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炸鸡柳 小凹上学去,盈儿回汉朝跟……
小凹上学去, 盈儿回汉朝跟着大儒读书,修车铺恢复了冷清,刘老头关上院子门走到前面的店铺里开始修车。
他修车的手艺不错, 每天找过来的人很多, 有大问题的基本都要排到三天以后去, 这种修一辆能赚个百八十块。
不过家门口路上路过的电车汽车有什么小问题的,刘老头也都接,十块十五块的,一天干下来够他和小凹吃饭。
忙忙碌碌间,不知不觉大半天就过去了, 刘老头放下钳子摘下手套,趁铺子前暂时没人, 就这么亮着摊位去幼儿园接孩子。
去幼儿园只有几分钟的路。刘老头很快接到了小凹,看了看他身边问道:“你哥还没来?”
小凹吃着爷爷来的时候给他带的棒冰,嗯嗯点头。
“中午我午睡的时候去看哥了,他又多了一个师傅, 要学算卦。”
刘老头朝前开着车:“什么算卦?是不是周易八卦阵?”
经过一段时间学习后,感觉自己也是个文化人了呢。
小凹点点头, 好像就是这个全名, 还一脸无辜的问:“那不是算卦啊爷。”
刘老头:“算是。”
反正随你乐意吧。
小凹回到家就在厨房的小方桌上发现了一筐还带着葡萄叶的紫色大葡萄,小胖手揪掉一颗就塞到嘴里, 市场上买回来的葡萄更甜,小家伙吃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好吃。爷爷, 你也吃。”
又揪下来一颗给刘老头送到嘴边。
刘老头吃了,笑着点点头:“甜。看来那个卖葡萄的没骗爷爷,先给你洗一串吃着。”
小凹抱着洗菜筐要自己洗葡萄,一会儿拖着两个湿答答的裤腿回来了, 短袖前面也都是湿漉漉的。
刘老头看到这埋汰样,说了两句,随手把小家伙叫到跟前给把滴水的短袖前半片拧巴拧巴,放下来就让小家伙自己去玩。
小凹在葡萄架下面吃完一串葡萄,潮潮的短袖就干了,自己拿出来书包写了一张字,家庭作业就完成了。
小凹看了看挂在树梢的太阳,跑到外面叫爷爷。
“诶。”刘老头正在给刚推着车找过来的一个年轻人补车胎,“有啥事?”
小凹的小嗓门中气十足的:“我写完作业了,要去睡觉。”
一颗小脑袋从门口探出来。
刘老头摆摆手:“去吧去吧,爷爷一会儿就回去做饭,做好了叫你,要是饿了先吃个小蛋糕。”
“嗷。”小凹答应着跑回到自家院子里。
年轻人笑道:“大爷,你家的小孩儿真听话,睡觉还要跟您说一声。”
刘老头没说是怕孩子丢了从小就交代他去哪儿都要跟爷爷说一声,说道:“现在的小孩儿都这样,上个厕所也要喊着大人说一声再去,都是在幼儿园养成的习惯。”
现在的幼儿园可不就是这样,小朋友们有个屁大点的事也要跟老师汇报。
年轻人理解的笑了笑。
小凹可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听话,睡觉之前跑到自家院子里的杂物房,把爷爷昨天跟街上买的红薯抱出来十几个,放到床上围着自己睡。
不过自从他哥来到过爷爷家之后,小凹学会了一个在自家也灵魂出窍的技能,躺下后就飘出来,抱着红薯穿透时空壁。
刘嘉没出门,正在厨房蒸馒头,看见身边忽然飘着一块沾着泥土的红色块状物,惊讶道:“小凹?”
小凹双手把红薯举在头顶,没想到自己这次寻着感觉的气息出现是在姐姐身边,把红薯放到灶台上,走过去拉住姐姐的手。
小凹站在姐姐面前:姐,你怎么还看不见我?
刘嘉努力根据拉手的方向找自家小弟,虽然没听到弟弟的话,却能想象到他的疑惑,笑道:“可能因为我是姐姐,所以看见小凹的时间要晚些一吧。”
爹娘都看见小凹了,她也很想看看弟弟。
小凹:咦,姐姐跟我心有灵犀!
不过姐姐现在都看不见他,是不是因为姐姐年轻,比爹娘要晚死所以看见他也晚吧。
刘嘉抬手在虚空中摸了下,然后便感觉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塞到自己的手下,忍不住笑得十分开心。
“小凹,你吃饭了没有?姐姐在蒸馒头,给你做一个小鸭子形状的好不好?”
小凹点点头,想起来他和哥养的两只小鸭子,问道:“姐姐,我们的小鸭子呢?”
刘嘉以为弟弟很喜欢小鸭子,毕竟当日在车上都舍不得扔下来一点,虽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也还是跟他说起了他们的小鸭子。
那两只小黄鸭现在已经开始褪去了表面的黄色小绒毛,长大了两个圈,此时正在后院的小水池里面嘎嘎的游泳呢。
看完小鸭子,小凹又跟着姐姐去看了他们给娘亲牵来的两只小白鸡,小鸡啾啾的鸣叫着,怡然自得的在土里捉虫子。
小凹跑过去抓住一直摸了摸,这两只小鸡他们跟爷爷喂养的那些只生活的一点差别都没有,因此他很愉快地决定把爷爷养的再牵两只过来。
厨房里有些闷热,刘嘉把馒头做好就带着看不见的小弟回到了房间,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
小凹带来的一颗脑袋大的红薯安静地在小篮子里面躺着。
到房间之后,刘嘉就去开窗,大门也敞开着,拿好笔和竹坐下来,说道:“小凹,你坐姐姐对面。”
小凹坐下来,看看姐姐手里的笔,姐姐这是要跟他聊天,便伸手拿了过来。
刘嘉笑道:“小凹啊,姐姐要问问你,你这次给我们捎来的是什么好粮食?”
笔在竹简上落下来两个字,刘嘉反过来才看明白,问道:“是不是红、薯?”
小凹习惯性点点他的小脑瓜,然后才想起来姐姐看不见,抱着笔站到桌子上,给竹简上画了一个对号。
刘嘉皱眉看了下,继续问:“这个也能亩产好几千斤吗?”
小凹带来的南瓜种子给刘嘉留下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印象,让她深信未来有很多亩产千斤的粮食。
竹简上又出现一个对号。
刘嘉欣喜不已,“那姐姐明天就和母亲种上去。”
不过这么一大块,要怎么种啊。
小凹看过小卖部的刘奶奶掩红薯苗,抱着笔写:“埋土里,发芽,种。”
刘嘉看得眉心都拧出来一个疙瘩,不过看竹简上的笔挥动得没有刚才流畅,也就没有追问,凭感觉摸到小凹那颗毛茸茸还有点扎手的小脑袋,揉了揉。
“姐姐知道了,谢谢小凹。”
小凹被姐姐夸得倍儿爽,都累得喘粗气了又跟打鸡血似的站起来抱着笔写字:“明天我还给姐姐拿,这个姐姐和娘吃。”
“好,”刘嘉宠溺得拖长了音调,“我们家小凹最乖了。”
小凹表示姐姐平时在家只能看书跟娘亲出门种南瓜,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他要给姐姐找一些好玩的产业。
他的小脑袋瓜虽然不能想太多长远的事,但却知道姐姐以后会被渣爹随便嫁人,不想被随便嫁的话就要有自己的家,再有很多很多钱。
至于什么样的产业能让姐姐赚很多很多钱还不累的,小凹暂时想不出来。
但是没关系,想不出来的问题回去问小昀哥就好了。
刘盈提着竹简袋子回来的时候,姐姐和透明小凹正在下棋。
“咦?”刘盈好奇的走到棋案旁,问道,“小凹不是最害怕下棋了吗?”
