这么一说,怎么更像是他被戚姬给留到现在然后来跟吕雉找茬的?

刘邦摆摆手:“好了好了,我走了。戚姬那边以后你都不用管了。”

看着他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的背影,吕雉心头漫过一丝酸涩。

刘邦跟正向田间走来的儿女相遇,笑着伸手想抱抱刘盈,小家伙却是没看见他似的从旁边离开。

刘邦看向乖乖巧巧的女儿:“小凹给你们带的什么东西?”

小凹风一样回来,夺回去自己的大眼仔糖,说道:“给了你也是让别人摘桃。”

刘邦这才看清楚那个从未见过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那都是一颗颗硕大的眼珠子啊。

刘邦心里一抖,抓住臭小子,硬是从他手里抢走一颗大眼仔,拿到手里之后才发现并不是什么眼珠子,只是做成了眼珠子的形状。

两个凹形外壳内包裹着的,是一颗散发着清甜气息的糖果。

刘邦投到口中,抱住自家儿子揉了揉:“好好在栎阳当你的小世子,爹去给打天下去。”

话刚说完嗷了一嗓子,而且担心被田间的妇孺笑,嗷了一半又生生压下去。

“臭小子,你想找打!”

小凹摊开小手,马上威胁人:“把我的二踢脚、赤霄剑还回来。”

刘邦骂骂咧咧:“什么你的,儿子的就是老子的。”走出去一段距离,转头说道:“在家好好听你娘的话,这次不能乱跑了。”

小凹已经转身朝着他娘亲跑去了。

虚影刘盈等父亲说完才去追弟弟。

母子四人坐在田埂上,吹着夏天燥热的风,吃着大眼仔糖,也不觉得烦躁。

吕雉教导小凹:“小凹啊,以后要尊重你阿父,不管娘亲与他有什么不愉快,你们和他都要是最亲的。”

刚说完,儿子咀嚼的动作就从刚才的粗暴直接变成了和风细雨。

吕雉哭笑不得。

刘盈说道:“阿娘,弟弟说他就烦我们阿父,烦死了。”

小凹站在哥哥身边补充:“以后我再也不给他带好用的东西了,反正他是个渣爹,以后结了桃子也只会让渣爹其他的儿子摘走。”

吕雉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发顶,笑道:“这可是赌气,有娘亲在,你们阿父的东西,便只能是你们的。”

抬头看向清澈蓝天上的轻盈云朵,目光轻柔,甚至一点涟漪都没有。

刘邦现在能打能争,便让他去给儿子打去争去。而在这拼杀里,还有他们母子的心血,谁要是跟她争,有的是方法让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太阳更加炽热的时候,一家四口欢欢喜喜地从郊外田间回到县衙。

戚姬听到刘邦让人带来的消息,也是欢欢喜喜的。吕雉在汉王心中原来就这点份量,自己随便一哭诉便不让她插手自己的吃穿了。

戚姬抱着肚子,神情柔和地跟腹中孩儿展望着她们以后的美好生活。

晚上,在外面忙着征兵找粮一大天的萧何回到县衙,想着汉王如今已经册封过的王后和世子都在,便收拾收拾去后院拜见。

刚到后院门口,就看到坐在门槛上不知道在念念叨叨嘀嘀咕咕什么的盈儿。

小凹看着这一次是太阳落下去才出现的秦始皇,刚放学写好作业来找哥哥玩的他,就把他门特递给大爷放的大眼仔糖拿出来。

刘盈现在握着这个神似眼珠子的糖果壳,已经再没有上午那时候的浑身发麻的感觉。

处理完政事打了个小盹儿的秦始皇看着小家伙手心里的眼珠子,有点被他的天真无邪吓到。

刘盈说道:“我们给你放的,可好吃了。”

但大爷始终不伸手,刘盈以为他是没办法拿到这个糖果,鼓励他说:“您试试,我弟弟就是越锻炼力气越大的。”

小凹也指导自己的经验:“可能一开始连一点东西都拿不动,但只要你咬着牙就能拿起来了。”

嬴政伸手去触碰小家伙手心里的糖,一拿就拿了起来。

小凹:!!!

盯着大爷的手看。

嬴政笑道:“朕试过,什么东西都能拿起来。”

小凹不明白了,为什么他拿点东西会那么累?

越走越近的萧何揉了揉眼睛,盈儿的手心里是漂浮起来一个眼珠子?

第52章 大眼糖 难道他是老眼昏花了? ……

难道他是老眼昏花了?

看到有人过来。

大眼仔糖在小凹和嬴政身上都是没办法隐藏的, 于是嬴政马上扔掉眼珠子。

刘盈很机灵,小手紧急一握拳,后背了下就把大眼仔揣到口袋里, 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萧何面前:“萧伯伯。”

然后有点觉得自己现在都被弟弟影响的更加幼稚了, 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半礼:“萧伯伯。”

萧何:?

拉起小家伙的手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所以刚才真的是他眼神不好吧。

刘盈说道:“萧伯伯,您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在外面又募军又征粮会不会很累?”

体体贴贴的让人很喜欢,疲惫也一扫而空。

萧何笑道:“萧伯伯不累,盈儿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

刘盈编不出来了, 求助弟弟。

小凹跑出来,拉着萧何向里面走:“萧伯伯, 我想知道我爹在外面会面临什么情况,你能给我讲讲吗?”

虽然小孩子都是活泼的,但是萧何就觉得盈儿一下子改变很大。

小凹给旁边的嬴政大爷一个眼神:你等着看吧,萧何很厉害的。

小凹刚才就在跟政大爷说萧何在后世有千古第一名相之称, 非常的有名,他爷爷都想要萧何的签名。

但政大爷不太相信, 小凹特别希望萧何能展示一下才能。

萧何没问出来小家伙在外面做什么, 但是莫名其妙的被小家伙拉到一个书案边,接着, 一只手被塞来一支笔,一只手被塞来一块布, 对面的小家伙还很嫌弃的说:“这东西一点都不好用啊,你先将就一下。”

萧何:---

这期间为了筹集军资,他跟刘邦见了一面,便听其说起过盈儿这个力气极大的情况, 当时还以为刘邦在说大话,没想到盈儿果然是身负巨力。

不过人被王后养得娇气了些,竟然还嫌弃帛布不好用。

萧何慈祥地笑了笑,问道:“那盈儿是想知道你爹这次出关能不能反击项羽?还是担心你爹会输?”

