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云隐族世代居住在高山之巅,与世隔绝,保留着独特的丧葬习俗,云隐族人深信,将逝去的亲人安葬在悬棺之上,能够让他们更接近天空与神灵。
“不用担心,是诡异。”
窦柯的声音在舱内响起,她的眼镜如黑曜石般深邃,仿佛隔空在看着什么。
“大家坐稳,不要慌,我来解决。”
说完,窦柯身形一晃,竟在战机内瞬间消失。
下潜诡厉姿的弱点是高空,在战机出现颠簸时,她就已经有些头晕目眩,此刻见窦柯突然消失,心中更是惊恐万分。
她惊慌失措,试图抓住一个支点。
霍印晨及时扶住了她:“系好安全带,别担心,窦柯会解决的。”
厉姿更害怕了。
出发前,安全部和军方给他们紧急培训过诡异的种类和特性。
这可是万米高空之上,如果连战机飞行员都无法处理的诡异,驭鬼师出去之后,岂不会活活摔死?
更何况,人人都知道,诡异一旦出现,便一定伴随着危险和死亡。
这一战机里的人,窦柯和霍印晨自不必说,一个华国勋章,一个安全部合作方,位高权重,军方飞行员培养都是花巨资,将诡和诗鬼出手阔绰。
厉姿紧紧抓着扶手,脸色苍白。
她背过民间编撰的求生手册,遇到诡异时,如果无法逃脱,便尽量保持冷静,测试诡异杀人资格。
过去,她是驭鬼师,是主要战力,她不会是被放弃、被排水的那一个,而现在,身处万米高空,面对未知的诡异,她是最弱的那一个……
她脑海中闪现出无数可能发生的惨状,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然而,就在这时,战机内的颠簸突然停止,一切恢复了平静。
厉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
窦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战机内,她的诡眼闪烁着幽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已经解决了。”窦柯淡淡地说道,她坐回到座位上,靠着座椅开始闭目养神。
霍印晨直接跟窦柯额头贴额头。
识海交融,他直接化身成镜诡的诡气,进入了窦柯的识海。
天蓝色的诡气如同游鱼般,带着无尽的信仰之力在窦柯体内循环。
诡眼的核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仿佛能够洞察世间的一切诡异。
霍印晨心中一惊,窦柯的诡眼似乎又强大了一分。
窦柯似乎心情极佳,感受到霍印晨的气息交融,她急忙把新测试的结果嚷嚷了出来:“霍老师,我的诡气都很排斥普通诡异,规则相斥,但我的镜中空间可以关押诡异!”
“关押?”
窦柯试图将霍印晨拉入镜中空间,但识海位于大脑内,镜中空间属于窦柯在现实世界以外开辟的领域世界,隔了两个“壁”。
“霍老师,你出去。”
将诡和诗诡见窦柯只一息的时间便处理了一只万米高空之上的诡异,两人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两人一手持枪,一手摩挲着扇骨,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紧盯着窦柯,生怕错过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战机内的气氛刚因窦柯的归来而缓和下来,却又被霍印晨的动作再次凝固。
瘦削的男人弯下腰,与人民英雄额头相贴,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诡和诗诡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他们……我……你也看到了?”
“不是幻觉。”将诡云飞扬掐了一把诗诡李太白,见后者龇牙咧嘴,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战机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我来晚了?”
“怎么她喜欢这种不说话的男人吗?”
两人还没交流几句,便看见霍印晨再次出现在机舱里,只不过一秒钟之后,窦柯腰部的小镜子便出现了一只纤长的手,那只手轻轻一拽,竟把霍印晨拽了进去。
出识海,进入镜中空间。
霍印晨明显感觉到规则的排斥,他立刻低语,假装自己是镜诡的诡气,成功被镜中空间接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铺满了天鹅绒的床。
霍印晨环顾四周,只见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枚古朴的铜镜,镜子表面流转着斑斓的光华,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是昆仑镜。
铜镜里,似乎有无数景象在快速变幻,犹如万花筒般绚烂多彩。
“霍老师,看这个。”
窦柯的声音响起,一面新的镜子出现在霍印晨的眼前,这面镜子与之前的铜镜截然不同,它的表面平滑如镜,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只见镜子里,*一只诡异的生物正在肆虐。
窦柯把诡异关进了一幅简笔画的世界,那诡异高大狰狞,不断地对着简笔画的纸张和线条嘶吼、挣扎,镜子里不断出现纸屑,又不断出现线条。
两者打得有来有回,每当那诡异即将撕破壁时,线条就会被强化,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束缚风暴诡,让它压缩再压缩,直到巨大的风暴压缩成一个基点,再次爆发,扬起漫天纸屑。
“霍老师,我发现,我虽然不能炼化这些诡异,但我的镜中空间可以关押诡异。”
窦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霍印晨看着镜中那只被囚禁的诡异,心中震撼无比。
他的震惊还未告一段落,窦柯又拉过来了一个镜子。
古井之下,弯弯曲曲的地下管道最深处,一只猩红的幽暗之瞳潜伏着。
竖瞳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正冷冷地盯着虚空,试图抓捕目标,散发精神污染。
“霍老师,两只!一只风暴诡!一只幽瞳诡!”窦柯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她在向霍印晨炫耀自己的新发现,像一个孩子找到了心爱的玩具,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
霍印晨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你……注意保密。”
“嗯。”
战机继续向前飞,霍印晨再次从镜中空间出来时,发现将诡云飞扬和诗诡李太白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他懒得理这两个小年轻。
只要他和窦柯的诡契在,识海能互通的人,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又怎么能懂呢?
