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喉间一梗,生硬地转开话题,“喝饱了就赶紧出去,没喝饱也没有了。”
江祈撇了下嘴,又只能听话离开。
他的确高估自己了,这一锅,他撑死也喝不完的。
江祈一脸郁闷地走出厨房,他还在想沈贺凛的事,这会儿根本无心其他。
才坐下来没多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秦深。
“你又有什么破事?”江祈神情不耐。
秦深此刻的心情略显激动,完全忽视了对面的语气,自顾自地说:“我好像恋爱了。”
准确来说,是第一次感受到恋爱的感觉了。
江祈摁了摁眉心,他都自顾不暇了,对他的事更是不感兴趣,“你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你就是变态了都跟我没关系。”
秦深现在才察觉他的情绪,“干嘛火气这么大,夏枝又惹你了?还是你俩吵架了?”
“没有啊,我俩好得很。”
“那你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夏枝呢,她在干嘛?”
江祈单手举着手机放在耳畔,冷幽幽地眼神慢慢斜过去,看向厨房里的身影,声音又沉了几分,“在给沈贺凛熬补汤。”
秦深听出来他这‘怨夫’般语气里的醋意,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又在吃醋啊?”
“怎么会。”
江祈尽量拿出一副慷慨大度的模样,语气却是咬牙切齿的,“她不就是给沈贺凛煮个汤吗,我一点也不在意。”
“一、点、也、不。”他一字一句刻意强调。
对于自己女朋友洗手为他人做羹汤这件事,的确挺让人吃味的,更别说江祈这样‘醋王’级别的人,也难怪他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秦深完全没给他留面子,“听出来,你牙都快咬碎了。”
“没关系,谁让他手都快断了。”
江祈越说越激动,“手都断还阻止不论他出来勾勾搭搭,千年龙井成精的绿茶男,不就是受伤了吗,I dont care。”
说到这儿时,秦深还在置身事外地笑他,直到江祈又说:“不就是明天要去跟宋云画一起接他出院吗,无所谓,接就接。”
秦深看戏地笑意僵在唇边,“宋云画也要去?”
江祈语调闷闷的,“她俩好得穿一条裙子的,你觉得呢。”
秦深脑中警铃大作,“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你别放过那个绿茶,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宋云画看起来还挺关心那姓沈的,那男人也确实优秀,保不齐,还真容易勾搭小姑娘,防火防盗这项工作还是得预先做好。
江祈这边的电话挂断不久,夏枝很快就收到宋云画的消息说她明天有点事可能去不了。
看来只有她一个人能去了,夏枝把熬好的汤装进保温桶里,原本没打算让江祈跟着去的,这俩几乎是一见面就容易掐起来,原本想的是,出院本来也就是件值得庆祝的事,还是少给人家添堵。
江祈嘴上虽然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他这醋吃得太明显了。
现在她还要单独去接沈贺凛出院,送他回家,这‘小醋罐子’知道了不又得炸毛啊。
最终夏枝还是决定叫上他一起,“画画有事去不了,明天你要跟我去医院吗?”
江祈原本暗淡的眸子倏地点亮,欣然答应,“去啊,那老绿茶住了一个星期的院,我早就想去庆祝”
“呸,不是。”他反应极快地改口,“是想庆幸一下还好他人没事,他这些年树敌也不少,你说这万一有个好歹,让亲者痛仇者快,有些人该多高兴呐,”
说罢,他还十分有演绎精神地装出一副严肃担忧的模样来,像是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夏枝狐疑地盯着他,严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这个‘有些人’应该不包括你吧?”
江祈义正言辞:“当然了,我就不是那种人。”
周天早上,办完出院手续是上午十点左右,沈贺凛最后一次的检查报告显示各方面都恢复得不错,现在只需要回家静养。
他住院这段时间,夏枝是最上心的一个,一直忙前忙后,这刚办完手续,又抢着和他拿行李箱。
两人客客气气地推搡了几个来回,最后是江祈无语地看不下去,直接把箱子从他们二人的手中夺走。
“我来行了吧。”
和刚才对夏枝的客气不同,沈贺凛完全换了一副表情,心安理得地点头,“那就麻烦江总了。”
江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不麻烦。”
上车以后,江祈开的车,沈贺凛坐在后排,夏枝在副驾驶座。
汽车行驶出地下停车场后,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沈贺凛说:“周末一大早你们来接我,添麻烦了。”
江祈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知道麻烦就闭嘴。”
就知道这小子一刻也消停不了,夏枝迅速找补,“没有,他跟你开玩笑的,我们早上都起挺早的,本来也没什么事。”
江祈满不在意地‘切’了声,“那是你昨晚没跟我一起睡。”
要不然她得睡到中午才有力气爬起来。
夏枝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耳尖一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闭嘴。”
后座的男人眸光暗了一瞬,他收敛好情绪之后才如往常般温和的开口:“你们没有因为我吵架吧,这次意外发生得很突然,我知道不该一直麻烦你的,以后不会了。”
难得见他说了句人话,江祈脸色好转过来,“最好是。”
就是这话还是茶里茶气的。
“我看江先生并不是很乐意我们见面,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只是今年发生了很多事,我一时调整不过来。”
夏枝回头看向他,投以安慰地目光,“你也别太难过了,你也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这些朋友的。”
沈贺凛的语气越说越低,“这几天我也总是想起来爷爷,他要是还在的话,我也不至于一个人。”
江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后视镜里神情萧索的男人。
不是,这怎么还随地大小演啊。
江祈不动声色地开始默默提速,受不了了,早送走早清净。
他在心里默默祈愿,愿所有遭受绿茶荼毒的人都能平安渡过,愿天下无茶。
夏枝自然感受到了车速的提升,只能在心底无声地叹气,隔壁这个‘醋王’又开始了。
考虑到车上还坐着病人,夏枝提醒江祈:“你开慢点。”
江祈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默默降下车窗,耳边穿过的风吹乱了夏枝鬓角的发丝。
她将那缕乱飘的头发归置耳后,偏头看驾驶座上的男人,“你开窗干嘛?”