因为小凹跟外公下过一盘棋,外公到现在还说他臭棋篓子。
小凹得意道:“哥你不知道吧,这是五子棋。”
刘盈放下袋子,拉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越看脸越臭,小凹下五子棋也全靠姐姐谦让,要不然他早就输了。
又赢了一盘的小凹安慰姐姐不要伤心,等他们一会儿回来给姐姐带葡萄。
刘嘉也基本上装不下去了,小凹下棋好像都是在闭着眼睛下的,明明马上都要五个子连成一线了,可他就是看不见。
再下下去她就装的不像了,赶紧站起身说道:“你们去玩吧,正好我也看看馒头蒸好了没有。”
厨房里是吕雉特地从难民中挑出来的一位无名老媪在照看,刘嘉进来她就说锅已经冒大气应该是熟了。
几分钟后,现代的刘家后院的厨房内出现一个馒头、两个馒头。
这些馒头的颜色没有刘爷爷常去馍店里拿的雪白,但却散发着浓郁的麦香味,小凹忍不住吃了好几口才放到厨房的馒头筐子里。
刘老头正准备起身去超市买点青菜什么的,身边就飘过去两个小身影,一个是带风跑过去的盈儿,一个是实打实飘在半空中的小凹。
刘盈停下说道:“爷爷,我们要去小卖部。”
刘老头:“拿钱了没有?”
刘盈的小手里露出来一张紫色的小票子,小声道:“拿了。”
透明小凹:“我给哥拿的,爷爷,这是我以前攒下来的零花钱。”
刘老头笑了笑,从衣袋里掏出来一张青蓝色的票子,递到盈儿手里:“拿着去花吧。”
小凹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喊道:“爷爷,我也要。”
爷爷给他规定的每日零花钱只有一块,竟然一下子给他哥十块!
刘老头:“难道你想让别人看着一个票子在空中飞?”
小凹摇摇头。
“所以爷爷只给了盈儿啊。”说着,刘老头笑道,“这十五块钱你们两个一起花,行了吧?”
小凹:“这还差不多。”
走出一段距离后,刘盈低声道:“小凹,你会不会讨厌哥哥?”
小凹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这么问,扭过来身子倒着飘:“哥哥可好了,我为什么要讨厌?”
刘盈说道:“可是有我在就会把小凹的东西分一半,爷爷刚才还只给我钱了。”
刘盈是真的担心弟弟会因此而讨厌他,在他看来弟弟就是他自己一般,他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东西都分给弟弟或者让弟弟去享有,但刚才他突然察觉弟弟可能会跟他想的不一样。
刘盈不希望弟弟会慢慢厌烦他的存在,想到那个电视机里不想吃自家养的小鸡小鸭却能被别人纵容的女人,马上无师自通地先跟弟弟示弱。
小凹一再的跟他哥拍胸脯表示自己很喜欢哥哥,而且特别喜欢跟哥哥换身体玩,看哥哥露出笑容才放心地瘫平在半空中。
哥实在是太难哄了。
刘盈:小凹只是看似聪明而已吧。
一个骑在电动车上的小姐姐经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自言自语的小孩。
现在的小孩每天都看的什么文学,还是在背什么舞台剧的台词?
刘盈和小凹都不知道路过小姐姐的脑补,小兄弟两个说开这件可能在他们之间产生疙瘩的十块钱事件,欢欢乐乐地走向刘奶奶家的小卖部。
小卖部外面也摆着一些散货,刘奶奶坐在凉棚下看电视,看见小凹过来,马上笑着招呼道:“小凹写完作业了吗?”
刘盈点点头,“写完了,刘奶奶好。”
刘奶奶高兴地笑道:“好好,给个泡泡糖吃。”
刘盈道谢接到手里,然后放到小兜兜里。
小凹指着一个绿莹莹的小玩具:“哥,我要那个。”
刘盈毫不犹豫地把钱拿了出来,指着绿莹莹的小玩具道:“刘奶奶,我想要那个。”
刘奶奶:“这个五块啊。”
刘盈点头:“我有钱。”
刘奶奶看他豪气的这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弯着腰把这个小玩具拿出来一个,“还要什么不要了?”
刘盈摇摇头:“不要了。”
小哥俩回去的路上,看见路边多了一个刚才还没有的摊位,有个声音叫卖着:“炸鸡柳炸鸡柳,十五块钱一斤。”
“我要五块钱的。”
后面的摊主听到声音,低头一看是个小家伙,忍不住笑了:“好,五块钱的是吧。小孩儿,你来买东西你家人知道不知道?”
刘盈虽然不知道人家为什么家人知不知道,还是点点头。
摊主又问:“你多大了?”
刘盈没有防备:“快六岁了。”
小凹:“七岁。我家就在前面。”
摊主:得,太热情然后被小孩当成坏人了。
鸡柳炸好给人家倒了多多的番茄酱,走出餐车笑着递给小朋友。
*
高大的透明身影顺着熟悉的感应出现,周围就是乱糟糟的车笛声,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去,在天边晕染出一片明丽的色彩。
视线扫过,嬴政就在路边的树下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个小身影。
刘盈拿着热乎乎烫手的炸鸡柳包装袋,小凹站在他对面,小手指点点的:“哥,多蘸一点番茄酱。”
第72章 错题本 刘盈将炸鸡柳抹上一坨番茄……
刘盈将炸鸡柳抹上一坨番茄酱, 递到对面。
小凹趁着没人看见,嗷呜一口,金黄的炸鸡柳立即短下去一截, 刘盈才开始自己吃。
吃着想起来:“我们吃一半给爷爷剩一半。”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外焦里嫩, 鲜香满口,好吃到刚才吃的那口他现在还没舍得咽下去。
小凹说道:“爷爷喜欢吃烧鸡,不喜欢吃鸡柳。”
刘盈拧眉问道:“真的吗?”
“真的。”小凹看着炸鸡柳,不知道为什么跟哥哥一起吃的这份比以前自己吃的更香,上下飘动着道:“哥, 再给我一个。”
正在这时高大身影转瞬而至:“你们两个怎么不回家?”
小凹扭脸看见政大爷,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大爷, 你终于来了。对了,你家打扫好了吗?”
嬴政满头雾水:我家,打扫?打扫什么?
低头看向两个小家伙,盈儿的那张小脸上也是充满了关心:“大爷, 你家很大吗?怎么打扫了这么久,爷爷都担心你了。”
小凹用力的点着小脑袋:“爷爷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大爷, 我听说你家有很多兵马俑,他们都没有灵在吗?”
嬴政感觉自己的脑子跟不上小家伙的, 为什么要问兵马俑有没有灵?
原先他是期望着兵马俑可以给他当三千精兵用的,不过去到大秦末年之后他特意去了始皇陵一躺, 里面虽然是他想象中的灯火通明,但寂静的没有任何杂声。
现在如果让他看见兵马俑活动起来,他这个皇陵主人也会被吓到的。
“当然没有了。”嬴政的话音才落,就感觉到两个小家伙投在自己身上的如出一辙的同情。
他们一起说:“那政大爷打扫家里得多辛苦啊。”
嬴政头疼地说道:“朕并不需要打扫。回家。”
转身先走了。
两个小家伙赶紧跟上, 就跟两只小鸭子似的停不住:“那你家里不会很脏吗?你有干净的水杯吗?你吃饭怎么办啊?”
嬴政听到后来就笑:“要不然下次带你们去我家看看?”
不仅没有吓到这俩小家伙,还得到他俩的一致认同:“嗯,我们想去政大爷家。”
小凹的声音掉在后面:“想看政大爷家的兵马俑。”
刘盈问他弟弟:“小凹,你不是看过兵马俑吗?”
那些俑可吓人了,刘盈一点都不想跑到政大爷家去看。
小凹低声在他哥耳朵边说:“我猜政大爷家的兵俑会动,跟扫地机器人一样的在干活儿,要不然政大爷怎么每次出来都穿得这么整齐?”
“什么扫地机器人?”
正在说话的两个小家伙仰头,高大的政大爷遮挡住他俩上面的蓝天,过了会儿还是没移开,刘盈没忍住有些想哭,小凹忽然一下子窜上去,手跟小钳子似的抓了一把嬴政的两撇胡。
嬴政:!
刘盈惊讶地张嘴,小凹这是不是在老虎头上拔胡须?
