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一缕裂缝(2 / 2)

这个女人,到底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想到凌姝,盛云深感觉自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上传来一股轻微的酥麻感。

他四散的思绪不由得凝滞了片刻。

这戒指怎么回事,还带电的?

就在这时,一阵充满活力的脚步声响起,病房外有人来了。

光是听这个脚步声,盛云深就能猜到来的人是谁。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听到开门声,八卦护工们应该也看到了来人,好奇地询问:“咦,凌小姐,你怎么来啦?”

凌姝含笑的声音响起:“我闲着没事,进来坐坐,顺便吃点东西。”

八卦护工们很热情,房间里响起一阵搬桌子椅子的声音:“来来来,凌小姐,坐这里吃!我们就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

他们快步地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在回响。

盛云深对这个场景分外警惕,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过这次,凌姝似乎没打算轻薄他。

她在他身边坐下,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声。

【啊,美食加美人,也算是顶级享受了。】

盛美人:“……”

过去二十五年,他始终冷静自持、理智清醒,对所有女性都保持礼貌的距离。哪怕是所谓的未婚妻凌昕瑶,唯一的亲密接触也只有订婚宴上的一次礼貌握手。

这几天从各种角度被凌姝“调戏”,盛云深感觉自己都快要崩裂了。

不过,这种崩裂,又给他带来了一丝别样的鲜活。

和曾经二十五年完全不一样的鲜活。

尽管盛云深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不反感这样的鲜活。

反正……

等等!

空气中突然传过来一阵诡异的味道,瞬间盈满他的鼻腔。

感觉被一股酸臭与辛辣混合的力量狠狠撞击,像是踏入了一个堆满变质食物的厨房,腐烂食材与奇怪香料在黑暗角落发酵后的可怕气息汹涌而来,刺激又诡异,直击天灵盖。

盛云深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刺激的味道。

如果不是身上毫无知觉,这会他肯定已经蹦起来了。

这是什么啊!!

他的崩溃如实反映在监控指标上——刚才还无比平稳的心率开始逐步往上,幸好还没有突破警戒阈值,不像上次那样直接触发告警。

凌姝恰好背对着这块监控屏幕,没注意到心率的异常飙升。

病房外,八卦护工们倒是注意到了心率的变化。

“心率,心率又升高了!”

护工甲面露担忧:“怎么回事,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明明刚才检查的时候都一切正常啊!”

护工乙恨铁不成钢地打他的头:“你是怎么回事,现在还不懂吗?盛总的心率升高,肯定是因为知道凌小姐在陪他,高兴的!”

他抑扬顿挫地补充,“想想盛总第一次和凌小姐见面的情形!”

当时不也心率飙高了吗!

这叫什么?

这就叫,真!爱!

护工甲恍然大悟:“对哦!”

他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可恶,他刚才竟然差点做出公然破坏二人世界的不理智举动!

作为盛云深和凌姝两人神仙爱情的头号CP粉,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

他羞愧地垂下头,承认:“小乙,还得是你懂啊!”

护工乙自豪地点点头,刚想自夸几句,突然停下动作,抽了抽鼻子。

“咦,什么味道?”

护工甲也跟着嗅了嗅,露出一脸陶醉:“好香,是螺蛳粉的味道诶!”

他看向病房门,有些不太确定地说:“味道好像是从病房里传出来的……”

护工乙的神色更加坚定:“凌小姐可真是良苦用心啊。她肯定是担心盛总无法吃东西,品尝不到各种美味,所以特意带来螺蛳粉这种人间极品,虽然盛总吃不到,但是可以闻个过瘾!”

连带着他们两个也跟着享福了呢!

护工甲拼命点头表示认可:“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呜呜呜,盛总和凌小姐,真的超爱的!-

连吃了三碗不同品牌的螺蛳粉后,凌姝心满意足,打着饱嗝走出病房。

临离去前,她回头看一眼病房。

总感觉这里像个雪洞,各种冰冷的仪器堆积着,根本就不像人住的地方。

躺在中间的盛云深,也是苍白冰冷的,没有一丝人味。

凌姝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这样。

想了想,她给王管家打了个电话:“王叔,可以在盛云深的病房里装一个电视吗?没事的时候还能放新闻,有点声音热闹点。”

王管家那边一片喧闹,听起来似乎有很多人在忙碌。他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顿了顿,王管家的声音温柔了一些,感叹道,“凌小姐,您对盛总真好。”

挂断电话后,凌姝淡定地收起手机。

那当然了,她对便宜老公当然好了。

连吃碗螺蛳粉都亲自跑到他面前去吃,就怕他无聊。

这不叫好,那什么能叫好?!

