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厦后的野林里总有股似有似无的恶臭味, 配上瑞西诺优雅得体的笑便更令人作呕了。

他身后的队友们并不恋战,手提箱已经到手,几人掩护着迅速撤离, 眨眼间便与柏永年等人拉开了身位。

奥西甸从阴影中窜出, 眼神凌厉:“跑什么!拿到了东西就想溜,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瑞西诺看准时机, 横刀同时挡下两把匕首鬼魅的进攻:“你队长都没说什么,如果放我离开也是他的意思呢?”

本来还在对峙的奥西甸听到对方提及柏永年, 目光下意识一颤,想回头看一眼, 但忍住了。

瑞西诺挑眉,准备再说两句,却突然眉目一沉, 迅速后撤一步格,挡下斜前方刺来的一刀。

“废话真多, 我最看不惯你这种打架水平一般,还天天琢磨嘴上那套功夫的人。”纳赛尔冷冷勾唇, 反应如野兽般迅速, 被挡下的瞬间又重新舞刀刺下。

刚挡下雷霆一击的手臂微震,瑞西诺嘴角平直, 眼前这人分明是向导, 力道却不熟S级的哨兵,对方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训练?

来不及多想, 下一刀已经刺下,瑞西诺被长靴包裹的小腿骤然使力,将脚下已经污浊的雪泥踏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又是一次后撤。

“怎么不继续说了?”见一击不成, 纳赛尔手腕一转,刀身左旋横扫过去。

瑞西诺竖刀挡下,这一刀依旧力量不减,他沉默的扫过眼前两人,以及默默举枪瞄准的柏永年,他的本意不是要在这个时间点里分出个高下来,干脆顺着这一刀的力量拉开距离,旋身大步跑进了大厦内。

几颗子弹紧随其后,却只给刚关上的铁门留下几道弹坑。

奥西甸不甘心,还想追,被柏永年抬手拦住。

“别追,先离开这里。”

因情绪起伏剧烈紧缩而成的竖瞳瞪了说话那人一眼,他的胸膛同样是修身的布料,能看到此刻正大幅度起伏着,显然气的不轻。

柏永年的眉梢落了点无奈,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这地方还不适合解释。

眼前人看他这副有口难言的模样,扭头怒气冲冲的跑走了,正好经过薛锐,对方放下手中的地图抬手一指:“方向别跑错了,我们接下来往那儿去。”

那道修长的身影步子迈得更快了。

柏永年有点愁,因为他《儿童心理学手册》只看了三分之一,还属于学艺不精的阶段。

一只手轻轻楼上他的肩膀,纳赛尔的身影自身侧响起:“不用管他,一会儿自己就好了,哨兵们真是很容易情绪激动啊。”

柏永年轻轻挣脱,对方也不恼,若无其事的放下了胳膊。

“纳赛尔同学也会说这种有失偏颇的话么?”走近的薛锐不冷不热的说,接着柔和了眉眼,将手里的地图塞进柏永年手里,“后面的路线我规划好了,抓紧时间出发吧。”

柏永年叫回其他人一同出发,一边赶路一边浏览地图,确认路线是否有误。

等在野林里跑起来,柏永年才知道先前那股若有若无的恶臭源于哪里。这片野林里的感染者都被瑞西诺他们给清理过了,倒地的尸体上几乎只有致命伤。早在自己这群人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埋伏在这片林子里了,甚至为了不被第一时间发现,还清理了可能暴露他们的感染者。

好在最后,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希望瑞西诺他们会喜欢自己准备的小礼物吧。

众人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先一步出发的奥西甸,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柏永年松了口气。或许是被什么东西阻碍耽搁了,奥西甸没跑出太远。

看着对方重新与队伍汇合,柏永年刚准备靠近安抚一下对方情绪,就被纳赛尔挡住了视线:“赶路的不适合分心,解释的话也不适合在毫无遮掩的露天的环境里说。”

薛锐也跟着说:“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就到安全地点了,一切可以等休整时再说。”

两人的劝说成功让柏永年放弃了先前的想法,他看过奥西甸,对方神情平静如无风吹拂的湖面,他判断对方此时应该已经平静下来。于是柏永年便专心赶路。

因为手握地图领头带路,柏永年不一会儿就跑在了队伍最前端,落后半步的两人在他身后对视一眼,都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而队伍边缘的奥西甸更郁闷了,他不理解,为什么柏永年能这么轻易的将关键道具拱手让人?刚才在大厦负一楼大家的拼命都是假的吗?柏永年甚至是差点因为它被淘汰啊?

为什么要拦住他?为什么不解释?

奥西甸心里头乱糟糟的一片,最后他自暴自弃的想,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纳赛尔资助的学生,他根本不会参加这场联赛,更遑论培养什么队友情谊。丢了一个道具而已,他用得着这么真情实感吗?

做好自己该做的,讨好老大把钱转了才是正经的,像沃尔科夫那个闷葫芦一样活着不就很好吗?

想着,他扭头用目光搜寻沃尔科夫的身影,因为对方标志性的白发,他很轻易的就看到了那个蓝眼睛的哨兵,和他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奥西甸好不容易要疏通的气一下子又打结了!他怒目而视,却见哨兵指了指树林的阴影。

什么东西?有感染者?

奥西甸抬眼看去,优秀的动态视力让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道飞跃的白色。

那不是薛锐的精神体雪豹吗?在重要比赛中,哨向一向以节约精神力为主,对方为什么要特意放出精神体赶路?

再仔细一看,那雪豹嘴里赫然叼着一个手提箱,和被抢走的那个如出一辙。

一瞬间,他想通了为什么关键道具被抢走,柏永年不仅不追,还要立刻撤离的行为。但他搞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怎么好像整个队伍就他毫不知情一样!

地图中标注的安全地点其实是他们来时清理的一处社区诊所,这里的玻璃墙面已经全部被用各种木板加固过,只有一处入口。诊所内药品种类丰富,一群人走前只带走了能应急的几种,剩下的大部分都被收在角落。

几人很快就站在了被木板歪歪扭扭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门前,看着眼前沃尔科夫曾经的工作成果,柏永年却没有直接推门而入。

“有人来过,铁链捆绑的方式不对。所有人,戒备。”柏永年冷声下达指令。

身后传来几道咔哒声,只几秒便静默,听到众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他干脆抬脚拆开门,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涌进诊所内。

“啊!”一道尖锐的童声响起,紧跟着的呜咽声刚响起开头,就被闷声捂住。

“谁?!”

