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一样[VIP]
“嗯嗯嗯放…哦…哦……”
姜之余特制的麻醉剂专为顶级哨兵而制, 不怕放不倒魏延灼。
后座上的魏延灼仍在药效中顽强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嗯嗯哦哦说什么呢?”姜之余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语带调笑, “听不懂,留着力气床上叫吧。”
这话让魏延灼瞪圆了双眼, 目光凶狠得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吃肉喝血。
姜之余特意选了魏家旗下的一家星际酒店。
他半搂着魏延灼走进大堂,这家伙实在太高大了, 即便姜之余如今长高不少, 扶着这个步履蹒跚的壮汉依然显得不太协调。
他从车里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魏延灼脸上,给他原本一身黑衣劲装,肌肉饱满的造型平添了几分冷峻与时髦。
搂着人径直穿过大堂,姜之余自助办理了一间情趣大床房,拿着房卡直奔电梯。
两人出众的外形本就吸睛,这般亲密相贴的姿态更引人遐想。
来往宾客和服务生都不由自主地投来探究的目光,尤其是那些酒店的服务员,他们常在星网新闻上见到自家少东家的身影。
即便戴着墨镜,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也十分迅捷准确识别出那个黑衣男人的身份。
当看清那个与金发男子紧紧相贴、步履踉跄的正是魏延灼时,几个服务员面面相觑。
少东家这是喝多……被人“捡尸”了?
可转念一想,这世上哪有能强迫S级哨兵的人?
“要通知经理吗?少东家和一个超漂亮金发男人开房了……”
几人交换着无措的眼神,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之余半扶半拽带着魏延灼穿过走廊,还不忘明目张胆地嘲讽:“你家酒店的安保也不过如此。你都落我手里了,眼看就要贞操不保,居然没一个人来救你。”
说着, 他还恶意地捏了捏魏延灼的脸颊。
果然, 那含混不清的嘟囔声立刻频率加大。
好不容易将人拖进房间,姜之余随手一甩, 任由魏延灼面朝下摔在地毯上。
一进门,他立刻卸下整日维持的精英伪装,按着从前的习惯飞快踢掉鞋子,赤脚在房间里活动起来。
他一边捶腰扭肩,一边伸展四肢,做了全套保健操动作,长舒一口气:“上了一天班,真是累死了。”
回头瞥见那个脸贴地、背朝天的身影,即便看不到表情,也能感受到那节节攀升的怒气值。
姜之余不禁失笑:果然人在做坏事时,再苦再累都不怕。
要不是存心要惩治魏延灼,他怎么会费这么大力气把这头壮得像牛的哨兵搬进来?
“你先在地上躺着吧。”
他轻快地说:“我去洗个澡,出来再好好疼爱你哦。”
从柜子里取出睡袍,姜之余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魏延灼简直要被这金毛气炸了。
他怎么会大意到被人偷袭得手?更可气的是,酒店工作人员明明认出了他,竟没有拦住这个带走他的金毛!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在那家伙出浴室前逃离这个房间。
他已经处于绝对劣势,毫不怀疑自己真的会遭到羞辱。
魏延灼严重怀疑这金毛根本不是楚泽的情人,而是专门雇来设计他的。
楚泽干这种下作事难道还少吗?只怪自己太大意,又一次上了当。
要是能逃出去,他绝不会放过这金毛,更要跟楚泽新账旧账一起算!
浴室里,姜之余心情颇佳地哼着歌。
其实他原本只是想起魏延灼从前那些越界行为给自己带来的麻烦与流言蜚语,一时兴起想报复一下。
除了口头上占些便宜,他倒真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对那种需要自己出力的活儿,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待会儿要是对着魏延灼半途而废,会不会显得很没面子?
姜之余默默思忖:要不洗完澡就把他扔在这儿自己离开算了。走之前得警告他,别再来烦自己。
打定主意后,他烘干身体走出浴室。
一步步靠近仍面朝下趴着的魏延灼时,他明显感觉到哨兵的肌肉瞬间绷紧,像僵尸横在地上。
现在知道怕了?
他揪着魏延灼的后衣领将人翻过来,顺势提起对方的上半身,环视这间情趣套房。
粉色的灯光朦胧迷离,心形双人床正自动起伏摇摆,玫瑰花瓣散落其上,墙角的泡泡机不时吐出梦幻的泡泡。
好一个暧昧至极的场景。
“喜欢这里吗,魏少?”
姜之余也是头一次见识情侣套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把魏延灼扔上床后,他顺势躺到一旁,感受着床垫的起伏:“还挺舒服的,像在做全身按摩。”
这床舒服得让他几乎不想起身。
转头正对上魏延灼近在咫尺的怒视,他忽然翻身跨坐到对方身上,利落地扯开魏延灼的上衣。
身下的人立刻激烈挣动起来,有点儿动作但不多,不知是床的晃动还是魏延灼的抵抗,让整个床上画面在姜之余眼中都有些晃悠。
“知道错了吗?”姜之余俯身问道,“现在认个错,我今天就放过你,怎么样?”
这话莫名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谁说过。
出乎意料的是,魏延灼竟开口了:“认错?我错在哪儿?你是楚泽找来算计我的吧?”
“你又脑补了些什么?”姜之余挑眉。
“我不是楚泽找来的。记得吗,是你先来堵我的,是你技不如人,是你成了我的俘虏,跟别人没关系。”
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觑着魏延灼。
这个带着几分小骄傲的姿势,让魏延灼突然愣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竟从这个金发男人身上看到了姜之余的影子,明明容貌、身高没有一处相似。
“你……”魏延灼喃喃道,忽然有点理解楚泽为何会找这个金发男人了。难道……是替身?