帝王的透明身影高大宽阔,一转眼就把那个小小的身影给提了起来,从刘盈的角度来看,弟弟就像是个小虫子似的被政大爷用两根手指头捏着。
刘盈走过去,此时已经到他们家修车铺外面了,没有看见爷爷,爷爷应该是去后面做饭了吧。
于是好好的默默的建议:“大爷,我们回家吧。”
嬴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小家伙倒是挺能沉得住气的,手里这个也安安静静的,跟那秋天停了鸣叫的蝉一般。
刘盈走在前面打开门,没有听到后院厨房的锅铲翻炒声,立即意识到爷爷还没回来,寄希望于爷爷把小凹救下来的也只能落空。
“大爷,我们请你吃炸鸡柳。”刘盈捧着还很热的小袋子,放到政大爷面前,小眼神殷勤无比。
嬴政手里还提着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的小家伙,长腿一迈,坐在刘家的绿色塑料小恐龙椅子上。
小凹哇一声:“那是我的恐龙椅子。”
绿色恐龙椅,小凹的专座,平时最多让他哥坐一坐。
这一声差点给嬴政吓一个激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家伙,说道:“朕十几个儿子,没一个似你这般难养。”
小凹:“你的儿子都死了,被秦二世杀死了。”
刘盈倒像是个给熊孩子收拾烂摊子的家长,赶紧说道:“政大爷,要不然我们看电视吧。”
嬴政虽然很扎心,却也没有跟一个小家伙一般见识,淡淡的点点头,等盈儿哒哒哒跑过去打开电视机,用另只手拿着那个炸鸡柳的小袋子看了看,然后用里面的小签字扎了一个。
酥脆,爽嫩。
这竟只是两个小家伙从路边买到的。
刘盈打开电视之后更多的注意力就都在弟弟身上,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爷爷叮嘱过不让政大爷看的历史剧。
嬴政看了一会儿,便因为电视剧里那个秦王的表现松开了手里的小家伙。
刘盈看准时机,跑过去将弟弟拉到自己身边,发现政大爷还在专心看电视,扭头教训弟弟:“以后不能随便拔大人的胡须,要不是政大爷跟我们熟,你就要挨打了。”
小凹说道:“我不是故意的,”看向双眉紧皱正在看电视的政大爷,声音更轻:“政大爷那么高那么宽,在我们头顶说话吓到我了。”
刘盈想到弟弟三番四次踹爹的场景,忽然觉得他会拔政大爷胡子好像也不算什么的。
两个小孩儿站在电视机前,开始研究政大爷的胡子和他们爹的胡子。
小凹:“爹的胡子可以扎小辫。”
刘盈:“政大爷的胡子漂亮。”
嬴政忽然笑了一声,把俩小家伙吓得往后一退,生怕被他捏走。
嬴政看向他们说道:“过来吃你们的鸡柳,跟朕一起看电视。”
刘盈带着弟弟走过去,坐在小凳子上,担心弟弟会闹着要小恐龙凳子,还特地给他一个西瓜圆凳。
哥俩坐下来,看看政大爷看看电视。
电视里,此时正是一个男人痛哭的画面:“寡人悔矣,悔之晚矣。”
场景一变的时候,这个男人重新出现,旁边标注了两个字,凭小凹现在的识字水平,赶紧给他哥蛐蛐:“这是政大爷。”
刘盈看了嬴政一眼,然后小眼神赶紧收回去。
没想到政大爷也会哭啊。
嬴政看着电视机说道:“什么朕会哭,你们不是告诉朕这都是假的?”
刘盈说道:“是是假的,大爷你想不想看其他的电视剧?小昀哥说虽然这些都是假的,但是能让我们学会很多东西。”
嬴政瞧见这两个特别乖巧的小家伙,心里好笑得很,点点头:“换一个吧。这个,朕看着没意思。”
不仅没意思,还有点闹心。
刘盈找到遥控器,调换了一个台。
这个台是动画片,刘盈和小凹都挺想看的,可惜政大爷还是说没意思,于是他们接着调,调来调去,政大爷让他们停在了一个正在讲历史的台。
嬴政漫不经心地看着,其实心里已经在抽疼,因为小盒子里面那个人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的是:“我们现在来分析,秦朝灭亡的原因固然有好几个方面,什么无限制的征发徭役将天下百姓都充做役夫啊,秦二世没有任何政治眼光和手段啊,但这些都是浅层原因。今天我们就来从经济学角度,解析一下秦朝二世而亡的深层次原因。”
小凹和刘盈对视了一眼。
让政大爷看这个会不会黑化啊?
两人两双眼睛就找遥控,但是竟然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刘盈说道:“爷爷快回来了。”
小凹点头。
嬴政用眼角余光撇了坐在旁边的两个小家伙一眼,唇角含笑,但看着电视屏幕的目光却是冷的。
“大家都知道,秦始皇奉为圭臬的是韩非商鞅等法家人士的政策,更是在读过韩非的著作后对同时代的这位思想家发出见君一面死而无憾的感慨。虽然秦始皇后来因为韩非只能效忠韩国与秦国发展这种不可调和的矛盾杀了韩非,但韩非的政策却在秦得以施行。”
镜头里的人穿着灰白色西装,言谈徐缓有节,说起历史往事有种引人入胜之感,接着引用好几段《韩非子》的材料,向观众说明韩非和商鞅一样都是极端的战争主义奉行者。
“尤其是他们认为要把不利于粮食生产的各种行业全部消除,这可能是适应当时各国争霸的局面,但从长远来看很不利于一个国家的发展和长治久安。韩非认为要贫民,百姓富裕了就会侈而堕,然而同时他又认为百姓贫穷是因为不努力,想让百姓一直努力就要保证他们手中不要有过多的财产。这就很崩溃了。对战国时期的百姓来说我穷是因为我不努力吗?我努力了还是不能富裕吗?完全忽视了封建社会对百姓的人身剥削嘛。”
“所以说秦朝两世而亡,正是对韩非经济思想不成功的一次完美印证。我们说大秦要想摆脱两世而亡的命运,最应该从哪方面改进?对,跟汉朝抄作业就行了。”嬴政感觉心头在滴血。
“汉朝的作业是怎么做出来的,看秦朝的错题本啊。刘邦登基之后特地命大儒陆贾总结秦亡的教训,然后制订了宽松的与民休息的无为政策。”
“但是直到文帝时期的驰山泽之禁,在战国末期遭到严重打击的商业经济才渐渐恢复。可是汉朝的政策就完美吗?刘邦也是个不信奉儒家的皇帝,为什么秦始皇在儒家的书籍中是一个暴君形象,刘邦虽然个人行为有很多瑕疵却被认为是个宽大的明君形象?这些我们就都放在下期节目中讲述。”
小凹和他哥手抓着手,两个人的小凳子也越挨越近。
虽然对于小凹来说专心听这些长篇大论都不是多能懂,但是大概意思还是知道了。
秦朝灭亡是政策出问题了,他们渣爹是明君。
还是爷爷说得对,不能让政大爷看历史,这谁能不黑化啊?
小凹看了看外面,着急的想,爷爷怎么还不回来。
刘盈担心的是:文帝说的是不是我啊?
小凹早就了解他哥的谥号了,肯定道:不是,你是惠帝。
刘盈:难道文帝是你?
小凹的眉心成了一个小疙瘩,话从嘴里说了出来:“文帝叫刘恒,不是我们娘亲的孩子。”
刘盈有点被打击到,文帝竟然是自己的兄弟,那他是死了有多早啊。
小凹拍着他哥的肩膀安抚:“没关系的哥,现在有我呢,你不会早早的死掉。”
嬴政忍不住想笑了,虽然不厚道,但是听两个小不点说这种事,而且是他大秦对照面的汉朝的事,圣人也会心起波澜吧。
嬴政看了看已经不在讲历史的电视,扭头问一人一个小凳子乖乖巧巧坐着的小家伙:“刚才不是还要讲你们汉朝吗?什么时候能看到?”
盈儿小凹都感觉到了政大爷不动声色的对他们家的八卦。
小凹打岔说:“我要看动画片---”
还没说完,听见门外有停车的声音,嗖一下窜了出去:“爷爷,你回来啦!政大爷来啦,他还看了大秦的讲解。”
嬴政忍不住爽朗地笑出来,小孩的告状未免过于直白了些。
刘老头把自家熊孩子藏到后面,心说秦始皇看了大秦讲解,爷爷也不能像揍你一样揍他老人家啊。
“哎呦您可来了,我还说明天坐车去西安看看您呢。”成人之间的人情世故刘老头可会拿捏了,大兜小兜红的白的绿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从中拿出来一个纸扎的圆形扫地机器人,“知道您一个人在皇陵住着打扫不方便,让人给您糊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小凹,拿火机来,爷爷先把机器人少给始皇帝。”
嬴政起身远离,等等,你能不能先说说这个东西是什么。
刘老头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小凹更是手脚麻利,几分钟后,两个实在人和两个透明人看着盆子里的灰烬寂然无声。
刘老头满脸不解:“不应该啊,这烧过去您不是就应该马上收到的吗?”