即使不需要提问,只凭借那一瞬间的声音,也足以让他们锁定发声的位置了。

沉闷的脚步声在大厅内响起,在过于空旷的环境内激起几道回声,沉沉的砸在人心头,被惊扰而扬起的灰尘在空气里飞舞,黯淡而无生机的光只勉强照亮尘埃的不规则运动,已经一道道被拉长的扭曲的影子。

某个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落在不远处的影子,不敢去想它们的主人是怎样可怖的模样,脚步声越来越近,影子在她的视野里也越来越高,落在墙上的那半截已经快要顶到天花板了。

瞬时的压迫感已经快要将她的心脏捏破,而她只能死死盯着这一切,连祈求的想法都在恐惧中湮灭。

柏永年绕过倾倒的病床,角落的身影终于展露出来。

是两个小女孩,和一个女人。

女人挡住身后两个孩子的身影,蹲在最前方,身后姐姐紧紧捂住只有四五岁的妹妹的嘴巴,溢满恐惧的双眼盯着柏永年的一举一动。

柏永年沉默半晌,仍没有放下枪,但枪口不在对准人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带着两个孩子在这个地方?”他看到女人身上的白色实验服,眉头微皱,“你是什么人?和塞卢拉生命是什么关系?”

女人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的蹲姿腿有点发麻,踉跄了一下,又扶着墙壁站稳了:“我是塞卢拉生命研发岗的员工王静,刚从塞卢拉生命总部大厦跑出来没几天,路上遇到这俩孩子,顺手就带着了。”

她目光扫过大厅里站着的其他人,见他们都移开了枪口,才侧了侧身子,露出两姐妹来。

“姐妹俩中的妹妹这两天发烧了,温度一直退不下去。她岁数又小,我怕再烧下去人就没了,只能带着她们两个出来找药,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找到了抗生素。”

驰域大厦的三校联赛维护部门了,虚拟屏幕的荧光照着几张疲惫的面孔,因为长时间的监控和维护,众人都有些反应迟钝。

“好像哪里不对,王静?地图里有这个NPC吗?李哥,你能来看看吗?”一个员工强撑着干涩的眼睛凑近屏幕,仔细辨别那人的五官。

“这哪里记得过来啊?”李哥走到他身后,弯腰撑着椅背,盯着看了半天,“这些NPC不都张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

第一位员工撑着下巴思考,脸上的表情很是迷茫。

李哥拍拍他的后背:“好了,这比赛不是还在正常进行吗?小章啊,别太紧张了,本来地图里大部分的NPC数据都是我们抄的网上的免费素材,记不得也很正常。”

“是……是吗?”

“是的,是的啊。你太累了,去桌上趴着歇一会吧,我来顶一会。”

小章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应了声好:“谢谢李哥。”

通过水杯反光,看见小章确实按他说的去趴着休息了,李哥才呼出一口气来。

唉,这年头挣个小钱也不容易啊。不就是有个有钱人要捏一个原创的角色放进地图里当NPC嘛,明明也没什么特别显眼突兀的设定,怎么这也能被发现——

作者有话说:如果小柏在读《儿童心理学》这事被发现:

奥西甸:他有弟弟妹妹?有这种心大的哥哥,生活会很吃力吧!

纳赛尔:他居然喜欢小孩子吗……领养的程序是……

薛锐:这就说得通了,我很庆幸他没有把学来的技巧运用在我的身上。

小柏:好书-

国庆跟着朋友去她老家吃席了,这边的喜事办的好隆重!昨晚还看到好久都没看到的烟花了!这边吃席早饭吃的好早,我七点半就被叫起来了。困得就像拿牙签支着上眼皮的汤姆猫一样。

第62章 人人都不看好他

柏永年顺着王静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看见了妹妹旁边有一盒拆开的抗生素,他侧身示意王静从这狭小的躲藏地离开。

女人显然有所顾虑,但只犹豫了一下便离开了, 或许她是有碍于对面这群人的武力才没有反抗。

看着一路上护着她们的阿姨离开, 姐姐更警惕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柏永年, 怀里的妹妹本就发着高烧,又经过前面那一遭, 这会儿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耷拉着眼睛昏昏沉沉的哼唧。

柏永年捡起地上被拆开的抗生素, 把说明书从头到尾迅速浏览一遍,又检查了药板有没有人为损害的痕迹。一切如常,但柏永年还是没有放下心来。尽管王静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塞卢拉生命研发人员的身份, 但他的戒备不肯能通过这小小的坦诚被消解。

“老薛,你帮我再找一板这个药吧。”柏永年把药盒递给薛锐。

等有塑封的未拆封药品到手, 他盯着姐姐的目光,拆开药亲自喂给了妹妹。

“你们为什么会经过这里?”王静理了理身上的实验服, “如果这个问题会冒犯到你们的话, 请当我没有问过。”

她的实验服上除了黄黄绿绿的试剂留下的痕迹,还沾染了点点泥水和灰尘。护着两个孩子, 这一路并不容易。

“我们出来找点物资。”柏永年没有多说, 为了证明话中的真实性,还把原先堆放在角落里的药带上了。

先前需要轻装上阵, 他们只拿走了应急药物,现在反正他们会路过通讯阵列,带点普通物资回去也可以。

王静点点头,继续问:“你们的据点安全吗?抱歉, 这两个孩子实在太小了,如果可以,我能请求你们把这两个孩子也带回去吗?”

“据点不安全的话,你该怎么办呢?”

“据点不安全,跟在我身边同样也不安全。”

王静回头,大点的女孩子在生存压力下被迫快速成长,她知道这场谈话会决定她的去留,也明白王静想要送走她们,只能眼眶盈泪,默默的听着。药物的副作用让妹妹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睡去了,至少她们不会因为吵闹被这群人丢弃。

“我们会考虑你的提议,无论拒绝还是同意,离开诊所前会给你答复。”柏永年回道,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友们。

“你想带她们吗?”翟朔轻声问。

柏永年拧着眉毛:“我不知道,或许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你想带走就带上呗。”纳赛尔倚着墙懒洋洋的说,脚尖轻晃,偶尔会碰到柏永年的靴子,“反正大的那个已经懂事了。小的刚吃了药,这会儿也睡着了,目的地离这里也不远,我们走快点,不会有事。”

薛锐倒是有点不同的意见:“她们出现的时机很奇怪,说到底,这是一份为三校联赛服务的地图。我们从设计者的角度去考量,在这个地点和时间安排王静和两个小孩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将众人的表情收进眼底,见没有人有剧烈的情绪变化,才接着开口:“三校联赛只持续48h,如今赛程即将过半,但是每个阵营光是完成自己的任务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心力,没有道理还在途中安排支线任务。”

“而且,她们的诉求也太过简单了,只是把两个孩子带到据点,对我们来说不算难事,远达不到被称之为支线任务的程度。”

柏永年理解薛锐的意思,他就是因为感到了违和感,才没有一口应下王静的请求。但即使薛锐将其中的疑点都一一点出,还是没法找出问题所在。

“要不,我们先把她们带上吧?”莱安德拉见话头滑向另一个方向,还是没忍住出口了,莱欧娜拽了她的衣角,没拽住,“如果是支线任务,那就皆大欢喜,说不定能给点表现分呢。如果不是,那带了也没什么损失,回去的几条路我们来之前就清理过了,只是多了几个普通人,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几人看向她,莱安德拉见状继续发言:“一旦情况有变,我们就立刻撇下她们。如果队伍因为她们受到攻击陷入危险,我会第一个冲在前面为大家掩护。”

“我不敢说什么会弥补一切的承诺,但出了事,我第一个承认错误,承担风险。”

莱欧娜见最终还是没劝住,也走上前:“我和她一起承担。”

柏永年叹气,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不用说这种话,大家也没有一定要拒绝王静的意思,真出了什么问题,大家会一起承担,我们毕竟是一个队伍。”

莱安德拉立刻两眼放光:“那我们尊敬伟大英明神武的队长的意思是……?”