他和窦柯之间的感情,岂是外人能够轻易看透的。
战机在云层中穿梭,朝着目的地快速飞去。
将诡云飞扬和诗诡李太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窦柯的厉害之处,他们如雷贯耳,可没想到,她竟然能在万米高空之上,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掉一只诡异,而且,连她身后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都能随意进出她的领域。
战机内的气氛逐渐恢复正常,将诡云飞扬和诗诡李太白也收起了心中的小算盘,既然恋爱这条路走不通,那还是专心学习吧。
战机在云层中穿梭,速度越来越快。
第八代战机的速度极快,从帝都到长河中流,半小时便临近目的地。
战机逐渐降低高度,从云层中穿出,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郁郁葱葱的森林,还有蜿蜒曲折的河流。
窦柯依然闭目养神,下潜诡厉姿眼中满是崇拜和敬畏。
下降的速度让厉姿感觉有些失重,但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她的自信也回来了。
将诡云飞扬和诗诡李太白也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他们紧盯着窗外,试图从快速掠过的景色中寻找着什么。
“看,那是长河!”诗诡李太白突然指着窗外喊道。
将诡云飞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蜿蜒的河流在群山之间穿行,宛如一条银色的绸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快到了。”霍印晨的声音在舱内响起。
窦柯缓缓睁开眼睛,她坐直身体,看向窗外的景色,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知道,这次的任务不会轻松,但有霍印晨在身边,她信心倍增。
战机继续向前飞行,逐渐接近长河的中流。
下方的景色越来越清晰,可以看到河流两岸的青山绿树,还有偶尔掠过的飞鸟。
“霍主任、各位驭鬼师,请系好安全带,准备降落。”机长的声音响起。
战机在长河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向地面降落。
随着战机的降落,舱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云飞扬腰腹挺得笔直,银甲在舷窗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摩挲着手中的长枪:“代号水下棺椁。云隐族世代居住在高山之巅,与世隔绝,保留着独特的丧葬习俗,云隐族人深信,将逝去的亲人安葬在悬棺之上,能够让他们更接近天空与神灵,获得永恒的安宁与庇佑。”
“悬棺通常悬挂在峭壁之上,远离尘嚣,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族人才能攀上峭壁,进行安葬仪式。上世纪华国修建大坝后,云隐族被动迁进了城市,随着时代的发展,那片被淹没的故土便被时间遗忘在了长河里。”
随着战机缓缓降落在一片开阔的山顶上。
舱门打开,一阵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
窦柯等人走下战机,眼前是一片宁静的河流和连绵的山脉。
李太白挽了个扇花:“筷子诡、回头诡、尸诡、饿死诡……安全部已经派了两批驭鬼师前来调查,其中更有不少安全部的主任,但都陷在里面了。虽然有镜诡大人带队,但这次任务仍是九死一生,活下去,功成名就,死了,便是为国捐躯。”
李太白说完,目光坚定,扇骨轻敲掌心,仿佛在为自己打气。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诸君,务必小心。”
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
窦柯紧盯着水面,神情凝重。
其他人不由自主地,顺着窦柯的目光向下看去。
长河之水,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银光,众人都知道,这宁静的外表下,却隐藏着嗜人的诡异。
山风吹拂,窦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河风的沁凉。
“我们走吧。”她轻声说道,率先踏上了通往河边的道路。
霍印晨紧随其后,将诡云飞扬和诗诡李太白也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态度,他们紧握着武器,将下潜诡厉姿护在最中间。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河边,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窦柯停下脚步,她凝视着河面,试图看清水下的诡异。
但这水太深了。
诡气在水面下交织缠绕,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大家小心。”
霍印晨点了点头,他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河面,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河水中涌出,试图将他拉入其中。
然而,霍印晨却稳稳地站在原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点本事吗?”他冷哼一声,体内诡气涌动,瞬间将那股力量击溃。
窦柯眉头紧锁,她盯着河面,眼中闪烁着幽光,仿佛能够洞察水下的一切。
“看不到。”她低声说道。“很奇怪,怎么会看不到呢?”
将诡云飞扬和诗诡李太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他们并不知道窦柯嘴里的看不到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这次任务高回报的前提,是高风险。
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不要慌,再探探。”霍印晨眯着眼睛看向水面。
“我去试试。”窦柯说完,便率先走向了河边。
她脚步十分轻盈,河岸边的大小礁石很快便被她一一跨过。
窦柯停在河边,河水在她脚下轻轻拍打着河岸,发出轻柔的声响。
在她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诡大人要出手了吗?”
下潜诡厉紫看过所有窦柯的报道及采访,对窦柯对外公示的技能如数家珍。
将诡云飞扬和诗诡李太白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面凭空出现的镜子。
镜子中,水流潺潺,倒映出窦柯的杏眼圆脸。
她的表情十分专注,随着她轻轻地动了动手指,镜子如同流星般,沉沉的坠入了水底。
转瞬,窦柯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212章厉姿,你的规则最重要,一旦我从镜子里面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带着我下潜到涡旋的最中心去,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切记,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镜诡大人!”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窦柯消失,但厉姿还是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厉姿做了很多心理预期,跟着窦柯这种强者,自己实力最差,一旦遇到危险,肯定是第一个被抛弃的。
为此,她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她依然咬紧牙关,紧紧跟随在窦柯身后,目光坚定,不曾退缩。
她知道,高风险必定伴随着高收益。
看看跟着窦柯从三江佛窟回来的队友们,雾诡成了茅山派镇派驭鬼师,星诡直接跟安全部总部签约,一阶升三阶,全家更是搬入安全部附近小区。
想了想老家的父母,厉姿知道,这是自己提升实力,证明自己价值的最好机会。
即使有极大的风险死亡,她也愿意赌上一切。
但她完全没有想到,刚一到目的地,窦柯没跟任何人商量,就独自潜入了水下。
“我的规则是下潜啊,应该由我下去探查的啊。”
她紧盯着水面,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霍印晨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无妨,窦柯不喜欢无谓的牺牲,诸位听指挥就行。”
将诡云飞扬和诗诡李太白对视一眼,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他们知道,霍印晨和窦柯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况且窦柯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们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河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有偶尔掠过的飞鸟打破这份宁静。
厉姿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就在这时,河面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剧烈搅动。
“来了!”霍印晨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河面。
只见一道黑影从水底猛地冲出,直扑窦柯消失的地方。
霍印晨眼神一凛,体内的诡气瞬间沸腾,欺天罔地像是潜伏已久一般,瞬间覆盖上了水面。
然而,就在那黑影即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一面镜子凭空出现,将黑影牢牢地困在了其中。
“镜牢。”窦柯的声音从镜子中传出,平静得像是未经历过任何波澜的湖面。
众人一看,镜子中,一只狰狞的诡异正在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出镜子的束缚。
“厉害!”将诡云飞扬忍不住赞叹道。
诗诡李太白也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少年英勇世无双,壮志凌云气轩昂。”
“……明明镜诡大人是少女,你还李太白呢”将诡云飞扬翻了个白眼。
李太白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英雄何必分男女,镜诡大人自己都不介意,你就别多嘴了。”
霍印晨没有理会两人的拌嘴,他紧盯着镜子中的诡异,眼神中透露出警惕。
这只诡异应该是云隐族民俗中的一只小舟,传说中它会在夜晚出现,载着逝去的云隐族人的灵魂,在河面上飘荡,直到靠近先祖的灵魂。
然而,被窦柯抓住的这条小舟像是被泡发了多年的烂木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水草,隔着镜子,都能感觉到这舟散发的阵阵恶臭。
“下面什么情况?”霍印晨皱起眉头问。
窦柯的声音从镜子中传来:“很糟,水面往下十米左右,便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涡旋,整个长河的水流都被它搅动得翻滚不已。而且,涡旋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我看不清。”
“巨大的阴影?”霍印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很庞大,而且给我的感觉很不好。”窦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将诡云飞扬和诗诡李太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连续两位四阶驭鬼师都这么说,这次的任务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什么规则?看得到吗?”