姜之余不小心往后挪动了下,立马感受到屁股下一大块梆硬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不顾魏延灼的惊叫他扒了人裤子,立马就看到了那个黄金制成的囚笼。
魏延灼全身血液逆流,根本是怒极攻心,他竟艰难地抬起手臂,死死抓住了姜之余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让姜之余疼得眼角都泛起了绯红。
“你!我一定要挖了你的眼睛!你去死!”
姜之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什么,太糟糕了,时隔太久,他竟忘了魏延灼曾提过的那把金钥匙锁着的东西。
这实在太尴尬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魏延灼居然还戴着这东西。
“好了好了,这次放过你。”
姜之余心虚想从魏延灼身上爬下来。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可这次由不得他了。
即便只有一条手臂能活动,魏延灼依然死死抓着姜之余,眼神凶狠,力道越来越大像要碾碎他的腕骨。
无奈之下,姜之余只得调动精神力对抗。
他与魏延灼的精神力曾深度交融,这一举动立刻引发了共鸣。
他的精神体经过进化已彻底改变形态,曾经的银色小鱼长出了四肢与骨角,化作一条远古小龙,在姜之余身侧若隐若现。
魏延灼的精神体被这股熟悉的力量吸引,自动显现。
那头巨大的黑犬瞪圆了本该凶戾的双眼,努力摆出可怜可爱的模样,对着姜之余疯狂蹭头、翻肚皮,急切地寻求抚摸。
多年不见,精神体深受主人思念的影响,对姜之余表现出极深的眷恋。
同样能验证姜之余身份的,还有他们之间的精神烙印。
魏延灼第一时间就感受到额头上那道隐没三年多的金色烙印在发烫,就像他的脑袋在发烧一样,仿佛高烧让他产生了见到姜之余的幻觉。
但他知道眼前人是真的。
“是你……真的是你。”
魏延灼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回帝星了,小鱼。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先和楚泽相认?你是不是……更喜欢他一点?”
这种喜欢谁多一点儿的问题,姜之余拒绝回答。
他试图抽身离开这房间,但魏延灼已经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扬起上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别走!不要走,小鱼!”
“我找了你三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现在已经是中将了,一直在努力变得更强。我会保护好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闭上双眼,用双手感受着怀中真实存在的温度。
温暖从心脏迸发,向上氤氲,酸涩充斥鼻腔。
作为S级哨兵本不该如此多愁善感,但他顾不得这许多,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感已将他淹没。
魏延灼的情绪渐渐平复时,已经紧紧抱了姜之余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他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这三年的心路历程,姜之余不时回应,才终于哄得他稍微松了力道,让姜之余得以暂时脱离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
“小鱼,你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魏延灼凝视着他,“如果早知道是你,我怎么会拒绝你?是你的话,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会愿意的。”
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的好。
“不一样这件事,说来话长,下次慢慢告诉你,好了,既然相认了,误会都解开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太晚了,我得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这次魏延灼不再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有骂骂咧咧,反而牵着姜之余的手依依不舍,情意绵绵:
“别走了。你不是说我看上去很有劲吗?我总得好好表现一下……”
姜之余最怕他这样:“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说实话,我更喜欢你拒绝我碰你的样子。”
魏延灼故作羞涩:“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演一下拒绝,但你不能不碰我,好吗?小鱼老婆……锁三年多了,你就疼疼我吧,小鱼~你有钥匙的……”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送花[VIP]
说来也巧, 那把钥匙还真被姜之余随身带着。
他目光游移,信口胡诌道:“钥匙今天没带在身上……下次,下次一定。”
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身体不适休假。
每日动用精神力大范围影响他人心智,本就是件极耗心神的事, 暂时不能中断。
可魏延灼在别的事上犯傻, 唯独这件事上格外敏锐。
“你骗我。”他笃定地说。
“唉,别——”
话未说完, 魏延灼已一把将姜之余按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危险地舔了舔唇, 急切地在他身上摸索翻找,终于寻到了那把钥匙。
眼看魏延灼的势头已如离弦之箭,姜之余只好放软声调央求:“下次吧……下次怎么样都依你,今天累了。”
魏延灼就像头时时刻刻都不满足的饿狼,只不过看到姜之余的疲累他无法无动于衷,咬咬牙,十分遗憾。
“好吧,那下次……”
正当姜之余长呼了口气,以为今晚到此为止的时候,魏延灼吻了上来。
凶猛暴烈,唇齿纠缠到极致, 被魏延灼吮吸得啧啧有声。
“不做最后一步,你就帮我一次……”
“……”
等到第二天,姜之余在朦胧睡意中被魏延灼抱进浴室,由着他伺候自己刷牙洗脸换衣服, 期间不知被趁机亲亲摸摸了多少回。
当被魏延灼搂在怀里, 一勺一勺喂早餐时,姜之余总算清醒了些。
“我自己来。”
他伸手想接过勺子, 却被魏延灼藏宝似的藏到怀里。
“不行不行,我来喂你。”魏延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亲爱的辛苦了,来,张嘴——啊。”
姜之余只觉得胳膊酸软无力,没好气剜了罪魁祸首一眼:
还不都是因为你太久了!
却还是张口接住了递到唇边的虾仁,味道确实不错。
饭后困意再度袭来,姜之余却不能睡,懒懒吩咐:“送我去研究司。”
魏延灼立刻联系了人开来自己的悬浮车,亲自将人送到研究司大门口。
临别时对着姜之余无限缠绵悱恻,恋恋不舍,让姜之余险些招架不住。
这一幕在办公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啊,周顾问前几天不是楚中将接送的吗?今天换的这位……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就是魏中将。”
“两位顶级哨兵都拜倒在周顾问的西裤下啊!”
