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舍五入,这算是原书男女主第一次正式配合行动。
酷!
那她也不用再费劲去想怎么去促成两人的初相遇了,到时候大家都是战友,很快就能发展出革命友谊,简直愉快!-
在赵家和盛家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举办满月宴的日子如期到来。
一大早,赵家门口的宾客就络绎不绝,甚至有不少都是远道而来,就为了蹭蹭赵家的喜气。
赵立新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处迎接到场的贵客,自如地和他们谈笑风生,一举一动尽显主人风度。
他很享受这样的场合,更享受众人的奉承。
连续两三个小时都不觉得累。
中午的时候,盛家和厉家的车仿佛约好一样,一前一后开进赵家。
只是瞥一眼车牌,赵家的门卫就看出了来客的身份,急忙用对讲机传达讯息:“盛家和厉家来了。”
守在赵立新身边的佣人快步上前,把消息告诉赵立新。
赵立新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却还维持着应有的客套和体面:“快请进来。”
来者都是客,在赵家的地盘上,他们翻不出什么花来。
车子刚停稳,几个佣人殷勤地迎上去。
穿着礼服的凌姝和关梦醒一起下车,厉隐紧随在她们身后,像是沉默可靠的护卫。
早就等在旁边的老管家笑着上前:“厉总,盛夫人,欢迎欢迎,快请进。”
他语气看似随和,却已经在不动声色中为三个人的身份排了序。
最重要的当然是彻底掌控厉家的厉隐。
其次是盛云深的夫人凌姝。
至于关梦醒——老管家看着脸生,只当她是来凑热闹的,干脆直接把她忽略了。
关梦醒眉头微皱,对他的刻意忽略有些不适。
凌姝安抚地挽起她,对老管家淡淡点头:“有劳。”
至于厉隐,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老管家,只专心跟在凌姝身后。
老管家依然笑呵呵的,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把他们往里面迎:“宴会还有一会才开始,三位是否要先去贵宾室里休息片刻?”
凌姝摇摇头:“不用,我们随意逛逛。”
“是。”
老管家挥挥手,叫过来一个男佣,“你跟着厉总和盛夫人,务必要招待好贵客。”
名义上是服务,实际上是监视。
凌姝她们也没在意,随意在赵家逛着,任由男佣跟在身后。
“厉总,好巧好巧!您也来啦。”
“厉总你好啊。”
“厉总……”
三人刚踏入宴会厅,就不断有宾客过来找厉隐搭讪闲聊。
厉隐不得不停下脚步,有些遗憾地看向凌姝。
凌姝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挽着关梦醒离开。
男佣犹豫了一瞬,选择继续跟在凌姝身后。
来之前,凌姝和关梦醒已经提前看过户型图,知道赵家传说中难以进入的那个“小花园”的具体位置。她们有说有笑,看似随意,实际上一直在渐渐接近小花园。
走在路上,凌姝顺便还跟男佣闲聊了几句:“对了,我刚才听身边的几个宾客议论,说老赵总经历过三个大坎,全部都化险为夷,因祸得福,反而更上一层楼。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能跟我说说吗?”
关于老赵总发家的经历,作为老管家心腹的男佣当然很清楚,自豪地回答:“盛夫人也对这个感兴趣?那我就献丑了。
“第一个坎是在老赵总年轻的时候,他原本在工厂里做事,一路兢兢业业做到管理层,很得厂长的器重。原本大家都默认他是下一任厂长,可惜他掌管的部门突然出了安全事故,老赵总不得不引咎辞职,下海经商。
“当时不少厂里的职工还笑他功亏一篑,谁能想到第二年,工厂突然倒闭了,全员下岗,而赵总的生意却越做越大。”
“第二个坎是十年前,老赵总进军京市,在谈一笔非常重要的生意,如果做成了,赵家就能彻底在京市站稳脚跟。谁知道生意谈崩了,合同没拿下,反而被竞争对手抢走。
“竞争对手正风光的时候,合作方突然出事撤资,已经投进去的钱全部打了水漂,就此一蹶不振,两年后倒闭了。赵总则拿下了更好的合同,在京市顺利站稳脚跟。”
“第三个坎是在六年前,当时赵家的一个房产项目突然出了问题,差点停工,赵总不眠不休,在工地上陪工人们一起奋斗了三个月,才终于解决了问题。至于这个项目的名字,你们应该也知道,正是京市如今最有名的别墅区之一,单价高达三十万一平米。”
听男佣介绍完老赵总的人生三大坎,凌姝脚步放慢了一些,故作无意地问:“听说,第一个坎的那一年,赵总大女儿刚好出生,所以赵总特别疼爱她,觉得她是小福星?”
男佣脚步顿了顿,有些不自然:“……是的,只可惜立恩小姐身体不好……”
“她好像就是十年前病逝的吧?正好是第二个坎的时候?”
凌姝又问。
男佣脸上的笑意收敛,并不想谈起这个话题:“抱歉,盛夫人,老赵总一直很心疼立恩小姐的离去,平时不允许我们说起这个。”
凌姝笑笑,没有继续追问:“哦。”
这个话题结束,男佣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们三人已经越走越偏,离赵家的禁地“小花园”不远了。
男佣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觉得不妙。
小花园,那可是禁地,根本不应该领客人过去!
他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停下脚步,试图换个方向:“盛夫人,前面的花园里时常有蛇出没,还要咬伤过人,我们都不常去。要不咱们换条路吧,那边的风景更美。”
凌姝若有所思:“有蛇出没,那生态环境一定很好吧?我想过去看看,学习下你们是如何维护花园的,可以吗?”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没事,我不怕蛇。”
“额……”
男佣还想拒绝,“您可是贵客,万一受伤了,我担待不起啊……”
话刚说到一半,他腰间别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声音。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大门外有情况,请立刻到门外集合!”
