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全文完(1 / 2)

第99章 全文完

凌晨。

柏永年忽然被震动惊醒, 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因为使用精神力不当而陷入了昏迷。他强撑起上半身,入目是一片黑暗,幽幽的实验室内, 只有莹绿色的逃离通道标识在发光。

他刚要开口, 却猛然咳嗽几声, 突然发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不自然的干涩和苦味。

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是因为精神力使用不当昏迷的?!

柏永年心脏狂跳, 但旋即也意识到,自己还能醒来, 大概是托了研究所断电的福。

他想起隔壁的苗家骏,走到玻璃墙边敲了几声, 得到的只有死水一般的寂静。

柏永年不信邪,边敲边喊:“喂!苗家骏,你还活着没有?别随随便便死了!”

隔壁终于传来了微弱的敲击回应, 只是没有答话。

确认苗家骏暂时还有口气之后,柏永年便专心搜寻起自己的隔离室来。

他试着开门, 锁住了。摸遍了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却仍一无所获。

“滴——”

黑暗里不明之处突然响起一声机械提示声, 紧接着, 一片黑暗之中,柏永年自己所在的隔离室内的灯被打开了。

“……怎么回事?”柏永年皱眉, 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咳咳!”虚弱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急促的咳嗽声中混杂的古怪粘稠的声音,“是你那边的灯被打开了?”

“好像是的。这间隔离室居然也有独立供电, 那刚才又为什么会断电?”

“不对,你快捂住咳咳……”话还未说完,机会呗一连串的咳嗽声淹没。

柏永年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捂住了口鼻, 但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其他声音。他迅速把明亮的隔离室看遍,寻找与平时不同之处,很快就看到了角落常亮的红色信号灯。

是摄像头?

可恶,为什么明明捂住了口鼻,脑袋也仍然越来越昏沉?

柏永年四肢乏力地跪坐在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频率,避免急促的呼吸吸入更多的空气。

“咔哒。”

脖间的金属环自行解开,掉到了地上,紧接着,柏永年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扭曲的蛇群般在狭小的隔离室内暴走。

“宿少校,她还是不肯说。”一命士兵上前报告。

宿松霖紧紧锁住眉头:“应该就在原地图附近!再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刻意的地方!”

监控里的人仿佛被推上台的祭品,孤立无援地承受着这份瞳孔。宿松霖看着柏永年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心如刀绞,只恨自己不能替他承受这份痛苦。

“你是故意的,选在我们找到你之前开始投药。”宿松霖缓缓转身,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张霞文,“这有什么意义?你被捕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快一点交代柏永年的真实位置,你也能少吃点苦头。”

双手反绑,上半身被压在在桌子上张霞文平静地回答:“怎么没有意义?多亏了他,我才研制出了几乎没有副作用的新药,我当然想要看到它的真实临床效果。”

“你做实验的时候,看着那些孩子,难道没有哪一刻,会联想起自己曾经的学生吗?”宿松霖既愤怒又悲哀,“你曾经也是受害者,如今为什么会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刽子手?”

张霞文终于将目光从监控移开,目光落在了那张合照上。良久,她才开口:“我因为向导的身份逃过一劫,那些孩子们的未来却被早早否决了。难道这种不公在人出生时,便被基因敲定了吗?如果我非要改呢?我非要推翻这种荒谬的不公呢?”

“如果这个社会没有普通人的容身之所,我就让所有人都拥有分化成哨向的权利,自己掌握命运的选择权。这个课题太庞大,我从开始的那天就知道,我可能看不到它的结果,但我就是想要试一试,在这条路上走的远一点,再远一点。”

“你明明可以选择其他方法,却选择了最不人道的一条!”宿松霖驳斥道,“难道这社会只剩下哨向,砂铁星的悲剧就不会延续了吗?你真的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吗?!”

张霞文静静地闭上眼睛,或许有些道理,在这几十年如一日的枯燥生活中,她已经参透,但她无法回头,也不愿回头了。

“宿少校!有个学生主动站出来说知道受害人在哪里!”

“我立刻就去!”宿松霖立即起身,跟着士兵见到了一个头发微卷的青年。

“你就是赵逢?你知道柏永年在哪里?”

赵逢点头。

“好,你带路吧。”

赵逢应了一声,声音非常沙哑,似乎是使用过度后的表现。

几人在赵逢的带领下,终于发现了被藏起来的暗门。一路的士兵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门的?”