他看到薛锐舒展开的眉眼,冲莱安德拉点头:“去回王静一声吧,我们会带上那对姐妹。”

柏永年又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如果她愿意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话,可以和我们顺路走一段。”

莱安德拉兴奋极了,上前卯足了劲拍了一下柏永年的胳膊:“好队长!没看错你!”

而柏永年身上的伤没完全好透,这一下可给他疼的龇牙咧嘴,莱安德拉一下子又慌慌张张的道歉,还要给他重新换药,被柏永年挥手赶走了。

等他从疼痛中缓过劲来了,又想起这会儿要给奥西甸解释,目光逡巡一圈,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最外围神游的哨兵。

此人一会儿皱眉抿嘴,一会儿又五官皱缩在一起,像是吃到了酸柠檬一样,一会儿又挠头面露懊恼……情绪变化之大,连柏永年几乎都站在对方面前了,都没发现。

他也不急着提醒对方,就这么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观察。

这可是非遗——川剧变脸,不看白不看。

等奥西甸终于觉出不对劲来的时候,柏永年已经在他面前站了两分钟了,而正真唤醒他的,是来自自己老板和善的目光。

奥西甸:……

不能扣我钱吧?

“你找我干吗?”奥西甸语气不善的问了一句,突然想起病毒原株的事,又懊恼起来。

柏永年应该是特地找他解释来了。

柏永年眉眼弯弯的笑笑,对方似乎很少生气,但这并不是因为他性格好,奥西甸只从中看到了对方对于人际关系的漠视。

“当时准备用真假手提箱这个办法骗过瑞西诺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场,你因为给沃尔科夫处理伤口,刚好错过了。”柏永年开门见山的指出了当时的情况,“后面我想单独给你俩再说一遍,但有人以‘这样反应更真实’为由劝住了我,很抱歉,我确实是有意瞒着你的。”

奥西甸听完,觉得自己人有点麻了,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骂起。同样被蒙在鼓里,怎么沃尔科夫就能反应过来?还有那个劝住柏永年的“某人”,不用想,绝对就是自己老板。薛锐不会在柏永年想解释的时候特意将人劝回来。

当然,最生气的还是他自己。

人人都不看好他,偏偏他最不争气。

手提箱被抢走时,他那反应可太真实了,瑞西诺估计临走前还得意自己离间了两人呢。

柏永年看着眼前的哨兵瞪大了双眼出神,犹豫了一下,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奥西甸,你还好吗?我很抱歉,路上不适合解释,居然一直拖到现在才和你说。我保证,之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了。”

奥西甸虚弱的笑笑,似乎被生活反复捶打失去了梦想:“没事的队长,我不怪你,怪我自己反应太慢了。”

骗人的,他才不会怪自己,他只怪自己的老板太恶趣味了,居然主动要求别人瞒着他。

看着这样的表情,柏永年怎么都没办法相信啊!只能绞尽脑汁,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来安慰对方,直到口干舌燥才离开。

虽然不知道效果怎样,但他水平有限,只能安慰到这种程度了。

另一边的莱安德拉已经和小孩玩起来了。妹妹被莱欧娜抱在怀里,睡得安稳,姐姐被莱安德拉的鬼脸逗得咯咯笑,但扭头一看见柏永年,立刻又捂住了嘴巴,不敢出声了。

柏永年有点心碎,从前他就是不招小孩子喜欢的类型,但他一直是越挫越勇的性格,于是也加入了逗小孩的大业中,没一会儿就让小女孩放下了戒备,把脑袋埋在莱安德拉的肩颈处,透过缝隙好奇的偷看他。

薛锐在和王静交涉,告知对方他们讨论的结果,两个人谈话室都面无表情,柏永年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

他相信薛锐的能力,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实在没法从两张冰块脸上看出什么信息。

谈完后,薛锐走到柏永年的身旁,告诉他可以准备出发了,众人便不再谈笑。莱安德拉姐妹准备把两个小女孩绑在背后,翟朔上前,以自己不用正面作战更安全为由,领走了妹妹。

等所有人整装待发后,依旧是由柏永年领队,站到了诊所那补丁更多了的木门前。尽管看起来不太美观,但它靠着最少的材料达到了挡风避寒的目的。

没错,这仍然是沃尔科夫的手艺。

柏永年推开门,风裹挟着雪急急吹了进来,空荡死寂的道路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柏永年率先跨步走出,心里却想着临出发前薛锐的嘱咐。

“王静这个人,有点古怪,她保护了姐妹俩一路,我本以为她会是正义感很强或富有同理心的人,但和她谈话时,她给人的距离又十分遥远。同时,她有可能会有比较偏执的性格,我能确定目前,她对我们没有恶意,但更多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纳赛尔:为什么不能所有的员工都像沃尔科夫一样又沉默寡言又好用呢?

奥西甸:求助,我到底哪里得罪老板了?

第63章 莫人要,俺拾嘞

虽然薛锐尽可能的为他提供信息, 但是他的那番话,实在是让人看不出来什么名堂啊。

柏永年有点苦恼的挠挠头,按照地图上规划的路线, 地铁枢纽已经近在眼前了。回去的路很顺畅, 感染者先后被他们和瑞西诺等人都清理过, 几乎很少能看见了。

等再次看见那被雪覆盖着的地铁站口时, 柏永年心里生出点亲切来,毕竟是最开始的出生点。他走上前, 敲了敲可活动的那块板子。

里面瓮声瓮气的问:“谁?”

柏永年提高了声线:“大叔!是我们,我们找完物资回来啦!”

没有回应, 几道重物拖拽的声音响起,靠墙出露出了一个缝隙,因为内外明暗差距, 外面的人只能看见缝隙处那只沧桑锐利的眼睛。

发黄的眼白里有些血丝,因年岁而有些松垮的眼皮微微合起:“啊, 你们几个还真是福大命大啊,居然都活着回来了……嗯?怎么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不知道, 莫人要, 俺拾嘞。

呸呸呸,自己的脑子在想什么呢!