嬴政脸上的笑容很干,的确啊,朕还等着谢你们呢。
刘老头从灰烬看到秦始皇。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小凹透明的小手撮起一片灰,跟他爷说道:“啥也没有,都是假的。”
刘老头想了想,纸扎的烧锅之后会在另一个世界形成实物这种说法只是传说,谁都没见过,这可能就是对活人缅怀亲人的一种安慰吧。
“这可真遗憾。”刘老头看着灰烬叹,“本来我还想如果能烧过去扫地机器人,再给您烧一个百货商店呢。”
嬴政:“---多谢挂念。”
第73章 请吃饭 七点多钟的时候,小客厅内……
七点多钟的时候, 小客厅内灯光明亮,刘老头端着最后一道蒜蓉蒸虾进来放到桌子上,然后从电视机下方的橱柜里拿出来上次请秦始皇喝的没怎么动的五粮液。
“咱爷俩再喝一顿。”俨然把秦始皇当作一家人的亲切态度。
站在桌边捏菜吃的小孩有点扫兴, 问道:“爷爷, 你们俩谁是爷啊?”
一句话就让刘老头脸上招待老朋友的笑容消失了, 虎着脸看小凹:“臭小子,洗手了没有?”
小凹察觉到危险,立刻跟他哥交换身体,正在用透明状态练习叨菜的刘盈,懵懵地看了看油乎乎的小手, 说道:“爷爷,我洗手去。”
小凹飘着跟上。
刘老头拿出来一个杯子, 给对面的透明秦始皇倒了一杯,“孩子被惯坏了,您老人家别介意。”
跟秦始皇称爷俩的话,爷自然是他老人家了。
嬴政笑道:“小凹被教导得, 很好。”
至少他觉得把小凹这个年纪放到扶苏接到赵高矫诏的时刻,这么个小家伙都不会选择主动去死。
刘老头说道:“我整天忙着赚钱, 根本没空管孩子, 他这样估计像他爹。”
嬴政看了这个老爷子一眼,体会到了无语的感觉。
就这推卸责任的能力, 小凹便是从你身上学的吧。
刘盈带着弟弟悄摸摸的回来,两人坐在旁边乖乖巧巧的捡着自己喜欢的菜吃, 两双灵动的大眼睛也不关注演得叽哩哇啦的电视,正无比认真地听大人讲话。
刘老头说:“人力有时尽,往事不可追,对你秦始皇来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可千万别别放在心上。”
喝一口现代高度白酒的嬴政就说:“朕无接受的是,朕与几世祖先建立的大秦在后人看来竟然是个错题本。”
刘老头看了一眼,得,喝多了,看来他这瓶好酒请秦始皇喝能喝半年。
要不然下次兑点水好了。
刘老头安慰:“您别光看不好的一面,也要听听颂扬的声音,现在还有谁不同意中华的统一是在您建立的大秦基础上进行的。为什么有一句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都是因为您在两千年统一六国的举动啊。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这虽然只是几个字就能概括的,但意义重大到影响了我们这个国家两千多年。”
“再说,您现在能跟着小凹来到后世看看盛世繁华,这一点就是历代皇帝挤破脑袋也想不到的好事。哪天有空了吗,我带你们去市里逛逛,看看其他的好东西好景色。”
看完了就别走了,就在现代享福不比回去那个冷冰冰的皇陵强。再不济,就在现代的皇陵居住。
虽然秦始皇陵外围比较吵嚷,里面还是很安静的。
毕竟,没有被发掘呢。这么一想,秦始皇人家来了现代也还有着很大的一片产业呢。
因此刘老头想让秦始皇留下的想法就更强烈了,跟眼前这个与兵马俑一样大的老人家从扫地机器人说到了自动驾驶车辆。
正说着,听见面朝村口小胡同的侧门响了下,刘老头起身透过窗户朝外看去,提着一个礼品袋的小涵已经走了进来。
“大爷。”小涵到门口之前喊了一声。
刘老头走了出去,问道:“小涵啊,你咋来了?吃饭没,在大爷家吃点。”
没想到小涵就说道:“一进门就闻到糖醋排骨的味道了,前两天都在想吃这口,只是一直忙着找不到机会来大爷家蹭饭。现在,我就不客气了。”
刘老头笑道:“别客气别客气,快进来,把东西放外面。”
小涵却提着礼盒进了屋,放在门口的墙边,笑着跟站在桌边的小凹说道:“小凹,最近放学了咋不去小涵哥家玩了,西西都想你了。”
西西是刘涵大哥刘海的儿子,跟小凹同在附近的小桔子幼儿园上学。
小凹说道:“我最近要好好学习,”其实是跟他哥一起玩,“没空去陪小孩子玩耍。”
小涵抽了抽嘴角,听着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比西西大多少呢。
透明嬴政打量这个年轻人,然后装做自己不存在。
看到桌子上有两套杯子四套碗筷,小涵问道:“大爷,家里有客人吗?”
怎么他来了还走了,难道是不方便,还是跟他不太对付的小昀?听说他最近经常来大爷家吃饭教小凹汉史。
刘老头一点都不心虚的笑道:“没有什么客人,这个酒杯是小凹的,非要尝尝酒的味道,就给他整了一杯。小涵,有什么事坐下来说。”
小凹噔噔跑到厨房,给小涵哥拿来一双筷子一个碗。
小涵用比较夸张的语气跟小凹说道:“谢谢小凹!”
小凹:哄小孩的语气让我很没面子诶。
扭脸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换哥哥出来吃饭。
小涵:为什么会觉得小凹突然乖了很多?
刘老头问道:“小涵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涵小的时候就经常来他大爷家蹭饭,并不拘谨地吃了一块糖醋排骨,才说道:“没啥事,今天下午大爷你是不是提醒一辆停在村口的车主车胎了?那人是我朋友,听他说回去检测,要不是修了下车胎,大概率会爆在路上。知道我认识你老人家,一定要让我来一趟,想问问您哪天有空,请去市里吃个饭。”
刘老头笑道:“你说那个黄头发小孩儿啊,竟然是你的朋友,那就更不至于了,我只是看他的车不对劲提醒了一声,要说也是他肯信我。”
小涵放下筷子,“大爷,您可一定得去,咱觉得是尽了本分,感谢您也是别人觉得应尽的本分啊。”
刘老头点了点小涵:“你小子,上了大学像个大人了。”
“大爷,我说的是可是真心的,那家伙家里有钱,他请的桌差不了,明天叫小凹一起去。”说着就问小凹,“小凹想不想去大饭店吃饭?”
小凹捧着碗一边吃饭一边点头:“想去。”
小涵笑道:“大爷,就当是带小凹一起去长长见识了。”
刘老头看了眼小涵旁边,说道:“行,那就三天后吧。”
刚还说带秦始皇出去见见现在的繁华呢,正好一起。
小涵不由侧头在自己身边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啊,而且为什么刚才他坐在这里的时候,大爷就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难道酒和筷子都是给别人准备的?