“我记得楚中将和魏中将之前不是在寻找失踪的爱人吗?这是……变心了?”
“哨兵的喜欢果然靠不住……”
“哎呀,周顾问那么帅,一点不比新闻里那些哨兵军官差,而且还近在眼前。我天天看着都心动得不行。”
“而且我觉得周顾问应该也是哨兵吧?这身高这长腿……”
化名周鱼的姜之余站在茶水间门外,听着关于自己的八卦,觉得颇有意思。
接连几天都是魏延灼接送姜之余上下班。
再次见到楚泽时,是在姜之余的住处。
他又来送花,这次换成了明亮的金黄色,像极了姜之余头发的颜色。
姜之余盯着那束惹眼的观赏向日葵,目光扫过楚泽眼角尚未痊愈的伤痕,终于明白对方为何近日不曾露面。
论单打独斗,以往只有姜陆关能胜过魏延灼,如今不知道这两人孰强孰弱。
楚泽被魏延灼打伤,倒也在意料之中。
“今天怎么送向日葵?”
楚泽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前几天送了各种蓝色的花,想把我眼眸的颜色送给你,我记得你以前总爱看我的眼睛。可惜我发现你似乎对它们兴致缺缺。抱歉我现在不能把眼睛挖出来送你,既然你不爱蓝色的花,就换个你头发的颜色,希望你能喜欢。”
“进来吧。”姜之余侧身让开。
楚泽平静地走进门,看来已经知道姜之余与魏延灼相认的事。
不知他是刻意忽视感情中存在的其他哨兵,还是另有算计。
姜之余不希望历史重演。如果这些哨兵为他斗得你死我活,扰乱了计划就糟了。
他决定给楚泽,也给魏延灼一个警告。
“坐吧,周末来得这么早。”
楚泽熟练地将花插进花瓶,刚坐下要说话,就听见开门声。
“小鱼,我进来了。”
魏延灼同样带着花,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不是捧着,而是豪迈地扛在肩上。
朵朵饱满,馨香满溢,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见到坐在客厅的楚泽和一旁的姜之余,魏延灼立刻开启嘲讽模式:“空着手来啊,楚大中将?也好意思?”
楚泽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魏延灼“吭哧吭哧”把花放到姜之余脚边,深情告白:“小鱼,我爱你。”
直白得不加掩饰,让人不知如何回应。
姜之余无奈扶额:“知道了,知道了。”
好在魏延灼不再执着于要姜之余当众回应同样的爱语。
只要他们彼此心中有对方,他便满足。
推开魏延灼凑上来索吻的脸,姜之余轻声道:“坐下吧。”
这看似情侣间亲昵的互动,让姜之余无意间瞥见楚泽偏开了视线,放在膝上的手渐渐握紧。
“正好你们两个都在。”姜之余正色道。
“有件事要说清楚,不要再让我知道你们私下互殴了。”
姜之余神色严肃。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无视对方也好,别再闹得那么难看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打来打去……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们两个就都打包走人,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魏延灼最先服软:“知道了知道了,小鱼。只要他不暗中阴我,我就当没他这个人,绝不再打得他满地找牙。”
楚泽沉默片刻,最终低声应道:“好,小鱼,别让我走。”
姜之余摆摆手,示意此事就此翻篇。
三个人坐在一块儿,除了讨论公务,几乎无话可谈。
楚泽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平静:“你前几天让我安排的武装抗议都在按计划进行,关于《新秀法案》试行后迫害向导的假新闻也散播出去了。我找了专业演员拍摄视频,力求真实,引发共情。”
魏延灼仍不太明白姜之余进入研究司的意图,更不清楚楚泽为何要协助他做这些。
他好奇地凑近姜之余连声追问:
“小鱼,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
姜之余无奈地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的政治敏感度哪儿去了?魏家这一代就你一个能顶事的?”
魏延灼不正经地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笑嘻嘻道:“能顶事,现在魏家有你就行,没你就不行,幸亏有你。”
这几乎是本能的雄竞行为,明晃晃地向楚泽炫耀和姜之余的亲昵。
楚泽眼底隐隐泛起波澜,眼看又要发作。
果然,让哨兵们和平共处还是不大可能。以后绝不能让他俩同时待在自己身边。
姜之余用力推开魏延灼,拍了拍桌面。
“说正事,别贴着我。”
他转向楚泽:“现在只需静观其变,看联邦是坚持推行法案,还是选择废除。议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大部分议员仍坚持推进法案。”楚泽回答。
“毕竟法案推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们,能更好地笼络底层哨兵。至于普通民众的呼声……他们听不见。”
姜之余早料到会如此。
楚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知道你收到消息没有,陆关已经注意到你在研究司的动作,他可能……正在调查你。我现在也不确定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姜之余恍惚了一瞬。
“让他查吧,你们不用阻拦。”
倘若真走到必须与整个联邦对抗的地步,姜陆关也必须站在他这一边。
想起那个人,姜之余心中仍积着怨气,三年未消。
正因如此,他来到帝星这么久,参加了无数酒会,却始终刻意避开与姜陆关碰面。
但若真见到姜陆关……姜之余抿了抿唇,不愿深想。
支走两个哨兵后,姜之余终于得以清静,他的周末只属于自己,并不想与哨兵们纠缠。
还有一个人让他放心不下,宋恒。
当年,姜之余离开前曾想带他一起走。
他承认自己对宋恒确实偏心几分。毕竟除了因爱慕而做的那些出格事,这孩子也不过是因在外界艰难求生才养成这种狠辣性格。
他不想把宋恒留在姜陆关手里。
他看得出姜陆关根本无心管教这个弟弟,若由自己带走,或许还能引导他走上正途。
可惜当时陈锋伤势太重,又听闻宋恒在F1星域最后一战时自己脱身逃走,姜之余最终没能带上他。
如今来到帝星,果然听说宋恒已与姜陆关彻底决裂。
宋恒似乎铁了心不走正道,俨然要朝星际盗匪的路子一路奔去。
凯特说起宋恒这人都头疼的不行:“唉,他神出鬼没,就只有去打劫姜陆关军备物资的时候露面,还是为了挑衅姜陆关问他要你。”
姜之余也只好道:“算了,等他来找我吧。”
说着他换了个姿势,躺倒在花园长椅上把手里书挡脸小憩。
三天后的傍晚,一份烫金请柬被凯特送到了姜之余的书房办公桌上。
深蓝色丝绒封面上压印着联邦军部的徽章,打开后是姜陆关亲笔书写的遒劲字迹:
诚邀研究司周鱼顾问莅临姜府共进晚餐。
落款处签着“姜陆关”三个字,笔锋凌厉。
姜之余指尖轻抚过那个熟悉的名字,表情有些疑惑看向凯特:“这是什么意思,邀我一人吃饭,还是在他家?”