江祈:“我身体不太舒服。”
夏枝眉心疑惑地皱起,“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晕茶味。”
“”
夏枝瞄了眼后视镜里的沈贺凛,还好,人家大度,被江祈贴脸开大也没说什么。
随后,夏枝打开扶手箱在里面翻找一通。
奇怪的动作引得江祈好奇,“你要找什么?”
夏枝随口回答:“我看看有没有胶带,你这么不舒服,还是少说点话比较好。”
江祈抿了抿唇,没有再反驳,看在某人伤还没好的份上,今天暂且忍他一回。
后面回到沈贺凛住所的路上还算和谐。
第117章 聊天
到家后,夏枝把自己带来的保温桶拿进厨房,准备热一下。
客厅里,两个男人各自占据沙发一方。
沈贺凛的目光一直在江祈身上,像是在思量着什么,眼神冷静,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祈现在一心只想赶紧离开,本来已经打算和他休战,但这人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莫名其妙的。
“你看我干嘛,我知道我比你好看,你再看也长不成我这样。”
他这个爱争风吃醋的样子,幼稚得和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没两样。
沈贺凛弯了弯唇,笑意温和,并未回答,只是目光仍在他身上没有挪动。
江祈顿时防备心加重,这小子什么意思?
先是盯着他看,现在还看着他笑,不会是被砸出后遗症了吧?
实在受不了沈贺凛的眼神,江祈忍无可忍,“不是,我一男的,你到底盯着我在看什么?”
沈贺凛敛眸,淡声回答:“我在看枝枝喜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江祈倨傲地扬着下巴,模样恣意,“就我这样,帅得没有上限。”
“我很羡慕你。”
江祈不屑地‘切’了声,看他一眼,“你那是嫉妒吧。”
沈贺凛大方承认,“也是,我是嫉妒你,从见你的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简单,枝枝很信任你。”
对于夏枝这样独立坚韧的女生来说,她经历过的创伤并不会示于人前,她只会把自己心里那条警戒线拉得更高,对任何人都是。
毫无保留的信任对夏枝来说,是很难给出去的。
他曾经以为或许不会有这么一个人能做到让她完全放下戒备心,可江祈出现了,他是个意料之外的意外。
江祈看着他说:“现在不装了?你刚才在车上和夏枝说那些话分明就是在故意给我添堵。”
“嗯,没错。”沈贺凛直言道:“不过你也确实很好激怒。”
江祈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所有不爽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真该让我们枝枝也来看看你的真面目。”
沈贺凛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输给的是这样一个男生。
他和江祈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年龄,而是那份少年心气,即便让他再回到二十几岁的年纪,他也做不到像江祈这般地心性纯良。
但他此刻摇头的动作落在江祈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你摇头什么意思?”
还不等沈贺凛回答,夏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汤走到他们中间来,“你们聊什么呢?”
沈贺凛看着江祈,慢悠悠道:“我们在说一个人如果特别容易被激怒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枝把碗搁下,“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啊,成年人情绪这么不稳定的话,完全不利于家庭和谐,还很幼稚。”
江祈不满地看夏枝一眼,这家伙怎么还胳膊肘往拐?
他反驳道:“那也得看是什么事吧,幼稚总比有些人装得一手好茶光明磊落。”
说完这句,他还特地意有所指地往沈贺凛的方向看。
沈贺凛轻哂一声,眼神笔直地对上江祈的目光,“难道‘幼稚’对于成年人来说是什么夸人的词吗?”
夏枝夹在中间,左右瞟一眼,这俩的火药味浓得都可以做炸药了,还是赶紧溜比较好。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会儿也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记得喝汤啊。”
说完,夏枝拉上旁边的男人就往要往门口走。
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的江祈在路过茶几时,措不及防地端起桌上的汤一饮而尽。
“欸——”
夏枝欲言又止,想拦都没拦得住。
把人家汤喝完,江祈还是觉得没出气,继而对着沈贺凛又说道:“幼稚怎么了,你这个年纪想幼稚都只能被说老茶装嫩芽。”
夏枝无语地把人给拉到身后,抱歉地对沈贺凛笑了笑,开始给江祈找补:“不好意思啊,那个,汤锅里还有,他可能是饿了,都饿急眼了,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对于夏枝,沈贺凛一向都是神色温和,“没关系,你们慢走。”
从沈贺凛家离开,走到楼下后夏枝才开始和他算账,“你刚才怎么回事,有这样指名道姓地内涵人年纪大的吗?说好的坚决抵制成为妒夫呢?”
江祈想起沈贺凛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绿茶嘴脸,心里还郁闷着,早就把之前自己言之凿凿说出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被夏枝再提起,他也不再辩驳,硬气地把脸别到一边,完全破罐破摔,“那你就当我是狗,说的都是狗话好了。”
他的表情又气又憋屈的,夏枝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严肃的表情开始垮掉,最后忍不住破功笑了。
“江祈,你真的是个小醋罐子,名不虚传。”
“这事儿哪里好笑了,你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
夏枝口头上应和,但嘴角咧开的弧度可是一点没收敛。
行,他这边醋意翻天,结果夏枝还嬉皮笑脸地,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江祈双手抱在胸前,凉凉地垂眸看着眼前的女生,“你完了,夏枝。”
夏枝笑得眉眼弯弯的,无辜地看着他,“啊?我什么完了?”
“你惹到我了。”
江祈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你今晚刷牙的时候,将不会有人给你挤牙膏。”
说完,他傲娇地走向停车位,只留下一个背影。
夏枝摸不着头脑,刚才那是在威胁她吗?
不给她挤牙膏诶,那可真是好‘狠毒’的威胁啊。
回到家后的江祈心里仍攒着气。
已经哄了他一路的夏枝继续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跟他说:“好了,我保证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熬汤,好不好?”
“下不为例?”
夏枝亲了亲他的唇角,“绝对的。”
江祈把人抱进怀里,“我其实也不是生你的气,我就是在想,如果当年我能像现在这样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那老绿茶了。”
夏枝双手圈在他的腰上,无奈地叹气,任他自怨自艾,这人怎么一遇到和沈贺凛有关的事就过不去了呢。
尽管白天的时候江祈冲她放了一些狠话,可是她当要洗脸刷牙的时候,一眼还是看到了她漱口杯上横放着的挤好牙膏的牙刷。
夏枝笑了一下,某人就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
她刚碰到牙刷时,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夏枝习惯性的以为是快递或者外卖什么的,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对面沉默着没有说话。
夏枝再次试探出声:“喂?有人在听吗?”
