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蚕食计划or斩首计划?
窦柯感受着体内的翻江倒海。
她知道自己内脏受到了冲击,但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必须确认雕像是否真的被摧毁了。
窦柯强忍着疼痛,摇摇晃晃地走向雕像的残骸。
黑熊的感叹还未落下,窦柯已经来到了雕像的残骸前。
三名复制体窦柯从镜中出现,将一块块碎石搬开。
窦柯寻找着可能隐藏的诡气节点。
雕像被破坏后,那无处不在的声音终于消失,肉身佛不再复活,尚存的肉身佛又恢复了循环朝拜。
果然,那声音带来的精神污染和肉身佛的复活都是来自莲花石台。
居民们在这场战斗死伤了不少,血与肉在昏暗中交织成一幅残酷的画面。
雕像一破,有人清醒过来,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则茫然地环顾四周,试图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
窦柯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幸存者身上弥散着淡淡的诡气,与诡域的昏暗合二为一。
这些人,还有救吗?
窦柯不确定。
不确定的事就先放着吧。
当务之急是检查雕像。
莲花石座让周边的肉身佛都有了循环复活的规则,那雕像是否也会被这个规则影响?
窦柯心中暗自思忖。
莲台已经被黑熊的攻击碎成了四瓣,窦柯仔细观察着石台的每一部分,寻找着可能的线索。
手指轻轻拂过石台的裂缝,她能看到其中残留的诡气,但似乎已经失去了活性。
复制。
可残破并没有如她想象般被复制。
窦柯可以复制所有比自己等级低的诡器,莲台很明显是个蕴含规则的诡器。
如果无法复制的话,那就代表……
这个莲台残块……有四阶,难怪这个诡域如此恐怖。
就在窦柯震惊之际,她看到莲瓣上的石雕似乎在偷偷吸纳着诡气。
她凑近了仔细观察,诡域内无处不在的许愿诡诡气似乎无意识地在修复莲台,但因为莲台破损得太过严重,修复的过程异常缓慢。
如果不是窦柯有诡眼,她可能根本注意不到这细微的变化。
她意识到,这许愿诡气的修复能力虽然微弱,但这是在许愿诡诡域中,明天、后天……莲台很可能会恢复原状。
窦柯握拳,身上诡铠甲发出淡淡的光芒。
窦柯的拳头裹挟着诡气的力量,狠狠地击中了莲台的碎片。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碎片中心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周围的石质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她再次挥拳,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了莲台的弱点上,碎片被击飞,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
复制体也跟着她的动作,开始用拳头击打莲台。
但这莲台太大了。
窦柯和复制体的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诡气的波动,她知道,只有彻底破坏这些碎片,才能阻止许愿诡气的修复作用。
她不能让莲台有任何恢复的机会,否则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窦柯喘息着,她能感到体内那股自然生长的诡气在体内修复着自己的伤势。
没了那无处不在的声音干扰,黑熊的暴躁肉眼可见地消散。
他在广场上横冲直撞,幸存者们习惯了肉身佛的存在,但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层楼高的巨熊,求生本能促使着,他们纷纷逃离。
黑熊的每一次挥爪都带着风声,肉身佛的金身在它的力量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屠杀中,肉身佛的脸上依然保持着虔诚的微笑,仿佛它们的使命就是提供信仰值。
熊霸天清理完小广场上的肉身佛,回到人身状态,满头大汗地走到窦柯身边。
见窦柯还在一拳一拳的击打莲台,熊霸天皱起了眉头。
“窦柯,你还好吧?”他关切地问道。
窦柯抬起头,见熊霸天前来,松了一口气。
“熊主任,你来得正好。这些莲台,全部都要彻底摧毁。”
她掏出手术刀,一把又一把,直接捅向莲台上所有产生诡气节点的部位。
汉白玉石台坚固无比,但手术刀被窦柯用手套诡的增幅控制着,精准刺入每一个新汇聚起来的诡气节点。
这石台太大,直径足有两米,即使窦柯的拳头十分恐怖,但她在莲台上破坏力也有限。
残破莲台上,窦柯的拳头在上面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坑,远远看去,宛如莲台上长出了莲子。
熊霸天的到来,让窦柯终于可以专心用手术刀切割诡气节点,延缓莲台复活速度。
熊霸天自然看到了窦柯的紧张,他立刻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
他没有犹豫,迅速加入了战斗。
这次,他没有变身巨熊,而是双手彻底熊掌化。
每一次熊掌的落下,都伴随着石台的碎裂声,他们合作无间,将莲台的碎片进一步粉碎。
随着莲台的破坏,窦柯注意到诡气的流动开始变得混乱,不再有规律地修复莲台。
她知道,他们的行动正在奏效,但还不能放松警惕。
她和熊霸天继续努力,直到莲台的碎片再也无法辨认出原本的形状。
终于,在所有莲台都化为石沫后,窦柯和熊霸天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窦柯感到一阵疲惫:“熊主任,你还好吧?”
熊霸天还沉浸在热血战斗中,呼吸沉重而有力,每一次呼出的气流都似乎能吹动周围的尘土。
“哈哈,就这个战斗,爽!”
他的熊掌在空中挥舞,带起阵阵劲风,每一次击中雕像碎块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低吼,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真正的黑熊。
“熊主任,那交给你了?”
窦柯感觉自己体内诡气混乱不堪,如果不是自脑海中产生的那股天蓝色诡气在四处游走,
在帮助她稳定体内的混乱,她恐怕早就站不住了。
熊霸天还处在战斗的兴奋之中,他又拿出一个黄金装尸袋,热忱地邀约:“你要不要进去躺躺?这地儿的诡气确实挺伤人的。”
熊霸天这人,说他粗犷吧,即使在巨兽状态时,也牢牢地将装着陈安翔的黄金装尸袋扛在背上,确保了陈安翔的安全;说他细心吧,陈安翔早就没有动静了。
二阶驭鬼者的身体强度,自然不会轻易被颠簸所伤,黄金能隔绝许愿诡的诡气,但颠簸带来的物理感受,是无法避免的。
窦柯怀疑,陈安翔在袋子里已经被颠晕了。
她吓得连忙甩手:“婉拒了哈,婉拒了哈。”
窦柯抬手,几面镜子从天而降,镜牢将雕像碎片和莲台碎片牢牢地封印住。
为了避免周围居民在他们离开后破坏镜牢,她还丢了几片幽瞳诡的蜕皮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稍微松了口气,跟熊霸天打了个招呼,摸上的腰间的镜子。
镜中空间里,窦柯自天上跌落,落在一个巨大的柔软的床上。
她四肢摊开,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融入这床的温暖之中。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床单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尽管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但这一刻,她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能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眼皮沉重得如同铅块。
窦柯知道,这是身体在向她发出休息的信号。
她没有抵抗,任由自己沉入了梦乡。
睡梦中,碧灵镯散发着幽幽的光。
天蓝色的诡气顺着她的血液,在她的体内流转,镜诡与手套诡仿佛见到了幼儿园老师,乖巧地跟随其后。
人参果滋养过的经脉如同宽阔的河床,三色诡气在她体内欢快地流淌。
这一觉,窦柯睡得特别香甜。
当她醒来时,她身上所有的暗伤已经被诡气修复得七七八八,连那些之前战斗中留下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她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这是镜中空间里她从未涉足过一个区域,漆黑一片。
一面镜子都没有。
窦柯感到一阵迷惑,她记得镜中空间的区域自己都放过镜子,方面传送。
但眼前的漆黑让她意识到,这里是她从未探索过的区域。
她站起身来,尝试着向前走去。
随着她的移动,周围的黑暗似乎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存在。
窦柯心中一动,她全力奔跑着,黑暗随之翻涌,仿佛在为她的奔跑让路。
她的心跳加速,但并非出于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爱美丽医院、复制体、镜阵,熟悉的一切让她的心跳更加剧烈。
她的镜中空间……变大了。
这个认知让她兴奋不已。
她的视线扫过镜子,发现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窦柯有些担心陈安翔,她快速穿过镜子,回到了现世。
几人已在长河岸边搭了一个小小的营地。
森林诡用树木搭建了一道防线,星诡平整了地面,熊霸天和雪诡两人在篝火前烤肉,陈安翔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捂着脑袋,但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窦柯快步走向陈安翔:“你没事儿吧?”