小涵可不敢往那个比较可怕的方向想,他从小胆子小,连个民间灵异故事都不敢听的。
在大爷家蹭了一碗饭,回家走的时候,小涵还感觉身旁有人似的,吓得他白毛汗一层一层的出。
这天晚上嬴政离开的时候,刘老头跟他说:“三天后您一定要来,老头子、老朽我,带你们吃大席去。”
刘老头:多看看现代的灯红酒绿,也就不会惦记着已经过去的大秦了。
三天后的傍晚。
交替闪烁着金色灯光的御景阁前,站着两大一小。
小涵刚带大爷和小凹下了车,前天被刘老头提醒车胎问题的黄毛,哦,听说这小子叫王志,王志就笑着迎了出来。
刘老头才知道市里这个开了有十几家的御景阁是人家家里开的,难怪小涵说他请的桌差不了,来对了。
王志让员工留出来的是最好的包间,这一开场就把小凹和刘老头俩没见过大场面的祖孙俩吓一跳。
宰相迎他们入座,一个穿着龙袍的皇上带着一个贵妃给他们表演了一番节目,才开始报菜名。
当皇上说“朕今天安排的御膳都有毛毛毛”时,小凹都把自己正在珍惜地喝着的可乐喷了出来。
刘老头转过身,淡定地抽出一张餐巾纸给自家小孩儿擦嘴。
这也,太差不了了。
刘老头觉得跟时代的距离差得有点远,早知道就不要叫秦始皇了。
人家是皇帝,还是第一个皇帝,看皇帝给他们表演节目,多少会有点尴尬吧。
而坐在对面空座位上的嬴政,此时已经肉眼可见的石化了。
王志正为请到救命恩人而高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祖孙俩的难以接受,让小凹点了些小孩喜欢吃的,双手把菜单送到刘老头面前请他点菜。
“我妈今年给我烧香,就说我有一大劫,当遇贵人,我还不信呢,没想到前几天去找老同学就遇上了那么危险的事。您老啊,就是我的贵人,待会我高低得敬您一杯。”
跟刘涵说:“玄学这件事,有时候不得不信。”
刘老头把菜单放到桌子中央,让秦始皇也看看:“太客气了,说起来我也从你的车胎里赚了几十块钱。”
其实是六十多,小一百了,年轻人傻乎乎的,刘老头还挺愧疚的。
不过这个遇贵人的说法挺准的,秦始皇啊,这可是天下第一的贵人,要不是你把车停在我家附近也没机会跟秦始皇一起吃饭。
所以,玄学,的确有点玄。
大家都点完菜,又上来了一个节目。
这就属于小品性质的,皇上选秀记,看点都在那一个个“环肥燕瘦”的很有特点的妃子上。
刘老头看得内伤。
小凹直跟他哥说以后当了皇上不能选这样的妃子。
笑得流眼泪的王总不经意间转了下头,好像看到了一个菜飞了下,赶紧就揉眼睛,“刘涵,你看那个菜是不是动了?”
刘老头赶紧打哈哈:“没有吧,喝多了眼花了。”
王志毛毛的,他确定自己没有眼花,难道刘涵这个大爷,是什么会通灵的高人?
对了,一定是,要不然他怎么能救了自己!
又喝一轮,这家伙邀请刘老头去给他家看风水。
看着这些个说一出是一出的年轻人,刘老头他非常的一言难尽,同时也理解了这个御景阁如今增加的这种表演类节目是怎么来的了。
年轻人啊,脑子转得快,也容易想到一些他们这些老年人接受不了的。
他就是个修车的,捡了个神奇的大汉小孩,会看什么风水啊。
一顿晚饭吃下来,替换着吃饭的小凹和盈儿倒是开心的不得了。
没怎么吃东西的嬴政心事重重。
刘老头觉得自己这次真不应该带秦始皇来吃饭,虽然包厢内没有监控,但在别人看着的时候秦始皇这也不能凭空吃东西。
不过到了秦始皇这种地步,闻闻味道应该也能饱腹吧。
秦始皇面无表情地跟关心他的刘老头表示:并不能。
刘老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十几个打包盒子,菜点的太多了,离开前那个王总叫服务员都给他们打包了起来。
到家刚过九点半,小涵坐了会儿才走。
他一走,刘老头马上提着菜去厨房,开火给秦始皇热了几个菜。
小凹的肚子是个无底洞,看见吃的就又饿了,拿着筷子跪在凳子上陪着他这个大爷又吃了一顿。
虽然这些菜都要比咸阳宫光禄卿进上来的都要更精致美味,嬴政却吃的不是那么开心。
本来以为秦朝二世而亡已经是一件足够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了,没想到还有更难以接受的,仅仅过去了两千年,皇帝就从掌管全国刑杀大权的统领者变成了可以供人取笑的对象。
作为一个实打实的封建统治者,嬴政接受起来的确很难。
刘老头活了一辈子的人精,一下子就看出来秦始皇的心事,无非是无法接受自己还在做的事已经成为了落日余晖。
于是刘老头发挥自己这辈子最好的口才,劝说秦始皇接受世界的变动与发展,期望某件事亘古不变才是最不可能的等等。
总之经过耐心劝说,刘老头觉得秦始皇已经接受了人民为主体的历史观念,想来在以后制定大秦的发展国策时应该会尽最大可能的从百姓人民的立场出发吧。
嬴政这两次回去,的确是根据汉朝的改正题,把大秦的一些政策做了修改,三天后再过来那是重拾了秦始皇的自信心的。
相信在他及时的纠正之下,大秦会焕发新的生机。
“大秦错题本?哈哈哈。”刘家后院,在清幽的鸟鸣声中,嬴政刚出现就听见这么一个夸张的笑声,“大秦那叫错题本吗,那就是一本错题集啊。不能从战时政策转变过来是其一,严刑苛法虐民是其二,秦始皇对皇子们的教导失误是其三,君权到最后不能制约相权是其四,秦始皇优柔寡断不能及时放逐李斯就是其五,整个统治集团上层没有形成一个忠君爱国的核心观念就是其七。”
满怀信心的嬴政:———
刘家,怎么有这么多高人?
第74章 送南瓜 小凹听得眼睛也不眨,看小……
小凹听得眼睛也不眨, 看小昀哥说累了,还给他递葡萄吃,特别贴心地给人家递到嘴边那种。
小昀后仰身体, 这也太热情了。
在小凹这个年纪, 无论是记忆中还是正在进行时, 爷爷给他什么东西吃都是直接给塞到嘴里。
小昀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说道:“大秦错题集还有很多,要不要继续听了?”
小凹看着出现在小昀哥身后的政大爷,忙说道:“我想听听大汉的错题集。”
小昀笑道:“大汉的错题集也有这么厚的一沓呢,”说着伸出食指拇指给小凹比出来一个厚度,“今天的课那就要上比较长的时间了。”
小凹点头:“我要学。”
“首先咱们说说汉高祖刘邦, 那就是他照抄大秦的错题都能做错。建国之初,刑罚太过宽疏, 矫枉过正引起过混乱,使民间的游侠人物到后期汉武时期越演越烈;其二,放弃中央铸币权,将之下与其他经济财政大权一起放到各诸侯国, 使他们快速发展威胁到中央朝廷的统治;最最错误的是,没有看清秦朝灭亡的真正原因。”
小凹认真地说道:“怎么又说到秦朝灭亡的真正原因了, 说我们汉朝的吧。”
要不然政大爷会黑化。
小昀觉得这么个小家伙认认真真的听他讲历史课, 还能提出相应的问题,特别的可爱, 笑道:“怎么能不提秦朝,大汉的许多国策都是在纠正秦朝的错误上诞生的。只可惜, 他们并没有认清楚导致秦朝灭亡真正原因,只看到了表面,认为秦朝的速亡跟没有分封子弟有关。这导致刘邦在汉朝建立后,将异姓王消灭之后就开始大肆分封刘姓子弟。”
小凹不仅听懂了这些话, 还在脑子里进行了一个公式换算。分封刘姓子弟,等于分他和他哥的家产。
小眼神沉沉的思考着问题时,看到了小昀哥在葡萄上示意了一下,赶紧伸出小胖手给揪了好几个。
小昀被一口喂三个葡萄,嚼都嚼不开了。
“后来景帝时期,吴王刘濞发动的叛乱,更是在好不容易恢复生机的中华大地上划上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将百姓们推入国家动乱的深渊。”
小凹吧嗒吧嗒直点头。
不对,吴王,刘濞!不就是被他打过一次的二伯家那个嘲笑他哥的煞笔吗?
瞧他那熊样,还能发动叛乱,绝对是欺负他哥早早的被他娘吓死了。
小凹掰着手指头数,首先不能给任何人封王,就是不给任何人抢他和他哥的家产、不给任何人欺负他和他哥的百姓的机会。
数完了点点头,跟小昀哥表示:我都记住啦。
“小昀哥,还有呢。”
小昀喝了一口水,说道:“大汉王朝最大的一个败笔,用公主和亲换取和平。需知和平是用强大的国力和令人畏惧的常备军换来的,不许公主享受权力,国有不平却把责任的担子放在公主身上,这是非常令人不耻的。”
说着便有些好笑,小凹那张小脸儿上布满了怒气,就和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一般,小家伙还挺会共情。
小凹说道:“小昀哥,那汉高祖的女儿也被和亲了吗?”