男佣面色一变,拿起对讲机,有些犹豫不决。
凌姝和关梦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笑意。
看来慕婷已经到赵家门口了。
男佣还在犹豫,对讲机里又传出声音:“快到门口,听到的所有人,都到门口待命!”
凌姝微微一笑,大方地说:“去吧,我们就在周围随便逛逛,不会乱走的。”
男佣看向小花园的方向。
那边的安保措施很严格,除了知道密码的人,其他人都进不去。凌姝和关梦醒只是两个弱女子,应该翻不出什么风浪。对讲机里的人催促得那么急,一定是出了大事,两相取舍之下,男佣最终决定按照对讲机的指示赶往门外。
他歉意地躬身:“抱歉,盛夫人,暂时失陪了。”
道完歉后,他转身匆匆往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确认他已经离开,凌姝扯了扯关梦醒:“走吧。”
她们继续往小花园的方向走去,眼看离小花园越来越近,凌姝微微一笑,看向关梦醒:“该你咯。”
“嗯。”关梦醒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直播,对准了赵家别墅的花园。
作为拥有不少粉丝的博主,刚开直播,就有不少网友点了进来。
看见画面里精致的无人花园,网友们纷纷打问号。
【?我没看错吧,这是醒醒的直播间吗?】
【醒醒人呢?我还以为今天你又要跟我们分享你的经历。】
【这是哪里,感觉很华丽的样子。】
关梦醒对着麦克风说:“大家好,我今天跟朋友一起来京市有名的豪门里参加宴会,想带着大家一起体验下豪门的生活。”
赵家举办宴会就是为了扬名,并没有要求宾客不准直播,刚才她们两个一路走来,遇到好几个女网红在开直播,对着镜头炫耀赵家的豪华装潢。甚至还有个黄毛男网红也在直播,对着镜头各种耍帅,也不知道是谁带进来的。
不过那些人开直播是为了吸粉,镜头都对准自己的脸,关梦醒却没有出镜,把镜头对准前方的风景。
不少网友们在直播间里发出困惑的评论。
【我是不是听错了,醒醒,难道你要转型炫富赛道了?】
【咦,我知道这个宴会!我在别的网红直播间刷到过,好像是豪门赵家在办满月宴!】
【呸,什么女权博主,原来也是为了x吸粉造的人设。取关了!】
【同感,突然有点失望。】
凌姝凑过去,看着关梦醒手机屏幕上不断刷出的评论,并不着急,而是含着笑意对关梦醒说:“醒醒,刚才佣人说门口好像出事了,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关梦醒立刻回答:“不好吧,万一影响到人家呢?”
凌姝想了想:“好吧,那我们还是继续往前逛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网友们越看越困惑。
【门口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过去看啊!】
【……看出来了,醒醒是真的在逛花园。所以是真的在带我们体验豪门生活吗?】
【笑死,什么出事,不会是剧本吧?什么豪宅,不会是租的吧?】
【你们快去小黄哥的直播间看看,他去赵家门口了!真的有人来闹事了!】
第64章 讨债
与此同时,赵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
黄毛哥挤在人群中,努力举起手机,向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展示门口的情景。
一群黑衣保安如临大敌,紧紧围成一圈。
在他们中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黑色兜帽和口罩的男人,看不出长相,只能感受到他的气质凌厉,显然并不好惹。
另外一个则是个神情有些懵懂的女人,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双手在身前搅着衣服下摆,目光飘忽。
来的是慕婷和负责保护她的沈醉。
慕婷有些不习惯人多的场合,又被一群壮汉围着,这会非常不安。
但她还牢记着自己的使命,用力仰起头,对着赵家别墅放声呼喊:“姓赵的,你在六年前害死我哥哥,今天我就来讨一个公道,还我哥哥命来!”
这话一出,宾客们哗然。
在这么大喜的日子里,这两个不速之客居然是上门讨债的,讨的还是人命债!
刺激啊!
黄毛哥激动得浑身冒汗,感觉自己渴求已久的爆红机会终于来了!
他垫着脚,努力把手机举得更高,努力拍清楚慕婷的脸。
与此同时,人群中还有好几个网红,也都满脸兴奋地把镜头对准慕婷。
这可是瓜,大瓜啊!
为首的保安忍不住露出一丝狰狞,却又顾及到现场围观的人多,不得不暗自忍耐,挤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这位女士,你是不是搞错了?随意诬陷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请你慎重。”
慕婷轻飘飘地看他一眼,瞬间喊出他的名字:“杨川,我是慕婷,以前你入职的时候,我还面试过你,六年不见,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慕婷?”
保安愣了愣,面露回忆的神色。
面前这个女人,逐渐与六年前那个优雅美丽的身影融合到一起。
他脸色巨变,“慕婷,你是慕婷?!你不是疯了吗——”
话还没说完,保安发现自己失言了,惊恐地住了嘴。
完蛋了,他这么一说,坐实了他们认识。
这下,他再也没法说对方搞错了!
慕婷微微一笑,没有再看他,继续看向不远处赵家的大门。
此刻,门外簇拥着不少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这么多观众,那她当然要好好表演。
她从兜里拿出身份证,用纤弱的手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喊:“诸位,我叫慕婷,曾经是赵家的家庭教师,在这栋别墅里工作三年。六年前,老赵总绑架并杀害了我的哥哥慕枫,为了避免罪行暴露,还用巨额资金收买我的父母,把我关入精神病院。
“如今我来这里,是为我枉死的哥哥讨一个公道!”