小凹煞有介事说道:“你都说说吧。”

在萧何看来却是很有小大人模样。

萧何提笔在帛布上画出大致的两个点,跟认真的小家伙说:“这一个是荥阳,一个是函谷关。荥阳以东是大片平原,项羽来追击汉军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大的阻挡。但是只要在荥阳能挡住他的西进,我们汉军就有一多半取胜的可能。”

“你知道我们的备战要点为什么要定在荥阳吗?”

小凹摇摇头,看向嬴政大爷。

刘盈问道:“大爷,你有没有听懂?”

嬴政:“懂。”

刘盈:“那您给我弟弟讲讲。”

小凹学着嬴政的话:“荥阳距离关中近,北面就是敖仓,便于筹备军粮,同时汉军的人力也能从关中就近补给。”

萧何越听越惊讶,越听眼睛越亮,“盈儿说得很对。”

不仅很对,还很聪明,难怪听说郦食其等人都争着要收他为徒。

小凹得意地翘翘眉毛,这才示意萧何接着讲,萧何本来不想同小孩子说太多,但看到“盈儿”这么聪明,念及他身为世子的身份,便越说越多。

“为了保证前线的供给,关中之人力物力是被按照竭泽而渔的方式来征收的,”萧何面色凝重,吐露出自己最为担心的也只与刘邦提过的这件事,“即使荥阳能保住,关中剩下的老弱人口也将面临一场□□。”

嬴政看向萧何的眼神这才透露出几分不同来,有这样眼光长远的人相助,难怪刘邦能最后在诸侯中成为最终称帝的那个。

小凹问的却是直击痛点:“是因为你把粮食和能种粮食的人都调走去荥阳打仗了吗?”

萧何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苦笑道:“是啊。”

小凹又问:“那你想到了解决办法吗?”

萧何想到刘邦临行前的交代,说道:“关中没有粮食吃,只能鼓励他们去汉中就食,无论为奴为婢,只要能活下来便是。”

小凹紧接着又问了一个相当能够戳痛萧何的话:“那汉中有足够多的粮食吗?”

萧何一下子沉默。

这场战争到底是已经进行了两年有余,粮食源源不断的输往前线,民间有存粮也不会太多。

“应该够吧。”最终,萧何却是给了小家伙一个圆满的回答,“日后天下太平,黔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小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糊弄的小孩,问道:“怎么好过?”

萧何想了想,笑道:“轻徭役薄赋税,与民休息。”

这几个字让嬴政震动,他不是不知道这样能够让黔首生活得轻松,然而边备不可废,所以他在大秦和黔首们之间选择了大秦。

只是没想到,在大秦灭亡之后,一个努力想要建立新王朝的人所需求的也仅仅是这样。

他的选择真的错了吗?

萧何看了看外面,对小凹说道:“天已经黑了,我送你回去。”

小凹:好吧。

因为这里没有凳子,小凹又不喜欢坐那个夹在俩屁股蛋中间的小碗凳,坐的时间太久,起来时需要借助双手。

只见小家伙伸手撑在地上,向上站起,“咕噜噜”一个东西滚落了下来。

萧何恍然大悟,刚才他没看错,盈儿手里就是拿了一个什么东西,这时便伸手帮他捡起来。

大眼珠子映入眼帘的时候,萧何头皮一麻。

小凹捂了捂衣服,正想去捡,他给大爷的大眼仔糖已经落在了萧何手里。

萧何:---

小凹:---

一大一小一高一低面面相觑。

小凹观察了一下萧何的表情,说道:“萧伯伯你别怕,这是我爹给我的眼珠子糖。”

萧何听完这个更加惊悚了,“你爹,给你眼珠子糖?”

刘盈见弟弟说不清,赶紧换过来,解释道:“只是看起来像眼珠子,这是用类似蚕壳的东西做的一种外壳,做成了眼珠子的形状。”

萧何将信将疑,刘盈看他不信,就把眼珠子外壳打开,取出里面的糖球送给萧何。

萧何拿着看了看,那甜甜的味道便已经钻入鼻孔勾动起味蕾。

萧何没吃,又还给盈儿。

“盈儿,蜜糖是甜的,但是若装在眼珠子外壳下,可能会让你对残忍习以为常,日后我会跟你爹说,不让他再给你这种会减损你悲悯之心的东西。”萧何看着单纯的孩子,说道。

刘盈习惯性听话,就觉得自己是不对的,低头道:“萧伯伯,我知道了。”

萧何正要安慰一下懂事的小家伙,这小家伙又抬头问道:“为啥不让我吃大眼仔糖?它哪儿残忍了?”

嬴政抚额,小崽子一点都不知道掩饰啊,萧何这样的人能看不出来你前后的不同?

萧何微微蹙眉,但是很快笑了下,说道:“因为你是汉王世子,日后说不定还会是太子,你和普通人不同,要对天下人有悲悯之心。”

如果吃糖都吃用眼珠子装饰的,日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小凹拿着大眼仔外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还是想不明白的茫然的看着萧何:“大眼仔很可爱啊。”

萧何眼前一黑,这颗如此逼真的连血丝都无比清晰的眼珠子,哪里可爱?

会觉得人身上器官可爱的小世子,长此以往的长大,对天下人来说会不会是一种灾难?

刘邦啊刘邦,一时看不住就要捅窟窿。

萧何把小家伙给吕雉送了过去,提起他会觉得人的眼珠子可爱的问题,最后郑重的跟吕雉说:“请王后务必要重视这个问题,人在幼时的认知会决定他成年以后的品行,汉王需要的是一个仁善而不是柔弱的继承人。”

吕雉很严肃地答应了,表示一定会把盈儿教导好。

小凹很不理解,飘着问被他拉进来的虚影政大爷:“大爷,我吃大眼仔糖,以后就会成为坏人吗?”

嬴政低头看了看小孩,笑道:“他担心你会误以为人身上的器官都是可以吃的,他的忧虑不是空穴来风,这个萧何,确是个贤人。”

小凹的小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为什么我吃大眼仔糖就会误以为真的眼睛能吃?人吃人会变成丧尸哒。”

沉思的嬴政回神,觉得自己没听清:“什么尸?”

小凹举起双手蹦了一下,张开嘴巴露出透明的小虎牙:“丧尸,咬人的丧尸,可吓人了。所以我才不会吃别人的真的眼珠子。”

嬴政被这举起小爪子的小家伙吓一跳,随即哈哈大笑。如此看来倒是大人狭隘了,小家伙很知道是非对错。

萧何离开了,吕雉对刘盈说道:“盈儿,你弟弟呢?”