“下面全是诡异,太密集了,挡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窦柯微微一顿,又补充道,“不过,那些诡异似乎都在朝着涡旋中心聚集,那个巨大的阴影,应该就是它们的源头。这个你们研究一下,我再下去看看。”
窦柯行动力一向超绝,话一说完,那只舟诡便被镜子里的规则束缚的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最终无力地瘫软下来。
瘫软的舟诡被窦柯抛出了镜子。
刚一离开镜子,那舟诡便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青苔和水草迎风四散,瞬间化为了一摊黑色的脓水,恶臭扑鼻。
将诡举起长枪,弯腰,助跑,一枪将那滩脓水刺穿,脓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化为了一股黑烟。
“解决了。”将诡云飞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解决啥呀。”诗诡李太白低声吟诵。“黑云压城城欲摧!”
水面上,凭空出现了一片厚重的乌云,乌云中电闪雷鸣,直接将那团脓水包裹在内。
可那脓水并不像在镜牢里一样,反而越挫越勇,在乌云的包裹下,脓水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开始疯狂地涌动,试图冲破乌云的束缚。
“这就是情报里说的,水下的诡异互相吞噬吗?”霍印晨眼神一凛。
将诡云飞扬和诗诡李太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紧张地盯着水面,生怕脓水会突然冲破乌云的束缚,带来更大的麻烦。
然而,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往往越容易发生。
那脓水在乌云的包裹下,涌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一头被困住的猛兽,疯狂挣扎。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脓水冲破了乌云的束缚,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直冲厉姿而去。
“躲!”将诡云飞扬大喊一声,提着枪便冲上前去,挡在了厉姿的身前,长枪如龙,瞬间刺入那股黑色的洪流之中。
洪流在长枪的阻挡下,微微一顿,但随即又汹涌澎湃地向前涌去,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其中。
将诡云飞扬咬紧牙关,双手紧握长枪,奋力抵挡着洪流的冲击。
然而,那洪流的力量太过庞大,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长枪上传来,几乎要将他的双手震脱。
“我来助你!”诗诡李太白低喝一声,手中的折扇瞬间展开,“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喷涌的水流自扇面中迸发而出,化作一道水墙,挡在了将诡云飞扬的身侧,与那股黑色的洪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色的洪流在水墙的阻挡下,速度慢了下来,但仍旧汹涌澎湃,不断拍打着水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将诡云飞扬趁机调整姿势,长枪一挥,一道璀璨的枪芒从枪尖迸发而出,直射入黑色的洪流之中。
洪流在枪芒的冲击下,瞬间被撕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水珠,四散飞溅。
可未等三人喘口气,那些细小的黑色水珠又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迅速汇聚在一起,再次形成了一艘小舟。
霍印晨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云飞扬、李太白、厉姿,三阶巅峰。”
随着霍印晨话音落下,三人立刻身形一震,体内的诡气瞬间沸腾起来,仿佛要冲破身体的束缚,释放出更强大的力量。
“这是……这是?”云飞扬大喝一声,长枪在手,气势如虹。
诗诡李太白也紧随其后,折扇轻摇。
厉姿虽然实力稍弱,但她也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绝对绝对不能退缩。
荷尔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将四人的斗志推向了顶点。
小舟再次出现在水面,表面覆盖的青苔和水草仿佛更加茂盛,经过几轮战斗,它散发着更加浓烈的恶臭。
它在水面上漂浮着,缓缓向他们靠近,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它敏锐地发现四人里面,如果不是霍印晨,它早已吞噬了实力最弱的厉姿。
舟诡立刻调整了目标,直冲霍印晨而去。
霍印晨却面不改色,他扯了扯嘴角:“放肆。”
云飞扬:“……”
不是,大哥,你干吗呢?
你不会以为装—呗或者骂诡异,诡异便会被吓走吧!
镜诡大人到底看中了这人什么?单比脸的话,我这种元气少年将军不是比他更帅吗?
云飞扬心中腹诽,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慢,长枪一挺,便欲再次冲上去与那舟诡战斗。
然而,就在舟诡冲进霍印晨诡域的瞬间,云飞扬听到了一句:“破铜烂铁。”
舟诡那原本凶猛异常,准备择人而噬的姿态,竟在霍印晨的诡域中瞬间凝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它的表面,那些原本覆盖着的青苔和水草,在霍印晨的诡气压迫下,迅速枯萎,散发出更加刺鼻的腐臭。
“这……”云飞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便是窦柯队友的含金量吗?
霍印晨的言出法随在他的诡域里如同神谕,将舟诡牢牢地困在其中。
“就这点本事吗?”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舟诡在霍印晨的诡域中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出。
它的表面,那些枯萎的青苔和水草不断脱落,露出下面腐朽的木头,显得更加狰狞。
他转了转戴在食指上的黄金戒指,一个巨大的黄金棺材凭空而出,直接压在了舟诡的身上。
“废物!”霍印晨冷哼一声。
那舟诡在黄金棺材的压迫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号,随即彻底瘫坐了一团。
云飞扬、李太白和厉姿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没想到霍印晨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手段。
“厉害!”云飞扬忍不住赞叹道。
李太白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畏。
可霍印晨全然没把他们的反应放在眼里,他满心满念的都是窦柯。
窦柯赌性太大了,看这种拼上性命与诡异战斗的方式,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窦柯的声音从霍印晨耳朵上的镜子耳钉里传来:“霍老师!霍老师!”
窦柯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紧张:“我找到凤星晖、孙泉、晏紫槐和上官蒙了,他们都被舟诡载着,在漩涡里时间循环。”
“时间循环?”
“不重要。”窦柯急切地开始吩咐,“现在,请霍老师协调队友执行我的命令。”
来了。
霍印晨咬牙。
“你说,我们照做。”
“霍老师,把他们三人抬到三阶巅峰。云飞扬,你的规则是统御,一旦出现诡异,全力统御他们往任何你能看到的镜子里开。李太白,目之所及的所有诡异打全体伤害,能削弱多少是多少。厉姿,你的规则最重要,一旦我从镜子里面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带着我下潜到涡旋的最中心去,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切记,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213章【代号,棺材诡。长3.79米,宽1.23米,高0.69米。小技能:腐朽气息、封印之术。特殊技能:收纳拦截转化。战斗风格:以守为攻。】
云飞扬和李太白正热血沸腾。
听到窦柯的指令,心中都在腹诽:这居然还不是三阶巅峰吗?