陈安翔捂着脑袋,脸色十分痛苦:“还好,就是头晕。”
窦柯松了一口气。
雪诡的红色棉袄十分显眼,她嘴唇泛白:“窦主任无须担心,已经检查过了,由于长时间的颠簸,导致他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雪诡继续说道:“我给他服用了些恢复药剂,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问题了。”
窦柯点了点头。
栾云亭和森林诡看到窦柯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窦主任,你终于出来了!”栾云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
森林诡则显得更为沉稳,他点了点头,表示对窦柯的归来表示欢迎。
窦柯环顾四周,注意到营地的布置井井有条,显然在她不在的时候,大家都各自忙碌着。
“辛苦大家了。”窦柯感激地说。
六人围在篝火前,熊霸天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小羊羔,他熟练地烤制着,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粗犷的脸庞,烤肉的香气四溢,让人的饥饿感油然而生。
看到窦柯过来,熊霸天也不见外:“你那手术刀给我个。”
窦柯复制了一把手术刀,递给了熊霸天。
熊霸天接过手术刀,熟练地将羊羔肉切成薄片,然后撒上了一些特制的香料。
随着肉片在火焰上翻转,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音,香气更加浓郁。
“尝尝,我老婆还在的时候,对我的手艺可是赞不绝口的。”熊霸天自豪地说,一边将烤好的肉片递给窦柯和其他人。
窦柯接过肉片,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香料的味道与肉香完美融合,让人忍不住连连称赞。
“熊主任,你手艺真好。”窦柯笑着说道。
“那当然,要不是成了这个驭鬼者,我都准备去开个烧烤店的。”熊霸天得意地回答,一边继续烤着肉。
太阳升至中天,阳光却透过树叶。
森林诡将营地牢牢围住,防止肉身佛的突袭。
熊霸天大口吃肉,跟窦柯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昨晚我已经把村庄到营地的肉身佛全部清理了。肉身佛的强度并不高,我准备带他们几个开始逐步清理诡域,城里还有很多居民,能救多少是多少。”
熊霸天拿出一箱酒,递给森林诡和陈安翔。
雪诡自己起身,拧开了瓶子,浅浅的喝着,似乎酒气可以驱散她的寒冷。
窦柯摆手,谢绝了酒:“我妈不让我喝酒。”
熊霸天豪迈地一饮而尽,酒瓶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给他命名,蚕食计划。我计划用半个月的时间,先从周边农村开始清理,再逐步到人口密集的市区,半个月后,强攻元阳寺。”
窦柯认真地听着熊霸天的计划,她觉得熊霸天身先士卒,实力超强,值得信赖。
但她想复盘。
窦柯点头认可:“熊主任,我赞同你的建议。但我觉得还有些细节,我们值得商讨。”
熊霸天放下手中的烤肉,认真地听着窦柯的分析。
窦柯见熊霸天认真起来了,便将自己对莲花石台的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莲花石台就像许愿诡诡域里核心,离核心越近,诡气周转的速度越快,肉神佛复活的就越快。”
“我们仅仅处理了三江市郊外的一个村庄,便如此棘手,市中心或人群聚集处,究竟有多少肉身佛,那里的肉身佛强度又如何呢?还会不会有其他的莲花石台和雕像呢?”她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熊霸天本以为第一天便全胜消灭了一个诡奴聚居处,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但窦柯的担忧让他意识到,他考虑的还是太简单了。
“你说得对,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行动。”熊霸天也有自己的担忧,“那些被雕像引诱朝拜的居民,再拖下去,就是新的肉身佛了。而且……”
熊霸天顿了顿,继续说道:“骗人诡和刀诡,在三江佛窟已经失踪一个月了,他们是生是死尚未可知,但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们早一点找到他们,他们就多一份生的希望。”
窦柯也十分担心霍印晨,但她并不赞成蚕食计划。
窦柯也撕下一口肉,边咀嚼边说:“我也有个计划,我命名为——斩首计划。”
第152章 压制x空中勘测x羊肉串
“斩首计划?”五人异口同声惊讶道。
熊霸天吓得一个哆嗦:“大妹子,这可不行啊,这直接去元阳寺咱们可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了啊。先不说许愿诡自身是什么强度,就这满城的肉身佛,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也难以全身而退啊。”
窦柯砸吧嘴,羊肉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咸。
她从镜中拿出一盒牛奶,将吸管插上,那动作十分快准狠,就像她用手术刀插莲花石台一样。
然后她轻轻一吸,牛奶的清凉立刻冲淡了口中的肉味。
雪诡看着窦柯长的软萌,动作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快准狠,强忍住了想上去捏窦柯脸的想法,静静地看着窦柯。
窦柯语速虽快,但极有领导风范,一点点引导着众人的思路。
“如果诡域是以许愿诡规则为核心,那么原则上核心地区应该地处元阳寺。但从我们探查的结果来看,诡域已经形成了内循环。”
“幸存者许愿,肉神佛信仰,幸存者恐惧,雕像实现承诺。诡域内的情绪和诡气已经形成了一条完美的链条,也就说,只要诡域内人没死绝,许愿诡就无时无刻不在加强。”
窦柯的推理,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又看了眼熊霸天和窦柯。
熊霸天还在大口吃肉,仿佛对窦柯所言早已胸有成竹。
他一边咀嚼着羊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对哇,所以我才提议蚕食。”
窦柯对熊霸天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有些事情看不明白,但他的野兽直觉确实很好用。
她继续引导大家思考:“骗人诡和刀诡失踪后,许愿诡诡域便停止扩张。熊主任、陈老师,不知二位昨天有没有注意到,幸存者都许了什么愿?”
沉思片刻后,陈安翔回答:“食物、健康、暴富,好像……没有人许愿逃离这鬼地方?”
窦柯点头:“没错,问题就出在这里。你的家人、亲友变成了肉身佛,你该是什么情绪呢?”
雪诡目不转睛地看着窦柯。
这个窦主任,年纪轻轻,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和分析能力。
几句话,透露的不仅仅是对诡域规则的理解,还有对人性的深刻洞察。
“恐惧,绝望,还有深深的无助。”雪诡轻声回答,她的声音如同冰雪,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的描述仿佛在空气中凝结成冰,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
窦柯点头,表情严肃:“没错,正常情况下,面对这样的灾难,一定会有人选择逃离。但诡域中的人们却没一个人敢逃,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内心深处对诡域的恐惧和仇恨已经达到了极点。他们见过许愿逃离后更恐怖的报复……,或者”熊霸天放下手中的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们已经对许愿失去了信心。这表明诡域的规则已经深入人心,甚至影响了人们的心理状态。”
“对,问题就出在这里。”窦柯转头问陈安翔和栾云亭,“受访者里面最后一个从诡域里出来的人,是几号?”