嬴政看了眼这个安静沉稳的妇人,一开始并没有过多的评价,直到她确定小凹的方向,对两个小家伙说:“你们萧伯伯的话要听,但不能全听,想要做一个好世子,可不能只有仁善。没有仁善而不柔弱,仁善本身就是一种柔弱。你们要记着娘的话,伤害别人不是主要目的,仁善也不是目的,能够掌控你身边人的敬畏之心才是。”

小凹和刘盈都表示不太懂。

吕雉笑道:“不懂没关系,记住就好,以后遇到事,娘亲会教你们。”

虚影嬴政:!

这小孩的娘也不是简单人啊。

一刻钟之后,小凹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找到站在树顶,背手正看着天边月亮发呆的嬴政大爷。

小凹双手举着剥掉外壳的大眼仔糖浮上去。

轻微的气流在身边波动,嬴政扭头看到从底下浮上来的小家伙,在这别不能被别人感知到的孤独世界,他倒是挺怡然自乐。

小小的糖果是红色的,火球一样飘到树顶。

小凹推到嬴政面前:“大爷,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糖。”

嬴政微笑,说道:“多谢。”

虽然今天的月亮很大,但半空中悬浮着直径没有五厘米的糖球也不是能被人眼轻易捕捉到的。

而且这颗糖球还在以均匀的速度消失着。

第53章 有想法 与此隔着一个院落的小院,……

与此隔着一个院落的小院, 戚夫人还没睡,齐媪端着一碗鸡肉羹进来,戚夫人的飧食没用多少, 闻到鸡肉羹的味道顿时食指大动。

正吃着, 忽闻齐媪一声惊呼。

“怎么了?”戚夫人放下汤匙抬头。

齐媪指着高处院墙的那棵树, 结结巴巴道:“夫人快看,那是一颗小火球。”

戚夫人果然看到一颗小火球,且那小火球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戚夫人的表情很严肃,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是什么方向?”

齐媪正双手合十的默念着什么, 被这么一问反应过来,恨恨的说道:“那是汉王和王后居住的主院。”

戚夫人再看着那个小球的眼神恨不得带上钩子, 好能把那个颗红彤彤的小球拽到自己这边的院子来。

“今天看到的不要告知别人。”转头叮嘱齐媪。

齐媪有些疑惑:“这说不定是什么神异,为何不说?”

戚夫人看着那颗小球:“神异,却是出现在主院,于我们有何利?对了, 你明天出去打听一下,看看主院那边是否注意到了这件神异。”

齐媪很佩服自家夫人的才智, “诺。”

吕雉正在窗边缝制着布娃娃, 偶尔才抬头向外面看一眼,刘盈坐在旁边的案几后写字, 见母亲不能安心,说道:“阿娘, 小凹和秦始皇正在说话呢。”

吕雉更担心了。

儿子现在就是个会飘动的灵体,毫不防备地跟着一个更大的灵体,且这个灵体还是秦始皇,这岂不是很危险?

而秦始皇这个灵体, 还是刘邦主动让儿子去找的。

吕雉都想现在就把刘邦拽到面前扇他几个大巴掌。

刘盈看着母亲的脸色不好,说道:“阿娘,政大爷是个好人。”

吕雉摇摇头,在盈儿眼里就没有不好的人。

院外,树顶上。

嬴政吃糖的时候,小凹就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等他吃了两口才问道:“好吃吗大爷?”

嬴政的感动一下子没有了。

听了很多遍还是觉得大爷这个称呼与他不相称,只不过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他倒很不忍心装作没听见:“很甜。”

然后才想起来问:“这是你从哪里找来的糖球?”

小凹眼神得意:“我爷爷去零食店给我买的嗷,我家里还有很多其他的零食,只不过我身体小力气小,不能拿过来太多。”

说完又问:“你想去我家吗?”

嬴政拿着小糖球又咬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说的那个家在哪里?”

“就在刘家村啊,”小凹吧啦吧啦,“但是不是这里的刘家村,是另一个世界的刘家村,爷爷说我们那是现代,你们这是古代。现代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你跟我一起去吧,可好玩了,包你去了就不想回来。”

小家伙还很聪明,这是担心他一直待在这处乱世会被勾起愤恨伤害他的父母?

嬴政笑道:“朕也想去啊,但朕不知道怎么过去。”

小凹伸出自己的透明小手:“我牵着你。”

嬴政的手伸出来,面前的小家伙就消失不见了。

小凹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在满屋子里找。

刘老头正在拆今天收到的一个旧机器,以前都是拆了将铜铁分开卖废品,现在是要仔细地研究一下里面的路线。

“找什么?”

小凹下床跑到爷爷身边:“爷爷,你看见政大爷没有?”

刘老头摇摇头,震惊:“你把秦始皇嬴政忽悠过来了?”

小凹认真道:“不是忽悠,我想请他吃现代的东西。”

刘老头活大半辈子了,听说过很多奇闻怪谈,但自家孙儿这种的还是听都没听过,就这么个样子跑到他哥那里还能携带实体物。

“秦始皇能吃东西?”

小凹点点头:“他都吃我的大眼糖了。”

“你吃过你哥那边的东西没有?”刘老头看着小家伙问道,“用你灵体的样子,吃过没有?”

小凹说道:“没吃过,我试过吃,吃不出来味道,但是政大爷可以诶。”

刘老头眼前一黑,结合小时候自己的爷爷奶奶给讲过的那些民间异闻,叮嘱小家伙:“以后可别让秦始皇吃东西了,灵体吃了实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他不舍得回去始皇陵了,怎么办?”

小凹觉得很简单啊:“那我就带他到处飘着玩,爷爷,我还想把他带到现代呢。”

刘老头手头拒绝:“别,爷爷害怕。”

小凹笑道:“爷爷你说谎。你一点都不害怕。”

刘老头:别别别,你爷爷害怕着呢,不敢让秦始皇来咱家做客。

挥手赶小家伙去洗脸刷牙,“九点半了,你赶紧睡去。”

小凹想着让秦始皇住在他家的事,刷好牙又去看了看他们放杂物的小隔间,如果秦始皇能来到他们家就让他住在这里。

还飘在树顶吃糖的嬴政感觉到了一丝孤独,将剩下的一点吃完,从树上落下,跟一直在看着树顶的刘盈说了一声回了大秦。

刚在咸阳宫睁开眼就吩咐:“去把章邯找来。”

内侍战战兢兢,陛下这段时间很吓人,那日赵府令不知办错何事惹得陛下大怒,竟直接交给蒙内史议罪。

最后腰斩于咸阳街头,三族被夷。

越来越暴怒的陛下让众人噤若寒蝉。

不知道章少府身上有没有办错的差事。

*

百里之外的荥阳在夜幕下显得十分安静,军营中不时地走过去巡查的士兵,主帐内灯火通明,刘邦和谋士、众将正在议事。

而在参与议事的人群中,章邯王合是焦点,众人总有意无意地看他们二人一眼。

这两人现在就能参与机密事务了?