诡气沸腾的感觉让两人浑身舒畅,只想立刻投入战斗,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骗人诡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两人看着一脸阴沉的霍印晨,明智地决定不再说话。
霍印晨很惧怕窦柯的执行力。
从结果倒推,窦柯每一个行动都如同精密计算的机器,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没有半点差错。
可霍印晨知道,外界对她逐帧的分析和轰轰烈烈的夸奖,都不过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她体内那些乱如丝絮的诡气,如果不是她强大的意志滋养出了一股完全听命于自己的诡气,恐怕早就爆体而亡。
“霍老师准备!”窦柯的语速极快:“倒数。”
“三。”
霍印晨抬手,看了一眼三人。
三人正全神贯注地紧盯着水面,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燃烧殆尽。
“二。”
“一。”
随着窦柯的话音落下,霍印晨低语:“欺天罔地,强化。”
云飞扬、李太白和厉姿三人的气势瞬间攀升到了极致,他们身上的诡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汹涌澎湃。
水面此时也开始剧烈地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水而出。
“来了!”李太白低喝一声,手中的折扇瞬间展开。
水下棺椁位于两山之间,河滩狭窄,水面宽阔。
但此时,水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起,波涛汹涌,浪花四溅。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水面中央逐渐形成,漩涡中心,一个漆黑的洞口若隐若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压制着,试图从这个洞口中挣脱出来。
先从水里出来的,是镜子。
密密麻麻的镜子,从漩涡中心的水下涌出,漂浮在水面上,宛如一片镜子的海洋。
紧接着,是各种材质,各式各样的丧葬用品。
刚才那个舟诡,在这些诡异里,
简直微不足道。
它们或漂浮,或沉底,将整个河面都覆盖得满满当当,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云飞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镜诡老师,你捅了诡异的老窝吗?”
云飞扬手中长枪舞的密不透风,将不断从水下涌出的诡异伤葬用品一一往镜子里扔去。
这些诡异仿佛无穷无尽,从水下源源不断地涌出,不一会儿,将整个水面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窦柯的镜子很快便集结成了镜阵。
镜子十分尖锐,在移动过程中,将涌出的诡异切割得支离破碎,镜面上反射出的光芒,如同锋利的刀刃,将那些试图冲破镜阵的诡异一一斩杀。
但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云飞扬和窦柯的攻击仿佛只是杯水车薪,那些诡异像是永远也杀不完一般,源源不断地从水下涌出。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太白每吐出一个字,水面便涌起一股巨大的水流,水龙与诡异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阵阵轰鸣。
水流在诡异的攻击下不断消散,但每一次消散,都会重新凝聚,仿佛永不枯竭。
可李太白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诗诡,就被那些诡异无穷无尽的攻击打击了。
“这都是什么东西。纸人、青铜器、陶罐子、破旧的棺材板……怎么还有心脏起搏器?”李太白忍不住吐槽道。
这些诡异五花八门,仿佛是从古至今,所有与丧葬有关的物品都汇聚到了这里,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诡异军团。
云飞扬一边奋力战斗,一边忍不住向霍印晨喊道:“镜诡大人,这真的是云隐族的崖葬墓地吗?怎么我感觉像是进了阴曹地府?”
霍印晨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些不断从水下涌出的诡异上。
他的耳钉里,窦柯在镜中空间不断地操控着,将一个个诡异送入镜牢之中。
然而,诡异的数量实在太多。
窦柯即便是全力以赴,也仍旧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那些诡异仿佛无穷无尽,仿佛整个水下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诡异巢穴。
霍印晨看着水面上不断涌出的诡异,眼神中闪过一抹凝重。
“窦柯,你找到源头了吗。”霍印晨沉声道。
窦柯在耳钉里应了一声:“我过不去,要把外面的诡异全部处理掉,才能找到诡域之主。”
“你就在镜子里专心看,专心找,外面交给我了。”霍印晨说话间,修长的手指在黄金戒指上一抹,一束金色的光芒自戒指上迸发而出,金棺在欺天罔地里,突然变得遮天蔽日,仿佛能够吞噬一切。“找到了喊我,我们一起下去。”
金棺如同一座金色的山岳,镇压在水面上了。
那些不断涌出的诡异仿佛被施加了慢动作,在金棺的压迫下,动作变得迟缓而笨重。
云飞扬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他吹了声口哨,虚空中居然走出了一匹白马。
“任驰骋!”这一刻,他身上的银甲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白马与他融为一体,仿佛古代少年将军,所向披靡。
他挥舞着长枪,所到之处,诡异如同被牵引着,在他身后乖乖排起队,向悬浮在水面的镜子里走去。
“你小子,帅的!”
李太白赞叹道,随即也展开了新的攻势。
他折扇轻摇,口中吟诵:“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随着话音落下,水面翻起巨大的波浪,镜子和诡异在波浪中翻滚,镜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将那些试图冲破波浪的诡异一一斩杀。
“李太白,不错,继续。”霍印晨见两人几乎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窦柯的命令,对两人的不满稍稍缓了一些。
虽然这两人像两只公孔雀,但战斗细节确实处理得都很好。
从窦柯吸引这些诡异,镜阵阻挡到释放,不过短短五分钟,但这五分钟,对于云飞扬、李太白和厉姿三人来说,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霍印晨的加强实在是太逆天,成为驭鬼者以来,他们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迅猛的实力提升。
云飞扬感觉自己像是万诡之主,每一次长枪的挥动,都有无数丧葬诡异排着队被送入镜中空间。
李太白亦是如此,华国的璀璨的诗库让他的规则有了无限可能,他的折扇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诗句的吟诵,很快,他便熟悉了规则的微操,水面翻涌起阵阵巨浪,将那些诡异卷入其中,送入镜子里。
厉姿虽然才刚成为驭鬼者,但她的规则在水域附近简直如鱼得水,她紧紧盯着水面的动静,一旦有诡异冲到四人面前,她的规则就发动,直接将其再次沉入水底。
霍印晨站在一旁,他的目光如炬,时刻注意着水面的变化。
“窦柯,你那边情况如何?”他沉声问道。
窦柯:“我正在找路,快了。”
霍印晨点了点头,他明白窦柯的压力,也知道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他再次抬起手,黄金戒指上的光芒再次闪耀,金棺在空中再次变大,仿佛要将整个水面都笼罩在其中。
“欺天罔地,再强化!”他低喝一声,金棺在空中猛然砸下,将那些试图冲破镜阵的诡异再次镇压。
水面上的战斗愈发激烈,云飞扬、李太白和厉姿三人已经彻底融入了这场战斗,他们的身影在水中忽上忽下,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
而那些诡异,虽然数量众多,但在四人的联手之下,也逐渐显露出了疲态。
就在这时,窦柯的声音突然在耳钉里响起:“……居然真的是棺材诡。”
霍印晨闻言:“找到了?”