莱安德拉和翟朔把两个小孩放下, 推到那缝隙前。

“叔, 这是我们在路上捡着的孩子,想看看大家伙愿不愿意接纳她们。能进安全区的话, 她们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大点。”柏永年扬起一个笑,冲着大叔眨巴眨巴眼。

缝隙里的眼睛转了转,将两姐妹上下打量了个遍。大的孩子抱着小的,露在外面的脸颊被冻的发红,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强撑着迎接门缝里的目光。

这种事情柏永年他们也不好强买强卖,只能跟着姐妹两在外面站着,等待里面的人定夺。

好在大叔很快就松口了:“小孩子不碍什么事,多口饭的事。在过去几个月里,丢了孩子的大人多了去了,会有人愿意收养她们的。”

大点的姐姐眼睛亮起来,脸上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但为了显得沉稳,她又紧紧抿下了嘴角。

那道因长久吸烟而有些暗哑的声音继续响起:“孩子可以进,但那边多出来的大人,不可以。”

柏永年一愣,薛锐上前半步:“为什么这么说?她也是个普通人,这对姐妹就是在她的保护下才活了下来。”

“她是塞卢拉生命的人吧,看那实验服就知道了。”大叔的声音如死水一般平静,“不用给我举什么例子、证据之类的。这里的大家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你们也清楚吧?”

怎么会不清楚呢?刚进地图时的背景介绍就写过了,厄兆城如今的萧条荒芜,都是由塞卢拉生命的雷洛伊病毒泄露引起的。

柏永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一通,还没个答案。

两个孩子中,原本还有点雀跃的姐姐仿佛被兜头泼下一盆冷水,她看着身边这几个大人陷入沉默,看着站在最外侧的王静,顿时有点急切的开口:“阿姨不是坏人的!她给我们找吃的,给妹妹找药吃,还给我们梳辫子……”

缝隙里那只眼陡然锐利起来:“药?!什么药!”

姐姐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吓住了,两只手紧紧搂着妹妹的肩膀,呆呆的张着嘴。

“不是她喂的,我给喂的。”柏永年把两个小孩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她找我求退烧药,我们这一趟找到了不少物资,正好有退烧药。最后是我给小孩喂的。”

姐姐本来想为王静辩解,没想到反倒引起了大叔的猜疑,她有点懊恼,紧张的的咬着下唇边沿,忍不住要扭头去看王静,但却被下巴上温柔但坚定的力道制止了。

柏永年向两个孩子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对门内的大叔说:“叔,请你先放这两个孩子和我的伙伴们先进去吧。小孩烧刚退了一点,这会儿受不得冻。”

“我不放这个女人进来。”对方硬邦邦的丢下一句。

柏永年又扯出笑来:“不进来的,她不进来。我给她安顿一下,稍后再回来。”

大叔没再说什么,又是几道拖拽的声音,一堆沉重杂乱的物品组成的墙侧,被挪出仅一人通过的道路。

柏永年看着两个孩子和队友们鱼贯而入,薛锐经过时,他对柏永年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整场谈话过程中,王静都只沉默的看着,仿佛这场谈话与她毫无关系一般,以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的姿态观察众人。

等那通道再次被合上,柏永年转身朝外走去:“走吧,我给你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王静那双冷静的眼睛透过镜片观察柏永年:“抱歉,让你很为难了,我本意并非如此。不过……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会想办法劝说他放我进去。”

柏永年在前头走着,正努力从四周破败的危楼中找出一处安全地点,好供身侧这人存活一段时间。听到王静的话,他没忍住,露出点笑意。

他做不到慷他人之慨,直接了当的让幸存的拾荒者置安全与仇恨于不顾,对王静敞开大门。但他也做不到就这么视若无睹的进如安全区,忽视王静的生死。

结果自己只选择了一个最中庸的办法啊。

“以我的性格?难道我是什么救世主性格吗?”柏永年找到了一个还算牢靠的地点,快步走去,“如果我当真是类似救世主的性格,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站在你这边,而不是拾荒者那边呢?”

王静不紧不慢的跟上,她的脸上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大概已有四十多岁,但动作不显疲态,能跟上柏永年此时的速度。

“大概是因为,与已经有了安全据点的他们相比,我是处于弱势的那一个?”

柏永年没再回答她,自顾自的帮她加固好这小小的角落,再拿出点基础的物资给她:“这地方里地铁枢纽不远。如果你真的想要加入他们,就靠自己取得他们的信任吧。”

他放下东西就离开了,没有多待,他的队友们还在等着他呢。

狭小黑暗的角落里,王静目送着柏永年离开,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光。

这一次大叔没有再拦着他,但在猫着腰进去之前,柏永年在通讯阵列那座高塔下方,看到了眼熟的荧黄色。

唔,联盟特遣队?莱斯那群人?

红色卷毛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柏永年赶在门合拢之前轻轻弹指,一道黑色的虚影掠过。

大叔揉了揉眼睛:“进虫子了?”

等到与队友们会合,柏永年立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们。

“阵营任务二中,需要控制通讯阵列,我觉得这件事情绝非简单的队伍之间的冲突交战,进入通讯阵列核心应该还需要其他关键信息。”

“实在不行就打一架。”纳赛尔露出战意满满的笑来,“通讯阵列本来就是联盟的东西,他们肯定多少知道点。打赢了还不是随便问?”

“你说的不错,联盟阵营肯定有通讯阵列相关的信息。”薛锐先肯定了他的一部分说法,接着,“但一遇到事情就打起来也是不可取的。我们先跟踪他们观察一下情况吧。”

纳赛尔耸肩:“好吧,太可惜了。”

几人都不是闲的住的性格,一群人又浩浩汤汤的离开了地铁枢纽。出去的时候,大叔一个一个目送他们,然后感叹一声:“唉!老了!”

早在发现荧黄色防护服的那一瞬间,柏永年就丢出了劳模小五,让它去跟着。因此这会儿链接上它的视野,就能看到莱斯的那边的状况了。

小五的视野内,莱斯等人已经爬到了塔的中段,估计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们很警觉,行路过程中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

在一群人按部就班的前进时,队伍中有个人一直低着头,偶有几次抬头,也是看着领头的人。在第四次抬头后,这人终于忍不住发问:“队长,我们确定要这时候去通讯阵列联系联盟吗?我的意思是,净化中心那边,还不确定小程他们有没有启动程序……”

领头的荧黄色防护服停下脚步,顿了几秒,转身,把手搭在这名队友的身上。

虽然小五因为距离,看不见那人防护服下的表情,但能听到他沉痛的语气。

“小马啊。”领头的人,也就是莱斯,语重心长的问,“你说我是你的什么?”

小马一个激灵,怎么在这种危急关头,队长突然不信任自己了?他明明是在兢兢业业的给他们团队提意见啊!

“你……您是我的队长啊!”

“原来你知道啊。”厚厚的面罩下传来幽幽的声音,紧接着语调突然高亢起来,“既然你知道,那你!怎么忍心!让你的队长穿着这么丑陋的衣服!待在这里这么久!”