章邯虽然在后来投降项羽了,但他也是曾经大秦的将领啊。以前都在战场上遇见过的,有仇,就算汉王要拉拢此人,大家都很难给他什么好脸色。

至于王合,他能进来议事圈,应该是为了给小世子培养人力。

像樊哙这种就能想明白为什么要给小世子培养人力,曹参都不行。两人坐在最后面,嘀嘀咕咕。

樊哙:“盈儿身边最亲的人是谁?”

曹参:“我好长时间没看见过盈儿了,我咋知道。”

樊哙嫌弃,你一个当过吏的还不如我一个屠狗的。

“王后呗,王后身后是吕氏。”说完给曹参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

曹参虽然没有樊哙想得多,但还属于能点通那一波,想了想就明白了,盈儿现在是小世子,跟吕氏绑得过于紧密了肯定不好。

日后这汉王的光大封地到底是吕氏的呢还是刘氏的。

因此得让小世子有自己的人手。

然后想明白的曹参看了樊哙一眼,你小子心眼真多,难怪鸿门宴的时候能把项羽说得理屈词穷。

不是项羽嘴笨不会说话,而是你小子太能说。

他们两个人的悄悄话也被前后的人都听见了,大部分跟随刘邦的老人都没多想。

培养小世子的人就培养呗,跟他们关系不大。

但在将领们中间,一个身材高大长眉眼之间浸染着桀骜之气的年轻人靠坐在左边席位的桌案上,偶尔扫到这两个人的眼神有些轻视。

汉王真要给他儿子铺路,也该选择自己这种有实力的啊。

不过真要让他给一个小家伙做手下,他只会觉得被侮辱。汉王对他有知遇之恩,服从他是应该的,一个躺在老爹功劳簿上的小崽子凭什么能命令指挥他?

刘邦将战报传下去给众人看,一个浅浅的眼神已经把众将的反应都收入眼底,说道:“半个多月前被乃公送到九江郡拉拢英布的随何来信了,他已经按照我家臭小子的指点顺利说服英布与我汉军合兵,若英布从南攻打彭城,应该能拖住项羽一段时间。因此这段时间,尔等一方面加紧训练,另一方面商量一下,趁着项羽的主力军队被英布拖住,我们朝那边进军。”

主要是萧何从关中弄来那些老弱残兵,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没上过战场的,如果没有紧急的训练,上战场连当人盾都不行。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封战报。

斥候战报说项羽目前已经从齐国收兵,回彭城的路上就听从范增的建议,稍微向东一饶攻打了他们陈兵的下邑,吕泽那家伙没有坚持抵抗就弃城逃走。

总之,现在的情形依然对汉军大不利。

刘邦看着他的谋士们和将领们,说道:“你们再想个办法,把范增那个老不死的给踢出去。”

对于整天看他不顺眼力劝项羽杀掉他的范增老不死,刘邦一点都没有拉拢过来为己所用的想法。

谋士们没人说话,陈平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张良似乎在出神,郦食其皱着眉,其他没有献过计策的人更不敢再这时候开口了。

再说处理范增这件事,听说陈平揽过去过,但是他需要很多黄金,汉王一时拿不出来,或者说不舍得。

谁再接手,不是得罪陈平吗?

听说这家伙跟莲藕似的,一身都是心眼,还很毒,得罪他可不是好玩的。

沉默中,有个谋士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说道:“依某浅见,当日我们不应该把二踢脚拿出去送给楚军。他们之所以在齐国进军顺利,多赖二踢脚扰乱齐军阵脚。不然,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来想办法应对项羽。”

刘邦听这些抱怨已经听烦了,不耐的眼神在这家伙身上停留一瞬:“田都?”

田都有些忐忑地点点头:“某田都。”

刘邦说道:“那是我儿子的二踢脚,跟你跟们都没有关系。再说拿出来二踢脚是把我爹我媳妇以及诸位沛县将领的家属换回来的,不要总说不应该。知道吗?”

沉沉的文化让田都不敢抬头直视,只能低着头感受着来自沛县其他将领的怒视。

“即使没有二踢脚给项羽助力,齐国那些也不够他半个月打的。早晚他都能追过来,除非我刘邦自此回汉中龟缩不出。”

田都连呼吸都放轻了。

沛县将领们交换一下眼神,都挺烦这家伙的。

咱们小世子多好的,大家喜欢都来不及,就只有他总是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得找机会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我只担心英布也牵制不住项羽的军队,项羽虽然不容许底下的将领比他更能打,但但也有几个以一挡百的副将。”郦食其的话打断了众人之间的沉默,这话深得刘邦鄙夷。

“英布也不是软柿子,如果他连项羽的副将都打不过,那就白费我儿子给我找出来的一个好谋士。”刘邦一秒恢复平常的骂骂咧咧模式。

谋士们沉默,虽然但是,好像还是这样的汉王不怎么让人恐惧。

王合章邯其实都不太习惯这种领导人风格,强忍着才没有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

最后大家商议半天,他们能做的好像只有以逸待劳干等项羽。

刘邦都说:“反正让我带军队再回头迎击西进的项羽是不可能的,我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来。”

张良等谋士们闭了闭眼睛,有些话不必说得这么明白。

众人散去,王合章邯在大帐外昏黄的光晕之下对视一眼,两人在这一瞬间心灵相通。

好想念他们陛下啊。

帐内,刘邦叫住了正要跟众人一起离开的张良:“子房,今天晚上你怎么一言不发?”

张良回身行了一礼,欲言又止。

刘邦让他到内室,说道:“这周围都没有外人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张良看了刘邦一眼,便直说道:“听说汉王取得了始皇剑?”