星诡栾云亭道:“一个月前。”
窦柯又问森林诡,一直在营地周边布防:“昨晚至今,诡域里有人逃出来吗?”
森林诡摇了摇头:“没有。”
窦柯眉头紧锁,继续分析:“一个月前,骗人诡和刀诡失联,诡域停止扩张。诡域封锁,只进不出,这说明诡域内部可能发生了某种变化,导致出现了新的规则。昨天的景象,让我想到了一个词——豢养。”
雾诡陈安翔呢喃道:“豢养……”
窦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那么,我们假设,诡域是以许愿诡为核心,演变出了幸存者-肉身佛-许愿诡的内循环系统。”
“幸存者许愿,雕像实现愿望,幸存者恐惧变成肉身佛。这个循环不断自我强化,诡域内的诡气和情绪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如果诡域内部真的发生了变化,那么新的规则可能就是对幸存者的某种控制或利用。许愿诡可能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愿望实现,而是开始对幸存者进行筛选和豢养,以达到某种目的。”
“豢养?”雪诡疑惑地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窦柯肯定地说,“如果诡域内的许愿诡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幸存者,那么它可能在等待一个特定的条件或时机,来实现它最终的目的。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诡域停止了扩张,因为它的目标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扩张,而是内部的某种转变。”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陈安翔问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熊霸天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咀嚼:“老子没听懂,但老子的野兽直觉说你说得对。”
得到了熊霸天的认可,窦柯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既然熊主任也认可,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假设,我们需要找到诡域的弱点,或者创造一个机会,让幸存者能够逃离这个循环,打破内循环系统。”
“弱点……机会……”熊霸天恍然大悟:“你是说……莲花石台?”
窦柯点头:“对。先把诡域里类似莲花石台的诡器全部斩了,跟那些肉身佛浪费时间做什么。”
窦柯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发射飞刀的姿势。*
熊霸天回想起窦柯三刀齐出,莲台土崩瓦解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烤羊肉的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这手术刀越用越顺手,小小的,很贴心。
他又片了羊羔腿上最好吃的一片,直接递到了窦柯嘴里:“我感觉你说的是对的。那么,最核心的问题,我们怎么找到这些诡物?”
这羊肉肉质鲜嫩多汁,每一口都充满了炭火的香气和羊肉特有的风味。
外皮烤得微微焦脆,内里却保持着鲜嫩。
熊霸天这手艺,真的没有吹牛。
窦柯感受着味蕾上层次分明的香味,比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其他四人对视了一眼,见各自的Leader已经形成了默契,便积极建言献策。
陈安翔是除了Leader外,唯一一个进过诡域的,他建议道:“雕像的精神污染,主要来源于视觉、听觉和嗅觉,我们可以用金箔改造防毒面具。”
森林诡从戒指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递给了陈安翔:“这种可以吗?”
熊霸天又片了一块羊肉,递给窦柯。
这肉烤得太好吃了。
窦柯不再拒绝,啊呜一口吃掉,顺手掏出了一沓金箔,递给了陈安翔。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等防毒面具被改造得差不多了,窦柯起身,把牛奶一饮而尽,把牛奶盒扔进了垃圾箱。
“等我下。”
随着她的动作,她身侧出现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中先后走出了尸鬼晏紫槐和骗人诡霍印晨。
除了熊霸天外,其他人都惊讶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想到窦柯竟然能够召唤出高阶驭鬼师。
尸鬼晏紫槐的骨翅长枪配着她大气的长相,骗人诡霍印晨纤瘦沉默,两人即使不发一语,但站在那就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原身四阶的驭鬼师,是比窦柯和熊霸天还厉害的恐怖存在。
即使是复制体,高阶驭鬼师自带的威压也让在场的几名二阶驭鬼师惶惶不安。
见众人的反应,窦柯急忙解释:“不用担心,这些是我的朋友的复制体,我与他们签订了诡契,故而可以借用他们的规则。”
窦柯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直接消除了在场众人的疑虑。
熊主任挑了挑眉毛,他的直觉告诉他,窦柯这话有问题。
但窦柯跟他女儿太像了,如果他女儿还活着,应该也跟窦柯一般大了。
出于对窦柯的欣赏,熊霸天选择了信任。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窦柯的能力和判断。
而且他总感觉,这些复制体会在某个时候救他。
他站起身,将四人护在身后,挡住了复制体们迫人的威压。
熊霸天拍了拍手:“你搞快。”
窦柯点头。
“三江市地图,给我一份。”
星诡栾云亭连忙递给她。
骗人诡霍印晨身上气势一敛,众人立刻看到尸鬼晏紫槐和窦柯身上立刻有了变化。
尸鬼晏紫槐的骨翅张开,它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仿佛武道者练到极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尸鬼一言不发,直接揽上窦柯的腰身,骨翅扇起疾风。
一股强烈的气流扑面而来,除了熊霸天外,其他几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森林诡忧心忡忡地看着林木,他花了一整夜才构建了这个基地,他很怕窦柯起飞将林木
破坏。
但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尸鬼起飞后,便歪歪扭扭地带着窦柯在空中盘旋,最终以离地两米的高度从林木间穿了出去。
林木间,风声呼啸,尸鬼晏紫槐的骨翅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
窦柯这是第一次操控复制体飞行,她的意识一分为二,一份操控着尸鬼晏紫槐,另一份则开着诡眼模式,试图分析诡域。
随着尸鬼晏紫槐的飞行,窦柯的视野变得开阔。
三江市因长河、黄水和沧澜江发源地出名,海拔高,地处寒冷,目视远处还有冰川和雪山。
高度增加,气温骤降,窦柯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她赶紧分出一股诡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
她是第一次飞行,三江市的气候又有别于H省和茅山,好在最近的诡气清扫行动,给她积累了足够的空中观察诡气的经验。
窦柯指挥尸鬼晏紫槐向诡域的上方飞去。
飞机下降时,她就看到土黄色的诡域像个倒扣的碗,覆盖了整个城市。
现在,从高空中俯瞰,诡域的边界更加清晰,诡气的流动和分布也一览无余。
窦柯的诡眼模式里,明暗不一的黄色,代表着诡气的浓度和活跃度。
果然,诡域的中心区域是元阳寺。
因为是青省这边赫赫有名的寺庙,加之地处城郊,元阳寺经过数次修缮,布局十分开阔。
寺庙入口设有山门,一条中轴线贯穿整个寺庙。
沿线依次排列着天王殿、大雄宝殿,两侧分布着钟鼓楼、配殿、僧舍,它们围绕中心建筑,形成了一个对称而庄严的建筑群。
昏黄的诡气遮天蔽日,但在窦柯眼里,诡气的流动在寺庙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诡气的活跃度在漩涡中心达到顶峰。
窦柯注意到,诡域的边缘地带诡气相对稀薄,而越接近元阳寺,诡气的浓度和活跃度越高。
元阳寺果然是诡域的核心。
窦柯的眉头紧锁,她指挥尸鬼晏紫槐在元阳寺的上空盘旋,试图找到许愿诡所在。
随着尸鬼晏紫槐的盘旋,窦柯的诡眼模式开始捕捉到一些异常的波动。