小马有点傻眼了,那个胖胖的荧黄色防护服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柏永年的心里升起点细微的同情。一般来说,他是不会共情敌人的,小马不一样,他太惨了。

莱斯没有停止他对这件制服的控诉:“我不明白!一个比赛,怎么能设计出这么丑陋的制服来?明明往届学长学姐们的衣服都又美又飒,各有风格,怎么到了我们,只有这个荧黄色的防护服?!”

小马仍然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呆呆的看着自己的队长发癫。

他的身旁,其他队员虽然还在前进,但面罩里面也泄出一丝哽咽来。

柏永年想起来,新星战略指挥学院的队伍确实都是些俊男靓女,但没想到他们居然对形象这么在乎的吗?

“没……没事的,队长,可能只有瑞西诺他们的制服比较出色,不是还有星联军校吗?他们估计和我们差不多……”小马不愧是其中唯一一个正常人,很快调整了情绪,重新劝导自家队长。

啊,柏永年心里更同情了,希望莱斯看到他们的时候,心态不会崩掉。

“小马,你说得对。”莱斯吼累了,声调又降下去,“但不论他们的制服比我们丑多少,我们都要在最快的时限内,完成两个任务,结束这场比赛!”

柏永年感慨的结束和小五的链接,带着队友们进入高塔内,并始终与莱斯小队保持一段距离,顺便把刚才的小插曲告诉了大家。

“呵,搞笑。”纳赛尔嗤笑一声,“不论哨向男女老少,只有健壮的身体和出众的实力才是永恒不变的审美标准!”

柏永年瞄一眼纳赛尔的胳膊,和那因为黑色风衣显得更加宽阔的肩膀,心想:那件风衣绝对加了垫肩吧?——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知道还有赶苍蝇的蝇香

第64章 双开门大冰箱

柏永年自认为是一个心态平和的人, 因此他很快放下了心中的偏见,接受了纳赛尔就是个双开门大冰箱的事实。

比起什么双开门大冰箱,肯定还是比赛更重要, 柏永年在小五的指引下继续领队。

两队人互不干扰的在高塔中前进, 由于担心被发现, 柏永年他们的速度格外慢, 一直在有掩体遮掩身形的情况下跟随莱斯他们。

莱斯等人则时不时停下来侦查周围环境,算是谨慎, 但到底心急,好几次柏永年几人都差点被发现, 却还是躲过去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联盟特遣队已经即将抵达通讯阵列的顶层,眼前还有一堵金属铸就的门, 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柏永年和他们隔了太远,看不清动作, 再一次与小五共享视野。但小五能靠近的距离也有限,柏永年只能模糊的看到莱斯输入的几个数字。

而且对方输入的很缓慢, 按几个就要低头看一眼左手。

嗯?他的左手里貌似有什么东西……

柏永年让小五调整角度, 在支架外缘饶了一大圈,终于看清了莱斯左手握着的东西, 是一个黑色带显示屏的小匣子, 上面正显示着一串密码。

通讯阵列的密钥居然是动态密码,那背了现在这个密码也没用!只有抢到小匣子, 才能一劳永逸,进入通讯阵列!

正蹲着潜伏的柏永年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刀柄,要在这时候冲上去直接抢吗?但按照莱斯等人先前的交谈来看,他们还有一队人在净化中心, 如果在抢夺小匣子的过程中,另一队也赶了过来,那自己的队伍就会面临腹背受敌的情形。

思考只用了短暂的几秒钟,柏永年下意识的朝净化中心所在的西北方向撇一眼。

通讯阵列的高塔位于厄兆城市中心,尽管如今它已被白雪和铁锈侵蚀,却仍屹立于自己的位置上,不曾动摇。

优秀的地理位置使得柏永年能将厄兆城尽收眼底,当然,也得感谢他双眼5.0的视力,以至于他能清楚的看见厄兆城的边缘筑起了高耸的城墙,将城中狰狞丑陋的感染者和苦苦挣扎的辛存者们一起,囚于其中。

这或许就是拾荒者阵营行动的原因之一,那些城墙和城外沉默的大多数扼杀了幸存者们的未来。

他将目光投向净化中心,那里寂静无声,一切如常。

这时,小五和他的链接微微一动,柏永年迅速接上,发现莱斯输入密码的速度,在他未关注的时间里骤减,好几秒才输入一个字符。

怎么回事?突然放慢动作,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柏永年调整姿势,看起来随时都能冲出去,同时抬手打了个手势。

戒备,准备迎敌。

那大片的荧黄色之首,属于莱斯的那道身影,敲击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下了输入,抬起的右臂缓缓放下。

柏永年紧盯着那群人的动作,等待一个冲上前的机会。

先前闹哄哄的莱斯小队,这会儿仿佛被定身了一样,没有任何人有动作,也没有一点声响发出。柏永年咬牙,正思索是否要直接莽的时候,萨拉瓦猝然喊道:“我们被发现了!迅速转移!”

一只短角羚猛的从萨拉瓦身后跃出,俯身用角狠狠向前一顶,一道火红色的影子连跳几下,躲过攻击,最终停在高处,端庄的坐下,蓬松柔软的红色狐尾慢条斯理的落下,圈住自己的半边身体。

是精神体!

头顶传来莱斯的指令,被面罩滤后仍简洁有力的声音响起:“有敌人。全体队员,将他们逐出通讯阵列!”

这下必须迎敌了,柏永年直截了当的将小蜘蛛们尽数抛出,持刀率先冲进了荧黄色的队伍中,纳赛尔紧随其后,带着手中那两把不知道从那儿搜刮来的弯刀。

高塔内空间狭窄,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使用了冷兵器,防止热武器误伤队友。

解以初先用白蛾将赤狐逼退,再让它们不远不近的飞在混战的人群中,伺机洒落鳞粉。联盟阵营的人全都身穿防护服,没有暴露一点皮肤,此时他的毒系精神天赋,只能靠鳞粉和精神体的接触触发。

莱斯小队先前就已经探索过通讯阵列,且和瑞西诺他们交过手,算是有主场优势。尽管人数比柏永年他们少,但战斗中完全不落下风。防护服固然限制了他们的灵活性,但坚韧的材料也同样保护了他们。

高塔环境复杂,但拥有攀岩技巧的雪豹和猛禽角雕反而很适应,不时跃出塔身,迅速转移,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冲进来攻击莱斯小队。

解以初的毒系精神天赋已经生效,有莱斯队伍中好几人都中了招,被柏永年他们趁机攻击,可算是划破了他们的防护服。可惜对方队伍里的向导很快反应过来,构筑了精神屏障,极大缓解了精神毒系带来的影响。

柏永年和解以初也为队内的哨兵们加强了屏障,不过莱斯队伍里大概没有毒系向导,他们没等到对方的反击。

赤狐是莱斯的精神体,精神天赋也和幻觉有关,它的能力主要是弱化存在感,这在混战中很让人头疼。柏永年好几次都被斜刺过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觉得这技能难缠的很,只好从一片混乱之中揪出小二,让它给赤狐打个印记。

有了印记之后,可算是好打一些了。

但柏永年这时又有了新的发现,莱斯小队的策略主要是以防守为主,且不论战况如何混乱,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没有里金属门太远。

在看到一个荧黄色的身影趁乱跑去输入密码时,柏永年瞬间反应过来,莱斯是想要趁乱开门,躲进通讯阵列中,终止这场混战!