说起这个事刘邦很高兴,转身就把挂在床里面墙上的宝剑拿下来,递给张良:“你看看,绝对是真的。看看这红宝石,颜色多好看,我们当初早入关都没找到这么好的。”

张良:---

察觉失言,刘邦笑道:“不说那个了,你看看这宝石这工艺,绝对是真的秦始皇用过的宝剑。”

说着就得意地笑了:“我还给取了一个新名字,还叫赤霄哈哈哈。我现在有了秦始皇的剑,还有秦朝的传国玉玺,子房啊,这可是个好兆头。你说呢?”

张良再次失言。

刘邦又说此剑特色:“这是一双对剑,炼制工艺是当世最高水平,臭小子非吵闹着说是一雄一雌,既然有雌有雄,我是当爹的自然要拿这个雄的,雌的给他扔在了家里。你是没看见,臭小子气得跳脚又要踢我,但我现在可能躲了,俩---他那小短腿能踢着我还当什么爹?”

在刘邦越来越离谱的念念叨叨时,张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第54章 孰残忍 刘邦看他这个脸色,说道:……

刘邦看他这个脸色, 说道:“你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张良抚摸了下镶金嵌玉的赤霄剑,看向刘邦:“这的确是一柄无双好剑, 您取用为赤霄也并无不可。但是子房认为, 不应该将他原属于秦始皇这件事告知于众人。”

“啥意思?”刘邦吃惊,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张良语气坚定的说道:“这就是您的赤霄剑。”

刘邦搓了搓耳朵,子房虽然不是儒家那些一板一眼的君子,但做事比他上台面多了,为什么对秦始皇这么苛刻?

沉默一阵后,他不可思议的不确定的问道:“子房, 我们能这么不要---脸吗?”

看着子房都没有变一下的脸色,流露出赞叹的深色, 以前刘邦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已经够无人能敌的了,没想到子房更高一手。

以后自己有不好办的事情就找子房来帮忙好了,子房一定能说出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张良看着刘邦,无声无言。

刘邦说道:“假如我们对外说始皇剑就是我的赤霄剑, 这不是连秦始皇的名彻底给抹除吗?我觉得,秦始皇他可能不会同意的。”

张良头疼, 其实汉王没有比自己的小徒弟好照顾多少。

“秦始皇不同意又能如何, 他还能来找你算账?”

刘邦后背一寒,对张良说道:“万一呢?而且不是来找我算账, 是找我们俩。”

张良被气笑了:“好,是来找我们算账, 就算秦始皇真的从骊山出来了,我出来顶着,绝不让王上有承受任何危险的可能。”

刘邦的身体一下子放松,张良以为这就是说服了不再把赤霄和秦始皇绑定, 却见刘邦搓搓手笑道:“虽然有你挡着,但我---还是不敢。”

【不敢】说得比前面那些试探的话干脆极了。

张良揉了揉眉心,看起来非常疲惫:“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此一来,是要把汉军和曾经的暴秦联系在一起的。”

刘邦不以为意:“我又不是秦始皇的儿子,就算有点联系也是秦朝的基业合该是我的。”顿了顿问道,“还是说你对大秦的恨到现在都没有消除?”

张良哭笑不得:“我对秦朝的恨,往日即是云烟,都已经随着大秦灭亡而消散了。但是您不要忘了,我们的军队是天下共同反秦的时候拉起来的,您还参与了拥立义帝之事。”

刘邦一脸无所谓,那咋啦。

项羽还抢咸阳的各种宝物呢,拥立义帝难道不能有秦朝的东西?

张良:“如今咱们又举起亡秦的旗帜,如何能让其他人信服?”

刘邦顿时不同意了:“我没有举亡秦的旗帜啊,你就说这始皇剑,哦对了还有那传国玉玺,是不是都是宝贝?”

一肚子话的张良:---

刘邦坚定地说道:“就算始皇剑这些会让人觉得我汉军跟秦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我们要传承的也只是亡秦之国运,而不是亡秦的暴政。子房,你放心,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像秦二世那样只知道吃喝玩乐。”

张良听他说了这么多,只好这样。但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毕竟以前出关也只是嫌汉中不富裕的汉王现在好像志向很远大。

如此,便不容易被项羽的军队吓退。

张良又说了三条军队中需要改正的弊端,刘邦答应得可好了。

送走张良,坐到床边洗脚的时候就发愁,这好像是等他当了皇帝也不能太潇洒。

秦始皇那样的人修建宫殿啊长城太过都会被骂,自己如果想给自己建造宫殿吃喝玩乐还不是在想屁吃?

刘邦一瞬间都不是那么想当皇帝了,然而又马上想到家里那个古灵精怪的儿子,还有他们刘家的祖先,自己都打到这一地步了好像不当个天下共主似乎也辜负祖先让儿子送来的二踢脚炮。

九江。

英布发动大军向彭城逼近,行军驻扎在野外。

夜晚,英布在主帐设宴宴请随何,好奇随口问起随何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随何顿了顿,将酒杯放到案几上,笑道:“将军放心,关于您是替项羽做脏事的这些话,汉军那边没有什么人在说。”

英布将手里的酒一口闷掉,将酒杯狠狠掷在桌子上,想起自己为项羽做的事以及项羽分封天下之后又是如何对他的,恨得龇牙咧嘴。

“若非随先生点明,我英布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楚霸王到底在何处负我。”

这些年他只是觉得项羽对他的差遣让他很不舒服,现在被随何指点才彻底明白,项羽就是把他当作一把好使的剑。

至于剑脏了,跟主人又有什么关系。

随何看着对他真心道谢的英布,心情复杂,自家那边才五六岁的小公子都能一针见血的事情,英布却这么多年都想不明白。

自己这是没有跟错人啊。

随何想到小公子的遭遇,提醒英布可以在正式与楚霸王交战之前将他的家眷送至关中。

英布危险地看了随何一眼:“难道先生是不认可我的能力?觉得我会败给项羽?”

随何笑了笑:“并非如此,项羽过城鸡犬不留,您又是他差遣惯了的一位诸侯,您的反叛对他来说必定是大恨,倘若万一我等被楚军阻截,留在后方的家眷落于他们手中会有什么下场?”

英布沉思,端酒的动作都缓慢了,看着随何道:“我怎么能确定你们汉军拿到我的家眷,不是有别的目的?”