大雄宝殿里,似乎有一块区域无法被诡气淹没。
这个区域很小,窦柯的诡眼模式下,这块金色的区域在大雄宝殿的中心位置,显得格外耀眼。
她仔细观察,发现那是一个规整的长方体。
而金色长方体正对面,巨大的莲花石台形正中心,坐了一个瘦弱的人形诡异。
那莲台极大,衬托的上面的人形极小。
窦柯指挥尸鬼晏紫槐缓缓降低高度,试图更近距离地观察正在对峙的两个诡异。
可就在窦柯距离诡域越来越近时,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突然袭来,尸鬼晏紫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她迅速调整自己的意识,将注意力集中在尸鬼晏紫槐的控制上,试图稳定飞行。
好在飞行前有骗人诡的buff,三阶巅峰的诡气足以抵抗诡域的干扰。
窦柯迅速将尸鬼晏紫槐的飞行高度提升,避免了可能的坠落。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决定在没有勘察清楚诡域之前,再也不贸然前往元阳寺了。
既然许愿诡此刻被金色长方体压制着,那她就继续按计划执行。
她指挥尸鬼晏紫槐拔高,尽管三江市海拔已经很高了,但她需要一个更广阔的视角来观察整个诡域的布局和诡气的流动模式。
窦柯的计划是根据三江市原地形图,找出诡域的诡气节点,然后逐一斩首。
尸鬼晏紫槐在窦柯的操控下,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带着窦柯穿梭于云层之间。
高空的寒冷挡不住窦柯的诡眼模式,她如同猎鹰一般,搜寻着诡域的每一个角落。
从云端俯瞰,街道和建筑犹如细小的积木,密密麻麻的肉身佛在原地叩拜着,显得格外渺小。
窦柯看到了长河穿城而过,看到了沧澜江在地平线的另一头,看到了黄江蜿蜒游走。
诡域只笼罩了长河的一部分。
而围绕着长河,有五个诡气节点格外显眼,远远看去,诡域的节点分布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六瓣莲花。
每个节点都散发着不同强度的诡气,它们之间通过诡气的流动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网络。
莲花的第三瓣位于城郊,从空中远远望去,那里的诡气稀薄,比之诡域内其他片区,仿佛淡了一个度。
而这片诡域旁边,长河蜿蜒而下,岸边,一片茂密的森林仿佛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是他们的临时营地。
窦柯提笔,将剩余五瓣的中心节点一一标记在地图上。
做完这一切,她心满意足地指挥尸鬼晏紫槐返回基地。
一落地,她便将地图交给了众人,又将许愿诡在元阳寺中心被压制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得到最新情报后,雪诡立刻按窦柯提供的坐标点,操纵数架无人机升空,自高空中拍摄肉身佛分布点位图。
森林诡立刻掏出设备开始联网,尝试定位诡气节点的具体位置。
窦柯勘察的这一会儿,熊霸天也没闲着。
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套烧烤的烤盘,吹着口哨,兴致勃勃地烤着肉串。
肉串外焦里嫩,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雪诡一边吃,一边喂森林诡。
森林诡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他需要精确地计算出每个节点的坐标,以便制定出最有效的攻击计划。
可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他吃烤肉。
看三人这架势,显然在他们队伍里,这也不是头一回。
见窦柯吩咐好任务,熊霸天拿了一大把羊肉串塞到她手里:“来,边吃边等。”
窦柯见陈安翔和栾云亭已经吃上了,便也不客气地接过肉串。
一时间,营地里满是肉香。
熊霸天似乎非常放心森林诡的数据分析,他一边吃一边跟窦柯聊天:“飞天的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带叔叔也飞一下?”
窦柯咬了一口肉串,感受着嘴里的鲜美:“当然可以,要不,现在就飞?”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享受着美食,似乎全然不把诡域放在眼里。
熊霸天显然对窦柯的提议感到兴奋。
可正待两人摩拳擦掌时,分析结果出来了——
森林诡突然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窦主任的计划没错,剩余五个诡气节点的坐标已经确定,这些几乎没有什么争议。”
“但……”
森林诡一把推开雪诡递过来的肉串,有些紧张地说道。
“就这十分钟,肉身佛点位图很明显的能看出,诡域正在试图自我修复第三瓣。如果诡域的自我修复速度超过我们破坏的速度,那么我们的计划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第153章 飞行x众生皆佛x第二瓣
窦柯本来也没打算耽搁太久。
只是熊霸天气场太强,她不知不觉间就融入了进来。
她匆忙地将肉串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站起身来:“其他五个节点,定位好了吗?”
“已经定位好了。”雪诡迅速回答,同时递上了一张详细标注了诡气节点的地图。“我们得立刻行动,不能让诡域有修复的机会。”
窦柯接过地图,目光坚定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么,我们按照原计划,分成两组。我和熊主任负责斩首组,雾诡、星诡、雪诡,你们三位负责打扫战场,森林诡基地待命,如果有幸存者外套,圈起来,不得令其前往金树市或其他区域。”
她迅速分配任务,确保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
众人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
森林诡和雪诡更是直接立正敬礼,两人吼出了一个连的气势:“保证完成任务!”
雾诡和星诡见黑省这边这么专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头挺胸收腹,用尽肺腑之力喊了出来:“保证完成任务!”
四人把防毒面具戴好,穿上诡铠甲,准备就绪,气势如虹。
每个人都明白,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才能确保任务的成功。
窦柯放下一箱手术刀,放下一箱诡气水晶,又放下了一箱金箔。
“这手术刀虽然小,但是诡器。所见肉身佛,杀无赦。遇到不确定的莲台,先给一刀。不用担心补给问题,遇到任何危险,优先保命。”
窦柯说的话十分简短,却字字珠玑。
分发物资的同时,她身后出现了一面等身镜。
又一个复制体晏紫槐从镜子里走了出来,站在了熊霸天身后。
森林诡和雪诡从未见过这种神豪场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诡气结晶。
森林诡颤抖地问:“这就是市场价一百万一颗的……诡气结晶?”
连高冷的雪诡都维持不住内心的震惊:“这种价值连城的东西……给我们用?”
星诡才成为驭鬼者没多久,不明白两名自身驭鬼者为何如此震惊,但她明智地没有说话。
陈安翔对窦柯的出手阔绰已经见怪不怪,他弯腰抱起两箱物资,冲窦柯点了点头。
窦柯拿起地图,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随后,她将地图递给了熊霸天,两人的眼神交汇,彼此都明白接下来的行动意味着什么。
“出发!”
窦柯一声令下,两组人马迅速行动起来,各自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熊霸天和窦柯被尸鬼晏紫槐的复制体带着起飞,直奔诡域的正上方。
雾诡、星诡、雪诡则冲向了第三瓣诡域。
熊霸天的体重使得晏紫槐的复制体飞行时显得有些吃力,窦柯不得不多分了一丝精力操控晏紫槐的复制体。
好在平常在镜中空间时,她已经习惯了多线并行观察和操控。
她花了一会儿,便适应了熊霸天的重量。
飞行对熊霸天来说,是一种极为新奇的体验,即使脚下是诡域,他也忍不住兴奋地大叫起来:“太爽了,我小时候就想当飞行员来着。”
窦柯觉得自己也被他的豁达感染了,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大战,而是一场冒险。
她觉得有点冷,悄无声息地调动诡气,覆盖住了身体。
熊霸天本身就穿着皮草,加上黑省冬天极寒,高空中的温度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沉浸在兴奋里:“大侄女,你会那个吗?给叔叔来个战斗机的特技飞行,怎么样?”