凯特嘀咕:“不会有诈吧?可能是对你改的法案不满,把你骗过去,说是吃饭实际暗害。”
第63章 比划[VIP]
姜之余将额前的碎发尽数梳起, 显得成熟,完整露出那张美丽到几乎带有攻击性的脸。
一身暗纹鎏金的礼服衬得他愈发张扬夺目,唯有右耳那枚宝石吊坠依旧, 他对着镜子整理衣襟时,下意识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
这枚吊坠远不止是装饰, 更是他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隐蔽通讯器, 能够定向传递信息。
戴在身上,总能让他多几分心安。
理好衣袖, 姜之余唇角微扬, 迈着从容的步伐登上凯特的悬浮车。
凯特也做了伪装,通过精湛的化妆与手腕终端的3D转印技术,她此刻看上去只是个相貌平平的女下属。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姜家外围蹲守。”
她低声道:“可惜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姜陆关的人察觉。”
“放心。”姜之余颔首。
“只是吃顿饭而已,有情况我会随时联系你。”
联邦如日中天的上将亲自邀约,身为研究司顾问的周鱼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今日盛装出席,既是要正式会一会姜陆关,也是想看看那个多年未归的姜家大宅如今是何模样。
悬浮车在姜家大门前停稳。
姜之余透过车窗望向那扇沉闷厚重的门扉,心中泛起一种奇异的感受,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承载的回忆算不上美好,更多是姜家父母与势利佣人们的轻蔑与讥嘲。
他下了车, 绕到另一侧为凯特拉开车门,绅士般地伸出手,牵着她一同下车。
“跟我一起进去吧。”他语气轻松。
“有机会的话,还能带你看看我从前住的地方, 假如还没被拆掉的话。”
谈及过往, 姜之余语调诙谐,甚至朝凯特眨了眨眼。
他心知踏进这扇门后不会再见到不想见的人, 自然无所畏惧。
凯特强忍住抚摸他头发以示安慰的冲动,在公开场合,她必须以下属身份保持恰当的距离和社交礼仪,不能过分亲近。
更何况……她清楚如今的姜之余早已脱胎换骨,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过度心疼与担忧,那反而会成为他的负担。
“走吧。”她轻声道。
随着他们走近,姜家大门自动向两侧缓缓开启。
再次踏入庭院,竟有种焕然一新之感。
满园粉玫瑰开得如火如荼,行走其中仿佛坠入一片粉色海洋。
蜿蜒的藤蔓攀爬上那些原本古板肃穆的雕塑与喷泉边缘,为冷硬的景致注入盎然生机。
姜之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是否走错了地方。
行至正厅廊下,竟不见一个佣人的身影,四周冷清得仿佛无人居住,唯有玫瑰在此称王。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退回门外确认门牌时,一个矮小的仿生人适时出现,显示屏上挂着程式化的歉意微笑:
“抱歉,让客人久等了,请随我来……”
尽管姜之余对通往客厅的路径了如指掌,仍装作第一次来,问道:“院子里这么冷清,姜上将平时不住这里吗?”
仿生人一边引路,一边将脑袋扭向他的方向,微笑不变。
“上将每晚都会回帝星宅邸。客人或许是想问为何不见佣人?上将不喜欢人多,已经将他们都辞退了。如今宅内只有几位像我这样高效的仿生人负责日常维护,以及每周前来修剪花草的花匠。”
当仿生人说到“高效”这个词时,姜之余明显从它机械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自豪。
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
走进客厅,终于见到了姜陆关。
他身着正装坐在沙发上,正通过电子投影屏处理文件,脸上架着一副复古黑框眼镜。
没有军装加持下的古板的冷肃,此刻的他乍看起来竟有几分像学校里教书的老师,细看又带着学生气,倒显得年轻不少。
只是姜陆关起身与姜之余握手时,姜之余好像看到了些白发夹杂在其中……
姜陆关语气官方而得体:
“欢迎周顾问。听闻周顾问如今在帝星风头正劲,我有些关于法案的问题想请教,这才特意邀请您共进晚餐。”
看着姜陆关这副清心寡欲、一心办公的模样,姜之余在心底嗤笑,这人真的很装,真想给他个白眼。
“姜上将太客气了。”姜之余回以得体的微笑。
“与您相比,我的事业实在算不上红火。不过谈公事的话,不如去外面用餐?在您府上,我还以为您对我……”
他朝姜陆关抛去一个暧昧的眼神,意味深长。
姜陆关应对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周顾问说笑了。整个帝星都知道,我已经有了爱人,至今仍在寻找他。”
姜之余轻笑:“我还以为那只是推拒狂蜂浪蝶的托词呢。”
几轮言语交锋,点到即止。
两人在餐桌前落座后,凯特被仿生人带去侧间休息,这位以和平大爱,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著称的联邦利剑,帝国上将果然开始敲打姜之余。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在帝星的所作所为我清清楚楚,若你想掀起风浪,就要有应对风浪的能力。否则,我会出手清算你。
这番唇枪舌剑让姜之余倒尽胃口。
当姜陆关说出“周顾问应该多去下城区看看”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将刀叉重重放下。
“姜上将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吗?”