窦柯小声读出在密密麻麻红字上确定的字。
【代号,棺材诡。长3.79米,宽1.23米,高0.69米。小技能:腐朽气息、封印之术。特殊技能:收纳、拦截、转化。战斗风格:以守为攻,擅长利用环境和空间进行防御和反击,化敌为友。】
“化敌为友?”霍印晨皱眉,“这规则跟你的规则很接近,你等我们处理好水面,我进你识海,你不要冲……”
霍印晨话还没说完,水面突然剧烈地涌动起来,镜片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着,引动着水面的漩涡加速,那些乱七八糟的丧葬诡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召唤,纷纷朝着漩涡中心汇聚,整个水面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窦!柯!”
厉姿本来就紧张,霍印晨这失态的一声,直接把他吓了一个哆嗦。
窦柯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下潜诡,准备。”
厉姿下意识地按照窦柯的指示,立刻调整了自己的规则,将自身的诡气全部凝聚在了双脚之上。
漩涡之上,窦柯如炮弹般从一面镜子中弹射而出,将岸边的厉姿公主抱在了怀里。
厉姿比窦柯还高半个头,但小小的窦柯却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
“下潜!全力!”窦柯低喝一声,双脚踩在一面镜子上借力,抱着下潜诡朝着漩涡中心疾驰而去。
岸边,霍印晨见状,眼神一凛,他迅速抬起手,金棺在空中猛然变大,仿佛要将整个湖面都笼罩在其中。
窦柯主导的这个漩涡仿佛打破了某种平衡,棺材诡挂在水面的悬壁上,失去了这些诡异的遮掩,隐隐约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棺材诡庞大而古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腐朽的木头,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无数个等身棺材在崖壁上挂着,诡异的是,每隔几秒,这些棺材便会无规则的变换位置,仿佛在等着什么。
霍印晨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棺材诡,他能够感受到从那棺材中散发出的强大诡气。
四阶……
不,四阶巅峰……
“云飞扬、李太白,你们两个守住水面,别让任何诡异逃脱!”霍印晨沉声吩咐道。
两人身形一闪,分别落在了水面的两侧,长枪和折扇在他们手中翻飞,将那些试图冲破镜阵的诡异一一送回。
霍印晨纵身,直接坐在了金棺之上。
“我将审判诡异的原罪。”
随着霍印晨的话音落下,金棺开始颤抖。
李太白刚把一只诡异送进镜牢,便看见霍印晨仿佛像变了个人一样,眉头紧锁,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金棺簌簌颤抖,逐渐变得黯淡,而后,竟隐隐与水里那个棺材有些相似了。
霍印晨的双眸变得深邃而冰冷,他紧握着拳头,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欺天罔地,审判!”
随着霍印晨的低喝,金棺猛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与天空中的烈日争辉。
那光芒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审判之力,将整个湖面都映照得一片金黄。
水面上的诡异们在光芒的照耀下,纷纷发出惊恐的嘶吼,它们试图逃离这片被审判的区域,但云飞扬和李太白却如影随形,长枪与折扇挥舞间,将它们一一送回镜牢。
霍印晨坐在金棺之上,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愈发高大,仿佛一位降临人间的神明,正对世间万物进行审判。
“以吾之名,审判尔等之罪恶!”
云飞扬转身间,不经意地与霍印晨对视了一眼。
那漠然的眼神,让云飞扬心中一凛。
他仿佛看到了霍印晨体内那股沸腾的诡气,在审判之力的引导下,正化作一把锋利的剑,斩向自己。
要命了,不会诡异复苏,把我们也*审判了吧?
云飞扬内心腹诽道,但好在他被提升进阶的加成还在,他赶紧弯腰纵马,避开了霍印晨的视线。
距离拉远后,那迫人的威压才没那么骇人。
云飞扬一枪挑起一只手镯诡,却听见霍印晨低喝道:“窦柯!你可以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可以信任我!”
第214章“姥捨”,由于资源匮乏和生活压力,当老人达到50岁后,便会被子女送到深山老林中遗弃,以此节省粮食来养活家庭中的年轻一代。
“当然信任你。霍老师,我斩首,你控场。”窦柯的声音从漩涡中心传来,水流湍急,她的声音很快便随着她的离去,消失在云飞扬耳朵里。
斩首?
控场?
这面对的是高阶诡异,不是打游戏啊!
分任务就算了,怎么突然喊着什么信任啊,就直接分兵了?
两个女孩子去斩首,行吗?
云飞扬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长枪挥舞间,又将几只试图冲破镜阵的诡异送了回去。
他趁着间隙看了眼高坐在棺材上的霍印晨,发现霍印晨一改刚才的阴郁,浑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
这是……咋了?
就刚才镜诡大人说信任他,他就能好好控场了?