半晌之后,一道别扭的女声响起,“是我,孟莎。”
夏枝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气瞬间跌宕下去,嗓音发凉,“你打错电话了。”
过去的事就算了,她也不想再计较,但上次在医院门口她说的那些话,夏枝可没有忘记。
她们现在可不是能通电话聊天的关系。
即便万般不情愿,面对眼下的难局,孟莎也只有向她低头,“夏枝,前几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胡乱揣测你,传你的谣言,我知道错了。”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给我道歉?”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枝敏锐地察觉有问题。
孟莎支支吾吾地,显然不太好意思开口,在身边男人的催促下,她只好硬着头皮表明来意,“是”
“所以你能放过我老公一马吗?”
夏枝完全不知所云,“什么意思,蒋鸣浩怎么了?”
“他被公司开除了。”
原本遇见夏枝那天,孟莎还在和她炫耀自己嫁得不错,老公在这样庞大的跨国集团上班,又刚好要
升职,可她从医院回去,不到两天蒋鸣浩就接到解聘通知。
他自问在公司里人际关系他处理得不错,上面他能接触到的几位高层他都有妥善打点,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况且他叔叔还是民恩集团在中国区的副总,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开除。
蒋鸣浩也不死心询问过原因,他叔叔差点受他牵连,所以也是无能为力,这件事是总部的人亲自下达的通知,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他一个小小的部门总监,就算工作上失察的地方被发现了,但怎么会惊动总部的人亲自动手,这太奇怪了。
他叔叔托人打听一圈下来,才有人透露,是蒋鸣浩得罪了他们集团的小少爷。
那位爷不在集团,听说是跟朋友在外合资开了个科技公司玩,人家是独子,这家里的产业总归是要留给他的,大家谁敢有异议。
这前前后后排除下来,就只剩下江祈。
蒋鸣浩自然是联系不上江祈的,只能寄希望于孟莎向夏枝求情。
夏枝听完她说的话更是摸不着头脑,“你老公被开除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莎忿恨地捏紧了拳头,在她看来,夏枝这副故作无辜的语气分明就是在故意炫耀,她自己男朋友的身家背景她难道不清楚么?
“你不知道吗?”孟莎忍住心中不满继续说:“我老公待的公司是你男朋友家的,我知道我上次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我跟你道歉,如果你不满意,我当面给你端茶敬酒认错也行,你能不能跟你男朋友求求情,别开除他?”
这下换夏枝沉默了,这件事她一点也不知情,她知道江祈的家庭背景不一般,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民恩集团是国际知名的家族企业,同样姓江,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把它和江祈联系到一起过。
她总以为江祈平时那养尊处优的二世祖气质已经够招摇的了,这样看来,他竟然已经算很低调的了。
“你觉得蒋鸣浩被开除是我男朋友公报私仇?”夏枝问。
“不是不是。”孟莎即便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可不敢承认,“我老公工作上也是兢兢业业的,是有没做好的地方,我们会改的,就是能不能别让他丢工作,我们才刚结婚”
夏枝心底略微动容,她讨厌孟莎不假,这人心机虚荣,多疑善妒,以前她在学校那些流言,至少有一半是经她口传出去的。
但那已经是远去的记忆了,新婚夫妻,刚结婚就丢饭碗确实挺打击人的,她也没小气要把人家工作搞没才算出气的程度。
“这件事我会问一下江祈的。”
孟莎终于看见了希望,“好,谢谢你夏枝,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嚼你舌根了。”
夏枝语气淡淡的,“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真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可以帮你,但如果不是,事情该怎样还是怎样。”
蒋鸣浩该被开除还是得被开除的。
孟莎脸色僵了一下,勉强地应和:“好,我知道。”
她就知道夏枝这女人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她的,这会儿在电话对面不知道有多得意。
第118章 抱抱
电话挂断以后,夏枝洗漱完回到卧室的时候江祈在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夏枝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边看着江祈,“我有事想问你。”
“嗯,什么事?”
江祈处理好消息,关掉手机认真听夏枝说。
“蒋鸣浩被公司开除的事是因为你吗?”
“嗯,是我。”江祈坦然道:“就他老婆那么欺负你,还不允许我给我老婆出口气了。”
夏枝弯了下唇,“你没跟我说过。”
“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公报私仇啊?”
“你想什么呢。”江祈说:“我没有在集团任职,我爸根本就不搭理我,我就是跟集团里的叔叔伯伯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查一下蒋鸣浩,最多就是压一压他升职的事,为难为难他,他自己身上要是干净,也不会被开除了。”
他就是奇怪蒋鸣浩这种不学无术的混子是怎么进的分公司,时间不长却比别人升迁快,他在市场部任职,私底下私相授受,中饱私囊的事可没少干,开除他只是公事公办。”
“是他来找你了?”
夏枝点点头,“他老婆来找我了,我以为真是你为了给我出气才这么干的,就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那样,你最后还得说一句”
“敢得罪我江祈,我让你在整个行业内都混不下去,今后没有一家公司敢录用你。”
江祈慢悠悠地补充完整。
夏枝疯狂点头,“对,就是这个调调。”
江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这样做看上去的确很威风,只要我想,这句话就能变成现实,也可能会间接毁一个家庭,蒋鸣浩家里条件不差,小康家庭,但他才结婚,家里还有个读研究生的弟弟,他要是因此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他年事已高的父母又该怎么办?”