这次,她把自己的身份说的清清楚楚,有理有据,理直气壮。
为首的保安不安地回头看,似乎在等着别墅里的人出现。
现在这事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但是,大门里始终一片安静,赵家人没有任何回应。
慕婷等了几分钟,又喊了好几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拿起手机:“我这就报警,把我掌握的一切证据都告诉警察。请他们来调查,为我做主!”
一边扬声说着,她一边在手机上慢慢按下报警的电话号码。
就在电话即将拨通的前一刻,穿着一身手工西装的老赵总出现在门口,神色隐隐有些愠怒地喝止了她:“住手!”
慕婷慢慢放下手机,毫不畏惧地和老赵总对视,嘴角笑意嘲讽:“您终于肯出现了。”
老赵总心中无比烦躁。
听说慕婷出现的那一刻,他就陷入了烦躁中,就好像有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在隐隐失控,而他却找不到阻止的方法。
尤其门口宾客众多,众目睽睽之下,赵家不能做出任何过火的事情,万一被有心之人抓到把柄,那可就麻烦了。
慕婷的态度这么嚣张,肯定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抱着鱼死网破的打算来的。她只是个无人在意的女疯子,赵家可是金尊玉贵,禁不起她的无理碰瓷。
如今箭在弦上,老赵总不得不亲自出面。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下方的女人,努力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慕婷,当年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你哥哥的失踪和我赵家无关。你没有任何证据,只是胡搅蛮缠,我完全可以告你诬陷。
“但是今天是赵家的好日子,我不想为难你。你有什么苦衷和诉求,进来赵家,我们慢慢说。”
“我哥哥的失踪与赵家无关?”
慕婷微微冷笑,“六年前,他就是在这栋别墅里失踪的,怎么可能和你无关?”
老赵总淡定地反驳:“我当时已经跟警察们说过,慕枫失踪那天,确实曾经来赵家找你,那天你刚好有事请假,门卫把消息告诉慕枫后,他就离开了,根本没有踏入赵家的大门。再说了——”
他扯了扯嘴角,“我刚才也问你了,慕婷,你有证据吗?”
如果有证据,六年前就该拿出来了。
这个女人除了固执和一腔孤勇,根本就一无所有,并不值得在意。
不过……
老赵总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慕婷闹事的时间点实在是太巧了,他不得不多想,猜测她背后一定有有心之人的推动。
是盛家?还是厉家?
六年前慕婷在赵家大吵大闹,还惊动过警察。不管是盛家还是厉家,都有可能根据当年的消息找到她。
他目光在场上环视一圈,发现厉隐站在围观的人群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来此刻在想什么。
至于盛家来的凌姝……
看了一圈都没看到,似乎不在。
这么大的热闹,她居然不在?
那她现在在哪里?-
凌姝和关梦醒很快走到小花园外。
所谓的小花园是一间温室,用的玻璃都是磨砂的,只能看出里面绿意盎然,看不出具体种植着什么。温室的大门紧锁着,用的最新型号的指纹密码锁,如果不知道密码,根本不可能进去。
凌姝抬头,不动声色地打量屋檐下的监控。
此时外面的赵婷吸引了大部分赵家人的注意力,估计监控室里的人还没注意到她们接近小花园,不然早就出来阻止了。
凌姝转头,和关梦醒对视,微微颔首示意。
她晃了晃头,力道非常巧妙,原本戴在耳朵上的黄钻耳坠突然被甩飞出去,划出一道晶亮亮的弧度。
然后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摔到地上,滑行一段距离,最终没入门缝中。
关梦醒眼睛睁得溜圆,都看傻了。
她的手机镜头对准地面,刚好把这一幕完整地拍了下来。这会直播间里只有几千网友,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什么黄黄的东西飞过去了?好像钻进前面的房间里了?】
【我也看到了,没看清是什么,只看出来亮闪闪的。】
【话说这是个温室吗?为什么看起来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哎呀。”
凌姝抬手捂嘴,故作震惊,“那可是我家筠筠送我的耳坠,怎么居然掉进去了,这下怎么办?”
关梦醒也配合地念台词:“姝姐,别担心,我去看看。”
她走上前,试着推了推温室的门——纹丝不动,根本就推不开。
接下来又弯腰看向门缝里,看了好一会,关梦醒直起身,遗憾地摇摇头:“里面有点黑,什么都看不到。”
凌姝微笑:“没关系,我们叫人过来,帮忙把门打开找一找。”
她抬头看着监控,很认真地挥挥手,声音放大了一些,“你好,有人吗?麻烦过来一下,我们遇到了一点问题。”
在监控室里,几个负责看监控的保安此刻正聚集在一个屏幕前,远程围观堵在门口的慕婷。其中一个的目光无意中往旁边瞥了一眼,看到小花园外的监控里有人,还正x在冲着摄像头挥手。
他吓得一声大叫:“小花园外有人!”
监控室里瞬间紧张起来,保安们纷纷围过来,看向小花园的监控。
最开始发现的那个拿起对讲机,急忙呼喊:“有客人闯入小花园,注意,有客人闯入小花园,赶快去处理!”