云飞扬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水面上的战斗仍在继续,霍印晨专心控场后,四阶巅峰骗人诡的威压逐渐弥漫开来,他把自己的唯心的规则用在了审判上,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丧葬诡异仿佛遇到了锁魂的鬼差,动作变得迟缓而笨重。
在骗人诡的领域里,云飞扬和李太白的诡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们二人也愈发得心应手,将那些诡异一一送回镜牢之中。
霍印晨坐在金棺之上,他的双眸如同深渊般深邃,仿佛能穿过幽深的漩涡,直达棺材诡的崖壁。
另一边,厉姿和窦柯正全力朝着棺材诡所在的崖壁疾驰。
厉姿紧紧抱着窦柯的脖子。
随着离霍印晨越来越远,她能感受到那股无属性极具兼容性的诡气正在远离自己。
漩涡中心的水流十分湍急,仿佛要将她们吞噬。
这一趟,厉姿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在被窦柯选中,知道任务地点后,她就知道自己的规则必定要进入水里,但她没想到,刚刚定位到诡异没有十分钟,她便要带着窦柯下水。
长河是蓝星上第三大河流,水文长江是地球上第三大河,水文条件极为复杂。
上游的三江佛窟高山融雪会给长河提供一定的补给,但水源补给主要来自降雨。
长河棺椁位于长河中游,再往下三百公里便是举世闻名的长河大坝。
现在是冬天,理论上应该是长河的枯水期。
但此时,长河的水位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比往年还要高出一些。
冰冷的河水如同锋利的冰刀,切割着厉姿和窦柯的皮肤。
诡异仿佛感受到了两人的接近,崖壁上不断变换的悬棺加快了位移。
厉姿在游泳池里泡了好几天,可真到了此刻,她才发现活水和泳池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下潜诡离水面越远,规则越厉害。
如果是在古代,厉姿觉得自己可以媲美那些传说中的水鬼,再用现代舆论炒作一番,自己多多少少也是个神女或者龙女。
可现在,面对汹涌澎湃的长河和诡谲的棺材诡,如果点她名的人不是窦柯,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接下这个任务的。
但镜诡大人可是带着队友全身而退,并且全体进阶的天才驭鬼师啊。
两人距离棺材诡所在的崖壁越来越近。
厉姿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棺材上散发出来的强大诡气。
崖壁上不断变换的悬棺仿佛一个个诡异的眼睛,时而紧密排列,时而交错分散,每一次变换都透露着一种莫名的规律。
每一次变动,都会有数只丧葬诡异被释放出来。
这些诡异形态不一,但无一例外的,都带着极大的恶意朝两人冲来。
厉姿集中精神,全力操控诡气。
她的下潜规则在水中如鱼得水,而那些诡异一出棺材,便被水面上的霍印晨所压制,动作有些凝滞,此消彼长,厉姿居然颤颤巍巍地带着窦柯,离棺材诡越来越近。
崖壁上的那些棺材样式不一,有些古老而腐朽,有些华贵又阴森,仿佛是不同年代的人们为了某种目的而特意悬挂在此。
棺材上雕刻着各种诡异的图案,有的是面目狰狞的恶鬼,有的是阴森恐怖的骷髅,还有的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符咒。
这些图案在昏暗的水中若隐若现,压抑又恐怖。
厉姿紧紧盯着那些棺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窦柯发现了厉姿的异常。
她从未下过水,也不会游泳。
在镜中下潜和自己下潜,完全是不同的体验,冬日的河水冰冷刺骨,她不敢呼吸,好在她身体的早已今非昔比,怕这诡域里的水也会附加规则,她一直屏气凝神,任由下潜诡的规则带着她们向棺材诡疾驰。
在厉姿不知道的时候,窦柯悄无声息地将厉姿纳入了镜花水月。
虽然被水一直在冲刷着,但窦柯的内核极其稳定,所以,当厉姿一出现精神污染,窦柯立马就动了起来。
许愿诡诡奴被她放了出来,金钟笼罩在两人周围,将那些试图靠近的诡异一一弹开。
厉姿的头脑瞬间清明了起来,她环着窦柯脖子的手,在看到那个金色的诡骨老人时,不自觉地搂得更紧了。
被吓了一大跳,厉姿刚开口尖叫,一串气泡立刻从她的口中冒了出来,她又连忙闭上嘴巴,瞳孔地震般地颤抖着。
窦柯搂着她的手轻轻地动了动,示意她安静。
厉姿这才缓了过来。
不知道窦柯和上面的霍印晨用了什么办法,这金钟出现之后,那些诡异就像在黑暗中的飞蛾,居然前仆后继地向金钟游了过来。
诡异的形态太恐怖了,扑面而来的恶意让厉姿忍不住想要尖叫。
厉姿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纵然心里预演过一百次水下遇到诡异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可直白死亡的恐惧,还是让厉姿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她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可那股从棺材上散发出来的诡气却越发浓郁,让她无法忽视。
可一秒、两秒、五秒、十秒过去了……
下潜的规则依然在带着她们向棺材诡靠近,那些丧葬诡异在触碰到金钟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弹开,纷纷落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轻轻搂了搂厉紫,窦柯温热的体温在冰冷的水里瞬间给了厉姿安全感,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厉姿睁开眼睛,看着那些被金钟弹开的诡异,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镜诡大人……可真强啊。
两人距离棺材诡越来越近。
这金钟诡出现后,厉姿突然觉得好像并不是那么害怕了。
那些原本看似恐怖的丧葬诡异,在金钟的庇护下,仿佛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它们一次次地被弹开,又一次次地试图靠近,但始终无法突破这层金色的屏障。
她看向窦柯,镜诡大人的眼神坚毅而果敢,就像她在网上看到的那样:天才驭鬼师,看得到其他人看不见的规则,能洞察世间一切诡异。
崖壁上的棺材密密麻麻,每一个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那些不断变换的悬棺仿佛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做着诡异的铺垫。
厉姿和窦柯终于来到了棺材诡所在的崖壁前。
那口散发着浓郁诡气的棺材静静地悬挂在崖壁之上。
窦柯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拍了拍厉姿的肩膀,示意她做好准备。
厉姿点了点头。
窦柯周围开始出现镜子。
一面、两面……很快,这些镜子向棺材诡冲去。
但棺材诡仿佛意识到了威胁,水域开始剧烈震荡起来,原本布满了丧葬诡异的水面突然变得空无一物,那些诡异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窦柯的面色凝重,镜子仿佛碰到了钢铁,发出“铛铛”的声响,却丝毫无法合拢。
水下本就昏暗,金钟给了她们一丝光亮,但此刻,那光亮仿佛也被这片诡异的水域所吞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压抑。
窦柯根本没有想过一个小技能就能杀了棺材诡,她轻轻放下厉姿,将她护在身后。
她指了指那些镜子,对厉姿说出口型:“助我。”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外丢镜子。
棺材诡似乎知道这些镜子的威胁,但窦柯偏偏像撒钉子一样,疯狂催动着领域,复制一面又一面的镜子。
那些镜子在水中映照出周围扭曲的空间。
窦柯的眼神变得异常飘忽,但厉姿却看到这些镜子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水中穿插合拢。
她不懂窦柯的战术,但她能感受到窦柯身上那种自信与坚定。
厉姿紧握着双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既然这金钟仿佛无坚不摧,那自己今天也许能活?
她按照窦柯的指示,继续推动着金钟里的三人向棺材诡下潜而去。
崖壁陡峭,江水阴寒,水下漆黑如墨,可前有窦柯,后有金钟佛,厉姿此刻竟然生出了豪情壮志。
她将诡气分出一丝,缠绕上窦柯的镜子。
这一缠绕可不得了,她感觉自己的规则好像被窦柯的镜子所牵引,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厉姿惊讶地发现,她分出的诡气能量与窦柯的领域相互呼应,镜子居然在她的催动下,向棺材诡靠近了一大截。
窦柯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给厉姿比了一个大拇指。
下潜的规则太单一,厉姿此刻却觉得自己的规则仿佛被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她继续分出一丝丝诡气,与窦柯的镜子产生共鸣,每一次共鸣都让镜子向前推进一段距离。
终于,在被水波和丧葬诡异击碎了数面镜子后,镜牢合拢了。
山崖被滔滔江水冲刷了几十年,镜子如同钢铁般,深深地嵌入,一片片快速黏合,试图将棺材诡牢牢地困在了其中。
棺材诡剧烈地震颤着,一股浓郁的诡气从棺材诡的尸体中散发出来。
但窦柯一直防着这一招,那些已经站稳的镜子如同开闸的大坝,将棺材诡的周边疯狂吸收,一个又一个涡旋在棺材诡附近形成,试图将棺材诡关进镜子。
棺材诡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号,随着它的动作,悬棺上的那些棺材也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要出来了!