“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没必要牵连其他人。“
夏枝握住他的手,欣慰地笑了笑,“所以我就知道。”
“江祈啊江祈,你就是心肠太软了。”
江祈睨她,“不软我能等你这么多年?小没良心的。”
“我会补偿你的。”夏枝说。
“怎么补偿,那是实打实的六年不是六天。”
江祈说完,目光对上夏枝的眼睛,刚才那含着几分埋怨的语气顿时烟消云散,“算了,你现在还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没有什么比他眼前真实存在的爱人更加重要的。
夏枝凑上去吻在他唇边,“你都这么大度了,那我就把我剩下的余生都赔给你吧。”
江祈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眼底浮起一抹暗色,“那这样怎么够呢。”
在夏枝打算躺下睡觉的时候,江祈乘机把人搂进怀里,含住她的唇瓣,慢条斯理地轻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挑逗着她。
夏枝被他撩拨得有些不耐,原本勾着他脖颈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滑,指尖从他睡衣下摆伸进去,摸到了他硬挺的腹肌线条。
唇齿流转间的亲吻越来越难舍难分,屋内的空气也逐渐攀升。
夏枝脑袋晕乎乎,但在突破防线的最后一刻,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江祈进一步的动作,“不行。”
江祈压在她身上,眉心一皱,清明的双眸已经染上浓烈的欲色以及被突然打断的的不爽,“怎么了?”
夏枝小声提醒:“那个好像用完了,还没买新的。”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大事。
江祈眉头舒展开来,“用你说,我早补完货了。”
夏枝有点不信,前天才用完的,他什么时候背着自己买那玩意儿了?
她撑起胳膊,拉开旁边的床头柜一瞧。
夏枝瞠目结舌。
清一色的盒子整整齐齐地铺满了整个抽屉。
“你买这么多干嘛?”
江祈从里面捞出一盒熟稔地拆开递给夏枝,磁性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像是引诱,“宝贝,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夏枝脸上一热,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然后红着脸给他戴上。
江祈低头吸吮着她脖子上白皙的肌肤,动作不轻不重,却弄得她酥酥麻麻地,痒极了。
“舒服吗?”
男人辗转吻至她耳畔时轻轻地问了一句。
夏枝脑袋靠在他肩上,抓着他的背,眼神迷离着,浑浑噩噩地点头,“嗯。”
江祈奖励般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我们继续。”
床头柜上迤逦的灯光晃动的节律一轮接着一轮,让人脸红耳热的声音直至深夜才结束。
*
四月中旬,北江的天气逐渐往初夏的天气过渡。
距离‘凝眸’2号的技术发布会不足一周的时间,就在这关键时期,研发部的几位核心成员像是约定好似的开始陆续离职。
一开始主动提出离职的是一位‘云途成立之初就进到公司的老员工,内部有找他谈话挽留过,但他去意已定,很快便走完离职流程。
自他牵头开始,部门里隔三差五地往上递交辞呈,江祈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这场发布会召开在即,无论结果如何,势必是要和安明庭撕破脸的,作为研发部总监,整个部门几乎都是他的人,他这是临走前也要把这些核心人员带走。
秦深对这件事气不打一出来,但看见江祈依旧淡定如初,他就好奇了,“你不会就这么眼看着姓安的把公司掏空吧?”
“要我说,咱早就该跟他摊牌了,我之前天真的想过这小子会不会良心发现,停止这些动作,现在看来,他这是一定要把我们踩死才肯罢休的节奏。”
安明庭已经好几天没露过面了,估计等这些人走完,下一个就是他。
江祈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办公桌的地球仪,“研发部一半人都是他的,他临走前搞这么一出不奇怪,那些人早晚都会跟他走的,留与不留没有意义。”
“你以为他这些年就搞出这点动静?你太小看他了。”
江祈的眸色深了深,嗓音微沉,“他的野心比你想象中的大。”
他按兵不动,放任安明庭留在公司也就料到会有今天的局面,就当是借他的手清理一下公司内部潜在的危险人员。
如果提前戳破安明庭的假面,或许这些离职名单上的人还潜藏在公司里为他人办事。
“也就你还能忍。”
秦深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么多年兄弟,他居然一点也不念旧情,要换我这脾气,老子不找他算账我都不姓秦!”
“冷静一点,阿深。”
江祈漆黑的眸子无波无澜地看着他,此刻冷静得和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你要是这样的情绪化的状态,那接下来这个消息我还怎么跟你说?”
秦深皱眉,“不会又是姓安的弄出来的事吧?”
江祈抿了下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操。”
秦深内心攒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却还是极力按耐着,“都到这一步了,有什么事我不能接受的。”
江祈把手边的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家公司最近三个月在北江凭空冒出来的,之前从‘云途’离职的人员兜兜转转都去了这里,市场部的几笔订单也都被这家公司截胡过,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个幕后的人应该很了解‘云途’的内部运作。”
他们甚至可以怀疑这件事和安明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个女人,目前也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和安明庭有关。
秦深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不摆明了是熟人作案吗?”
“而且他已经和兴腾达成了交易,他难道不是想要跳槽去兴腾,是想自立门户?”
这样一来的话,那就都解释得通了,在兴腾那里大赚一笔,从‘云途’挖走我们的核心技术人员,这样他这家偷偷摸摸藏起来的小公司就可以顺利运作起来了。
秦深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不过他哪来这么多资金?”
经营这样一家科技公司可不比其他行业,他们最烧钱的就是在研发资金上的投入,周期长、风险高,没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他怎么能做下去。
江祈眉眼低了低,“抱歉,阿深,公司之前有几笔对外的大额转账是当时我签过字的。”
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安明庭这些小动作,他也是一时疏忽,在安明庭找他签字的时候,他甚至都没仔细看就签了。
他也是前段时间让财务部清查的时候才发现的,好几笔款项打出去的对方都只是一些皮包公司。
秦深情绪平静了不少,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你也别往心里去,以前哪儿能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换我我也会掉以轻心的。”
再说了,就这点钱,他都不带看得上眼的,也就那家伙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着。
江祈:“公司资金上的空缺我会补上的,很快,这件事就能有个交代了。”
夏枝今天加班到晚上八点才回家,江祈人不在客厅,只有书房没关严的门缝里透出光亮来。
以为是江祈在工作,夏枝没打扰他,放下包后,首先就是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一身清爽的出来。
她洗完衣服,吹干头发,却始终不见江祈从书房里出来。
平时自己一到家,他不是挺积极的闻着味儿就粘过来了吗?
今天这么反常?