姜陆关不紧不慢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淡然回应:“不敢。只是建议而已。作为法案研究顾问,您也该听听下城区向导和普通人的声音。”
姜之余喉间逸出一声轻笑,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不是我能否看到普通人和向导的问题,这是上层的决定。我不过是顺应他们的意思罢了。”
他抱起双臂,冷着脸端坐在姜陆关对面。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还望姜上将不要为难我……”
即便面带寒霜,姜之余依旧美的赏心悦目。
这顿饭显然是吃不下去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姜之余准备告辞。
这一面不算全无收获,姜陆关过得像个空巢老人,真是活该!他决定和凯特点份烧烤回家享用。
姜家请客不仅在家设宴,连菜色都很不像样,故意的吧。
不料姜陆关竟出声挽留:“周顾问如果不忙的话,能否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谁想大晚上陪你在院子里闲逛?您老年人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姜之余在心底疯狂吐槽,身体却诚实地跟着姜陆关走出了客厅。
夜色中的花海在灯光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唤醒了姜之余尘封的记忆。
姜陆关在院子里种这么多花,该不会是……
“周顾问觉得这些花养的如何?”姜陆关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我和爱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小时候特别喜欢漂亮的东西,但家里从不给他多余的信用点。他总是眼巴巴看着别人拥有那些美好的事物……有一年我毕业,他攒钱送了我一束花。明明是他喜欢的粉玫瑰,却硬说是我喜欢。”
“后来……我把花带回房间,他半夜偷偷溜进来,又把花抱回自己屋里去了。”
这些陈年旧事,姜之余早已抛到脑后。
后面这些年他见过多次粉玫瑰,这段记忆早已被抛却在角落,当时喜欢的心境都不知道在不在了。
“姜上将这是在向我炫耀与爱人是青梅竹马?还是想表现您深情不渝,在爱人不在时种了满院粉玫瑰?”
姜陆关似乎完全沉浸在回忆中,眼神缱绻:“不,是我亏欠他。从前我也没能力给他足够的关怀与爱。现在有了,但好像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他,不要我了。”
“您对我说这些,合适吗?”
姜之余抬眼望向姜陆关,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清楚地捕捉到对方眼底那份熟悉的眷恋与期盼,这与他在楚泽和魏延灼眼中见过的如出一辙。
胸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呵,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
刚才还装模作样地跟他讨论什么法案。
“小鱼,我是为数不多真正了解你身世的人。”
姜陆关轻声说,“周鱼这个名字的出处,我一清二楚。所以从你踏上帝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
“你想做的事,我都可以帮你。或许……你需要我站在你这边。”
毫不犹豫地,姜之余回身一拳重重砸在姜陆关的下颌上。
姜陆关被打得偏过头去,单手捂住下巴。
当他放下手时,嘴角破裂鲜血崩出,那片皮肤已泛红,姜之余知道,很快那里就会浮现青紫的淤痕。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姜陆关居然还在笑。听到问话,他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当年被姜陆关打屁股的事其实姜之余还耿耿于怀着,他发誓要报复回去。
姜之余恼火道:“不需要你知道!我想打就打了!我不需要你屈膝臣服,我会堂堂正正打败你,让你心悦诚服做我的下属!”
曾经那个小屁孩追随在姜陆关身后、仰望着他的时光早已一去不返。
现在,他要让姜陆关明白,不管是感情和事业,他都不会再唯他是从,他自己才是自己的主宰。
“去机甲室比划比划。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你的001更强,还是我的002更胜一筹。”
姜陆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沉的笑意。
他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灼灼地望向姜之余:“好,让我看看这三年来,你成长了多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宅邸地下的机甲训练场。
银白色的金属大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足以容纳数台巨型机甲的空间。
训练场顶部的照明系统依次亮起,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对战(修)[VIP]
刚一登上擂台, 姜之余便召唤出通体灿金的002号机甲。
与对面姜陆关的001号机甲不同,002的复眼区域覆盖着标志性的机械宽带,仿佛刻意遮蔽了双眼, 透出一种神秘的威严与祥和,机甲双耳部位如生羽翼。
是的, 祥和, 在象征杀戮的机甲上,竟能感受到这样的气质, 实在令人诧异。
长久以来, 人们总说向导不适合长时间操控机甲,认为他们的体力和耐力不如哨兵。
在传统战术中,向导往往作为后勤,负责安抚因操纵机甲而精神力透支的哨兵,以维持部队的持续战斗力。
但姜之余坚信事实并非如此。
在他看来,向导才是最适合驾驶机甲的人选,他们拥有比哨兵更稳定、更强大的精神力,不易因过度消耗而暴走。
倘若向导学校能开设机甲课程,让向导与哨兵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或许顶尖的机甲驾驶员中,向导会占据大半。
对面的姜陆关驻足片刻, 欣赏着姜之余走向002号机甲时那坚定自信的背影。
出于尊重,他也登入了001号驾驶舱,秘银色的机甲随即启动,周身闪烁着冷冽的杀戮光泽。
姜之余如今的精神力与002号完美契合, 操纵机甲如臂使指。
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都做得行云流水, 优美无比。
不给姜陆关更多准备时间,他悍然出手, 拔出机甲背后的机械长戟。
那一刻,他宛如战神降临人间。飒飒流光在武器上流转,直指对面防守姿态的001号。
“姜陆关,如果你只守不攻,这一战就没有意义了!”