随何笑道:“汉王的为人将军还不清楚,绝做不出来那种用家眷威胁别人的龌龊事。再说咱们两军是合作关系,罢,既然说到此处,我便将所有的底都给将军晾出来。”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二踢脚。

“这是临行前我们汉王交给我的宝贝,好让我在危急之事助将军一臂之力。将军请随我来。”

二踢脚在营帐外面炸出两道巨响,放置二踢脚的那片地方都被崩出来一个小坑。

英布这样的人也被这巨响吓得心惊胆颤,连忙问道:“此为何物?”

随何将二踢脚的来历说明,笑道:“汉王还把如何制作二踢脚的配方给了我,如此诚意,难道将军还要有别的顾虑?”

英布摇摇头,本来他还担心跟项羽对上自己没有胜算,现在却是一点都不担心了,震惊退去,哥俩好得揽着随何的肩膀:“好,汉王这么诚心,我就不能当小人,寡人马上着人将家眷送到关中去。”

刘邦,是个好人啊。

随何不自然地笑了下,关于这个二踢脚也在项羽军中的事是半字不提。

英布本来担心自己不敌项羽也不觉得会把身后的九江丢了,安排人护送家眷去关中之后更是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他觉得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以后也好让汉王对他高看一眼。

五天之后。

英布和龙且在阵前互怼的时候,忽然见一个冒着青烟的物什朝自己这边滚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巨响就在马蹄子底下炸开。

饶是胯下战马已经跟他东征西战多年,这一下也被吓出了马魂,扬着蹄子吁律律一声长嘶,没头脑的兔子一样乱冲起来。

好在英布作战经验丰富,一闪身躲过龙且手中挥来的长刀。

站在远处山头上看着双方战况的随何,捂了捂脸。

身后的护卫道:“先生,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随何装作不明白:“任务还没完成,回去干什么?”

护卫:“您没有提醒九江王,项羽早已经有了我们军中的二踢脚。”

随何说道:“英布也有二踢脚啊,打不赢是他的作战能力问题。先看看再说。”

燥热的风吹过,英布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扯着破锣嗓子把随何大骂一通,举着长刀跟龙且你来我往迅速过了二十几招。

只见整个战场上,你方嘭一声我方BANG一声,两边交战在一起的军队冒着一股股的青烟。

龙且格挡住英布的刀,也很震惊:“英布,你有二踢脚!刘邦个不要脸的,还有你,只为了这点好处你就背叛霸王?”

英布:“呸,这好处不是先给了你们吗?刘邦那个老泥鳅,他只是派人跟我说了我跟着霸王一条道走到黑的下场。”

龙且:“负恩之人,该死。”

双方刀枪碰撞在一起,爆出细细碎碎的火花。

谁都没有看见,这时候那火花上方正飘着一个透明的小身影。

小身影从火花中间穿过去,浮到上面的大身影对面,“大爷,你看过烟花吗?”

嬴政很快对下方两个打架的人失去了兴趣,招呼小凹:“我们去树顶上看。”

虽然他们现在的样子不会被击到,但那刀光剑影对小孩子也不会多友好。

小凹跟上说完就转身的嬴政,小嘴儿叭叭的:“过元宵的时候我爷爷会给我买很多仙女棒,滋啦滋啦的小银花和他们的刀打出来的一样。”

嬴政现在对小家伙嘴里的那个【爷爷的家】越来越好奇。

小凹想起来自己这些天努力的带哥哥带政大爷都不成功的事,就说道:“我回去看看仙女棒怎么做的,做一些给你和我哥哥姐姐一起玩啊。”

嬴政:那倒也不必了。

英布和龙且从早晨打到中午,双方都显出颓势,交战中的小兵们也开始提不动刀了。

英布正想找个机会撤退,等吃饱了再来打,楚军中又冲出来一个大将,项声。

本来项它要来,但他曾经在一个月前被小凹的皮球砸到脑袋,现在一骑马颠簸还是会头疼。

项声主动请缨,并保证一定要把英布活捉给项羽。

英布知道项声的实力,自己这边根本就没有能够应对项声的副将,只能让几个副将一起上来,开启团战。

可惜最后英布还是输了,为了保命只能且暂且退。主将一退那就别指望小兵会不害怕,哗啦啦的小兵跟着前面将领的马匹狂奔逃命。

一时间下方战场烟尘滚滚。

英布军项羽军交战第一回合,英布输,勉强保留了实力。

嬴政摇摇头,没眼看了。

于是后半天,嬴政又带着小凹沿着彭城一路向西,找到项羽的军队。

此时项羽已经进军到虞县,城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几处青烟寂寞地飘向天空,直到西城门口才听到喧闹声。

楚军随地扎营,嘻嘻哈哈地在火堆上烤着牛羊肉。

小凹气得眼睛通红,他还记得不久前渣爹经过这里,在这里布置过一些兵力的事情,现在就都被项羽杀了。

包括城内手无寸铁的百姓。

小凹冲到项羽的营帐,使出吃奶的想把他身后树立着的一根铁棍子踹下去砸到他身上,可惜这个东西对灵体状态的他来说太重,飘在这铁棍子上方来回转圈用手拽用脚蹬都没有撼动分毫。

嬴政飘进来,看了眼正在喝酒的项羽,又环视一圈底下正在喝酒说话的人,对楚之项氏有了个初步的认知。

项氏宗族庞大,处置他们得更谨慎。

嬴政飘到小家伙面前,伸手取那战戟,竟也是意料之外的沉手,抬眼看见小家伙期待的眼神,没好意思说他拿不动。

这个战戟只有百十来斤的重量,嬴政不觉得自己连拿都拿不动,尽管他现在是灵体状态,但他之前取物都如同正常时。

现在的感觉,倒好像是有什么在压制着他。既然如此,嬴政也不强求,将微微移动的战戟推了一寸,令其自动歪倒。

坐在前面的项羽躲了一下,没有被忽然倒下的战戟砸到。

营帐中的亲信们却都大受惊,纷纷起身拥簇到项羽身边,觉得这个预兆很不好,嚷着让祭祀来看看。

嬴政不喜欢乱糟糟的环境,便招手让小家伙过来,一大一小飘出了嬴政。

小凹回头看一眼,仰头看着他嬴政大爷:“大爷,你怎么不把从头项羽剁成两半?”

被怅惘等低落情绪笼罩的嬴政一下子只剩震惊了,低头回视小家伙,那双单纯的大眼睛里面只有真实的疑惑。

嬴政:---

这小家伙不会是比他那个狗屁秦二世还暴虐的一个继承人吧?