夏枝觉得奇怪,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的门进去。
江祈坐在书桌前的沙发椅上,椅子是可旋转的设计,他此刻是背影对着夏枝,面朝着书架的方向。
夏枝从背后靠近他,走进后才看清,江祈沉默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框。
那是三个男生的合照,背景是在领奖台上。
照片从左到右的顺序是秦深、江祈、安明庭。
秦深她很熟悉了,这个安明庭她就在江祈公司见过一次,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不过他好像不太和江祈他们俩有过多的往来。
之前是听江祈提起过他们三个当初一起创立‘云途’的故事,之前他们的聚会也好像也有叫过他一起,只不过每次都不巧没有参加。
“江祈?”夏枝唤他。
椅子上的男人眉眼动了一下,和平日里的开朗状态格外不同,他缄默得有些古怪。
夏枝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江祈把照片反扣过来放在桌上,长臂环抱住夏枝纤细的腰身,脑袋贴在她腰间的位置,他坐在椅子上,身形矮她一大截,此刻像寻求安慰的孩子般,无助的依靠在她身上。
夏枝鲜少见他这副模样,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抱住他的脑袋,结合他刚才看以前照片的状态,夏枝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才会这样的。
夏枝轻声哄道:“如果不开心的话要不要跟我说说,夏老师24小时贴心在线哦。”
江祈眉眼低垂着,嗓音沉闷,“没事,我想抱抱你。”
夏枝没有再说话,轻轻拍了拍,安静的任由他抱着,书房里暖色调的光影朦胧笼罩住他们。
和安明庭走到今天这样是江祈从来没想过的。
他们从十八岁认识,一同经历过风风雨雨,他们三人中,属他的性子最是沉稳内敛,总能在背后给予他和秦深很大的安慰和力量。
眼看公司发展越来越好,而他们却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江祈看着桌上的相框,良久之后才把这段时间公司发生的事说过夏枝听。
怪不得有段时间他总加班,原因竟在这里,江祈每天回到家看着跟没事人一样,毫无异样。
可眼下发生这样的事,他内心怎么可能不难受,江祈向来是个心软的人,面对好朋友的背叛,坐在他现在的位置上,他没办法去原谅。
在人前他也只能同安明庭见招拆招,争锋相对。
只是现在看到这张照片。回想去过往那些相处的时光,难免会觉得恍如隔世。
“江祈。”夏枝说:“这不是你的问题,人是会变的,我们无法去挽留一个决心要走的人,别和自己过不去。”
“嗯,我知道。”
江祈松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桌上的相框放进了角落里放置杂物的箱子深处。
他将盖子盖上放回原位,回头看向书桌前的女生,“枝枝,你不用担心我。”
江祈的目光幽深,“他摆了我一道,从前的情谊就此一笔勾销,我不会容忍他继续在暗地里做这些勾当,只是想起从前刚认识的,没有想过他会变成这样。”
见他没事,夏枝冲他笑了笑,调侃道:“江少爷,你现在表情看起来像是要黑化了。”
“就这事儿还不至于。”
江祈走到她面前,“在我这里‘黑化’的先决条件只有一个。”
“嗯?”夏枝不解其意。
江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目光深情缱绻,“只有你啊,笨蛋枝枝。”
他能承受所有事情最糟糕的结果,唯独不能是和夏枝分开这件事。
第119章 现场
云途公司上下各个部门的业务都在逐一审查清理,不少人听到有关安明庭的传言,弄得最近这段时间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的。
小陈接连加了好几天的班,其他部门加班的同事陆续走后,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刚走出公司不远,他忽然想起自己的钱包落在了工位上,公交卡和地铁卡都在里面。
看着公交站的屏幕显示下一班回家的车还有八分钟,小陈赶紧一路小跑回去。
电梯里的灯光将外面的走廊照亮,小陈一路直奔自己的工位。
还未走近,他却看见江祈办公室的门半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他记得刚才离开时,这门不是关得好好的么?
是有人来过?
小陈推开门进去,打开灯光查看情况,江祈的办公室一切如初,倒是没有半分异样。
再里面就是江祈的休息室,那门平时是上锁的,想来应该没人能进去。
确保没出什么状况之后,小陈熄灯后退出办公室,顺带把大门关上。
等到外面没有动静之后,江祈休息室的门缓缓打开,戴着黑色鸭舌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有过上次被秦深撞见的教训之后,他这次格外小心,甚至还提前复刻了江祈休息室的锁芯模型用来配置钥匙,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安明庭没有开灯,这是打开了办公桌前的台灯,借着微弱的光线打开电脑。
江祈修改了电脑密码,他可是费了好一阵功夫才解开的。
安明庭焦急地在电脑里寻找着他想要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江祈对他早有防范,翻来翻去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在他刚打开硬盘里的一个隐藏文件之际,大门再度被人从外面推开。
手机电筒的白光晃过他的眼睛,刺激得他眯了下眼,下意识抬手去挡住光线。
去而复返的小陈一脸警戒地站在门口,“你是谁?在江总办公室干嘛?”
安明庭拉低帽檐,低着头准备直接离开。
小陈挡在门口直接摁下了墙上的灯光开关。
天花板的大灯猛地照亮眼前的所有,小陈大惊失色,此刻也准确地认出眼前这位身形熟悉的男人是谁。
“安总,怎么会是你?”
安明庭并没有理会他,扫了一眼电脑上还未拷贝下来的那份文件,他攥紧了拳头。
这份核心客户名单他势在必得,必须得赶在后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拿到手。
安明庭抬起头直视对面的人,“小陈,今天的事你别告诉江祈,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小陈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随后靠近电脑前看了一眼,瞬间恍然大悟。
“安总,公司最近频频出事,还有关于你的传言都是真的吧?”
安明庭神色冷峻,“你想要什么?”
小陈直言:“我不想要什么,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江总。”
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见状,安明庭一把慌乱地摁下他的动作,“只要你暂时不说出去,等事情结束,你来我这里,你想要什么好处都可以,我保证你平步青云,比跟着江祈有前途。”
小陈不为所动,冷静地拨开他的手,“安总,我是江总的助理,我只认这一个老板。”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江祈的名字。
眼看他就要拨通电话,安明庭直接上前抢过他的手机猛地砸向地面,逐渐露出狰狞的表情,“江祈江祈,跟着江祈有什么好的!你难道甘心给他当一辈子的助理吗?!”