话音未落,002号骤然加速,长戟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姜陆关的001号终于动了,离子刃瞬间弹出,精准架住长戟。两把武器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如你所愿。”姜陆关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001号突然变招,机甲腿部推进器爆发出蓝色火焰,一个灵巧的侧移避开长戟的锋芒,离子刃顺势斩向002号的关节处。
这一击又快又狠,姜陆关精湛的战斗技巧被完美展现。
但姜之余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002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机身,长戟回旋格挡,金色与蓝色的能量场剧烈碰撞,震得整个训练场都在颤动。
002号突然分离出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
这是姜之余利用强大精神力制造的幻影,每个残影都蕴含着真实的精神力波动,令人难辨真假。
姜陆关的001号瞬间被包围,但他丝毫不乱。
机甲周身突然展开能量护盾,同时六支浮游炮从背部升起,对着三个残影同时开火。
“轰——”
两道残影在炮火中消散,但真正的002号已趁机逼近。
长戟直刺001号驾驶舱,这一击凝聚了姜之余全部的精神力,戟尖的金光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千钧一发之际,001号突然解体重组,化作数个小型战机四散避开。
“有意思!”姜之余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002号长戟横扫,一道金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逼得那些小型战机不得不重新聚合。
当001号再次完整现身时,姜之余已经等候多时。002号背后展开六对光翼,整个机甲悬浮在半空,长戟指向下方的001号。
“最后一击,姜陆关!”
金色光芒从002号全身汇聚到戟尖,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球。与此同时,001号也将所有能量集中到离子刃上,蓝色的电光噼啪作响。
两道身影同时冲向对方,金色与蓝色的能量在空中激烈对撞。
刺目的强光让整个训练场白茫茫一片,剧烈的冲击波震得防护屏障嗡嗡作响。
当光芒散去,002号的长戟停在001号驾驶舱前寸许位置,而001号的离子刃则被002号的左手牢牢握住。
“你输了。”姜之余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001号驾驶舱缓缓开启,姜陆关望着近在咫尺的长戟,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是我输了。”
他抬头看向002号驾驶舱的方向,目光深邃:“这三年来,你的成长让人惊叹……”
002号收回长戟,姜之余从驾驶舱中跃下,金发在能量余波中飞扬。他走到姜陆关面前。
“现在,你该认清现实了。从今往后,只有你臣服于我的份,再没有我按你想法行事的可能。”
这场战斗让姜之余心绪澎湃,却仍觉得未尽兴。
他索性将姜陆关拽到身前,与他展开贴身肉搏。
姜陆关身为哨兵,在格斗中本能地想要占据上风,却始终不忍对姜之余下重手。
反观姜之余则毫无顾忌,拳脚凌厉地向他攻去,两人在训练场上翻滚数圈,最终竟是姜之余占据了上风。
他骑跨在姜陆关腰侧,锤了他几拳,导致身体上下颠动:“叫你那时候打我屁股!我现在还给你。”
姜陆关听后一愣,之后眼中竟荡起柔情蜜意笑道:“我以为在床上那不叫打,是情趣……哥哥教育一下年幼的弟弟……”
姜之余没想到姜陆关居然敢认这是情趣,他就是故意占自己便宜打的屁股。
回忆一下被勾起……霎时间面红耳赤,竟有八分像从前姜之余容易羞怯的模样。
“你还敢说,在床上你还让我叫你哥哥,结果我叫了,你反而更……更……”
姜之余咬紧下唇,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就那么喜欢搞自己弟弟?那么喜欢玩这种情趣?”
打了这几下没对姜陆关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反而因为两人身体相贴的磨蹭,姜之余感受到了姜陆关性发。
他起身欲离开,结果被躺地上的姜陆关拉了一把跌坐回去。
“要离开吗?不如今晚回家住。”
姜之余故意板起脸。
“等你哪天想起来你是我哥的时候,我就回来住。”
他利落起身整理衣襟,头也不回离开训练场。
姜之余走出客厅,就撞见匆匆寻来的凯特,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小鱼,刚得到消息,奥斯特的儿子肯今晚在埃尔法酒店举办午夜派对,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这就更没有留下和姜陆关叙旧的理由了。
“直接去埃尔法酒店。”
他吩咐凯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耳垂上的宝石吊坠。
“让我们去会会这位议会长公子。”
他步履匆匆离开姜宅,带着明确的目的,姜陆关像个等丈夫不归家的怨妇一路跟到大门口,却只能目送姜之余的悬浮车扬长而去,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落寞。
凯特在回车镜中看到了姜陆关的身影,带着别样的眼神回看了眼坐在车上极度闲适的姜之余。
“其实我也好奇,你到底是希望姜陆关只当你哥还是……姜陆关和他亲弟长得像,你对宋恒不会是因为他那张脸吧?”