高空中传音效果不算好,窦柯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特技飞行,但熊霸天的肢体语言过于丰富,窦柯还是看懂了她的意思。
她没有太多跟男性相处的经验,但熊霸天的豁达让她感到轻松。
窦柯点头,随即让晏紫槐的复制体在高空中带着来了个高G转弯。
熊霸天的笑声在云层中回荡,连带着,连窦柯也忍不住放松了起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们下方诡域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陈安翔他们已经再次进入了诡域,从高空看下去,三人正急速向昨天的小广场处靠近。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零星的肉神佛被冰锥刺破、被压力挤碎、被桃木剑刺穿,三人以最小的动静,最高效的方式,逐个击破了诡域中的肉神佛。
窦柯对陈安翔的能力十分信任,她知道陈安翔能够处理好这些任务。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而后,带着熊霸天去往了第二瓣莲花诡域。
第二瓣莲花诡域与第三瓣相隔并不远,在未被许愿诡诡域干扰之前,是城郊的一片工业园区。
与第三瓣在农村周围不同,这里曾经的工厂烟囱日夜不息。
而现在,随着诡域的覆盖,这里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原本的钢铁丛林被诡气侵蚀,变得扭曲而诡异,建筑物的轮廓在诡域的影响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窦柯和熊霸天盘旋在第二瓣莲花诡域的边缘,看着下方的景象,不寒而栗。
诡域内的建筑如同被无形的手扭曲,有的甚至倒塌,形成了一片废墟。
诡气在废墟间游荡,时而凝聚成形,时而消散无形,宛如幽灵一般。
“这里就是第二瓣莲花诡域,我们开始吧?”
熊霸天哈哈大笑:“大侄女,你勘察辛苦了,这回你休息,看我表演。”
随着熊霸天的话语,一头巨熊在空中完成了变身,肌肉膨胀,毛发覆盖全身,四肢变得粗壮有力。
巨熊自空中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了废墟之上,激起了一片尘土。
它的出现,似乎惊动了潜伏在诡域中的某些存在,四周的诡气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熊霸天的巨熊形态完全不管周边环境,他坚定不移地执行着一力降十会,依靠野兽直觉,在诡域里横冲直撞。
第二瓣工厂区域的肉身佛和第三瓣农村区域附近的肉身佛有所不同,它们体型明显更加庞大。
窦柯甚至觉得,如果昨晚他们先进来的是第二瓣莲花诡域,那么昨晚战斗的难度和危险程度可能会大大增加。
好在今天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
熊霸天的巨熊形态让肉身佛难以近身,厂房、设备连同无数肉身佛一起,被碾压成了废墟。
工厂内似乎已经全无人烟,即使熊霸天的动静这么大,也没有任何幸存者的动静。
窦柯猜测,这大概率是因为工厂内的工作人员在诡域出现的初期就已经撤离或者已经全部变成了肉身佛。
没了幸存者,熊霸天如入无人之境。
一力降十会的效果十分显著。
巨大的熊躯在废墟中横冲直撞,将肉身佛一一击溃。
即使肉身佛反复的死而复生,但复生速度远远赶不上熊霸天的破坏速度,逐渐地,第二瓣莲花诡域内的肉身佛数量开始减少。
窦柯悬在空中观察着战况,她对精神污染的抵抗力远不如熊霸天。
虽然在选拔会上侥幸赢了熊霸天,窦柯也不得不对熊霸天的实力表示敬佩。
随着工厂逐渐变为废墟,肉身佛的数量越来越少,诡域内的诡气似乎也变得稀薄起来。
诡气节点在花瓣中越来越明显,不同于第三瓣诡域当时出现的精神污染,窦柯在诡域外,竟然没有看出一丝端倪。
窦柯开启诡眼模式,灰瞳中万千宇宙星云,仿佛能看透整个世界的气息。
昏黄的诡域与星云交织在一起,她试图直接寻找诡域的核心所在。
诡眼模式下,诡气的流动和聚集复杂程度远超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随着她的专注,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而诡域的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在她的视野中,诡气节点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窦柯缓缓下落,进入诡域的一瞬间,天地似乎都为之一变。
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仿佛整个诡域都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众生皆可成佛。”
“我当为天下先,先度人,后度己。”
碧灵镯散发着幽幽的光,窦柯体内天蓝色诡气涌动,很快,净化的规则便附在了她的四肢之上。
窦柯开始在废墟中疾行,她的眼中只有那个明亮的诡气节点。
熊霸天见到窦柯后也降落后,便直接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她,确保没有任何肉身佛能够干扰到她的行动。
窦柯直奔向那诡气节点,熊霸天则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为她扫清障碍。
两人来到了挂着食堂字样的一个二层小楼。
熊霸天变回了人形,紧紧地跟在窦柯身后。
终于,窦柯在食堂二楼的经理办公室里,找到了诡气节点的核心所在。
那是一个红木质高脚柜,上面雕刻着精细的龙凤图案。
莲花宝座上,一个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面容威严,目光如炬。
在雕像前,香炉灰已满溢,仿佛很久没有人打点过了。
“这里是诡气节点吗。”熊霸天问。
窦柯看向莲花宝座,每一瓣都雕刻得细致入微,仿佛能从中感受到佛祖的慈悲与智慧。
第二瓣上,诡气节点耀如白昼。
熊霸天双手合十,恭敬地对关公雕像鞠了一躬,然后转头对窦柯说:“大侄女,二爷是我的信仰,这个要你出手了。”
第154章 木雕x晨昏定省x舍利子
窦柯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向莲花宝座。
她的眼里只有诡气节点,没有神佛。
熊霸天转身,在狭小的经理室门口站定,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没有其他威胁接近。
窦柯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到了莲花宝座的第二瓣。
莲花底座共有六瓣,分别对应着剃度出家,晨昏定省,水陆法会,成为主持,年老体衰以及肉身成佛。
与第三瓣的石台不同,这个木雕极为精致,与红木高架柜融为一体,关二爷仿佛随时都会从莲花宝座上走下来。
窦柯看着莲台,精神污染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缠绕着窦柯的每一根神经。
随着她的注意力集中,精神上的污染愈发强烈。
窦柯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感觉就好像是早八迟到的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等着你、催促着你、迫使着你跟所有人鞠躬致歉。
窦柯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克服弯腰的冲动。
天蓝色诡气在她的体内涌动,碧灵镯与精神污染的力量抗衡。
晨昏定省……
窦柯想了想刚才出现的幻觉,她意识到这是第二瓣诡域在试图影响她的行为。
许愿诡……
弯腰?
是只要有符合规则的动作,便会激活许愿诡的规则吗?