小花园可是赵家的禁地,平日里连老赵总的儿子都不能随意靠近。
赵家有宴会的时候,都会派人看守着小花园,不让客人们有机会靠近。
今天偏偏慕婷突然出现,赵家大部分人都被调往门口,一时间疏忽了看守小花园的事情。
耳机里传来监控室里保安的警告,守在赵家大门口的老管家紧紧皱起眉。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没有丝毫犹豫,老管家快步走到还在和慕婷对质的老赵总身边,轻轻拍拍老赵总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汇报了有人靠近小花园的消息。
老赵总扬眉,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冷光,沉声说:“派人去,不择一切手段,赶走。”
“已经派人过去了……”
老管家一边说,一边垂眼看手机,看清楚监控室保安传来的画面后,动作微滞,声音更加冷沉,“赵总,小花园门口的人是凌姝。而且从画面里看,她旁边的女人正在直播。”
如果是不小心误闯的客人,那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偏偏是和赵家有仇的凌姝,还开着直播——那这件事情可就麻烦了。
她背后站着盛家,赵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赶走她。
这一刻,老赵总有种被放在火上煎烤的感觉,浑身上下都烦躁得滋滋冒油。
他目含戾气地看向慕婷,沉思了两秒,最终做出取舍,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去小花园。”
至于慕婷,爱闹就闹吧,一个手里没证据的女人,闹也是白闹。
“是!”
老管家迅速跟上,挥挥手,带走了几个高壮的保安。
围观群众们看得正开心,没想到老赵总会突然带人离开,都有些懵。
在直播间里吃瓜的网友们也很困惑。
【怎么走了?】
【对啊,当年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证据啊?】
【不会是心虚跑掉吧?】
【我觉得不是心虚,更像是突然出现了其他状况。】
【赵家难道还出了其他事情?】
过了几秒,直播间里有网友回答。
【要说出事……还真有件事,不知道有没有从醒醒直播间过来的人?刚才醒醒和朋友逛到一个房间外,她朋友不小心把戴着的耳坠甩飞了,恰好沿着门缝飞进房间里,这会她们正在找人帮忙开门。】
【啊?开个门的事,需要赵总亲自去处理吗?】
【不对劲,这件事不对劲!】
网友们在直播间里热烈讨论,现场围观慕婷的宾客们反而不知道那么多情况,这会都有点懵。
幸好赵立新按老赵总的吩咐及时出现,笑着对大家挥手:“我爸爸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至于慕婷小姐,请你进来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赵家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跟慕婷说完,他又满含歉意地看向四周正在直播的几个宾客,“抱歉,这些是赵家的私事,可否请各位给赵家留个颜面?”
主人都这么开口了,宾客们也不好意思继续直播,陆陆续续关闭了直播间。
其他人都挺老实,只有黄毛哥眼神转了转,表面上把手机直播关闭了,实际上偷偷打开领带上别针形状的针孔摄像头,悄悄地继续直播。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天大的瓜,他的粉丝们还没吃够呢。
他可是最宠粉的男人!
果然,在他没看到的角落,他直播间里的网友数量飞速上涨着,已经突破十万大关。
站在门口的慕婷也动了。
她高昂着头,慢慢走入赵家大门,每一步都分外凝重,仿佛想要在青石砖上留下重重的脚印。
时隔六年,她终于又回来了。
这个总在她噩梦里盘桓不去的地方。
慕婷往里面走去,目不斜视地走过赵立新,完全无视他装出来的友好态度:“你们不是要证据吗?今天我就把证据拿出来。”
赵立新面色微变,眼睛眯起,拳头下意识地攥紧。
他因为慕婷无礼的态度而恼怒,并没有真的认为她能拿出什么证据。赵家六年前没有现在显赫,但也是京市里排得上名的豪门,怎么可能去谋害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自始至终,赵立新都觉得慕婷是个神经病,来碰瓷赵家,就是想要讹点经济赔偿之类的。这种人他见多了,别看现在态度傲气,等谈到钱的时候,贪婪的本性就全部暴露了。
今天是赵家的好日子,也是他的好日子,他不介意拿点钱出来平事。不过以后慕婷能不能守住这些钱——那就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赵立新脑海中转着冰冷的念头,跟在慕婷身后,往房里走去。
宾客们悄然无声地跟上,脸上全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慕婷走在最前面,越过门厅,穿过走廊,并没有在宴会厅里停留,继续往里面走去。她的脚步坚定,仿佛早已经认定了目标。
穿着一身黑衣的沈醉始终跟在她身边,隔绝周围一切不怀好意的人。
赵立新和宾客们跟在她身后。
穿过宴会厅,开始往花园里走的时候,赵立新觉得不对劲了。
她这是要去哪里?
他快步走上前,扬声喊:“停下!这里是我赵家的地盘,谁允许你这么乱走了?”
话音刚落,几个守在慕婷身边的保安们纷纷加快脚步,挡在慕婷面前。
沈醉立刻绷紧周身肌肉,做出全力戒备的姿势。
慕婷停下脚步,慢慢转身,定定看着赵立新:“我说了,我要去找证据。怎么,这位赵先生,你是心虚害怕了吗?”
她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仿佛就在等着他阻止。
赵立新咬牙:“……”
在他身后,宾客们也跟着停下脚步,好奇地围观着,无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脸上,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反应。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行为很容易被解读为心虚。
如果他现在翻脸把慕婷赶走,宾客们不会说什么,但是事后,赵家牵涉人命案的流言就会在京市中传开,或许还会越传越扭曲。
在这件事情上,赵家绝对是无辜的。既然如此,赵立新也就不拦了。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赵立新抬手挥了挥,挡在慕婷前方的保安们慢慢散开,露出前面的路。
慕婷没有多说,继续往前走去。
赵立新冷笑着跟上。
宾客们也紧随其后,黄毛哥努力走在最前面,别在领带上的针孔摄像头将一切都展示在直播间里。
网友们实时吃瓜,别提多兴奋了。
【这女人看起来胸有成竹,难道真的有证据?】
【赵家不是说了嘛,她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估计是个疯子,在演戏呢。我反正是不信。】
【我也不信,她哥哥都失踪六年了,就算真是赵家动的手,也早就没证据了。】
【赵家根本就没有杀人动机,竟然被人闹到家里来,不会是被其他资本做局了吧?】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什么话的网友都有。
不少网友都在好奇慕婷到底要去哪里找证据。
赵立新也很好奇。
不过随着慕婷越走越远,逐渐靠近某个角落,他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隐隐有些不安。
慕婷不会是想去……小花园吧?!