凭什么,凭什么连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都这么向着他?
小陈心痛地看着地面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沉默一瞬后开口:“安总监,你知道我的名字妈?”
安明庭懵了一下,平时大家都叫他小陈,早就习惯了,谁还记得一个助理的名字。
小陈讽刺一笑,“你不知道,你们都不记得,只有江总知道。”
安明庭不屑道:“这不过就是他收买人心的伎俩罢了。”
他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小陈,“我记得你母亲动手术不是还欠着一大笔钱吗,我可以帮你还,你想要多少,你开个价,我”
“不用了。”
不等他把话说话,小陈坚定地打断,“今天的事,我一定会告诉江总的。”
他冷眼看着安明庭,“我就算给江总当一辈子的助理,也决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
安明庭胸腔里的火气‘蹭’地涌上心头,“有钱你都不要,你是不是疯了?!”
小陈看着他此刻扭曲的表情,以及眼底翻涌的恨意和欲望,与平时他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安明庭判若两人,他诚然道:“我要钱,可我也知道做人要懂得感恩,要有良心。”
“江祈究竟有什么好的,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心塌地的站在他那边!”
“他没什么好的。”小陈说:“我以前也总骂他狗资本家一个,但他并不是一个只有利益算计的商人,
他有情有义、从来不会轻视身边任何一个人,江总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是江总的大学同学,你们一起创立的公司,他把你当朋友,那么信任你,现在你却要背叛他。”
小陈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背信弃义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多说无益,今晚的事我会如实告知江总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安明庭抓起桌上的地球仪朝着他脑袋的方向狠狠砸下去。
刚捡起来的手机再度从他手中滑落,小陈捂着后脑勺的位置,不可置信地回头,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巨大的眩晕感包裹着他几乎快要站不稳。
他踉跄两步,倒在地上,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伸手去够不远处的手机。
在指尖快要触及地一瞬,安明庭握住沾血的地球仪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机上,蹲下身来看着他,嘴边浮起一抹狠毒的笑意。
“我不关心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你不过就是江祈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伸手拍了拍小陈的脸颊,“跟我作对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你放心,你的江总很快就会一无所有
了,到时候我们再看看,他还能把你当回事儿吗?”
“我们,走着瞧。”
好戏就快上演。
他现在无比期待那个总是盛气凌人,自信不可一世的江祈在失去所有以后,落魄得像一个丧家之犬的模样,那场面,现在想想都觉得畅快。
这一晚的事无人知晓,第二天清洁工阿姨早上打扫卫生时才在平时放清洁车的楼梯间发现受伤晕倒的助理小陈。
他的脑袋背后有被重物击打的痕迹,送去医院处理之后也一直昏迷不醒。
江祈第一时间让人查过前一晚的监控录像,可前一晚晚上的监控从小陈离开公司后,后面的视频是被覆盖过的。
丢失的原录像不知所踪。
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些事的人屈指可数,他现在的首要怀疑对象估计现在正在兴腾今天的发布会现场。
江祈打开电视,果不其然,兴腾的新品展示技术内容和‘凝眸’2号如出一辙。
安明庭现在应该正在暗处等着看他们如何出丑。
可惜,不会如他所愿了。
第二日的云途的发布会现场,台下坐着各家的媒体记者,早已等候多时。
等到江祈出场,按照原定的内容,他们照常展示‘凝眸’2号的应用情况,无论是设计方向还是内容形式与昨天兴腾宣布即将面世的新品几乎一模一样。
受邀参加的业内人士和记者们感到诧异。
前排的媒体中,有人直接问:“江总,您有看昨天的新闻吗,贵公司的‘凝眸’2号与昨天兴腾所发布的新品内容完全一样,请问这其中是否存在抄袭行为呢?”
台下一时议论纷纷。
江祈自然地侧身摁下手中的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所展示的内容切换到下一页。
“这是‘凝眸’2号最初的设计理念,昨天的新闻我也有关注,对于这样的巧合我也感到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可以和我完全理念相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也很可惜,我们在不同的公司又在同一领域内,本身存在一定行业竞争关系,不知道‘兴腾’的研发进度如何,‘凝眸’2号在今年二月份已经完成回片进行封装测试,我们预计在六月份正式上市。”
台下交头接耳讨论的声音还在继续。
刚才提问的记者眼见风向转变,继续把话锋对准江祈,“江总,您这是在偷换概念吗,我们好奇的是‘云途’是否存在抄袭行为?”
江祈冷静的眼眸扫过他手中话筒上印着的报社名字,“这位记者朋友,是巧合还是抄袭,谁抄谁的,两个月后自见分晓,昨天兴腾的发布会现场你应该也在,他们可有完整的向各位阐述过所有细节内容,结构框架?还是说有宣布准确的上市时间?”
那名记者一时语塞。
都没有。
‘兴腾’的展示过于简约,完全不如江祈所描述的那样细致,甚至连上市时间也没个确切的准信。
江祈继续说:“行业内抄袭是大忌,‘云途’成立以来一直秉持着初心发展,决不会存在抄袭行为,另外今天还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云途一项已经落地的新项目,作用于医疗行业的‘多模态自适应AI芯片’,它可以根据具体不同的医疗任务调整精确计算度,能够预测未来近20年超过千种的疾病发病风险,在多个医疗诊断场景中发挥作用。”
场下顿时哗然起来,这样高难度的设计要求不仅耗时耗力,投入资金更是无法想象,且工程进度缓慢,因此行业内许多公司曾经尝试类似的研发,但最后因为耗资巨大还是只有暂且搁置。
“那请问江总,这个项目目前进度如何,预计多久能完工呢?”
江祈:“项目前期需要大规模的数据支持,我们与合作医院采集了上万人的疾病数据为后续的模型训练做准备,现在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刚才抄袭的问题被大家抛之脑后,比起‘凝眸’2号只是在电子产品上的更新换代,显然这样具有重大意义和难度的新项目更加吸引众人眼球。
远处,在会场后门的位置,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男人戴着棒球帽站在门后,死死地盯着台上被话筒簇拥着的江祈,他还是那么神采飞扬。
他在云途这么久,他怎么不知道这个项目是什么时候在暗中启动的。
江祈,你表面上说我们是一条心,结果不还是藏私。
安明扶在门框上的手用力收紧,关节处微微泛白。
他拿出手机拔了个电话出去,很快前方有记者提出新的质疑。
“听说‘云途’研发部的核心团队陆续离职,请问江总,这是否会影响后续进度?”