姜之余回她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又神秘一笑道:“那得让他自己悟了,宋恒是宋恒他是他,怎么可能混淆。”
姜之余因凯特的一番话陷入沉思。
“姜陆关是S级哨兵,天赋异禀,他的弟弟肯定也不差……”
“至少是A级吧。你看他小小一团多漂亮,长大了肯定像他哥那样又帅又强,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
童年时期,姜之余没少因哥哥的缘故收获这样的恭维。
渐渐地,他也深信自己会如众人期待的那般,成长为与哥哥比肩的优秀哨兵,共享那份荣耀。
那时的他是骄傲的,总是昂首挺胸,对那些因嫉妒哥哥而投来的阴郁目光不屑一顾,甚至完全无视。
改变是从何时开始的?十一岁,还是十三四岁?他已经记不清了。
分化迟迟不来,学校的课业项目上他屡屡垫底。
家人的打压、外人幸灾乐祸的耻笑与攻击接踵而来。
他变得敏感,开始畏惧那些恶意的目光,日渐消沉。
只能在走廊角落偷偷仰望哥哥高大的身影,那身影如同矗立在头顶的巍峨大山,也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压在心间。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念头悄然滋生:如果我不是姜陆关的弟弟就好了,如果哥哥不是那么厉害就好了。那样,或许最初就不会被寄予厚望,也不会在无法分化后承受那么多失望的目光。
可当哥哥的弟弟也不是没有好处。
当父母指责他时,哥哥总会站出来维护,当他因什么事做不好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哥哥总会把他拥入怀中。
他尤其记得那些寒冷的夜晚,自己蜷缩在房间角落默默流泪时,姜陆关总会推门而入,什么也不问,只是张开双臂将他整个裹进怀里。
哥哥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气息,却又如此令人安心。
姜之余会把冰凉的脸颊埋进哥哥颈窝,感受那份对方的心跳和体温,仿佛所有委屈都在那怀抱里渐渐融化。
姜陆关会用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停止颤抖,在那片令人贪恋的温暖中沉沉睡去。
在姜家那段岁月里,哥哥的怀抱,是姜之余所能感受到的、最温暖的事物,让他眷恋极度不舍。
后来当姜之余分化成D级向导,被楚泽带离第四军团,在星霜舰上初次见到宋恒时,那张脸确实让他想起了少年姜陆关。
可相处下来,他清楚意识到,宋恒和姜陆关一点儿也不一样。
比起姜陆关,宋恒的爱要纯粹得多。
面对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姜之余根本讨厌不起来,甚至愿意给予更多纵容。
当时宋恒要杀姜陆关,他的确着急了些,但得知宋恒并未真正得手后,他最气恼的其实是宋恒偷拿钥匙,明明说过不是他的东西不能给,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是错误的,这才是姜之余对宋恒生气的真正原因。
他希望宋恒吃个教训,以后别再犯,只可惜后来他离开前没能和宋恒说清楚……
纷纷乱乱的回忆让姜之余脑袋酸胀,按了按额头他想起正事。
开始温习关于议会长公子肯的资料:
铁直A级哨兵,沉迷酒色,只对女性感兴趣,嗜好赌博,拥有一帮权贵子弟组成的圈子,经常以派对之名行猎艳之实。
“之前我派人接触过肯。”凯特一边驾驶一边说。
“但议会长对这个儿子的交际圈管控很严。肯似乎也很听父亲的话,只混固定的圈子,不轻易接纳外人。”
姜之余蹙眉:“这么说,如果我以周鱼的身份接近他,很容易引起奥斯特的警觉。这个身份经不起深查……”
凯特点头。
“确实如此。肯唯独在喝酒和泡妞这两件事上过于放纵,不听他父亲的。他尤其喜欢新鲜感,经常换女伴。所以要想混到他身边,最好的办法还是……”
姜之余抬眼:“……色诱?”
他沉思片刻又问:“找到合适的线人了吗?能不能在今晚一举拿下肯?”
凯特连连摇头:“不容易。肯是帝星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能入他眼的女性基本都和他有过关系了。他现在办派对,其实就是让那些公子哥给他进贡新鲜面孔。”
姜之余沉默不语。凯特从后视镜中注意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心念电转。
“不可能!”她连连拒绝,“我不会去的。你知道的,我和他家……有那么丁点关系。”
姜之余略显遗憾:“那怎么办?我是个男的。虽然在帝星生活了十几年,但仔细想来,我竟然连一个关系好的女性朋友都没有。手下没可用的人吗?”
姜之余已经开始回想凯特身边那些姐姐们,她们干架都是一等一的强,接触花花公子好像没什么经验,会不会被反骗?
凯特突然灵机一动,方向盘一转,将悬浮车驶入埃尔法酒店旁的一家服装店。
不一会儿,她抱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全部扔给后座的姜之余。
“这是什么?”
姜之余在包装袋里翻找,竟拎出一套精致的裙装,还贴心地配了一顶黑色长卷发。
“什么意思?”他明知故问。
凯特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头:“你的美貌可是大杀器,加上姐姐我的化妆技术,肯定能杀出重围。怎么样?”
她摩挲着手指,满脸跃跃欲试。
“不行。”
见姜之余拒绝,凯特正要失望,却听他解释道:
“以前我身材纤细,穿女装还算看得过去。但现在你看看我这肱二头肌和腹肌。”
他指了指自己虽然不夸张但线条分明的肌肉。
“这哪里还像女生?肯有过那么多女伴,绝对会被一眼看穿伪装。”
凯特一听有戏,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别担心!我特意选了长袖裙子,把腹肌肱二头肌都遮得严严实实。只要别让那家伙凑太近占便宜,一定能瞒过去~”
见姜之余还在犹豫,她继续鼓动:“不信你穿上试试嘛,肯定会很可爱很有魅力的,分分钟迷倒肯的,相信我嘛,小鱼。”
第65章 雏鸟[VIP]
当悬浮车门再次打开门, 一位黑发波浪卷、眉眼间兼具纯澈与诱惑的女郎优雅现身。
她身着一袭缀满珠光的黑裙,手挎精致包包,修长的双腿踏着细高跟迈出车门。
凯特微笑着为姜之余整理好腕间伪装成宝石手镯的终端, 轻声叮嘱:
“我下载了全息投影程序,能完美复刻你从前的纤细身形。肉眼绝对看不出破绽。记得我教你的要领吗?小鱼, 一定要拿下肯, 加油!”