小凹:“我爷说项羽就是个战争破坏狂,烧杀抢掠,严重地破坏了现在的经济圈,我们最好解决他。”

嬴政揉揉他的小脑袋,用特别温柔的声音说道:“小凹啊,大刑莫过于腰斩,咱们顶多找机会腰斩他,没必要剁两半那么残忍。”

小凹挠挠耳朵,原来腰斩还没有剁两半残忍。

第55章 多能凹 反正无论怎么分都是两半,……

反正无论怎么分都是两半, 小凹一边飘着看着人家一边头头是道的说:“我只是想着,刚才你把战戟仍在项羽身上的时候正好把他剁成两半。”

嬴政抽了抽嘴角,这个小家伙果然很残忍。不过吃了年纪的亏太单纯, 没看出来自己刚才是没有力气拿战戟剁项羽。

于是嬴政笑道:“下次我们再来找项羽。”

小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好吧。”小眼神里又闪动着期待的光, “来腰斩他吗?下次是什么时候?”

嬴政用心地想了想:“下次, 就是等时机到了的时候。”

小凹:“什么时候时机能到?”

嬴政:追根究底的小孩儿最不可爱了。

“时机到了朕会告诉你的。”说着牵起小家伙的手,“在这里逗留大半天了,该回去了,不然盈儿会担心我们。”

小凹点点头,叹口气, “爷爷说得对,英布果然打不过项羽派出去的军队, 我觉得我可以去跟渣爹说一声。”

嬴政更好奇小凹口中的【爷爷的家】了,连英布与项羽军队的战争结果都能在双方未交战的时候提前知道。

难道又是那个电视剧告知的?

不过小家伙小小年纪的还挺爱操心,能想到将这件事提前告知刘邦。

“回关中正好过荥阳,朕陪你去, 我们书信告知你爹。”嬴政很担心这小家伙会先回关中找他哥,然后两个小家伙再跑到荥阳去。

小凹看了看他和嬴政大爷的模样:“那我们飘到渣爹的营帐当着他的面给他写信吧。”

嬴政:你真不怕把你爹吓死。

小凹说道:“大爷我跟你说, 我渣爹最崇拜你了, 拿到你的始皇剑之后天天挂在床里面看着入睡。到了地方你给他写信,我爹一定会很开心。”

“确定这样不会吓坏你爹?”

“不会, 我爷爷说我爹有句名言,是大丈夫应该像秦始皇那样。”

“看来你爹早就有了不臣之心。”

在空中漂浮着行走的小凹一下子刹车, 看向比他高两个还多的政大爷:“我爹当官的时候真地可老实了,你看见他别故意吓唬他啊。”

嬴政笑了笑,到底是谁想故意吓你爹?不过小孩还是更亲自己的爹娘,“朕答应过你, 不撕巴你爹,当然也不会故意吓唬他。不过朕一直很好奇,你口中的渣爹是何意?”

小凹看了又看他,说道:“那你得保证不能告诉我哥。”

嬴政答应:“朕保证,绝不会告诉你哥。”

小凹便飘到嬴政大爷耳朵边,窃窃私语的说:“意思就是我爹以后会想废掉我哥的太子之位,还会说我哥不像他,他的小三给他生的小儿子才像他,气得我娘天天哭,让我娘被以后的人说妒妇。其实我娘才不是妒妇,是那个小三先想害死我们,我娘反击而已。你看我爹的小三多了,我娘为什么只杀了那一个?还不是因为那个小三整天谋害我们?”

嬴政第一次听这种家长里短,越听越头大:“小三是?”

“就那个戚夫人,渣爹整天夸她会下棋会读书的那个。”

嬴政恍然大悟,渣爹原来是对他们不好的意思,但只好奇:“你还能知道以后的事、以后的人对你娘的说法?”

小凹满不在乎道:“我爷爷跟我说的。”

嬴政:“有机会朕一定去你家做客。”

小凹叽叽喳喳:“我爷爷一直在准备着欢迎你和我哥。”

金色的夕阳光芒笼罩着大地,两道透明的人影越过绵延无尽的山头,消失在地平线。

繁星点点,已过戌时。

火苗跳动的灯光下,张良正在跟刘邦说:“大业未成,我们跟秦始皇的关系越密切对我们建立新的王朝越不利。难道汉王忘了曾经我们入关时,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之事?便是亡秦旧地之上,也都是不接受秦朝繁法苛法的人。”

刘邦爱惜地抚摸着始皇剑,眼看四下无人,张良又是第二次劝自己,只好说实话:“我其实是不敢啊,不敢不提秦始皇。”

张良从昨天到现在都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觉得汉王想借秦朝国运为以后的行为做顺理成章的铺垫,但只用秦的传国玉玺就能达到承秦国运的目的了。怎么都没想到他的话题还没有深入到称帝,先听到了汉王的这一句真心话。

“您,说什么?”

刘邦抱着剑看了看周围,压低着声音:“我不敢啊子房,秦始皇他真的,真的还在,我拿了他的东西当做自己的就已经够胆了,真不敢一个字不提他的。”

张良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至极,最后一切表情都化成了郑重:“王上,您是不是被什么方士骗了?”

刘邦摆摆手:“跟你说实话你怎么还不信了,这始皇剑项羽当初都没找到,我怎么找到的?这东西就是秦始皇给我儿子指点着方位,他们一起拉出来的。”

这谎言,越说越离谱。

刘邦被张良审视的表情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指着他半晌,说道:“子房啊,这么说吧,就算你被方士骗了我都不会被骗,秦始皇咋死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话音才落,本来支在砚台上的笔忽然立了起来,在刘邦张良震惊的眼神中飘到他们面前,然后在他们面前落笔一气呵成。

【朕如何死的?】

小凹站在政大爷身边,看看平静的政大爷,看看一瞬间吓怂蔫的渣爹,觉得渣爹在秦始皇面前真的好像渣渣一样。

“子,子,子房。”刘邦抱着剑后退,“你看见了吧。我就说秦始皇他还在,他还在!”

张良站起身,竟然伸手去触那只悬在桌上的笔,小凹抱住笔努力向上窜,虽然他们现在是灵体状态,但还是担心政大爷会被一下子拽出来。

“大爷,他是我哥的师父,脑子可聪明了,我爷爷说他是历史上公认聪明的人之一。”

嬴政:“历史上?”

小凹点点头。

嬴政对张良的兴趣一下子就上来了,看见这样的场景都不怕,还是历史上最聪明的人,虽然嘴有点讨厌,但可以召来一用。

“对了,他叫什么?”