“对啊,江总,贵公司研发团队集体离职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和高层领导决策有关吗?”
“这种规模的离职是否会影响公司内部运作呢?”
面对接踵而至的问题,江祈依旧应对自如,“‘云途’真心实意对待每一位员工,所有员工均为正常离职,并无隐情。”
“目前公司的核心研发人员已有新的团队接替,在这里谢谢各位对的‘云途’的关心,公司内部一切运行正常。”
他说完这句话时,目光瞥到侧门的位置一个纤细的身影猫着腰悄悄溜进场内,挑了个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
第120章 清净
江祈的旁边架着几架摄像机,他不喜欢拍照是业内都知道的事,为了配合媒体工作,每次工作人员都会安排把摄像机放在他斜放的位置。
夏枝还以为江祈没有发现自己,扫了一眼他面前的摄像机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稍微抬高手臂把镜头对准了台上的人。
在按下快门的瞬间,镜头里江祈的目光忽然看向自己,唇边溢出一抹笑容,在大庭广众还十分给她面子,故意耍帅的冲她比了个剪刀手。
对于江祈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大家自然而然的顺着他的目光找寻过去。
夏枝顿时感觉自己成为了全场新的焦点,迅速的拍了一张照后,她忙不迭地用手挡在眼睛旁试图遮住自己脸。
江祈继续对着大家说:“今天的发布会就到此为止,感谢各位的莅临,谢谢大家。”
底下的记者眼疾手快地把话筒伸过去追问:“江总,我们还有几个关于‘云途’的问题想问,方便再预留一点时间给我们提问吗?”
江祈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秦深,“没问题,不过接下来大家的问题只能由我们秦总为各位解答了。”
秦深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怎么又轮到自己了?
记者再度发问:“请问您是有什么事着急离开吗?”
“没什么急事。”
江祈停了半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夏枝的方向,说道:“只不过我女朋友来接我下班了。”
似是没想到他会众目睽睽地当着一众记者的面说这件事,夏枝错愕的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与夏枝害羞的窘迫不同,江祈倒是大大方方的,十分坦率,“我们晚上还有约会,迟到的话,我回家可是要跪键盘了。”
他的话无异于是抛出的另一个重磅炸弹。
全场唏嘘一片,大多是吃瓜的表情。
大家再次把视线集体投向夏枝的方向,夏枝则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脸颊滚烫,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眼神。
原来是女朋友啊,难怪在这种正式的场合江祈也要比‘剪刀手’哄女朋友,回家晚了还要跪键盘。
江祈表明看上去桀骜不羁的,私底下竟然是个妻管严。
在众人的目光中,江祈从台上下来,一步步走向夏枝,自然而然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包包,一边牵起她的手离开。
秦深看着这俩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秀恩爱,死得快。
他叹息一声,把无语的表情调整到工作模式,认命地站上台做好善尾工作。
安明庭愤恨的站在后门,看着大家的关注点跑偏,他的双手不甘心地握成拳,泄愤般地一拳砸在墙上。
这些人是疯了吗?江祈的私人感情也值得他们这么关注。
想做开拓医疗板块的项目,没那么容易,他倒要看看等那些合作的投资商一停,资金链断开,江祈拿什么投入到后续的研发中。
安明庭阴冷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秦深的发言完毕后,他朝大家微微鞠躬,余光瞥到那个远去的熟悉背影。
他神色一冷,立刻追了出去,在大厦楼下从后面叫住了他。
“安明庭——!”
安明庭脚步顿了一瞬,扯了下帽檐继续走。
秦深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扯回来。
“你他妈还敢来?!”
秦深满眼气愤,揪着他的衣领质问,“我跟江祈哪儿亏待你了,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你他妈的要在背后阴我们?!”
“我们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安明庭讽刺一笑,一把推开他,“兄弟?”
“秦深,你扪心自问在你心里我和江祈究竟才是你兄弟,你们才是一类人,什么时候有把我放在眼里过?”
“我是家里条件不好,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比你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所以我的存在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可凭什么?凭什么!”
秦深不理解他的话,“你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
安明庭:“公司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做起来的,我付出的心血一点也不比你们少,我对‘云途’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可到头来我在公司说得上一句话吗,你们做任何事之前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不过就是因为公司是你俩出资成立的,我没钱,我就活该陪跑!”
秦深冷笑,“就因为这个?”
“安明庭‘云途’的建立是江祈提出来的,我们推出的首款技术产品也是江祈的灵感设计,他出资最多,所以公司股份他占比最多,这个一开始就说好的,你他妈现在跟我扯这个?”
“我承认你的付出和努力,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没有江祈你什么都不是。”
“秦深,这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吧,刚才还大义凛然的跟我说什么兄弟情,你打心底里就没看得起过我,你跟江祈你俩可以称兄道弟,但我跟你们从来就只有利益关系!”