小昀摇摇头,“但是虽然没有,和亲正是汉高祖首创,一开始提出将汉朝公主嫁给匈奴王做阏氏的人所提的人选,正是鲁元公主。好在鲁元公主有一个护着她并且拥有一定实力的母亲,《史记》记载,汉高祖定下鲁元公主和亲之计后,吕后日夜向他啼哭,才换了人选。”
小凹握紧小拳头,说道:“渣爹。”
小昀:“嗯?小凹,你在说什么?”
这真情实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汉高祖是你渣爹呢。
小凹说道:“我在说,刘邦真是个渣爹。以前他逃命的时候,还要把公主和太子踹下来。”
小昀笑了下:“这个应是司马公在写史的时候听闻的一两句捕风捉影之言,便当作真事记载了下来。司马迁,他本人对汉朝的皇室可是带着浓重的偏见的。”
若非古代皇权至上,西汉的皇帝可能人均无好人,他们也将是继秦始皇之后被文人的笔杆子黑得最惨的一波人。
小凹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疑惑:“为什么?”
小昀说道:“因为汉武帝把司马迁给处以了宫刑。”
小凹:“什么是宫刑?”
小昀好笑道:“等你下一年暑假再给你说什么是宫刑。”
“那好吧。”小凹对总喜欢留神秘感的大人们感到很是无奈,“我们接着说刚才的吧,我---鲁元公主没有和亲,最后和亲的是谁。”
小昀叹息:“或许是一个宫女,或许是一个宗室女。自此,我们国家的历史上的历朝历代都开始效仿汉朝,开始用女子换取和平。在坚持维护国家完整向外用兵方面,汉高祖远逊于秦始皇。秦朝时,秦始皇派蒙恬驱逐匈奴,仅仅用了两年时间,此后留蒙恬镇守西北修筑长城,他在时匈奴一直不敢南下。”
小凹就问:“那蒙恬,也是被赵高和胡亥害死的吗?”
小昀点点头:“这两个人,说他们是千古罪人亦不为过。历史上最遗憾的事,便是秦皇早逝。”
拖着下巴的小凹:这个时候的小昀哥好像给他哥讲课的那些老夫子,不过小昀哥年轻一些而已。
嬴政有些动容,无声地飘在小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单手撑在膝盖上,眉心微皱着看向这个年轻人。
小凹看到政大爷跟他一样像个小学生,这就放心了。
“小昀哥,如果你面前现在是秦始皇,他在向你问怎么能避免秦朝灭亡的方法,你会说什么?”虽然政大爷的秦朝已经没有了,但是让他听听这些应该会感觉好很多。
透明嬴政看着小凹:多么懂事的娃啊,而且这么小就能听出来分封的危害,简直完美地继承了他的意志。
小昀听到这个假设,又笑了。
“我只有几个字,别吃丹药,”小凹点头,眼巴巴地听小昀哥出主意,还提小昀哥着急,总担心小昀哥会说得不好听让政大爷不开心。
“普及铁农具,提高生产力。”
小凹等了好久,但是小昀哥说完这几个字就开始吃葡萄。
小凹:“还有呢,怎么普及铁农具?”
小昀说道:“这就涉及到技术问题了,得上网查专业书,明天我有空了来找你,好了,今天的历史课就上到这儿。你该去写作业了。”
嬴政:还要等明天?
小凹从侧门送走小昀哥,转身就跟政大爷说:“我们上网。”
嬴政看了看这简单的一方小院:“网在哪?”
问完了,就把一个小人儿笑得前仰后合。
小凹跑到屋里拿出来自己的手机,跟政大爷展示:“手机网,大爷,我们俩一起看吧。”
小手吧嗒吧嗒几下,搜出一个“在古代如何提高冶铁技术”的问题。
小凹抱着手机看得很认真,因为他觉得他们汉朝也会很需要解决铁的产量。
从原土钢炉到现代工业化一次能出两三吨的大机床,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葡萄架下看到天色昏黑都没有注意到。
中途刘盈过来了,小凹只抽空把身体还给哥哥,眼皮子动都没有动一下的说:“哥,你去找东西吃吧。”
刘盈:---
刘老头回来做饭,看见围着看一部手机的三个人,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下。
难道说网瘾这个东西连秦始皇也避免不了?
嬴政这三次在未来世界待得有些受伤,虽然这里的可乐、炸鸡柳都很挑战他的味蕾,但是学会了高速炼铁法炼焦法之后,陛下觉得还是秦末那个地方更适合他一些。
比如刘邦麾下的那些将领谋臣,就有很多人很值得启用提拔。
过了几天,现代,刘老头发现一个问题:“秦始皇又是好久不来了。”
透明状态也能轻松抱起一大碗饭的小凹抬起头,嘴上站着好几颗米粒,问道:“爷爷,你又想政大爷了?”
刘老头示意孩子边吃边说,“爷爷是担心你政大爷有什么心理问题。”
小凹说道:“吃完饭我跟哥去汉朝玩,顺便找一下政大爷。”
“写好作业再去。”刘老头叮嘱,“只能在你们家附近玩,盈儿,他要是不听话你就跟你娘说。”
刘盈:“我知道了爷爷。”
不过小凹去了汉朝之后,和他哥就开始经常在那边玩了,又是忙着跟他姐选地方做玻璃球玻璃镜,又是骑着他和他哥的专座宝马跑到咸阳、栎阳等地捡人,偶尔在家还是个撵鸡打狗的,把他们后奶奶喂养的两只看家狗吓得到处乱窜之后,扭脸就把四叔家才一岁多点的儿子捏脸颊捏得哇哇大哭。
其中,刘濞遭受他们的祸害最惨烈,刚开始还跟三婶娘告状,后面两天看见蔫不唧的小堂弟溜溜哒哒走过来直接是扭身就跑。
而留在关中的诸侯子弟,对这个善变的小世子已经一点的反抗之心都没有了。就这么处着处着,突然发现小世子还挺护着他们。
比如昨天,先生留的背诵太多,就是小世子站起来揪了先生的胡子。
给那先生气得去找了他们的总先生,叔孙先生。
大家都知道,叔孙先生很护着小世子,那位先生根本没有讨来任何公道,最后直嚷着要去荥阳前线。
小世子也是个牛的,说道:“好的先生,我们送您过去。”
大家齐声响应小世子:“先生,我们一起去送您。”
三天后,荥阳军营中的张耳就看见一直跟随他之前因为感染了风寒被他留在栎阳修养的贯高,颤颤巍巍地被裹挟在一群风驰电掣的骏马中间落在了军营的地上。
张耳急匆匆去搀扶了人下来,看向马上的一群少年,最前面的还是个丁点大的小少年,张口结舌道:“尔等何人?”
小凹扬起小脑袋,身后大红色的披风随风舒展,愣是给他说出来的话染上了铿锵的味道:“我乃刘邦的儿子,刘盈。你是谁?”
张耳更加震惊。
贯高年纪一大把,被这些无法无天的少年裹挟而来,站在地上还觉得双眼发昏,断断续续道:“相爷,您得给我做主啊。”
小凹问道:“你是什么相爷?”
张耳倍受屈辱,早年刘邦依附他,今日自己竟然被他的儿子反问,自己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争个王当当。
贯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小凹只是单纯的疑惑,没想到他们这么生气,算了不问了,他小孩子不能欺负老爷爷。
“来个人。”声音虽然稚嫩,却一股小霸王气。
一个小士卒站出来,讨好道:“世子爷,请吩咐。”
小凹:“我爹的营帐在哪边?”
士卒:“末将这就给您带路。”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汉王派去说魏王的郦先生已经出发了十几天,军中人心浮动,不过一大部分都是因为迫不及待要去北边打下魏国领土好能发笔财的焦急。
“那个郦老家伙都去魏国十几天了还没回来,不会被魏王的人给杀了吧。”
“咦,快看那些人,竟然骑的都是带有马鞍和马镫的马。”
“前面有个小孩儿,听说马鞍马蹬就是小世子为了骑马骑得稳当发明的,不会是小世子吧?”