小凹小嘴一张吐出令秦始皇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话:“张良,他是荆轲之后唯一一个刺杀你差点成功的人。”

嬴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朕这一生遇刺无数,唯有一次没有抓到刺杀主谋。

二十八年东巡时,在博浪沙那场锤击刺杀中,只抓了一个自杀的使锤壮汉。

没想到,他能以这样的方式找到当时的主谋。

小凹看到陛下的眼神,想到了一个说法。

“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嬴政回过味这句话的意思,脑瓜子嗡嗡的,盯着小家伙:“小凹,你说什么?”

小凹:“你想撕巴了我哥的师父,但我觉得他比你的大臣聪明,而且还忠心,他刺杀你只是跟你的立场不一样而已。”

你还挺会夸人的。

嬴政问道:“聪明,忠心?何解?”

小凹嘿嘿嘿地抱着毛笔小屁股一撅,毛毛虫般拱着身体着向上,停在政大爷面前:“大爷,你知道你的人缘为什么那么不好吗?”

嬴政看着小家伙,又是这样,遇见这小家伙不想说的话他就会顾左右而言他。

嬴政笑道:“朕不知道。不过,你们父子俩知道的真多,你爹知道朕是如何死的,你知道朕的人缘为何不好。”

小凹一点都听不出来这是反话,得意的扬扬小下巴:“我当然什么都知道了,因为你登基当皇帝之后把原来那些王爷、不对,那时候叫国君,你把别的国君的饭碗都砸了,那些国君和他们的追随者因此才恨你。”

嬴政都忍不住想要珍惜地摸摸刘邦这个儿子的小脑袋了,这还真是一语中的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小凹得意之下,又朝上窜了窜:“别夸我嗷,这些都是我看电视知道的。”

至于刘邦和张良,就看着那支悬浮在空中的笔一时一个方位的向左向右向上窜。

张良眼中都是震惊。

刘邦看着张良:知道了吧,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只会自己窜动的毛笔,让难以接受的张良过于怀疑人生了。

搓搓眼睛,笔还在动。

世界上真有仙?

这个在背后控笔的人难道就是秦始皇?

嬴政提醒小凹:“你不跟你爹说什么了?”

小凹抱着笔落下来,警惕地看着张良和刘邦,不能让他们把自己的笔抢走,整个人飞到笔上面抱着笔上下左右的写。

随着笔在桌面的游动,张良的眼神已经不能够用震惊来形容了。

【英布打败了。】

小凹写不动,扭头看着政大爷,希望政大爷能帮他接着写,嬴政装作没看懂:“怎么了?”

小凹:“我的手臂酸啦。”

以前他还没说呢,爷爷就会给他帮忙,但是政大爷为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

嬴政看着小家伙,从来都只有别人讨好揣度朕的眼神,朕没有揣度过别人的。

小凹便说道:“我写的字不好看,大爷你写吧。”

明明是不想写了,拉别人当壮丁之前还要先把别人夸一顿。

嬴政没想到这小家伙的脑子转这么快,简直跟个小泥鳅似的滑不溜手,看不见他们的那两个人也吓得够呛了,于是嬴政将小家伙手里的毛笔拿起来。

这一次,毛笔落下,留下来的字迹就流畅而自然。

张良甚至从平平无奇的几个字中感受到了一股王者霸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刘邦,难道成仙后的秦始皇真的在帮助汉王?

桌案上的字迹清晰,墨水晶莹饱满。

【项羽军已至虞。】

小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大爷,你写的字太好看了。”

嬴政唇角微翘,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小家伙又是在拿好话哄自己。下得了台阶,哄得了人,未来的前途了不得。

说不定比他这个秦始皇的还要更光明。

成功把政大爷哄成翘嘴之后,小凹就准备带着大爷离开。

这时却听见他哥的师父说:“汉王,这报信的神迹真是秦始皇带来的?”秦始皇会来提醒你打项羽?

如果秦始皇真的在,如今的各路诸侯都是他的敌人吧。

张良怎么想都不敢相信。

刘邦看着左右两排字,正眼神冒火呢。

英布还真让郦先生猜对了,一点用都没有。

心不在焉地回了张良一句:“真是,这字儿我家臭小子写不出来。”

张良走到正面观察这两行字,抬头看向刘邦:“旁边这行字,的确是带了点盈儿的风格,但却更随心所欲。”

刘邦含糊了过去,毕竟他那一个儿子有两个儿子的事最好不要让除他们一家四口之外的人知道。

“盈儿现在是和秦始皇在一起?”张良的眼神里满是深思,所以盈儿能脱离身体跟秦始皇一起遨游在天地间?

刘邦都服了,跟脑子好使的人说话就是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小凹跟嬴政说:“大爷,我哥的师父好像有点接受你了诶。”

嬴政笑道:“朕没看出来。”

不过回去他就把这人找出来弄到咸阳去,小孩儿说你聪明,朕且不杀你,倒要看看你有多聪明。

张良莫名有点不安的预感,看着这两行字,问道:“这些可信?”

刘邦拍了拍赤霄剑:“秦始皇把他的双剑都交给我儿子了,还在乎这一点情报?”

张良其实心里清楚,但就是不太敢相信暴政虐民的秦始皇留存在天地间不是为了重新荡平诸侯,而是---来帮汉王。

刘邦看了张良一眼,说道:“秦始皇很喜欢我儿子,可能想让我儿子在以后重新恢复他建立的统一王朝?”

张良:秦始皇有这么大度?

嬴政让着急回去的小凹稍等一会儿,“再看看,你说的这个张良有多聪明。”

小凹:“特别聪明,他还有个超级厉害的隐士师父。”

张良离开主营帐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头不安,回到房间犹豫半晌,提起笔给隐居在下邳的师父写了一封信。

嬴政站在桌子对面,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

“师父,世上可能真有神仙存在。”

张良一脸凝重地封好帛书,叫童子送出去。

嬴政低头看着小屁孩:“这就是你说的特别聪明?”

小凹点点头:“他说对了,我们俩不是神仙吗?”

嬴政:朕虽然也觉得朕不凡,但还没有会觉得朕这是成仙了。

随后,两人离开张良的营帐。

第56章 好脾气 嬴政交代小家伙:“朕还有……

嬴政交代小家伙:“朕还有件事。”

小凹无奈地看向这个大人:“大爷, 你怎么还有事?算了,我陪你去,咱们还要快点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