他放慕婷进来,是吃定了她是来讹诈碰瓷的,根本没想过她会直奔小花园去。
小花园可是禁地,要是慕婷这么闯过去,老赵总肯定会发火的!
他眉头皱得死紧,目光飘忽地看向周围,思考着拦下她的可能性。
不论如何,都不能让慕婷接近小花园。
还没想好理由,走在前面的慕婷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赵立新也跟着停下脚步,看向前方,满脸意外。
前方绿树掩映中就是小花园的位置,这里偏僻,从来都很幽静。如今却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那里发生了争执。
小花园外有人?
谁会在那里?
没等赵立新想明白,慕婷又开始往前走去,目标明确地直奔小花园。
“你——”
赵立新想要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慕婷的脚步加快了很多,除了沈醉始终跟着,保安们都落在后面。
她甚至已经开始小跑起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扬起来。
赵立新失了先机,心中恼怒不已。
他看向小花园的方向,浑身突然一冷,想起一个不太妙的可能。
此时此刻,在小花园外的x人……会不会是刚才匆匆离开的老赵总?
糟糕了!
赵立新脑中一片空白,连形象都顾不上了,急忙抬脚跑过去。
距离小花园越来越近,那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果然,赵立新听到了老赵总熟悉的声音。
“凌小姐,我劝你适可而止,不要无理取闹!”
这话听得赵立新更紧张了。
如今赵家能“无理取闹”的凌小姐只有一个,那就是盛家的凌姝。
他加快脚步,和慕婷几乎是先后到达现场。
小花园外早已经聚集了一群人,老赵总果然在其中。听见有人靠近,他转过头,看见慕婷和赵立新,本来就沉沉的神色里更添了几抹阴霾,狠狠瞪了赵立新一眼。
赵立新吓得腿都在发软。
慕婷倒是丝毫不怕,迎着老赵总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笑着走过去:“哟,赵总,这么巧,原来你刚才不辞而别,是来这里了啊。”
老赵总冷冷瞥她一眼,根本就没有回应。
他转头看向正对面的凌姝,目光沉沉:“这一切都是凌小姐的安排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盛家……呵,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搞垮一个盛云深,看来还不够。
凌姝眨眨眼,满脸无辜:“赵总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呢。我的耳坠还在里面,麻烦你帮我找出来。”
她认真地说,“这个耳坠很贵的,还是筠筠送我的礼物,绝对不能丢了。赵总,我只是请你们开个门,让我进去找耳坠而已。”
老赵总面无表情,并没有回应。
他们已经在这里僵持了一会了,老赵总坚持这里是私人地界,不同意凌姝进去。还逼着关梦醒把直播关了。
不过,虽然直播关了,但“证据”早就已经留在了直播间里。
凌姝向前一步,声音清朗:“赵总,视频我已经给你看过了,耳坠确实是不小心摔落,掉进了这个温室里。这温室里到底有什么,让你迟迟不愿意打开?”
就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跟在慕婷和赵立新身后的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到了,沉默但兴奋地围成一圈吃瓜。
慕婷冷笑,先一步回答关梦醒的话:“他当然不敢打开,因为里面藏着赵家杀人的证据!”
第65章 阵法
赵立新的腿更软了,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强撑着没有露出任何异常。
小花园里……不会真的有什么证据吧?!
老赵总倒是丝毫不慌,冷哼:“凌小姐,我开了门,你找到耳坠,这事就完了吗?”
至于慕婷口口声声说的证据,他压根就不在意,只当自己没听到。
凌姝认真点头:“当然,我只是想找回我的耳坠。”
老赵总没有轻易松口,而是说:“这耳坠价值多少钱?赵家作为补偿,可以三倍赔偿。”
不就是一个黄钻耳坠,能值多少钱,区区几千万而已。
赔三倍,够诚意了吧?
凌姝摇摇头:“赵总,钱不是这么算的。我已经说了,这耳坠是筠筠送我的,是我和她感情的见证,不能用金钱衡量。再说了——”
她抬手指向旁边的温室,“耳坠没有丢,只是掉进去了,老赵总宁愿赔钱,也不敢打开这扇门,难道这位女士说的是真的,里面藏着些不敢见人的东西?”
老赵总神色越来越沉。
赵立新心中暗叫不妙。
父亲的这个反应……看起来真的有点像心虚啊!
难道慕婷说的是真的,她哥哥真的是老赵总杀的?小花园里……真的有证据?
不,不应该是这样。
那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就算真的有证据,也早就被时间湮没了!