窦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她知道必须小心应对。
天蓝色的诡气冲向碧灵镯,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保护膜,抵御着精神污染的侵袭。
窦柯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莲花宝座上,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更加集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窦柯是见过祂真容的,一旦有了防备心,精神污染就难以再对她造成影响。
她掏出手术刀,打算故技重施。
手术刀在窦柯的手中轻轻旋转,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莲花宝座的第二瓣。
随着手术刀地缓缓下落,窦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抵抗着她的切割,仿佛莲花宝座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不愿意被破坏。
碧灵镯发出的光芒与手术刀的锋芒相互辉映,窦柯意识到许愿诡的防御力,远在自身之上。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手套诡的诡气裹上手术刀。
手套诡的规则是爆发,手术刀的规则是切割,窦柯的手指轻轻一转,手术刀便如同切割豆腐一般,轻易地切入了莲花宝座的第二瓣。
木雕莲台十分精致,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匠人的精湛工艺。
窦柯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些雕刻,她能感受到木头的温润和岁月的沉淀。
然而,就在手术刀切入的瞬间,整个莲台似乎颤抖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反震力从刀尖传来,几乎要将手术刀弹飞。
可在第三瓣诡域时,窦柯已经经历过一次反弹,她早就做好防备。
诡铠甲的表面,天蓝色的诡气如同一团薄雾般缭绕其上,符文在其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经过一阵隐秘而激烈的对抗,手术刀在窦柯多重规则的加持下,竟然稳稳地停留在了莲花宝座的第二瓣上,没有被任何力量弹开。
木雕层层叠叠,木屑飞溅,随着手术刀的深入,莲花宝座的第二瓣逐渐被切开。
窦柯的手腕灵活地转动,随着木屑的掉落,一股股诡气从莲花宝座中逸出,如同被释放的幽灵,四处飘散。
窦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关二爷圆目怒瞪,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入侵者。
而门口,熊霸天的怒吼传来,仿佛窦柯的动作触发了什么规则,厂区的废墟里,肉身佛接二连三的重组,出现,密密麻麻地涌向食堂。
“你快点。”熊霸天不敢变巨熊,怕撑垮这个老旧的建筑物。
他化成熊掌姿态,守着经理室的大门,但肉身佛居然堆叠了起来,以身躯为梯,试图通过窗户爬起来。
无奈,熊霸天只得退回经理室内,将窦柯牢牢地护在身后。
“墨迹什么呢?找到了就快干碎它。”
肉身佛对于熊霸天来说,不强。
但这些肉身佛附带的精神污染,一直机械式地重复着攻击和叩拜的动作,让他觉得烦不胜烦。
“熊叔叔,第三瓣那边肉身佛为什么还能复活,肯定是我们漏了些什么,辛苦您再坚持会儿。”
窦柯小声说道。
熊霸天耳朵里只听到窦柯喊“叔叔”,他大吼一声:“好,叔叔护你!”
窦柯的注意力全被莲台吸引,见熊霸天不再催促,便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了他。
诡域支撑着莲台,抵抗着窦柯的切割。
可窦柯的诡气储备和对规则的运用早已今非昔比,手术刀在她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每一次切割都精准而有力,莲花宝座的第二瓣在她的努力下逐渐被剥离。
窦柯全神贯注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继续切割,直到莲花宝座的第二瓣被完全分离。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诡域似乎都颤抖了一下,诡气节点的光芒开始黯淡,诡域内的精神污染也逐渐消散。
又是如此。
诡气节点被破坏,诡域内的规则开始崩溃。
肉身佛再次恢复到了毫无生气的雕像状态,它们继续机械式叩拜,仿佛失去了灵魂。
熊霸天一巴掌拍碎最近的两个肉身佛,哈哈大笑:“大侄女,好样的!”
可窦柯并没有如他想象中一般停止动作,她依然踮着脚,盯着关二爷的注视,手术刀依然在莲台上切割着什么。
熊霸天有些疑惑,他有些着急,又有些好奇,匆忙把经理室内的肉身佛全部拍碎,拖过来桌子把门抵上,又从窗户上跳了下去,一通清扫。
没了精神污染后的诡域,对熊霸天的影响更小了,等他清理完这些肉身佛,一个猛子跳上二楼时,窦柯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凑上前去,因为黑熊诡的影响,他也有些近视。
好在他有身高优势。
在不影响窦柯操作的前提下,他只能看到窦柯全神贯注地拿着手术刀,莲台的第二瓣已经完全被卸掉。
这木雕过于精致,连剃度的细节都栩栩如生,熊霸天仿佛能感受到事主的哀莫大于心死。
“大侄女,掏啥呢?”熊霸天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诡域核心被打碎后,窦柯感到骤然轻松,她解除碧灵镯的净化,将所有的诡气全部调度在手术刀之上。
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熊霸天不要打扰她。
手术刀在她的手中继续游走,她正试图找到隐藏在莲台深处的秘密。
诡气节点虽然被破,可这诡域里的诡气仍然在试图往莲台里钻,窦柯眼中,这个莲台就像是黑洞,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手术刀捅入黑洞,却如入无人之境。
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窦柯百思不得其解。
她继续拆卸着周边的莲台木雕。
终于,手术刀的刀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莲台的第二瓣和第三瓣完全被窦柯卸掉,一个精亮、圆润、如同珍珠般的黄色球体咕噜噜地滚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就是那个诡气黑洞!
窦柯撤掉诡眼模式,蹲下身来,看着这个球体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窦柯小心翼翼地用手术刀尖挑起它,仔细观察着这个意外发现的宝物。
“这是什么?”熊霸天也凑近了看,好奇地问道。
窦柯也满脸疑惑:“不知道啊。”
球体在手术刀尖上轻轻摇晃,仿佛有生命一般。
窦柯拿起手术刀,试图切割,却发现不同于莲台,这黄珠子仿佛不存在一般,刀尖直接穿透了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尝试了几次,每一次手术刀都像是穿过了空气,没有对黄珠子造成任何损伤。
窦柯不死心,她收起手术刀,诡手出现,尖锐的指尖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刃。
她把珠子夹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手套诡诡气瞬间爆发,用尽全力向下一压。
然而,珠子依旧毫发无损,仿佛它是由某种超乎想象的物质构成,不受物理法则的约束。
窦柯眉头紧锁,看向熊霸天:“熊主任,你来?”
熊霸天摩拳擦掌:“交给叔叔了。”
然而,无论两人如何用力,珠子依旧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一丝裂痕。
“这玩意儿,真是邪门。”熊霸天嘟囔着,将珠子还给了窦柯。
窦柯接过珠子,把它丢进了金盒子里。
“第三瓣应该也有这玩意儿,走。”
熊霸天点了点头。
两人故技重施,再次飞上高空。
果然如窦柯所料,第二瓣区域诡气已经失去活跃度,肉身佛们静止不动,仿佛真的只是没有灵魂的雕像。
而第三瓣区域,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晚上,诡域的恢复速度远超他们的预期。
肉身佛们再次叩拜,它们的行动虽然比之前缓慢,但明显有了新的活力。
高空之上,能明显看到雾诡、雪诡和星诡的行动轨迹,而他们身后,数百个幸存者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生怕掉队。
他们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某种危机,但过去的经验使得他们十分犹豫。
窦柯和熊霸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紧迫感。
窦柯直接从空中消失,转眼,出现在第3节 诡域的镜牢之前。
熊霸天则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他环顾四周,小广场的镜牢附近已经再次聚集了死而复生的肉身佛们,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化身成了参天巨熊,开始横扫一切。
巨大的熊掌拍击地面,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肉身佛们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无法靠近。
窦柯看着被内部的东西挤的逐渐开裂的镜片,直接反手碎掉镜片。
镜片风涡旋凭空升起,这一回,风涡旋中还夹杂着无数带着切割规则的手术刀,狠狠地划向死而复生的雕像。
熊霸天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肉身佛们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两人的雷霆之势,使得第三瓣诡域刚刚复苏的势头被彻底遏制。
肉身佛们在熊霸天的攻击下纷纷倒下,而窦柯的手术刀和风涡旋则将雕像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切尘埃落定得很快。
窦柯再次开启诡眼模式,驾轻就熟地莲花石台废墟中找到那个极小的黑洞。
她如法炮制,果然,从石台的第三瓣中掏出了一颗黄色球体。
第155章 非人x冰墙对峙x第三瓣
这颗黄色球体与之前发现的珠子一模一样,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窦柯将两颗珠子并排放置,仔细观察。
除了形状,它们之间并无差异,只是第二颗看起来比较圆润,*第三颗更接近椭圆。
窦柯尝试将两颗珠子靠近,看看它们是否会产生某种反应。
但珠子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熊霸天清理完肉身佛,见窦柯还在研究珠子,也凑了过来。
这珠子在窦柯的手中轻轻颤动,仿佛出自同一个源头。
两人研究了一会儿,没得出什么结论,便再次升空,准备继续执行下一个计划。
可刚一升空,两人便发现了异样。
第三瓣的诡域边缘,成片的大雾封锁着边缘,一堵冰墙横跨雾区,宛若天堑,将逃难者与驭鬼小队彻底隔绝。
“什么情况?”熊霸天皱起眉头,“雪诡他们出事了?”