柏永年直接大喊:“阻止他们输入密码!”

雪豹从角落里冲出,猛的扑倒那个输密码的人,紧接着被扑倒的人也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几道身影扭打在一起,场面一时之间更加混乱。

莱斯:“啧。”

来自赤狐哨兵的攻击越发猛烈,甚至已经完全抛弃了自身的精神天赋,只一味的进攻,柏永年急速后撤,躲过对方的拳头,矮了身子又俯冲过去。

就在两队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不远处的净化中心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四四方方的工厂的一角燃起了熊熊大火,滚滚黑烟从中冒出。

莱斯愕然,怒骂:“瑞西诺那个疯子,他不管自己的任务了吗?!”

柏永年趁他愣神,抬腿踹翻他,踩在他的胸膛上:“嗯?看来你们的任务都和净化中心有关啊。”

身下人双手攥住柏永年的脚踝,腰部发力,一脚抬高胯部,另一条腿如蛇一般勾住柏永年的右腿,将其掼倒在地。

柏永年猛的向后摔倒,背部和地面的冲击力让他没忍住闷哼一声,而身下人已如蟒蛇般缠上来,两道身影顿时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靠!你还穿靴子,刚才怎么没给你鞋子拽掉!凭什么一个两个的,制服都比我的好看!”莱斯翻身骑在柏永年身上,一边朝他挥拳一边怒骂。

柏永年实在是搞不懂,刚才好歹还是冷兵器战斗,怎么这会儿变成纯肉搏了。他两手抓住莱斯的手腕,猛的向上提,全身发力,又将莱斯翻下身来,紧接着后撤几步从他身上跳开。

莱斯鲤鱼打挺一般从地上跃起,两人眼看着又要打在一起,却都因为一击巨响顿住。

高塔的底部传来整耳欲聋的爆炸声,连高塔的钢铁支架也为之一颤,抖落了些铁屑。

看到塔底弥漫的尘埃,纳赛尔反应迅速,让角雕带着小蜘蛛俯冲而下,通过和精神体的链接,柏永年看清了底部的状况。

爆破扬起的尘埃弥漫了方圆几百米,甚至将地铁枢纽的进站口也笼罩了进去。这动静让这片区域本来已经安分下来的感染者又蠢蠢欲动起来,柏永年甚至能看到四条街开外的感染者,都在朝这里涌来!

通往高塔的楼梯也淹没在可见度极低的灰尘中,然而此时,一只带着红色手套的手伸出,握住了栏杆,紧接着,被黑红色调机车服包裹修长身躯也从灰雾中踏出。那张被防毒面罩盖住一半的脸,露出了愉悦轻松的表情,察觉到来自他人的目光,笑盈盈的看向了角雕背上的小蜘蛛。

柏永年看见瑞西诺被火燎过的银色发尾,和右眼额头处的灼烧痕迹,突然有点心虚。站在一旁的纳赛尔还咒骂一句:“啧,命真硬。那微型炸弹怎么没给他炸死,果然是祸害遗千年,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外貌攻击不好。”柏永年咳一声,“不过他好像确实挺小心眼的。”

就因为他们用带着微型炸弹的手提箱忽悠了瑞西诺,这人居然就这么带着浩浩荡荡的炸弹来找他们了,这绝对是蓄意报复啊!

离得近的感染者已经被声音吸引过来了,那群怪物蜂拥上楼梯,寻着声响一层一层往上赶,被簇拥其中的瑞西诺小队却闲庭信步,不紧不慢,拾级而上。

莱斯这会也顾不上制服不制服、好看不好看的了,抓着小匣子就冲到密码旁,指尖敲的啪啪响。

柏永年也挤过去,两人肩膀撞在一起,他伸手就要去抢小匣子。真让这人进去了,哪有他们好果子吃。

“别抢了!都什么时候了,马上我们都被怪包围了!等我把门开开了,我们一起躲进去!”莱斯扭胯把柏永年顶到一边,艰难的输入密码。

“你看我像傻子吗?”柏永年咬牙,选择摇人,“薛锐,快来!”——

作者有话说:莱斯:等我出去了,都没有你们好果汁吃!-

中秋快乐!

第65章 传送进度77%

薛锐正被其他人缠住, 雪豹灵活的从人群中飞跃而出,低吼着咬住和柏永年缠斗的人,拽着防护服的布料往后拖, 爪尖从肉垫中弹出, 死死扒住地面。

莱斯应付不过来, 他们队伍中少了三个人, 此时此刻,所有队员都在战斗, 无人能脱身帮助自己。他干脆张开双臂拥住柏永年,再顺着雪豹的力道向后砸。

此时的高塔热闹极了, 连经年的积雪都被踩碎了。塔底的灰雾随着时间慢慢沉落,露出聚集的感染者们流涎的口舌和浑浊的双眼。进化过的感染者不屑于挤楼梯,四肢并用, 扭曲的攀附在塔身外侧,碰撞钢铁支架的声响从底部一直传导到顶层, 密集如鼓点,为本就混乱的场面更添一丝紧迫感。

柏永年和雪豹合起伙来抢夺小匣子, 赤狐狠狠咬上他正要挥拳的手肘, 令他痛哼一声。莱斯趁机想要将柏永年掀倒在地,却被他咬牙强压下, 鲜血如红线般缠着他的手腕淌下, 交织在臃肿污浊的防护服上。

高塔内部传来绳索伸缩的“咻咻”声,柏永年又再次链接上小五, 看到瑞西诺等人居然拿出了钩锁和攀爬装置,在没有阻挡的高塔内部灵活的攀升。

瑞西诺正单手扣着铁柱,寻找下一个抓钩的落点,再次敏锐的察觉到来自小五的目光, 振臂一挥,精神体天鹅显现,展翅飞向角雕,欲用鸟喙啄下这两位不速之客。

柏永年不再关注瑞西诺那边的情况,他相信纳赛尔能把小蜘蛛安全带回来。时间紧迫,他和莱斯此时四只手握在一起,一个要保护掌心的小匣子,另一个则是要从中夺走它。两人抛却了所有的格斗技巧,只凭蛮力抢夺。

终于,莱斯力竭,柏永年迅疾如电的抽走他掌心那细小的匣子,起身后跃两步拉开距离,却没等到预想中来自莱斯的追击。

他有点疑惑,忽然看到莱斯的面罩下有一盏小小的红灯亮起。柏永年皱了皱眉,走向金属门,没有人拦他,整个平台的联盟阵营的人都慢慢停住了动作,面罩内都有一点小小的、微弱的红灯闪烁,眼部都有电子的流光划过,仿佛在阅读些什么。