他哑着嗓子,低声提醒:“父亲……”
宾客们都在这里看着呢。
老赵总闭了闭眼,似乎终于放弃。
他挥挥手:“开门。”
“是。”
在旁边的老管家立刻走上前,用指纹打开小花园紧闭的门。
赵家的禁地,在众人或好奇或迷惘的目光中缓缓露出真颜。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花草,每个角落显然都精心布置过,各种盛放的花朵交相辉映,交织出五彩缤纷的画卷。
在温室正中是一个小小的木质平台,上面摆着一个单人沙发,一张小桌,桌上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在小桌边是个和古代多宝架一样的柜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东西,有的放着灰扑扑的布娃娃,有的放着歪歪扭扭的小泥人,有的放着几本看起来有些年代的课本和笔记。
这些东西看起来虽然陈旧,却都很干净,仿佛有人时时把玩回味。
赵立新倚在门边,总觉得这些东西都有些眼熟。
特别是那个布娃娃和小泥人……
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大姐的东西?”
站在他身边的老赵总抬脚往里面走去,一路走到平台上,自然而然地坐进沙发,神情颓然:“是,让各位见笑了,这是我……专门用来怀念女儿的地方。”
他都这么说了,簇拥在门口的宾客们自然也不好意思进来,只敢伸着脖子在门口观看。
老赵总神色怀念,仿佛沉浸在回忆里:“立恩……我的大女儿,自小就聪明懂事,玉雪可爱。我那时每天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只有她最关心我的健康,为了逼我按时吃晚饭,每天都要等见到我才肯吃饭……”
字字句句里,都是父亲对女儿刻骨的思念。
他说到了一半停住口,大概也知道这并不是个适合用来怀念的场合。
老赵总抬眸,冷冷看凌姝:“凌小姐,你是否满意了?”
凌姝的视线在赵立恩的各种物品上划过,脸上笑意不变:“老赵总说笑了,我的耳坠还没有找到呢。”
她和其他人一样站在门口,并没有踏入温室中。
能清楚地看到,门口附近的地面整洁干净,根本就没有黄钻耳坠的踪迹。
老管家踏入温室中,在门口周边的植物里认真翻找了片刻,对着老赵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找到。
老赵总抬手揉眉心,沉声吩咐:“多叫几个人来找。”
不过就是一个耳坠而已,怎么可能找不到。
老管家点点头,又叫了几个佣人进来,大家沿着边上种植的各种植物,一寸一寸地找过去。这个名叫小花园的温室并不大,也就三十平米的样子,方方正正,一目了然。几个人找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
耳坠迟迟没能找到,老赵总的脸色更加不快。
凌姝微微歪头:“这可就奇怪了,难道这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把我掉落的耳坠藏起来了?”
她四处看了看,好奇地猜测,“是蜘蛛?还是老鼠?”
老赵总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凌小姐,我刚才已经说过,如果你的耳坠在赵家遗失,赵家愿意三倍赔偿。现在门已经打开,找不到的话,大概是天意。你若是还不满意,我可以为你再打造一对一模一样的黄钻耳坠,可好?”
凌姝笑了笑,轻飘飘地拒绝:“不好哟。”
另外还剩的那一只黄钻耳坠在她耳畔晃荡,划出明黄色宝光,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认真,“就算一模一样,也不是原来的那一对。”
老赵总从沙发上站起来,和她对视:“你到底要做什么?”
凌姝毫不退让:“我要找我的耳坠。”
老赵总摊手:“我们的人都已经找了一遍,凌小姐如果不放心,可以亲自进来找。”
温室里就那么大,随便她找。
“还有——”
老赵总看向凌姝身边沉默不语的慕婷,“你不是说房间里有证据吗?证据在那里,请你指出来。”
门口围观的宾客们交换着眼神。
温室里确实一目了然,除了老赵总女儿的遗物,就只剩一些花花草草。不管是黄钻耳坠,还是杀人证据,显然都没有。
这难道只是一场闹剧?
黄毛哥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是懵的。
【不是,刚才醒醒直播间我也在,我亲眼看着耳坠掉进来的,怎么会没有呢?太离奇了吧。】
【老赵总真的好心疼女儿啊,现在被这么多人闯进来,心里一定不好受。】
【那个很拽的说有证据的女人怎么不说话了,怂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不会是要往下挖吧?】
不得不说最后那个发言的网友真相了。
凌姝淡定地回答:“地上没有,不代表地下没有啊。老赵总,您说是不是?”
老赵总死死盯着她,面色如墨。
他一字一句都淬了冰:“这是我纪念女儿的地方,还轮不到你为所欲为。凌小姐,胡闹要有个限度!”
“胡闹?”
凌姝挑眉,“这怎么能算x胡闹呢?”
她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保安有些慌张地闯进来,在老管家身边汇报:“警察,门外来了好多警察!”
老管家死死皱眉,下意识地看向老赵总。
老赵总怒极反笑,转头看凌姝:“是你报的警?”
赵家的大好日子,警察还会上门,肯定是盛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凌姝爽快地承认:“对,就是我,我耳坠丢了,你们又不肯开门,我报警很正常啊。”
价值几千万的贵重物品丢失了,请警察叔叔协助,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慕婷站在凌姝身边,冷笑着开口:“我也报警了,我说了,赵家杀人的证据就在这里。”
是,她是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
但这个世界上自有公理正义存在,赵家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老赵总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目光在凌姝和慕婷两人间来回看。
他看出来了,如今这一局,是注定不能善了了。
他紧紧咬牙,几乎快要把牙咬碎,每个字都是往外用力迸出来的:“请……他们进来。”
警察来得很快,还带着几个特殊的设备。
有熟悉的宾客叫了出来:“这是金属探测仪?”