窦柯也感到一丝反常。
星诡、雾诡、雪诡,三人都是二阶驭鬼师,更不用说在出发之前,窦柯还给了十分充足的装备和补给。
窦柯立刻控制尸鬼复制体,带着两人飞速前往冰墙所在的位置。
尸鬼复制体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瞬间就穿越了大片的诡域。
两人飘在冰墙上,隔着老远开始观察。
眼前的景象让窦柯和熊霸天都感到震惊。
只见冰墙之外,衣衫褴褛的人们正疯狂地敲打着冰墙,试图找到一条出路。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慌,显然已经陷入了绝境。
熊霸天一头雾水:“这什么情况?”
窦柯暗自皱眉:“我先去问问?”
熊霸天知道窦柯的意思是她通过镜中空间先传送过去。
在窦柯说完这句话后,他的野兽直觉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他立刻警告:“不可,再观察观察。”
窦柯不理解,但对熊霸天的为人,她十分信任。
她停下了摸腰间镜子的动作,目光紧盯着冰墙外的人群,试图从中找出线索。
窦柯开启诡眼模式,在她眼中,天地瞬间为之转变。
三瓣诡域昨天已经清理过一次,刚才又将莲花石台再次摧毁,取出了珠子,肉身佛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已经寥寥无几。
可这些幸存者们,仿佛被什么不知名的情绪控制着,恐惧和惊慌指挥着他们的行动。
有身体比较强壮的,已经拿起了平常做农活的工具,一镐头砸向了冰墙。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癫狂地开始找寻武器,试图打破这道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冰墙。
冰屑四溅,冰墙开始在众人重击下裂开细小的缝隙,成年男子和一些身体强壮的妇女们合力,用尽全力砸向冰墙,试图找到逃生的出口。
老弱病孕残被安排着远离冰墙,但一些老人身上的诡气,浓郁的几乎要与诡域合二为一。
窦柯看着诡域内诡气的流动,幸存者身上,许愿诡诡气浸染程度深浅不一。
她发现诡气的浓度与幸存者的情绪波动有着直接的关联。
情绪越激烈,诡气的浓度就越高。
可有一些砸墙的人,尽管面部表情扭曲,但诡气却接近全无。
窦柯把这一发现告诉了熊霸天。
熊霸天皱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雪诡不会无缘无故放大招。”
窦柯点头,刚想准备带着熊霸天上前,又被拉住了:“不能去,现在不能去。”
“为何?”窦柯第一次对熊霸天的行为感到疑惑。
熊霸天面色十分凝重,他近视,看东西并不像窦柯那么清晰,但听完窦柯的转述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他们现在面临的难题,比直面诡异更加棘手。
“人类在极端情绪下,做出的从众反应往往会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熊霸天沉声说道,“我了解雪诡,她不会轻易使用这种级别的力量。”
“你看看眼前这些人,如果他们攻击我们,你会如何?”
窦柯不假思索地说:“通通杀了。”
熊霸天一时无语凌噎。
可偏偏窦柯的表情十分认真,她并没有开玩笑。
在她看来,这些幸存者身上只要有诡气的,早晚都得死。
既然这些人已经情绪失控,那就应该以最小的代价歼灭他们,避免队友的受伤。
窦柯的表情太过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熊霸天有些难以置信,窦柯的冷静和果断让他感到陌生。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野兽直觉不让窦柯一个人从镜中空间回去,原来是在这儿呢。
“非杀不可?”熊霸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窦柯也察觉到熊霸天的语气中透露出的犹豫和困惑。
她犹豫道:“那……不杀?”
熊霸天悄悄地吁了一口气:“可以不杀?”
窦柯挑眉:“他们早晚都得死。”
熊霸天这才明白窦柯的逻辑,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即使他们必须死,也不能死在一个要拿华国勋章的人手里。”
为什么。
窦柯歪头,看向熊霸天。
熊霸天沉声解释道:“希望,末世最珍贵的,是希望。”
他目光坚定地望向冰墙外的幸存者们,“他们在绝望中努力求生,中了许愿诡的规则,不是他们的错。”
窦柯沉默了。
半晌,她终于开口:“那不杀了。”
熊霸天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窦柯直接摸上腰间的镜子,消失了。
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可转念一想,这一次,野兽直觉没有提醒,身后抱着自己一直飞的复制体,也一动不动地悬空,手臂的力量十分稳定,不愧是四阶强者的复制体。
得,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了。
熊霸天抖抖肩膀,身形急速缩小,不一会儿,他变成了一个小不点黑熊,轻巧地落在了冰墙之上。
他沿着冰墙急速狂奔,试图离那群人更近一些。
他有些担心雪诡,但既然窦柯已经答应了他要给幸存者希望,那他还是留在这边控场比较好。
熊霸天其实也知道,这些人如果真的在诡域里许过愿,按照已知的许愿诡规则,八成是救不下来的。
可窦柯表现得实在是太理性了,她仿佛一个精密的仪器,不断地在采集数据,决策纠偏。
她……还有人类的情感吗?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熊霸天自己都有些震惊。
可转念一想,如果窦柯真的绝对理性的话,应该不会喊自己叔叔吧。
她虽然行事冷静,但并非没有感情。
熊霸天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专注于眼前的状况。
他继续沿着冰墙奔跑,观察着幸存者们的行动。
这些人似乎已经完全被恐惧和绝望的情绪所笼罩,他们疯狂地攻击着眼前的冰墙,仿佛这是他们唯一能够逃脱困境的生路。
他们的动作充满了急切和疯狂,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无助,剧烈的情绪促使他们的双手不断地敲打着冰墙,以便能够逃脱这个令人窒息的诡域。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狂乱,仿佛每一下敲击都带着他们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
“让我出去!我不要变成诡!”
“我是人!我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呜啊……妈妈……”
熊霸天在冰墙之上,目光如炬,他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丝人性的痕迹。
能救吗?
还有得救吗?
这一两百人里面,有没有人没有中过许愿诡因果律规则的?
哭泣声、呼救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熊霸天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他深知这些人的恐惧和绝望,但同时他也清楚,他们的情绪波动只会成为许愿诡的养料。
幸存者为什么会跟驭鬼者们成对立之势?