刚才还一直攀咬柏永年的赤狐,此时默默地蜷缩起来,一动不动。

即使这一幕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但柏永年还是选择先去金属门前输入密码。

匣子上的密码又换了一串,他将先前输入的密码全部删除,重新输入,这次没有再发生变故,咔哒一声,金属门弹开了一个缝隙。柏永年握上铁铸的把手,正要拉开,却被一只塑胶包裹的手轻轻按住。

他一抬头,又是莱斯。对方如火般的红发因为战斗已经散落,防护服内不通气,呼出的水蒸气濡湿了他的眉毛、眼睫和发尾,再加上不透光的面罩,令此刻阴沉着脸的他看起来犹如一只水鬼。

柏永年略一皱眉,正要开口,耳边却又传来一声巨响。

依旧是西北方向,依旧是净化中心,接连一串的爆破声响起,墙体破碎的砖体和不知名的金属碎片纷飞,这乍看轰轰烈烈的爆炸,却在一半处突然哑声,仿佛被无形的手生生掐灭了一般。

莱斯小队默默凝望这这一幕,拥有一头红发的队长对柏永年说:“我们的队员被淘汰了,我们的任务也不可能完成了。”

初到厄兆城,看到任务时,莱斯他们并不觉得有多么难完成。

“任务一:获得抗病毒气溶胶;

任务二:启动净化中心-净化程序;

任务三:控制通讯阵列,发送信号‘任务成功,请求撤离’。”

抗病毒气溶胶只需要先定好安全地点,来到通讯阵列发送位置,等待联盟外援投放就好。至于控制通讯阵列,他们有密钥,根本不用为此发愁。

唯一需要费点心思的,也就只有启动净化中心了,有联盟提供的地图,再加上他们的出生点是城外离净化中心最近的地方,他们堪称轻而易举的就抵达了净化中心。

莱斯本以为,最艰难的一站,大约就是有人要阻挠他们启动净化程序。事实证明他没有猜错,但他没想到的是,瑞西诺确实要阻挠他们启动净化程序,却不需要和他们直接抢夺控制面板。

瑞西诺把他们的抗病毒气溶胶炸毁了。

那留守净化中心的三名队友,本来只需要启动程序便可撤离,抗病毒气溶胶被毁后,他们才到瑞西诺也需要净化中心,本想将此处全部炸毁,却也被瑞西诺提前猜到。

净化中心又遍体鳞伤的沉默下来,莱斯那双深红的眼睛注视着它,自己的队友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而再也完不成任务的他,还穿着这个荧黄色的、傻里傻气的防护服,站在这里,什么忙也没帮上。

此时的莱斯像一只落水的狗,柏永年没有往别人伤口撒盐的坏习惯,只是手下使力,拉开了这道厚重的金属门。

好在它先前已经被打开过一次,这次只磕绊了一下,就顺利打开了。

“拾荒者的所有人,进通讯阵列!”柏永年杨声高喊。

几道身影纷纷跑过来,而联盟阵营的人没有阻拦。

莱斯默默褪下了那身被他嫌弃了一整局的防护服,露出里面洁白的制服。

刚到出生点时,属于联盟的NPC便告诫他们,要想成功撤离,这身防护服不能脱。因为联盟要投放的抗病毒气溶胶,实际上只能缓解感染过程,并不能直接预防感染雷洛伊病毒。

联盟只是碍于舆论,不得不采取行动。

“柏永年,联手吧。”他接着摘下那沉闷湿润的面罩:“我们已经不可能完成阵营任务了,不会威胁到你们。现在,我只希望瑞西诺他们能被淘汰。”

柏永年沉默半晌,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一把将莱斯扯了进去。

联盟特遣队的其他队员立在原地,没有进去。

等到柏永年等人全部在通讯阵列里汇合,厚重的金属门又被重重合上,柏永年走到操作台前,薛锐正在输入密钥,这里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全都需要密码。

这时,门外的平台上传来脚步声,感染者的嘶吼也仿佛近在耳畔,接着就是打斗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怒骂,柏永年能听出,那属于他们几分钟前的敌人,现在的盟友。

密钥输入成功,进入通讯界面,薛锐迅速对照阵营任务编辑好信息。

“这里是厄兆城的幸存者,塞卢拉生命应对雷洛伊病毒泄露付全部责任!以下是相关实验数据和证据……我们在此揭露真相,请求更多的援助!”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柏永年拧眉。

任务二要求与联盟谈判,只上传了病毒原株的部分数据,对方也可以选择不去管剩余的数据,继续漠视。

莱斯静静看完这条信息,开口说:“再加上一句,塞卢拉生命意图扩散病毒原株,甚至意图危害厄兆城外的居民的生命安全,证据就是……塞卢拉生产的浓缩病毒。”

薛锐抬头,和柏永年对视一眼,后者点头,他便将这一句添上。

只有厄兆城外那些作壁上观的人也受到生命威胁,才能让他们正视厄兆城的困境,切实的拿出行动来拯救困境中的幸存者。

“这也是他们要组织你们启动净化程序的原因?”柏永年问。

“是。”莱斯看着这条信息被重新编辑,发出。

通讯界面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此时显示的是“1%”。

奥西甸苦恼的扯住头发:“要不要这么搞!这中途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岂不是全都白干?”

“不会出岔子。”莱斯回。

金属门外打斗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余感染者的嘶吼和逼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金属门传来撞击声。

“砰!”

一声。

“砰!”、“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是需要密钥吗?”柏永年看向莱斯,“怎么他们搞暴力破门这一套?”

莱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上次和他们打起来,就是因为他们也想抢我们抽中的匣子。”

撞击声不停,金属门内侧的漆皮也阵阵掉落。

莱斯看了一眼屏幕,传送进度34%。

“先拿东西把门堵住。”

几人在不大的室内找了些椅子和柜子,堵住金属门内,效果聊胜于无,门内已经开始出现凸起。

“都有人,围在门边,做好准备!”柏永年说。

凸起处出现了一条裂缝。

所有人用肩膀或后背抵住柜子,身躯随着门外的撞击,一次次震颤。

通讯阵列的玻璃窗处突然传来撞击声。

柏永年等人抬头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那些顺着塔外攀爬的感染者竟然已经抵达了这种高度,此刻正扒在玻璃窗外,用头不断的撞击窗户。

传送进度:57%。

好在玻璃比较结实,没有一撞就碎,但翟朔还是握着匕首跑到了玻璃旁,以防万一。

金属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比先前更猛烈的撞击,巨大的冲击力将抵着柜子的一群人撞到,七扭八歪的倒在一起。柏永年立刻抬腿踢开柜子,起身便看到金属门已经撕开了能通过几岁孩童的破裂。

透过不规则的破洞,柏永年看见了瑞西诺的脸。

传送进度:64%。

对方微微屈膝弯腰,站在一群挤挤挨挨的感染者前,冲他微微一笑,鼻梁上的小痣如一点跃然纸上的墨滴。

一只感染者冲出,猴急的要钻进来,两只胳膊伸进窟窿里不断抓挠,后又被一把扯开。

“起开,现在还没到你发挥的时候。”陌生的声音,大概是瑞西诺的某个队员。

柏永年本以为对方会继续撞击那个窟窿,却没想到几声枪响,那窟窿被进一步扩大,其中一颗子弹估计是故意打偏,直接打碎了另一头的玻璃窗!