“对,金属探测仪。”
凌姝始终带着微笑,“我说了,我只是想找到我的耳坠。地上没有,说不定是被老鼠叼到地下了,就请探测下地下吧。”
警察们看向老赵总,用目光征询他的意见。
当然,这只是走过场而已,凌姝的耳坠确实是在房间里丢的,慕婷又口口声声说里面藏着赵家犯罪杀人的证据,无论如何,警察都有义务认真搜寻这里。
老赵总也明白自己无法反抗。
他闭上眼,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语气冷冷:“搜吧。”
得到他的允许,警察们进入温室里,使用金属探测仪,飞快搜索起来。
在房间东南角种着一片蓝紫色的绣球花,探测仪经过绣球花时,发出了滴滴声。
花下,有东西。
听到滴滴声,警察们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东南角落。
门口的赵立新也看向绣球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来,蓝紫色绣球花,是他大姐赵立恩最喜欢的花……
所以,绣球花下面,到底有什么?
现场一片静寂,只有金属探测仪的滴滴声在回荡。
老赵总睁开眼,声音平平地承认:“立恩……我的女儿,就埋葬在这里。”
深埋在心里的秘密被当面揭破,原本意气风发的老赵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身形也有些佝偻。
他看向那片盛放的绣球花,眼中闪烁着痛苦和怀念,“立恩她得了一场急病,去世得很突然,十年来,我一直不曾接受现实,也不舍得她……所以,我把她葬在了这里,经常都会来看看她。”
赵立新瞪圆了眼睛。
他的大姐……竟然埋葬在这里?!
难怪十年里,老赵总从来不告诉他们大姐究竟埋葬在哪里,也从来不会带着他们吊唁。
赵立恩……不愧是父亲最心爱的孩子,连死了都要时时留在身边!
赵立新心中情绪十分复杂,一时间说不上来是嫉妒还是害怕。
宾客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强硬的老赵总第一次对外展示柔情的一面,在场的不少女宾客们都被他的痛苦感染,面露同情。
这还不够,老赵总继续说:“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挖开看看,立恩她性格温柔善良,不会介意你们打扰她的。”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入土为安,不该再惊扰亡者了……”
“不就是一个黄钻耳坠,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就算凌姝挖地三尺,找到耳坠,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她的名声也不好听。”
此时此刻,凌姝就像是故事里的反派角色,拿着黄钻耳坠说事,逼迫出老赵总最不想展露到人前的一面。
就,挺坏的。
反派凌姝面上笑意不变:“赵总说笑了,我说了,我只是想找耳坠。既然金属探测器报警了,当然要挖。”
老赵总冷笑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警察们又拿来一些挖掘的工具,挖开了蓝紫色的绣球花,在土壤里翻找起来。
大概半米深的位置,果然挖出一副金属做的棺椁。
当拂去棺椁上盖着的浮土时,连胆大的警察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这,这是……”
金属棺椁上有一块透明的小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棺椁内亮着微弱的灯光,映照出一个少女的眉眼。她长得柔美秀丽,眼睛安详地闭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已经死去十年的少女。
凌姝慢慢走过去,低垂目光,看着少女安谧的眉眼,仿佛在隔着十年的时光,与她对话。
老赵总依然站在沙发边,目光似乎在刻意回避那个角落,语气发涩:“没错,我舍不得她,想要她容颜永存,所以制作了这副棺椁。”
刚才还很不忍的宾客们这会不说话了。
连赵立新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两步。
父亲的举动……好像有点变态啊。
大姐都死了十年,竟然还保持着面目栩栩如生,被藏在这个角落里。
别说路人了,就连他这个亲弟弟,都不敢过去看一看。
太吓人了。
老赵总嘲讽地看凌姝:“凌小姐,你满意了吗?如果还不满意,要不要开棺看看?”
紧接着,他又看向门口的慕婷,“还有你,你不是说证据就在地下吗?你哥哥是六年前失踪的,我女儿是十年前去世的,跟你哥哥能有什么关系?”
慕婷像是沉默的雕像,对他挑衅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角落,眼神柔弱而又悲哀。
凌姝倒是又笑了一声:“赵总说笑了,蜘蛛老鼠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我的耳坠带进密封的棺椁里。我当然不会要求开棺。”
她歪着头,似乎看了看,随意往赵立恩棺椁旁边指了指,“要不探测下这里?”
老赵总猛地暴怒,几乎是盯着凌姝怒吼:“你还没闹够吗?逼着我挖出女儿还不够,你还要把这里全部挖了?!凌姝,适可而止,我赵家不可能一让再让!”
凌姝平静地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着他无能狂怒的模样。
她的语气也很平静:“赵总,你这么生气,看起来很像是心虚了。”
警察们无声立在她身边,表达着无声的支持。
刚才凌姝指的位置,金属探测器的确有反应,发出滴滴的声音。
老赵总沉默几秒,回头看向温室门外。
除了慕婷和赵立新,门外挤挤攘攘,全是看好戏的人。
他的目光慢慢划过所有人,恨不得把他们全部灭口,让今天的这一切永远成为秘密,留在赵家。
只可惜,这只是他一时幻想罢了。
最后,老赵总看向不远处的老管家。
两人目光交汇,老管家沉稳地点点头,用眼神说明了一切。
老赵总收回目光,再次重重坐了回去:“好,你们挖吧。”
他闭上眼,似乎什么都不想再管。
警察们又飞快挖了起来。
金属探测器一直滴滴响,示意着下方还有东西。在棺椁旁边又挖了半米,土壤里终于出现了亮闪闪的东西,闪烁着黄色的光芒。
警察拿起它,认真吹去表面的土,递给凌姝:“凌小姐,你的耳坠找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耳坠会从门缝里一直“掉”到地下一米的位置,但是总算还是找到了。
凌姝接过耳坠,满意地微笑:“找到了就好,蜘蛛老鼠们还真是调皮呢。”
不管是门外的宾客还是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此刻都呆了。
所以,凌姝是真的很认真地在找耳坠?