装上电视以后,这间病房应该就会热闹很多吧?

等她下次过来吃螺蛳粉的时候,也就没那么无聊啦。

凌姝心情很好,冲着病床上的植物人挥挥手,语气轻快地道别:“盛总,我走咯,明天见!”

她打开房门,脚步轻快地离开。

盛云深聆听着她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可怕的味道,不过他的嗅觉已经麻木了,倒也没那么难熬。

这会他的脑海里有好几个念头,纷纷乱乱交织在一起,都和凌姝有关。

她说要给他的病房装一台电视机。

她走之前跟他说明天见。

……她好像,从来没把他当成一个植物人。

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上再次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盛云深有些分不清,这触感是真实的,还是他内心的幻象。

他甚至分不清,酥麻的是他的手指,还是他的心。

“当当当——”

病房外的小厅里,古典钟再次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盛云深眼前一花,再次置身于那片荒寂的冰天雪地,面对高大的冰雪“倒计时”表盘。

自从知道它是末日的倒计时以后,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末日钟。

两天过x去,末日钟的指针又往前移了两格。

末日倒计时只剩五十八天。

盛云深收回思绪,静静看着末日钟的指针运转。

刚才有一丝酥麻悸动的心,在这漫天冰雪里仿佛被再次急冻,重新变回了冷漠与死寂。

他“看”着面前的一切,心里生出淡淡嘲讽。

末日都要来了,盛家即将团灭,他已经是个废人。

还能奢望什么呢?

或许,这两个月的时间,他注定只能和这座亘古不变的冰冷末日钟一起,共同倒数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光……

……

等等。

看到末日钟表盘上的某一处时,盛云深目光微凝,思绪终止。

他仔细看了好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末日钟的表盘,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不长,所以并不显眼,他一开始没有注意到。

盛云深认真观察,在裂痕里看到了暗红色的宝光。

漫天冰雪的苍白世界里,这一抹暗红是唯一的异色。

这样的暗红色……

似乎像是……

红宝石?

盛云深心中一惊。

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再次传来阵阵酥麻感。

他还想再看,午夜十二点钟声结束,冰雪幻象消失,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黑暗中。

盛云深只能满心震撼,久久无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睡得正香的凌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时,也冒出了这个念头。

急促的敲门声里还伴随着女佣着急的呼喊声:“凌小姐,出事了!”

出事了?!

凌姝的睡意瞬间散去。她轻巧地翻身下床,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外面站了好几个女佣,神色都惊慌不安。

相比之下,凌姝镇定多了,沉声问:“怎么了?”

为首的女佣递过来一个手机。

凌姝接过手机,听到了王管家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很着急上火:“凌小姐,我是王管家。抱歉用这种方式吵醒你,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是真的出事了。

王管家自己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昨天晚上,一切明明都很顺利。

在秦红的细致安排下,为厉隐准备的招待逐渐成型,流程、话术等都已经安排妥当。

王管家觉得,只要厉隐能来,就一定会被秦红说服,愿意和盛家合作。

而盛竹筠那边,果然查出了简以诚的几个问题——这一个月,趁着盛家自顾不暇,他暗中在盛世集团的账务上做了不少手脚,涉及到不少上游供应商的款项支付。

幸好简以诚被赶出了集团,做的手脚都没来得及引爆,一切还能补救。

今天一早,盛竹筠立刻去了位于京市中心的盛世集团总部,要亲自盯着集团的人把这些坑填平。

秦红这边,也从豪门圈子的好友那里得到了一条好消息——物欲淡薄的小厉总,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唯一喜欢京市南边一座小山村里独有的酒酿松糕。

据说他时常都会派助理专程去小山村里买松糕。

这座小山村离盛家庄园不远,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秦红拿到消息后,立刻决定往这座小山村跑一趟,亲自买些地道的酒酿松糕回来,彰显盛家的诚意。

王管家跟着秦红去了。

这个时候,一切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任何风险。

唯一的问题就是通往小山村的路只有一条狭窄山路,王管家开车的时候分外小心,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赶到那座小山村后,秦红顺利买到了新鲜出炉的酒酿松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赶回盛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辆装满货的大货车突然在路上抛锚,把下山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秦红和王管家回不去了。

王管家打电话叫了道路营救,又打电话给盛家,要司机重新派车过来接。然而,重新出发的司机带来了新的噩耗——通往小山村道路的山脚,几辆大货车连环相撞,把附近的山体都撞塌了,道路同样堵得严严实实,连摩托车都无法通过。

秦红和王管家想要回去,只能走两个小时的山路。

然而,一个小时后,厉隐就会到达顾家。

秦红没办法,又给盛竹筠打电话。

没想到盛竹筠那边也出了问题,她刚到盛世集团,就被几个供应商派人堵住,说是款项的问题不解决,就不允许她离开。

这个时间,其他盛家人也都各自外出忙碌着。

盛家庄园里,没有人了。

好不容易松口,说要亲自前来拜访的厉隐,即将拜访一座没有主人的庄园。

没有主人,又何来的客人?