小世子为了救母亲和祖父,还在下邑的时候就做出来一种爆炸会响声震天的二踢脚,之前他们跟楚军交锋,那二踢脚响得后面的楼烦将都觉得震耳朵。
他们军中有马鞍,被受惊战马颠下来的没几个,楚军那边就不行了,颠散下来七八个呢。
章邯带着一百人完成今日的负重越野跑回到营中,营中士卒的焦点一下子都转移到他们身上。
“听说他们这些兵顿顿有肉吃,变着花样儿的吃,和王上一个饮食水平,要是我也能被选进去就好了。”
“哈哈,咱们这三尺高的身材怎么可能选得进去?他们可都是照着以前秦始皇那些卫尉的模子来选的,那个章将军,以前就是秦始皇的心腹,咱们汉王特地让他训练王师的。”
“不知道的少胡说,咱们这些人就不是王师了?”
“我们是韩将军麾下的。”
“我们是彭将军麾下的。”
说着说着差点打起来,曹参走过来,将这些嘻嘻哈哈的骄兵全都罚去冲磨。
不过冲的磨多了他们说不定就有机会吃到豆腐,这是一种王上从王后那里带来的方法,可以将难吃的菽饭变成美味的豆腐,有吃过的人说过给一块狗肉都不换。
这几个骄兵来到冲磨场所,也没有那么不情愿,干了没一会儿就问人家这里有没有豆腐吃。
章邯回到营帐不久,王合也回来了,两人说起汉军营中各种仗着军功不将主上放在眼里的乱象,都对未来产生了浓重的担忧。
将太傲,早晚有一天都会引起主上的忌惮。
因此二人都有意再为陛下尽过最后一点心之后退隐山林。
这时,外面的执戟郎送进来一个沉重的包裹,竟然是在关中的小世子给他们送来的,有一种奇奇怪怪的苍黑色斑纹果实,还有大半袋子的肉干。
王合惊喜道:“小世子来了,我能不能去看一看?”
章邯:这人真把小世子当成对陛下的寄托了。
第75章 对着咧 送东西进来的执戟郎说:“……
送东西进来的执戟郎说:“小世子正在王帐, 将军可以稍后再去。”
这边,小凹刚被人抱下马,就小炮弹一样冲进了营帐:“渣爹, 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刘邦正准备吃饭, 被这一嗓子炸了出来, 猛一出门还没有找到孩子,听见说话声:“渣爹?”这一低头才看到趁着刚才的冲劲停到自己面前的小包子,惊讶道:“你怎么来了?在路上有没有碰见楚兵?”
一边说一边抓着小家伙的肩膀转着圈给他检查了一遍。
“没有,”倒是在路上捡了一些皮包骨头的人,小凹都给带着上路了。
刘邦顺着儿子的小手看到十几个瘦骨嶙峋的男男女女, 头懵了一下,喜欢捡人没问题, 为什么就喜欢捡这种一看就是快要饿死的?
“快,带下去给弄点吃的。”无奈地让身边的带下去好好安排,虽然这些人用处不大,但饿死了还要处理尸体。
再说他儿子就喜欢往家里捡东西, 自己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毕竟,现在这个小家伙顶着他哥的脸。
小凹转身站在渣爹身边, 看着走出来去带那些人下去的几个人说道:“别不舍得给他们吃, 我娘种的南瓜都结了,我们来的时候让捎过来好几个大筐, 你们就稍微给他们煮一点南瓜粥好了。”
至于昧下的一筐给章邯和王合的,就没说。
小凹觉得自己要求一点都不高, 几位舍人差点没有被小世子豪放的吩咐吓到。
稍微煮一点南瓜粥?
就连他们都不是能经常喝到粟米粥的。
舍人们向刘邦请示:“王上,这?”
他们只是小公子随手捡回来的难民,确定要给很好的粮食供应吗?
刘邦摆摆手,说道:“有什么安排什么, 别听他的。”
舍人们匆匆告退,很担心被这位连爹都敢揍的小世子逼迫着给难民煮粟米粥。
小凹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刚才那几个人是不舍得给自己捡回来的人吃米粥,可是他们饿那么多顿,跟着自己在路上也没有吃多少,不好好的养胃会对身体不好的。
刘邦觉得儿子天真的疑问很好笑,说道:“那是因为连他们都不能天天吃粥,更何况你还让加你娘种出来的南瓜。”
然后看见了儿子那个一言难尽的小眼神。
小凹着实没想到,他爹竟然有这么穷,脸跟在他身边的人都不能天天喝粥,眼前立刻出现寒风中渣爹连一口粥都不舍得和的画面。
刘邦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蛋,不错,自从小凹出现后,盈儿也长瞟壮了许多,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脑补过的小凹认为在外面打工的渣爹很不容易,对他软和了很多,摇摇头:“还有四叔和我一起。”
正说着,刘交的身影就出现在营帐前,看见刘邦,加快脚步欣喜道:“三哥。”
刘邦就知道吕雉不可能放心盈儿小凹两个小家伙就这么出来,不过把阿游给派出来同行,应该让他押送了不少好东西。
刘邦:“到里面说。”
确定外面被执戟郎围了个密不透风,刘交才拿出来一个包裹,神神秘秘道:“三哥,你猜这是什么?”
刘邦将包裹打开,本以为是短刀短剑一类的武器,没想到只是一个铁片,没好气道:“有话直说。”
还让我猜,就是欠抽了吧。
刘交忍不住的笑,说道:“三哥,说这个之前我要先说说咱们家盈儿,那颗小脑瓜里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竟然在想到马鞍马镫这样有利于发展骑兵的巧物之后,还能想到保护马掌呢。”
说着拿起来一个蹄铁比划:“您能想得出来吗?用这个给马儿穿上一双鞋,让它们的马蹄子在高速的奔跑下也不至于被损伤。我这么跟您讲不清楚,还是出来看吧,我们来时骑的马全都钉上了蹄铁,日夜奔袭五六百里,这些马的精神头都还很好。”
营帐外的执戟郎们就看见刚进去的汉王又走了出来,围着小世子等人骑来的马转了一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刘交等他三哥笑够了,才指着外面的几个马车上的大箱子说道:“那里,小弟我带来了三千副马蹄铁,还有更大的好消息,三哥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刘邦的手在一匹枣红马的腹部拍了拍,又到人家的鬃毛底下挠了挠,整一个骚扰行为,让人枣红马忍不住打嚏反抗。
再回到营帐,刘邦先找到儿子,把小凹捞到怀里用胡子扎来扎去,小凹一怒,一脚踢在了渣爹的肚子上。
刘邦嘶嘶倒吸凉气,骂道:“臭小子,老子不能对你好一点。”
小凹略略略,眼神看到案几上有两盘金黄的烤肉,其实他刚才就想动手了,但是担心他吃了很穷的渣爹就没得吃的。
只不过现在,他不用有这些担心。
渣爹不配。
看小家伙跑到食案手伸手去拿他今天的飧食,刘邦就不管他了,转身示意笑着他们父子互动的刘交接着说。
刘交开口就是忧心忡忡:“三哥,盈儿这么好的孩子您以后可不能这么着逗,别把孩子的脑子吓坏了。”
刘邦语重心长道:“是好是坏,是聪明是笨,我是他老子,咋样不都得受着?所以啊这孩子运气好聪明了点,也别指望老子将他哄成个宝贝蛋。”
刘交摇摇头,正色说起后方炼铁的相关之事:“多亏了盈儿,出个门就捡人,给咱们捡来不少的秦时工匠。”
刘邦:“工匠都是朝廷的人,忠于秦的不比那些当官的少,会给我们做事?”
为了在三秦之地收复民心,他可没少费心。
刘交压低声音:“三哥应该知道,盈儿能在梦中入仙界,竟是学来了无比上乘的炼铁之法,那些工匠闻此法,一个个恨不得拜盈儿为老祖。日夜不休地搭起了窑炉,试验盈儿的炼铁法。三哥可知,此法能日出精铁一千多斤!”
压低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因为没有见到的时候,他也不怎么相信阴阳家们所说的神仙世界。但是盈儿不停拿出来的东西,却让他不得不信。
刘邦转头看向此刻正圈着两条小短腿坐在案几后香喷喷吃炙肉的小家伙,忽觉刚才自己那些话说得太早了。
有这么好儿子,他这个当爹的是不是都该给磕一个?
刘交说道:“三哥,相信不用多久就能给军队里面的士卒全部配上锋利的铁剑。这是曾经的强秦都不能做到的事情,您能想象到我们汉军以后会有多强大吗?三哥!”