她举起拳头做了个鼓劲的动作,同时用终端对着姜之余连拍数张, 口中念念有词:“太美了!斯哈, 真的超喜欢给你梳妆打扮。”
姜之余独自走进埃尔法酒店,向侍应生出示伪造的电子邀请函后,被引往楼上。
据说埃尔法酒店的上层是权贵们专门用来密谈的场所,私密性极佳,其中设有一个可承办高级派对的大厅。
这还是姜之余第一次来到这里。
肯已经许久未举办晚会,奥斯特期望他几年后接任议会长之位,近来聘请了众多导师为他授课。
若错过这次与肯建立联系的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更何况,肯的交际圈非常值得姜之余深入挖掘,要想渗透进联邦管理层,从这些官二代入手是最佳途径。
晚会大厅内,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悠扬的弦乐在空气中流淌。
当姜之余踩着高跟“嗒嗒”步入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是谁?”一个穿着银色礼服的公子哥碰了碰同伴的酒杯。
“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
“黑发美人啊肯今晚又要得手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姜之余感受到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从容地取过侍应生托盘中的香槟, 目光状似不经意扫视全场, 寻找着今晚的目标。
果然没看到肯,这晚会不是那么简单, 抬头仰视,大厅有第二层。
那么,肯应该就在楼上的某一处看着楼下,只有肯看的上眼的才有可能和他会面。
在二楼隐蔽处,肯正与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神秘人低声交谈。
“你不是说要给姜陆关一点儿教训,怎么样?”肯压低声音问道。
面具人轻笑:“急什么?不是刚抢过他的物资,是你们不敢借机治他的罪”
就在这时,肯的视线被楼下那道黑色身影吸引,一时忘了回应。
面具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到姜之余时,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宋恒透过面具凝视着楼下那个身影。
尽管容貌、发型乃至性别都与记忆中不同,但某些细微的小动作瞒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你认识她?”肯注意到他的异样。
宋恒没有回答,面具下的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姜之余,根本没听见肯的问话。
而正在与几个男人周旋的姜之余,对这道隐秘的注视浑然不觉。
肯发现这位新崛起的星际盗匪头目竟对楼下的黑裙女子格外关注。
确实很美,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不知道是谁进供的,应该还是只未经世事的小雏鸟……
为了笼络这位神秘的合作伙伴,他不是没送过女人进对方房间,可惜每次都被这人不留情面地扔了出来,后来他甚至尝试过送男人,依然无法打动对方。
原以为这人根本对床上事不感兴趣,现在看来只是没遇到合胃口的。
肯望着楼下那道青涩却动人的身影,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怎么办?他也被勾起了兴趣。不如先由他亲自调教一番,再送给合作伙伴当作人情。
“去把楼下那位小姐请上来。”肯转头低声吩咐守卫。
宋恒已经没耐心继续与肯说些有的没的,他迫切地想要确认楼下那道身影的真实身份。
是不是,是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等肯转回头时,发现刚才还在身旁的星盗头目已经不见踪影,四下张望,终于在楼梯转角捕捉到一片迅速消失的衣角。
“混账!”肯勃然大怒,低声咒骂。
“说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不过是个刚有点势力的星盗,要不是还有用处……哼,早晚宰了你!”
从二楼窗口望下去,肯看见那个星盗头目正径直走向大厅里耀眼的黑裙女子。
肯冷笑一声:“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本来还想玩够了赏给你,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我偏不让你得到。”
他按下手边的通讯器,对下属下达指令:“楼下那个黑裙女人,今晚谁都不能带走。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她送到我房间。”
姜之余正无奈地应付着不断凑近的男男女女。
没想到这身装扮不仅吸引了不少男人,连在场的女士们也对他表现出浓厚兴趣。
“妹妹,你这只包是限量款吧?前段时间看星网上那位刘女神背过,都抢断货了。有什么购买渠道吗?可以分享给我吗?”
比起那些带着捕猎眼神的男人,面对这群热情的女性反而让姜之余更加无所适从。
在她们眼中,他现在只是个年纪小小的美女,于是纷纷怜爱夸赞他的穿搭,甚至试图凑近伸手摸摸。
“你这发质真好,在哪家做的护理?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有空一起约饭或者做头发?”
姜之余一个不留神,一位美女已经伸手抚上了他的发梢。
他想起凯特的叮嘱,这个伪装只能看,经不起近距离接触,很容易穿帮。
他僵硬维持着笑容,内心想着怎么和这些姐姐们保持距离。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近,礼貌地驱散了围在姜之余身边的女士们。
“这位小姐,肯少爷邀请您上楼一叙。”
姜之余心中诧异:什么都没做呢,就让肯注意到了吗?居然这么容易就要见到目标了。
他强压下窃喜,满脸懵懂无知的表情,正要随保镖上楼。
走到一半,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男子径直向他走来。
那人身形挺拔,脚步很快靠近,看着竟有几分姜陆关几年前的影子。
姜之余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与那人对视的瞬间,他明白了,对方认出了他,而他也认出了对方。
是宋恒。
宋恒不是去当星际盗匪了吗?神出鬼没的,怎么会出现在肯的宴会上?
眼看宋恒越走越近,姜之余心头一紧:要是宋恒像从前那样当众抱住他不放,他就再也别想用这幅外表接近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