赵逢低头赶路:“张霞文带我来过几次。”

宿松霖满心急着要去找柏永年,一路奔跑都没有停过,身后还缀着一串医护人员。

士兵察觉到其中有些隐情,但等事情结束了再问也不迟,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说。

隔离室内的柏永年已经开始出现体温升高,身体出汗,呼吸急促等症状了。脑域无规律的阵痛让他感到焦躁不安,他不断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似乎这样就能让更多空气进入肺叶,好缓解他窒息的错觉。

然而这样做却只能加速他精神图景的裂变速度。小蜘蛛们早在柏永年开始失控时,就已经出现在隔离室内,它们同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几乎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如今这间狭小的隔离室内,还有一个蛛丝密密织成的网,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柏永年知道,小一它们就在此沉睡着。

忽然,隔离室的门被人打开了,清新的空气裹挟着嘈杂的人身席卷了过来。

比声音更先到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柏永年的大脑尚且昏沉着无法思考,眼泪却先一步涌出了眼眶。

“没事了,小年,没事了。”

是宿松霖的声音,他也哽咽了。

柏永年只是默默的环抱住他。

似乎有一群人呜呜泱泱的堵在门口,商量了半天,派出了几个白大褂对着自己做了些检查,又退出去,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半天。

最终,一个连输五次猜拳的白大褂怀着坚定的信念感,带着药走了进去。

“宿少校,这名向导应该是处于精神力突破的情景,这时候如果有哨兵陪着会减少他的不安,也能让突破期更平稳地度过。”

白大褂站在两人一米外的距离开口,把手中的药放下,闭着眼睛说:“这些是一些稳定类的药,这些是缓和情绪的药,这些是……还有剂量……”

宿松霖偏过头认真听着,忽而肩头一沉,柏永年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他揉了揉这人的后脑勺,听完了医生的嘱咐,等到所有人都撤离后,他才捧起柏永年的脸,轻声询问:“永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柏永年迷茫的看着面前人开合的嘴唇,字句化作无意义的声音从耳廓溜走了,空荡荡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想亲。

这么想了,他也就这么做了。宿松霖刚开始还有些惊讶,但是看到柏永年身上因痛苦抓出的血痕,眼底又闪过一丝心疼。

平时里总有些拘谨和被动的宿松霖第一次尝试着主动。他希望至少,自己能通过这种方式让柏永年好受些。

一吻结束,宿松霖托着他的下巴问:“有好受一点吗?”

其实刚才柏永年的理智就已经开始逐渐回笼了,不过看着眼前难得主动的宿松霖,他手下搂的更紧了一点。

柏永年摇头。

“还是很疼吗?”宿松霖开始有些焦虑了,他起身要去拿药,“先吃点药吧,先让你情况稳定下来……”

柏永年连忙扣住宿松霖的腰,他要吃的不是药啊!

见宿松霖还要去拿药,柏永年干脆身体力行的凑了上去。

“唔!……等等,小年,我们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当然不好。

柏永年继续。

来回几次后,宿松霖也明白,柏永年这是恢复了一些了,心底稍安的同时,又感觉有一丝好笑。

平日里总喜欢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做事也总想冲在最前面,但这时候又偏偏像一个讨糖吃的小孩子。

宿松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睫下垂,温柔地注视着柏永年的脸,在两人终于分开后,吻了吻他的额头。

柏永年一呆,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起来,偏偏他脸红不明显,宿松霖只看到他像是被定身了一样坐在原地,等他担忧地去呼唤他的时候才发现,柏永年脸上的温度已经烫的能煎蛋了。

宿松霖哭笑不得,搂着柏永年乐了好一会,才开口:“还没有说,永年,恭喜你平安回来。”

柏永年也低头,乱跳的心一点点定下来:“嗯。”

隔离室门口传来“砰砰”的拍门声,一个老头的声音响起:“完事没有啊!我看那个精神力波动仪的数据降下来了,完事了就赶紧出来!一堆活等着干呢!”

宿松霖无奈的小声开口:“是医疗队的资历最老的医生,他水平很高,只是说话比较直言直语而已。”

柏永年:“……”没办法,他只能选择尊敬老人。

*

后续的事情,柏永年就没再操心过了。

有了药物数据,针对的治疗药剂很快就研发出了第一代,没过多久,邬君禾就醒了。

“阿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邬君禾靠在床头,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邬泽,“不过你似乎做的很棒,要不我提前退休,让你当邬家家主吧?”

邬泽“唰唰”把手中的水果瞬间切成几块,毫不留情的说:“哥,我把没批的文件都带过来了,你就趁着这会儿把它们都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