不是无理取闹,不是故意使坏,从头到尾都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找到耳坠而已?
这难道演的是黄钻耳坠的奇幻漂流?
等等,耳坠再怎么飘,又怎么可能飘到一米深的地下?!
就连老赵总都有些意外地睁眼,有点跟不上节奏:“……找到了?”
“嗯,找到了,感谢赵总支持,也辛苦各位警察叔叔。”
凌姝笑着和各位辛苦的警察叔叔打招呼,目光无意间往坑里飘了飘,发出一声惊呼,“等等,坑里是什么?!”
老赵总又闭上眼,不说话了。
他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
警察们低头看去,发现就在刚才找到黄钻耳坠的位置,露出了一抹白色。
……属于骨头的颜色。
警察们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始终站在门口的慕婷也有了反应,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坑边,看着土中那一抹白。
“哥哥……”
我x终于……找到你了-
找耳坠的闹剧挖出了人骨,瞬间变成了刑事案件。
警察们增派了不少人手,客客气气地把聚集在温室外的宾客们都疏散了,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凌姝作为目击者,还可以留在温室里,远远地看着挖掘的进展。
就在赵立恩的棺椁旁边,离地面一米多深的位置,埋葬着一具已经白骨化的男尸。他的身躯蜷缩着,似乎在死前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慕婷呆呆跪在坑边,眼中泪水不断掉下,滴落到泥土里。
她一口咬定这就是她失踪六年的哥哥慕枫。
警察们已经采集了男尸头发样本,送去和慕婷的头发样本做匹配。
通过询问赵家的人,得知这个温室在赵家是个禁地,平日里只有老赵总和老管家可以进来,警察们迅速把嫌疑锁定在两人身上,分开对他们进行临时询问。
老赵总神情淡淡:“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老管家则是沉默,一言不发。
眼看着局面有些僵持,法医从男尸已经白骨化的手里找到了一枚金属纽扣。金属纽扣看起来简约大气,在背后铭刻着一行编号,如今依旧清晰。
应该是在他死前就攥在手心的,机缘巧合之下留到现在。
凌姝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枚纽扣的来历:“这是E国手工西装高定品牌的专用纽扣,每个纽扣上都有编号。根据编号,可以追溯到当时定做这个西装的人。”
这可是这个品牌引以为豪的特色。
警察们根据她的提示,迅速追查编号,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查出了纽扣的主人——这枚纽扣来自十二年前老赵总在E国定制的几套西装之一。
这下,老赵总的嫌疑更大了。
听说男尸手中攥着纽扣的消息,老赵总的神情有片刻凝滞,但也只有短短一瞬间。
很快他就消化了这个消息,重新变回平淡:“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拳头都已经攥紧。
毕竟已经隔了六年的时间,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更不可能回忆起来那天他到底穿了什么衣服。
怎么偏偏就穿了定制的西装,怎么偏偏就落下了一颗纽扣呢?
怎么偏偏就被慕枫攥在手里呢?
怎么埋的时候就没发现呢?
老赵总越想越觉得离奇,仿佛在冥冥之中有只大手,主导了这一切。
这个想法让他脊背发寒。
不过没关系,区区一个纽扣而已,还不足以定他的罪。
只是……跟随了十几年的心腹,恐怕不得不舍弃了。
另外个房间里,听说男尸手里攥着纽扣以后,一直沉默的老管家终于开口了。
他爽快地承认了罪行:“是,人是我杀的,和赵家无关。”
“杀人动机?那天我趁着老赵总不在,试穿他的衣服,偷喝他的红酒,没想到正好被来赵家找妹妹的慕枫撞见。我惊慌害怕之下,不小心把他推下楼梯,他脑袋磕在台阶上,当场就没气了。”
“我吓坏了,想到温室只有我能进去,就把他拖进去埋了,没注意到他手里抓了一枚纽扣。”
“是,人就是我杀的,就是这么简单。”
他的语气平静,好像说的不是杀人的事情。
温室里,法医们还在小心翼翼清理现场。凌姝的手机上收到消息,低头读了出来:“张管家承认了杀人的事实,说慕枫撞见了他偷喝主人家红酒,他惊慌之下把慕枫推下楼梯摔死。”
旁边的慕婷冷笑一声:“赵家还真是养了一条忠诚的狗。”
她摇摇头,“张管家跟我哥哥无冤无仇,根本就没有下手的动机。至于偷喝红酒,更是笑话。赵家谁不知道,张管家对姓赵的忠心耿耿,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顶罪而已。
凌姝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这件事情不是他想顶罪就能顶的。”
坑里,清理现场的法医果然发现了异常:“等等,这些是什么东西?”
在白骨旁边,有不少奇怪的痕迹,像是别人刻意留下的。
凌姝抬眸,和某个警察对上视线,对着他点点头。
那个警察沉稳颔首回应,快步走了上去,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痕迹的由来:“这是……宛市那边一百多年前曾经流行过的冥婚阵法。”
“冥婚?”
法医没听过这种东西,惊讶地瞪大眼。
旁边的人点点头:“对了,小江正好是从宛市调过来的,是不是以前见过这东西?”
那个姓江的警察点头:“是,我见过。这种阵法邪得很,说是可以吸取气运。现在宛市那边会这种东西的人不多了,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
法医的目光渐渐沉凝:“话说……老赵总,就是宛市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