说到强秦,刘邦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一下,秦始皇还在呢就说自家汉军会比秦的军队厉害,这有点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秦始皇跟他相比也就差了这么一个儿子吧。
刘邦高兴地拍着刘交的肩膀,咧个大牙无声的笑,“这次你带了多少来?马蹄铁和铁剑。”
刘交:“三千副蹄铁,一千柄铁剑。”
“好,好,好。”刘邦激动地走到营帐门口,说道:“来人,去把子房先生等人请来。”
看到还在外面站着的那些个少年人,刘邦摆摆手,都叫军中去安排饭菜,洗洗吃一顿休息去,别在这附近转悠了。
转身吩咐刘交:“阿游,你去和将军们交接,这些东西给三军平分,今天入夜之前我要看到一个装备上蹄铁和马鞍马镫的骑兵。”
刘交想到那个场面,热血沸腾,双手抱在一起道:“遵命!”
打发完所有人,刘邦回到营帐,直接在案几旁边席地而坐,一手撑着在案几上一手抱着膝盖,跟好朋友说话似的问道:“凹儿,咋是你一个人?你哥呢?”
小凹听得抖了下,看了旁边有点不随意的渣爹一眼:“我们快到军营的时候,看见了政大爷在那个山头上飘着,我哥说他不会骑马,就先去找政大爷了。”
刘邦给吓得脸色一白,猛一下站起来:“秦始皇的亡魂经常在我们这儿?他他他,”想到什么压低声音,“他不在始皇帝陵,跑到我们这干什么?”
小凹想到他们的确是好几天没有看见政大爷了,应该是经常在渣爹这边吧,说道:“政大爷可能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很怂,另外看看你对我的两个手下好不好吧。”
怂什么怂?还对你的手下好不好?
“你的就是老子的,老子的等老子死了才是你的。臭小子,下次看见秦始皇帮爹说句好话,他要是想替三秦的黔首报仇,再给我们出点力。”
小凹又塞到嘴里一块烤肉,争取不给他爹剩一点,“你又没粮食吃啦?”
刘邦没好气地骂道:“你当整个军营就只有老子一张嘴?自从当上这个汉王,老子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本来想着能当个关中王,把秦朝的财物货宝都拿来享受享受,都被项羽那个王八羔子抢的抢烧的烧了。”
小凹翻了个白眼,“渣爹,你很喜欢叨嘟嘴诶,这件事都说多少遍啦,谁让你打不过项羽?不过你可以等我长大,我一定帮你把项羽给踢翻。”
刘邦气得戳了臭小子的小肩膀一下,“等你长大,早打完了。”
这臭小子朝后倒了下,然后也是个不吃暗亏的,抹抹嘴双手撑着地站起来,立即还他一个二踢脚。
刘邦:“臭小子,你这当儿子的得学着尊重老爹让着老爹。”
小凹哼哼,说道:“你没粮食吃了,怎么不去看我娘给你捎来的大南瓜?还有红薯呢,虽然我爷爷说现在不是种红薯的时候,但是红薯梗也能吃。”
别影响我吃肉了。
刘邦这才想起还有这另一桩好事。
从盖着快要干掉的绿藤里扒出来一个圆滚滚的重达十几斤的黄色巨果,刘邦震惊了。
虽然底下的都没有最上面这个大得多,但丝毫减轻不了他心口的怦怦怦跳动。
“南瓜。这就是南瓜啊!”刘邦抱着一颗大南瓜欢喜无限如同在抱着他最喜欢的美人,满眼情深,“你娘没骗我,这个月份就熟了,结果能结到十月,可不是轻轻松松地就能结几千斤。”
念叨到最后,刘邦的眼睛都湿润了:“我们汉军,有粮食吃了,再也不怕项羽会突然增兵把我围在荥阳了。”
正安静的努力消灭烤肉的小凹抬眼去看,马上抬起小手用手背揉了揉突然发疼的眼睛,他没想到他爹的表现会如此辣人眼睛。
张良在距离营帐还远的时候就听见王上隐约的哭声,还以为有什么不好的战报传了过来。随何那边前日传信回来,报告英布被龙且打得节节败退,彻底溃散就在这一两月之间,让他们提前做准备呢。
但是有些事也不是着急就能瞬间完成的,比如魏王这边,他们王上还“心软”地想等着魏王豹能跟郦食其回来助汉呢。
“发生了何事?”陈平随后进来,跟走在前面的张良一样看见屋内的情景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小一团的世子坐在茵席上双手油乎乎的翻着白眼吃着东西,王上怀里抱着一个微微泛黄的看着就很沉的东西,呜呜呜哭着。
王上倒也不是干哭,一边哭一边念叨:“南瓜啊,我们汉军有救了。”
小凹看到他们,丢下喷香的烤肉就哒哒哒跑到这些谋士跟前,尤其这里面还有他哥的美人师父,可别被自家渣爹吓着了。
众人只见小小的世子停在他们面前,满怀关心地对他们说道:“快进来叭,你们进门的时候没有迈错脚,快进来叭。”
重复了一遍邀请众人进来,小手招得跟个招财猫似的:“渣,我亲爱的父亲没有发疯哦,他就是看到高产粮食太激动了。”
刘邦揉了揉耳朵,这小家伙跟个小喇叭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爹刚才在哭呢?
“子房,快来看看王后令人送来的好粮食。”刘邦走过去,手一提就把站在张良正面的小家伙提溜到了一边,“还有陆先生,陈先生,你们都是博闻强识的,可曾听说过这神奇的粮种?”
第76章 好好谈 陈平:对张良就是子房,我……
陈平:对张良就是子房, 我们就是某某先生。
小凹看见陆先生很嫌弃地翻了陈先生一眼之后向旁边走了一步。
小凹:你们有矛盾嘿。
空地上摆着三个满当当的竹筐,前面两个竹筐里是刚才被王上拿着的果实,最后一个却塞着满当当的绿叶。
看起来平平无奇。
自诩见多识广的张良, 对这两样东西却是很陌生。
其他人也表示, 从未见过这种植物叶片。
刘邦哈哈大笑道:“这都是小凹, 咳,”一高兴说漏嘴了,“盈儿啊,从一个长满神奇植物的地方取回来的。”
说着走到第一个竹筐前,“先生们且看, 这叫南瓜,隔三尺种一株, 能亩产千斤。千斤啊!”
谋士们就看着他们这位情绪一向外路的汉王,腿边带着白胖的小世子,激动地跟他们说着南瓜亩产。
一开始只顾觉得汉王这带着个孩子一直说的模样很像努力兜售自己货物的行商,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的王上和小世子。
“亩产千斤?”众谋士整大了眼睛, 从未听闻过此种神物啊。
陆贾说道:“某曾在南越地区生活过一段时间,当地山间有一种根茎植物, 越民能从地底下刨出来重达十几斤的块茎。但若要当作果腹充饥的粮食, 却是很难。王上,不知此物吃起来如何?”
刘邦一只大手兜着自家儿子的后脑勺, “小、盈儿,你说咱们的南瓜好吃不好吃?”
小凹:“又甜又面, 还能做南瓜饼南瓜丸子南瓜馒头。”
陆贾疑惑地看着小世子:“不知这南瓜丸子、馒头是何物?”
现在就是自己偷偷吃馒头的刘邦赶紧表示:“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南瓜它产得多还好吃,要不这样,寡人这就让人蒸一锅南瓜晚上送去给先生们品尝一下。”
谋士们很赞同。
小凹不同意地看着他爹, 你咋能说馒头不重要,爷爷说这是我们饮食史上的巨大进步,而且我娘蒸的馒头你一个人吃了半筐。
刘邦带着小家伙到一边,嘀嘀咕咕道:“咱们现在的麦面有限,爹只能吃独食,等下一年麦子收获了,再让他们吃馒头。你现在说了,他们不得跟爹抢馒头吃?”
小凹摇摇头:“不信。你是汉王。”
意思是说你是汉王,他们只是臣下,才不敢跟你抢吃的。
刘邦牙疼了一下,这小子真没盈儿好哄。
“爹就是不舍得分给他们,行了吧。”
小凹说道:“我感觉也是这样。”
刘邦直接气死了。
后面站了一排,眼观鼻鼻观心地光明正大听汉王晾着他们哄儿子的壁角的谋士们,努力地捕捉着那一二分的话语,然后越来越沉默。
虽然没有听完,但是连起来大概能明白意思。
就是汉王有什么美食瞒着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