厉姿瞪大了双眼,她看向窦柯,等着窦柯给她指示。
可水下太暗了,金钟笼罩着她们,她只能看到窦柯模糊的轮廓,和那一个个在水波中翻滚的镜子和碎片。
指令没变,继续执行。
悬棺停止了变化,棺材板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数百个挂在崖壁上的悬棺整齐划一的开始颤抖,在水里发出咚咚的声响,就像古老的战鼓,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奏响序曲。
窦柯面色凝重,她双手挥舞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在引导着什么。
那些镜子在她的操控下,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将周围的水域照亮,也映照出她坚毅的脸庞。
厉姿颤抖着引导着规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合拢。
棺材板的共振让水域开始掀起波浪,无敌的金钟被波浪推得开始往水面荡去。
浮力被改变了规则,棺材诡似乎受到了威胁,开始操控诡域,试图将两人驱除。
窦柯察觉了棺材诡的意图,冷哼一声,河流深处再次出现无数镜子。
厉姿咬牙,全力催动规则,拼了命地向棺材诡靠近。
镜诡大人还在战斗,不可退缩,也不能退缩!
数百个悬棺仿佛被棺材诡的神秘的力量唤醒,正欲挣脱束缚,加入这场未知的战斗中。
合拢!合拢!合拢!
厉紫干脆闭上眼睛,她心里只有棺材诡的坐标,下潜的规则牵引着金钟和那些镜片,精准无误地向棺材诡靠近。
棺材诡似乎知道镜牢一旦合拢,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从来都是它关人,今天居然遇到了要把它关起来的东西。
窦柯的强大不用多说,但棺材诡盘踞在这片水域多年,长河上游所有跟死亡相关的物品,都被它汇聚在此。
这口棺材埋葬的是谁,已无从可考。
云隐族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很少有人知道,云隐族有一项民俗,被称为“姥捨”(1)。
由于资源匮乏和生活压力,当老人达到50岁后,便会被子女送到深山老林中遗弃,以此节省粮食来养活家庭中的年轻一代。
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老人们会自己选定悬棺,作为自己最后的归宿。
他们相信,通过这样的方式,他们的灵魂可以接近先祖,同时也能为族群和家族带来好运。
棺材诡或许就是这些被遗弃的老人的怨念所化,大坝修建后,它一点点汇聚了长河上游所有与死亡相关的物品,形成了这片诡异的水域。
人在死亡的时候,情绪总是最激烈的,疼痛、恐惧、不甘、愤怒……这些情绪被棺材诡一一收集,转化为了它的力量。
此刻,面对窦柯的镜牢,棺材诡显然不愿坐以待毙。
它开始疯狂地挣扎,试图挣脱镜牢的束缚。
那些原本悬挂在崖壁上的棺材也开始剧烈地震动,仿佛在为棺材诡加油助威。
隔着金钟,厉姿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棺材诡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恶意和绝望。
她紧紧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合拢,合拢,合拢……”
她的规则与窦柯的镜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每一次共鸣都让镜牢向棺材诡靠近一分。
终于,在棺材诡的哀号声和悬棺的咚咚声中,镜牢彻底合拢了。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厉姿睁开眼睛,只见镜牢中的棺材诡正在疯狂地撞击着镜壁,试图逃脱。
但镜牢却纹丝不动,仿佛是由钢铁铸就的一般。
窦柯看着镜牢中的棺材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拍了拍厉姿的肩膀,示意她可以松一口气了。
厉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心跳如鼓。
她看向窦柯,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她知道,如果不是窦柯的金钟,自己恐怕早已葬身在这片诡异的水域中。
可她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便看见那些丧葬诡异扭转了目标,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开始冲击镜牢。
巨大的撞击声在幽暗的水域中回荡,每一次冲击都仿佛要将镜牢震碎一般。
窦柯面色凝重起来,她借着金钟的光,试图拉扯更多的镜子贴上镜牢。
但窦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她拍了拍厉姿的手背,做了一个警校生都懂的防御姿势。
厉姿歪头,她没看懂。
窦柯干脆利落地把金钟诡挂在了厉姿背后,然后用口型命令她:“原地防御。”
这回厉姿看懂了。
她急忙点头。
那镜诡大人呢?
镜诡大人要干吗?
是要看破棺材诡的弱点,像网上说的那样,一击必杀吗?
厉姿紧张地盯着窦柯,只见窦柯摸上了她腰间的镜子,瞬间消失。
这一招厉姿已经看过多次,她知道,这是镜诡大人在镜子间穿梭,下一秒,她就要出现在棺材诡的面前,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一拳打爆为非作歹的诡异。
镜诡大人果然如传说中那般英勇无敌!
可让厉姿没有想到的是,窦柯确实如同鬼魅般出现了。
但她没有出现镜牢上或者镜牢里,而是在水波将某个镜片荡漾到崖壁上一个崭新棺材正上方时,借着水波的力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个画着狰狞大嘴的棺材。
镜诡大人的手果然如传说中般化成了来自深渊的诡手,一把抓住了棺材盖,猛地掀开!
这是!
厉姿差点要尖叫出声。
怎么还能把诡异放出来啊!
镜诡大人,您不去打棺材诡就算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是好奇的时候呀!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被释放了出来,一股强大的诡气从棺材中汹涌而出,直冲云霄。
窦柯却毫不畏惧,她蹲在棺材边缘,手中出现了一瓶蓝色液体,一把抓住那只诡异,猛地灌了下去。
厉姿看不清这个狰狞嘴棺材里出来的是什么,但她能看到,那只诡异在被蓝色液体灌入后,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随后,便有一个高挑的女性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那女性穿着安全部的作战服,嘴巴几乎快要咧到耳边,迷离的眼神在看到窦柯后有一瞬间的回神。
而后,窦柯在她的身上一阵摸索,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夜光杯。
那夜光杯在窦柯的手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她轻轻地将杯中的液体倒入那女性的口中。
女性猛地一颤,随后双眼逐渐恢复了清明,她看向窦柯,眼中满是惊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能从那恐怖的棺材中逃脱。
厉姿看着窦柯指了指棺材诡所在的位置,抬手,在脖子上一抹。
这回她看懂了!
斩首!
那名女性也看懂了,她回了一个:OK。
第215章 镜诡大人不仅如传说中一般杀伐果决,她简直是战术大师,使用规则的天才!
凤星晖不知道在棺材里过了多久。
起初,她和晏紫槐带队来到长河涡旋。
经常捉诡的人都知道,诡异出现的诱因是强烈的情绪,诡异一旦形成,不会消亡。
驭鬼者用自己的身体封印诡异,何尝不是另一种棺材呢?