之前不是驭鬼者们带着他们在逃离吗?
熊霸天心中疑惑重重。
他继续奔跑。
幸存者们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望在驱使着他们继续前行。
突然,冰墙发出了一声巨响,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熊霸天的心脏猛地一跳,是雪诡吗?
是雪诡受伤了吗?
幸存者们的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村子,他们以为这是逃脱的希望,是生的曙光。
“走,快走,不然那群外乡人会追上来!”一个幸存者高声呼喊,声音中充满了急迫。
外乡人?
是因为这个对立起来的吗?
正在熊霸天疑惑之际,冰墙的裂缝中开始涌出白色的雾气,这雾气迅速弥漫开来,将整个冰墙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所有人的视觉瞬间被蒙蔽。
“这是什么?!”有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是外乡人,又是那群外乡人!”
“我就说每个要离开家乡的人都会受到神罚,他们莫名其妙地在那黑熊之后出现,又念叨着要救我们,不过是要她们留下来做媳妇,她们都不愿意,还说救我们,满足我们愿望……”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愤怒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恨和不信任。
“那黑熊……我奶奶,我小姨,都被它踩死了!我们还在等救援呢,就等来这么个东西吗?”
“我们明明活得好好的,只要按时许愿,神仙就会给我们一切,为什么非要我们离开这里?非要救我们!?”
“快跑!快跑!”也有人完全不理会这些人的崩溃,试图逃离这突如其来的雾气。
熊霸天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熊主任,我已核实完情况,要听吗?”窦柯突然从他随身的镜子里钻了出来。
两人站在未坍塌部分的冰墙之上,如神祇般俯视着下方混乱的人群。
窦柯的诡眼穿过诡雾,毫无感情地看向下方的幸存者:“他们到了第三瓣诡域后,便召集众人逃离,无论如何,人类在诡域待久了,身体机能会逐渐衰弱。”
“这些人的认知被诡域改变了,但记忆没有,之前村长组织他们逃离,但村长许过愿,离开诡域的一瞬间变成了肉身佛,便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他们世代居住于此,多数人沾亲带故,昨晚连续死了好几个人,让他们吓破了胆,所以今天我们的人一来,他们便争先恐后地跟了出来。”
“大概在我们取出珠子的时候,这些人恢复了一些认知,但不多。其中,有人歧视外乡人,开始散播恐慌,说我们是来抢夺他们土地和资源的。”
“有德高望重的长者在人群中煽动情绪,声称我们是不祥之物,是神佛降下的诱惑。”
熊霸天听着窦柯的分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可窦柯如就像深海中的暗流,不带任何波澜。
“这些都无所谓,陈安翔指挥着大家愿意留的留,愿意走的走,同时还在驱赶沿途的肉身佛。”
“就在此时,一个人,抱着星诡姐姐亲了一口,说,他可以走,但星诡姐姐必须要给他当老婆。”
“他坚持认为星诡姐姐是他许愿妻子后,神佛满足他愿望的化身。”
“星诡姐姐当然不会同意,于是他说,要以天地为鉴,以日月为证,以山河为媒,他要和星诡姐姐洞房。”
“找!死!”熊霸天怒目圆瞪,小黑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我杀了他!”
“熊主任,冷静。”窦柯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雪诡姐姐已经杀了那人,全身灌入冰雪,冻成了冰雕。”
“然后,这伙人对雪诡姐姐群起而攻之,就造成了我们看到的局面。”
熊霸天的心中怒火中烧,他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愚昧和无知。
这太荒谬了。
诡域对人心的扭曲和操纵,怎么能到如此地步呢。
熊霸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们三,都还好吧?”
窦柯点了点头。
她身后,一面镜子悄然出现。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老鼠从镜子中蜂拥而出。
这些老鼠沿着冰墙快速爬行,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熊霸天问:“这是……?”
窦柯平静地回答:“大自然的恩赐。”
第156章 菩萨x诡鼠破局x记录诡
老鼠自冰墙快速窜向人群,它们的行动异常敏捷,对冰墙上的裂缝和迷雾毫不畏惧。
熊霸天还在愤怒:“你整这些小老鼠干啥,我要亲自去宰了这群人不人诡不轨的东西。”
“不,熊主任。”窦柯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杀人,您也不能杀人。”
她的语气过于冷漠,小熊熊霸天的愤怒反而被她按下了暂停键。
小黑熊皱起了眉头,语气却十分粗犷:“你打算怎么做?”
他看着那些老鼠快速爬下冰墙,在大雾中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在标记着什么。
而幸存者们看到冰墙崩裂,仓皇地开始逃窜,他们对这些突然出现的老鼠感到恐惧,但又不敢停下脚步。
场面乱成一团。
诡雾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冰墙被凿出缺口后,失去诡气支撑的冰墙开始崩塌,巨大的冰块纷纷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幸存者们尖叫着四散逃命,他们的眼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慌。
熊霸天和窦柯站在冰墙之上,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们需要帮助。”窦柯平静地说,仿佛对眼前的混乱无动于衷。
熊霸天紧握拳头,他明白窦柯说的是实情,但心中的怒火让他难以接受这种局面。
“要帮你帮,欺负我的队员,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把他们全杀了!”熊霸天的怒吼声中带着一丝无奈。
窦柯却依旧保持着她一贯的冷静:“希望,末世最珍贵的,是希望。”
她拿熊霸天刚刚劝解她的话来劝解他。
熊霸天沉默了片刻,然后更加暴躁了。
“希望,是留给人!而不是留给诡的!这些东西!”
他指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这些东西!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在诡域中放大自己的恶!事实证据确凿!”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诡域的奴隶,是被操纵的傀儡!”
窦柯却看着逃窜的人群。
她头上戴着护目镜,诡眼模式开启,诡气和血字在她眼中交互交错,组成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群人里,有个驭鬼者,她的规则是记录。”
窦柯伸手。
熊霸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跟着人群在混乱中奔跑,但眼神空洞无物,仿佛置身事外。
“【记录诡,杀人规则:记录。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呼吸。它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一旦被它记录,你的命运便不再属于你。】”
窦柯逐字逐句读出血字。
“她的诡是一个记事本,诡域内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记下来。”
熊霸天恍然大悟:“所以一旦我们杀人被记录下来,这许愿诡又是因果类规则,记录叠加许愿,如果她在濒死时许愿,我们就会多一个敌人。更甚者,我们会被它左右,成为它实现愿望的工具。”
“没错,”窦柯点头,“所以我们不能直接介入,不能让我们的行为成为她记录的一部分。”
“所以这些老鼠……”小熊爬上窦柯的头顶,在护目镜找了个位置,“你怎么计划的?”
窦柯的眼中如昆虫般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看着老鼠们共享过来的视觉,分出心神,指挥着老鼠攻击每一个许过愿得人。
幸存者们从昨晚的雕像崩塌事件开始,就一直处于极度恐慌之中。
他们中的许多人,因为恐惧和绝望,开始疯狂向神佛许愿,希望得到救赎。
在诡域的阴影下,他们的心灵被扭曲,理智被侵蚀。
他们不知道,每一次许愿,都是在向诡域献上自己的灵魂。
许愿的代价,是他们再也无法离开许愿诡。
“我不是神明,我不会审判他们。”窦柯的声音十分平静,“他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但我会杀了所有欺负过星诡和雪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