安明庭冷声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意识这个事实的,大概就是大一那年他和同在一个宿舍的江祈一起进入他们系孙教授的项目组,他和江祈在许多理念上都不谋而合,江祈总是能提出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创新点,他很佩服江祈那颗聪明的大脑,那段时间他是真的把江祈当作好朋友。
可是项目获奖后,他很快便认识了秦深,那个时候的秦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个家境富足的公子哥,时不时就旷课,来学校上学对他来说跟玩儿似的。
可偏偏他和江祈很投缘,跟江祈在一起久了,也不知道他是被影响还是自己转性了,以前那一套玩世不恭的模样收敛了许多,居然开始对学业上心起来。
再后来,秦深还特地向学校申请调到他们宿舍来,他和江祈的二人行变成了三人组。
三个人的友谊里,总会有人被忽略的,偏偏自己就是被忽略的那个。
之前他自己一直信奉家里人告诉他那套,读书可以改变命运,可以跨越阶级。
可他一直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学,自以为拿到通往另一种人生的入场券,直到现在他的世界观被现实彻底碾碎,阶级这个东西,是生来就注定好的,无法改变。
旁人趋之若鹜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却是他们生来就拥有的。
秦深和江祈聊赛车、攀岩、潜水、游艇之类的话题时,他只是一个连大海都没见过的穷小子,他们聊股票、基金,分析市场行情的时候,他在旁边像个手足无措的傻瓜,他们商量暑假寒假去哪座私人岛屿游玩时,而自己在餐厅勤工俭学。
每一次江祈都会假惺惺的以玩扑克牌输了为理由说他请客,他们三个一起去,可是,江祈越是这样照顾他的自尊心,他心里就越感觉屈辱。
这种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跟这些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自以为通过努力达到的另一个阶层,在这些人眼里完全不值一哂。
他讨厌这种感觉,总有一天他要靠自己实现这一切,而不是永远只活在江祈优越的影子下。
夏枝跟着江祈一路走到车库后脸上的温度才逐渐降温,“江祈,你刚才说的什么?”
江祈系好安全带,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餐厅,然后准备开车,“说你是我女朋友啊。”
他俩说的就不是一个事,夏枝问他:“我什么时候让你跪过键盘了?”
“这不凸显你家庭地位高吗,怎么听你这语气你还不乐意了。”
“你这是扭曲事实,搞得跟我是什么野蛮女友一样。”
江祈据理力争,“这就是个夸张的修辞手法,让大家知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很恩爱,并且我很听老婆话,从根源上杜绝招桃花行为。”
夏枝闻言有几分意外,悠悠侧眸打量他一眼,“听江少爷这话,平时出门在外没少惹上桃花吧?”
“有问题么?”江祈单手扶着方向盘,弯了弯唇,“我大学人送外号‘放心纵火犯’,出教室门堪比明星扫楼现场。”
夏枝轻嗤一声,“一天不吹牛,你的嘴巴会死么?”
“会,不过还有另一个解决方法。”
前面是红灯路口,江祈把车缓缓停稳,侧过身往夏枝面前凑近,食指在自己唇上点了点,暧昧地看着她,“你多亲亲我就好了。”
夏枝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还是他不着边际的话,她笑着一把推开他的脸,“神经。”
“神什么经,你平时少亲了吗?用完就甩啊。”
夏枝看着前方说:“这是大街上,交警叔叔就在前面,小心抓到你违反交通规则。”
江祈舌尖顶了下左腮,不太服气:“有哪条交规规定了车上不能接吻?”
夏枝嫌弃地瞥他一眼:“你科目一考试抄的吧。”
江祈不理会她的嘲讽,红灯跳转之后,他继续开车,“你就是说破天也没这规矩。”
晚餐是江祈提前订好的情侣餐厅,北江市新开的,夏枝之前在网上刷到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嘴,没想到江祈最近公司的事这么忙也没忘记这些,连座位都是订的二楼靠窗风景最好的位置。
服务员上前倒好茶水,将两份菜单递给他们。
江祈随便翻了两页,按照餐厅特色,基本都是情侣套餐,他单点了两道菜,剩下的交给夏枝选择。
翻来翻去,夏枝最后还是点的他们店主打的招牌情侣套餐。
服务员接过菜单后致以歉意,“不好意思,二位,这份套餐里的白葡萄酒炖青口今日已售罄,帮二位换成奶油白酒煮贻贝可以吗?”
夏枝兴致缺缺地点了下头,“嗯,可以。”
之前看网上宣传,就这道菜好评最多,结果这么不凑巧,还售罄了。
江祈自然发现了她郁闷的表情,“怎么了,还没上菜你怎么就这副表情?”
“青口没了。”
“你想吃下回再来呗,或者一会儿上菜了你就尝个味道,我们换下一家。”
“好吧”
说完这句话以后,夏枝手肘撑在桌面,双手托着下巴,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看。
江祈原本还在看新闻上对‘云途’的报道内容,忽然感觉到对面的灼热目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地视线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奇怪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女生,“你看我干嘛?”
夏枝定神思考了两秒,“就是忽然发现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江祈脑袋有点懵:?
谁惹她了?
“时间、金钱、陪伴,房子票子身子,哥哪样没给你?”
夏枝不说话了。
江祈觉得自己完全占理:“除了没跟你改姓夏以外,我能给大小姐您的都给了,你还想要什么?”
他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还真挑不出毛病。
但这种被人反问得无话可说的感觉,好像更不爽了,夏枝头脑风暴了几秒,波澜不惊地吐出两个字:
“清净。”
江祈:“”
没事找事。
算了,自家老婆,说什么都对。
江祈地冲旁边的侍应生打了个响指,眼神递过去。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江祈看向窗外街对面的一家西餐厅说:“看见那家餐厅没,麻烦你们去那里买一份青口回来让拿给厨房做你们难道招牌的‘白葡萄酒炖青口’。”
从来没听过这种奇葩要求,侍应生也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餐厅所用的食材都是每日新鲜空运回来的,供应有限,给您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但我们这里的厨房暂时是不接受自带食材的。”
“这样啊。”江祈若有所思地点头,“不能自带,总能外送吧”
夏枝略显意外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在他还要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之前及时把话截住,对旁边的服务员道:“不好意思,他跟你开玩笑的,不用了。”
服务员紧张得心情终于松开一些,差点以为遇到难搞的奇葩客人,就快hold不住场了。
她微笑点头致意,“好的,二位有需要再叫我。”
等服务员离开后,江祈挑了挑眉看她,“真不用了?一会儿回家别又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夏枝皮笑肉不笑地扯唇,“那你刚才是不是想跟人家说,把饭菜打包顺便连厨师一起外送到对面那家餐厅去啊?”
江祈不可置否地点头,“要不说咱俩天生一对呢,只有你最懂我了。”
夏枝‘嘁’了一声,“就算人家这边同意,你以为对面餐厅你家开的啊,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倒不是我家开的。”
“所以说,你下次提着这种无理的要求”
江祈透过落地玻璃墙淡淡地瞥过一眼街对面,不疾不徐地说:“是我二叔投资的。”
“”
夏枝眼神顿了顿。
得,当她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