万一厉隐心胸狭窄一点,恐怕还会以为盛家是在故意消遣他,反而结仇。

盛家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丝曙光,眼看着就要再次熄灭。

事到如今,秦红哪还不明白?

这恐怕就是一场专门针对盛家的“围猎”,背后一定有人精心安排,算计好了每一步,要的就是他们盛家无人可用,无法顺利寻求厉家的帮助。

说不定连“酒酿松糕”的消息,也是对方故意掐准时机放出来的假消息,目的就是为了把秦红堵在偏僻小乡村里。

这背后的人一定实力深厚,才能迅速完成这么浩大精密的布局。

放眼整个京市,能有这个能力的家族,恐怕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背后的人算尽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一个人。

凌姝。

或许,在背后人的眼里,一个名声不佳、毫无存在感的“替嫁新娘”,并不值得他们在意。

现在盛家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凌姝了。

王管家跟凌姝说清楚情况后,秦红接过电话,语气沉重地托付:“小姝,和厉隐的谈判,只能拜托你了。

“我们的底线,是转让盛世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和一个董事会的席位,允许厉家参与盛世集团的重大决策。小姝,这是盛家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厉总应该会接受。

“一切就拜托你了……”

以盛世集团的身价,百分之十的股份已经是一笔巨款。

不过凌姝不太关心这些,她记住了秦红说的话,沉稳地点点头:“夫人,王叔,你们放心,交给我吧。”

她不懂商业,但她懂谈判。

尤其是厉隐这种原书中的大佬级重要人物,从原书剧情,凌姝可以窥见他的行事风格和喜好。

“我一定给安排得妥妥的,你们就安心等着好消息吧。”-

小明楼三楼病房里。

八卦护工甲和八卦护工乙相对而坐。

小甲严肃:“你听说了吗?盛家好像被人算计了!现在大夫人、大小姐、大少爷他们都在外面,没办法赶回来接待厉总!”

小乙惊恐:“那怎么办?看时间,厉总马上就要到了啊!”

小甲叹气:“幸好,咱们还有凌小姐啊!”

小乙恍然大悟:“对哦,还有凌姝小姐,以凌小姐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把厉总招待好。”

他们俩很快放下心来,盛云深却不淡定了。

要不是身体动不了,这会他的眉头恐怕早就紧紧皱成一团。

不是他不信任凌姝,而是盛家如今处于劣势,想要成功说动厉家出手相助并不容易。就算他妈妈秦红出马,恐怕也只有八成把握。

凌姝性格洒脱肆意,相比之下肯定更难……

想到这里,他内心满是焦灼,无能为力的感觉也涌了上来。

如果他没有出车祸就好了……

如果他现在能睁开眼站起来就好了……

盛家好不容易争取而来的一线希望的曙光,难道真的要失之交臂吗?

而他只能这样躺着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可恶!

他陷入了熟悉的痛苦与不甘中,没注意到手指上再次传来的酥麻触感。

仿佛感应到他情绪的激动,原本微弱的酥麻触感逐渐变得强烈。

直到情绪激动的盛云深都无法忽视的强烈。

他的思绪凝滞了一秒,意识到这枚戒指真的有问题。

到底是怎么——

这个问题还没问完,他的思绪像是被大锤重重锤了一下,传来天旋地转的可怕眩晕感。

盛云深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变成了赛场上的乒乓球,被不停地来回杀球,四处乱飞,火星直冒。

最后“咔”的一声,飞进某个角落,才终于能够停下。

缓了好一会儿,盛云深的意识才渐渐回过神。

眼前还是一片浓郁的黑暗,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喃喃自“语”:“……发生了什么?”

“咦?”

有个女声好奇地感叹,“你是谁?”

盛云深没回答她的问题,他已经陷入到震惊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

凌姝的声音——

x——

作者有话说:飞进了凌姝的脑海里[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