窗外的感染者早已从一只变成了三只,见面前透明的屏障终于有了突破点,喉间都发出兴奋的“嗬嗬”声,没有痛觉的他们徒手锤碎弹孔周围的玻璃,怪叫着跃进通讯室内。

翟朔一脚踹倒一个,再两只匕首各防住一只感染者,没让他们任何一个接近传送中的通讯设备。

薛锐跑去帮忙,又是几声枪响,他迅速矮身,躲过瞄准自己后脑勺的一枪,没有时间回头看。

守在门前的几人反过来用射击压制外面的人,至少不能再让他们干扰其他队友行动。但外面有成群的感染者,塞卢拉安保队的人又可以避免被感染者敌对攻击,轻而易举的就能接着感染者的遮挡躲过攻击。

此时,传送进度:77%。

第66章 饭都到嘴边了

前有瑞西诺, 后有感染者,而传送进度到了77%后显著慢了下来。此时屋内的众人只觉得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被紧紧绷住。

柏永年忽略自己内心的压力, 分出精神力为其他哨兵构建信息滤网。这里的环境太嘈杂, 从与莱斯小队交战到现在的末局, 大家都已经战斗了太久, 哨兵过于敏锐的五感,此时反而可能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现在的局面, 每失去一个队员,完成任务的可能性都会降低一大截。

为什么?为什么塞卢拉安保队会有这么强的助力?

不, 感染者原本不算是他们的助力。理论上讲,他们只是拥有较小被感染者锁定的概率。是瑞西诺,巧用这一点, 利用感染者对声音敏感的特性,将其变为自己的战力。

柏永年不断思考着, 在这种一边倒的局面下,到底要怎么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一分钟内, 他看了四五遍传送进度, 而它也是非常不给面子的只增加了1%。

刚才说着一定要淘汰瑞西诺的红发哨兵,此时定定看着门外几片熟悉白色制服布料出神。好几枚流弹从他身侧擦过, 他也不躲不避, 冷冽的寒风从破了洞的窗户吹进来,鼓起他赤红的长发, 飞舞间如同一个灼灼燃烧的火炬。

躲在柜子后的薛锐,本来还在观察瑞西诺小队的动向,余光却瞥到一抹红色,语气急切地低唤:“永年!”

什么?

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 柏永年忍不住抵住疯狂跳动的太阳穴,逼着自己凝神,将目光聚焦在门外的动静上。

不能走神,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薛锐矮身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

不知道他从哪儿找的,居然能在到处灰扑扑的厄兆城里,找到这么一张洁白的手帕。

紧接着,鼻子下方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看着薛锐绷着的脸,柏永年这才恍然察觉,自己好像是流鼻血了。

他急忙伸手按住手帕:“谢了,老薛。你快去盯着门外吧,我可能就是有点上火了。”

被那双透蓝的眼睛盯着,柏永年心里平添几分心虚。

毕竟全息地图里,怎么可能出现因为上火而流鼻血这种说法?

他知道自己不占理,只好伸手推推薛锐的肩膀,没使劲。

但推动了。

“把这个喝了吧。”

柏永年掌心一凉,低头一看,是一瓶小小的精神补剂。三校联赛只有48小时,而任务设计又使得几队哨向之间的冲突只会集中爆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求生和搜寻任务关键道具,因此地图内能补充精神力的药物少之又少。

因此找到精神补剂的时候,大家都默认谁找到的归谁。

他们这支十人的小队,整局下来,也只找到三瓶精神补剂。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倒霉蛋肯定不是三人之一。

薛锐最后看他一眼,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柏永年单手打开被掌心捂热的小瓶子,一饮而尽,仍带着些冷意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缓解了他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和因为频繁使用而有些紊乱的精神图景。

即使再如何拖延,已经破损的金属门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对于在场的两支队伍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在门外人锲而不舍的攻击下,本就强撑的金属门终于不堪重负,发出如爆破般的轰鸣,从中间断成两截,迸裂锐利的金属边缘甚至划伤了几人。

滚烫的鲜血滴落在地,门外的感染者嘶吼声愈加高亢,如海浪一般蜂拥着挤进这小小的室内。

两波人相遇,咒骂声、武器交错的声音、感染者的撕咬声都混杂在一起。柏永年扑向操作台大喊:“保护好操作台!别让感染者损坏了通讯装置!”

“是!”几道声音应道。

但哪有那么容易,整个通讯室比早晚高峰的地铁都要挤,其他人看着那些感染者无知无觉的胡乱挥舞四肢,在操作台的金属外壳上留下数道划痕,心急如焚,却没法第一时间赶去。

柏永年一人被四五个感染者围攻,原本几乎特色的皮质夹克已经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废土风——指破布一片。腰间的围巾不知道被哪个感染者给勾走了,覆着几道绷带的腰与冰冷的空气接触,瞬间的冷意让他不自觉绷紧了腹部的肌肉。

人潮中,一只手臂高高举起,猛的朝操作台投掷了什么。

“咔擦”

柏永年听到耳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操作台附近的感染者瞬间如潮水退去,在附近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但并没有全部离去,有几只似乎在强忍着什么,艰难的迈开步子,要继续攻击柏永年。

但只有一两只,柏永年要在其中周旋绰绰有余。

身后金属仪器外壳发出碰的一声,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手中的枪口对准了柏永年的脑袋,一发子弹急速射出。

即使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躲避,但他还是被射中了左臂,因为射击距离太近,那枚子弹深深嵌入肌肉里,疼的柏永年脸部都抽搐了一下。

传送进度:85%。

瑞西诺两步上前,开始找终止传送的按钮,手还没碰到操作台,一把寒光凌冽的刀刃就冲着他的手腕挥砍过去。

直觉让他在最后关头收回了手,手背上却被划出一道血痕。

瑞西诺垂下手,冷冷的盯着柏永年。

他看得出来,那是嫌自己碍事的目光。柏永年轻笑一声:“我还在呢,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直接操作这台仪器了?”

他的左臂还不自然的僵立在身侧,却右手握着刀又朝瑞西诺攻去。

面前的银发哨兵单手解开放毒面罩,将其随手甩进呜呜糟糟的感染者中,激起一小片嘶吼,另一只手迅速丢掉手枪,持刀印上。

“不要恋战!迅速拿到病毒原株,然后来这边关闭信息传送!”瑞西诺朝另一边的队友喊到,话音刚落,就被长刀划伤了肩膀,险些划到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