她们这趟行程并不顺利,刚靠近崖壁,就遭遇到了丧葬诡异的袭击。
晏紫槐的身体强度可以称为地表最强,凤星晖的吞噬更是堪称BUG,但即便如此,面对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的丧葬诡异,队伍也陷入了苦战。
两人背靠背,将幸存的队友护在内。
战斗维持了太久太久,晏紫槐的尸鬼领域十分克制丧葬诡,凤星晖双手开过风洞之后,更是直接化身永动机,但长河棺椁在水下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生态体系,两人就像是外来者,不断地被这片诡异的水域侵蚀。
两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终于适应了水下作战的环境,可当九死一生看到崖壁上的墓葬墙时,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墓场墙上,密密麻麻的棺材如同蜂巢一般,每一个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晏紫槐和凤星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她们知道,这将是她们遇到过的最艰难的战斗。
但两人都没有退缩,她们背靠背,一起面对着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丧葬诡异。
晏紫槐的尸鬼领域在水下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那些试图靠近她们的丧葬诡异被一一绞杀。
而凤星晖则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诡气,试图削弱这片诡异水域的力量。
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两人的体力都已经接近极限。
但就在这时,她们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凤姐,帮我。”
是窦柯!
凤星晖心中一喜,她循声望去,只见窦柯正被一群丧葬诡异围攻,情况危急。
她立刻催动规则,向窦柯的方向游去。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她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入了一团漆黑的空间。
这里,没有水,没有光,只有无尽的河水和压抑。
“是精神污染陷阱!”
她想大声提醒晏紫槐,但只吐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水泡泡。
摈弃和窒息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失去意识。
但饿死诡又能从棺材诡的诡域里吸收一丝诡气,保持她意识的清明。
凤星辉知道,自己成了崖壁上某个棺材的一员,被这片诡异的水域所困,直到被岁月锁同化。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啊……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逐渐模糊,仿佛被无尽的河水吞噬,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了窦柯的声音。
又是精神污染,不会相信了。
昏沉中,她不断昏迷又不断醒来,每一次醒来,都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魇。
她试图挣扎,但身体却像被泡发在无尽的喝水中,黑暗,无尽的黑暗,伴随着压抑的河水气息,让她有了自绝的念头。
与其让饿死诡在这里诡异复苏,成为棺材诡的诡奴,倒不如自己了断来得痛快。
手心的风洞对准了额头,饥饿淹没了凤星晖的意志。
这可比学奥数和自律难多了。
在最后一刻,她这么想着。
但她算遍了奥数题,打败了无数同龄对手的意志和天赋,却没有算到饿死诡的吸收能力。
手心的风洞吞噬了,诡气化为养分,以她的诡胃为核心,吊着她的意识。
痛。
痛苦滋生出绝望,饥饿繁衍出血肉,凤星辉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为什么都快要死了,还要被圈在莫比乌斯环里,人类有没有好好研究拓扑学,空间和几何的边界到底在哪里,牛顿定律被诡异打破了简直是人类世界最糟糕的事情没有之一。
她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哭着哭着,眼泪融进河水,灼热的饥饿感让她几乎要发疯。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看到了窦柯。
这一回,精神污染仿佛吸取了教训,窦柯居然开始用警校生的手势跟自己交流。
她怒从心生,饥饿与愤怒交织在一起,风洞在她的掌心疯狂旋转,试图吞噬这幻觉。
但好像有什么不同,这个窦柯似乎预判了自己的攻击,凤星晖心中一惊,难道这不是幻觉?
然后,窦柯复制了衣服给她换上,掏出蓝色章鱼原液灌到她嘴里,最后,在她身侧摸出了夜光杯。
是窦柯!
真的是窦柯!
那一刻,凤星晖恨不得把窦柯揽在怀里。
她看着窦柯,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而下,所有的委屈、不甘、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宣泄着。
可窦柯没有给她时间伤感,直接强势地命令她,斩首。
她们合作了很多次,凤星晖知道,窦柯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她疯狂的眨眼,冰冷的河水划过她的眼球,与温润的眼泪交融,激的她一阵刺痛。
凤星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诡力汹涌澎湃,仿佛要冲破她的身体,手上的风眼瞬间加大了吞噬力,化作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河水。
她猛地抬头,看向了棺材诡所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决绝与杀意。
棺材诡的方向,镜牢颤抖着,棺材诡在镜牢中疯狂地撞击,镜牢岌岌可危。
水底,镜子、镜子碎片和诸多丧葬诡厮杀着,整个水域全是杂乱不堪的能量。
崖壁上,无数棺材板发出诡异的波纹,仿佛要挣脱束缚,那些棺材板上的波纹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诡异的景象,波浪连绵,似乎想冲垮一切异类。
凤星晖心中一紧,她们可没把棺材诡逼成这个样子,她看向窦柯,两人无须多言,已心意相通。
看了眼夜光杯新生出来的酒液,凤星辉仰头一饮而尽。
潮红涌上了她的脸颊,她转身跳上附近的一面镜子,向窦柯点了点头。
厉姿看到这一幕,自然明白了凤星晖的意图,她直接将下潜的规则牵引上这面镜子,带着凤星辉直奔镜牢而去。
坐标跟坐标之间,直线距离最短。
从崖壁上的狰狞棺材到镜牢之间,一条镜子飞毯沿着直线飞速划破水源。
凤星辉单膝跪在镜子上,左手扶住右手手腕,右手风洞大开,所到之处,从河水到棺材,无一不被吸入其中,形成一股股小型漩涡。
厉姿以为,窦柯从上百口棺材里救出了队友,干脆又牵引了一面镜子过去,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窦柯直接无视了这边镜子,开始用狗刨式盯着棺材板的共振,向另一口棺材游去。
这口棺材极为粗犷,仿佛已在崖壁上浸泡了千年,水草一层又一层的裹着,从外面都能看出枯萎的水槽吊在崖壁上。
窦柯游到它面前,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棺材盖。
一股更为汹涌的诡气从棺材中爆发出来,又是丢衣服,灌蓝色药水,手势交流一整套流程。
然后,厉姿看到,一个壮汉从棺材里起身,那壮汉双眼赤红,肌肉虬结,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窦柯掏出一副黄金眼镜给他戴上,指了指棺材诡的方向,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壮汉立刻明白了窦柯的意图,他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仿佛一头即将脱缰的野马。
厉姿已经懂了,那个镜牢,根本不是为了绞杀棺材诡的,而是为了屏蔽棺材诡的影响,让窦柯能在数百口棺材里,定位到自己这些还未死亡的驭鬼者!
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