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2)

隔墙有耳 pillworm 3190 字 4个月前

警车一路闪烁,穿过最繁华商业街,林默川被逮捕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贵州。

本以为这次警方会像以前一样,被他的法务团队找到洗白漏洞,然而当逮捕原因公布时,却着实让所有人震惊了一把。

无关偷税漏税、恶性商业竞争、威胁他人甚至违法药品制造,而是跨境走私和买凶杀人。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林默川彻底完了。

勾结境外敏感组织,在国内,是坚决判处死刑的严重犯罪行为,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下属被陈青颂带到警局,当场揭发了那通打到境外的电话,林默川却仍坚持否认,最终,第二天清晨,一份匿名证据材料被递交到了警方手中。

材料里包含了林默川这些年所有犯罪行为的罗列和严密证明,有些地方还被加以补充。

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这份几乎可以称得上反人类的恐怖罪状书没有被公之于众,知晓它全貌的人,除了警方,只有阿衡和白山。

白山忍不住问向阿衡——“为什么要帮助我补充证据书?”

“蛰伏这些年隐忍不发,你其实也同时准备了帮林默川摆脱死刑的文件,对吗。”

阿衡言简意赅地说,烧了。

“我准备了两份证据书,一份像你一样,罗列他的罪名,一份为他最后的良知铺路。”

“但我没赌赢,他并不希望我为他做这些。”

“那就随他去吧。”

衡安总部在第二天宣布歇业整顿,新闻喧嚣尘上,报道闹得人心惶惶,剧烈的社会动荡很快引起政府高层重视,领导向法院施压,命令他们立刻给群众交代。

于是2023年5月12号这天,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仲裁落幕,以勾结境外组织危害国家人民安全等十几项罪名,宣判林默川死刑立即执行。

这个消息出来那天,国内军警与金三角政府联合出动,对以曲家为首的犯罪团伙展开打压行动,捣毁了长期和林默川合作违法药品的缅甸老窝,缴获杜冷丁、麻黄素、美托洛尔等兴奋成瘾药物近1200公斤。

执行枪决这天,没有一个人来看望林默川。

他的眼球被摘除,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树梢上小鸟叽叽喳喳鸣叫,在一片绿茵盎然的深夏里,一颗子弹划破宁静,高速旋转的弹头狰狞撕裂空气层,“砰”一声,笔直贯穿了林默川的脑袋。

林默川身体本能地发出了人生最后一下垂死挣扎,软化的双膝轰然跪向地面,竖起的上半身缓缓弯下去,弯下去,最终俯趴到地面,成为融入泥土的一具尸体。

枝头惊恐的鸟儿振翅而飞,林默川死了。

林默川死了,所有的一切都落幕了。

白山回归了贵阳警队,与那位阔别多年的厅长见了一面,问起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白山说,想休假一段时间,陪一位朋友去德国做假肢手术。

十年卧底生活导致他精神高度压抑,任务圆满完成,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厅长挥挥手,说,去吧。

他当晚提着行李箱来到机场,却不见阿衡身影。

手机震动声传来,他收到一条短信:

“谢谢你这十年的照顾,白山,你是很好很厉害的警察,也是我最信任的亲人。”

“抱歉的是我已经改签飞往另一个国家,你不必知道我去往哪里,我会好好生活,同样,也希望你永远快乐。”

白山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一字:好。

他平静地提着行李箱转身,最终归于警队之中。

陈青颂用一周时间将衡安后事处理好,把全部股份赠送给了山间茶馆那个白色西装的男人。

他依然没有让林家长辈知道自己和五年前的爱人恢复联系,虽然现在手握实权和巨额财产,长辈们对他来说不过无用空壳,但他不想让傅承灿受到一丝一毫说教跟指点。

所有工作安排妥当,离开贵州前,陈青颂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送了傅承灿一张八百万的支票。

傅承灿收到的时候反应并不激动,他两指夹着那张薄薄的纸,吹了声口哨道:“我的嫖金?”

陈青颂淡然地看着他:“我的道歉费。”

“你身价几百亿,就给我这么点?”傅承灿啧啧:“留着包养小情儿?还是成熟少妇?”

他说完,陈青颂便缓缓掏出一份合同,一支笔,放在他手边。

这是一份财产公证书,已通过法律验证,一旦甲方陈青颂违背合约,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部无偿赠予傅承灿。

合约重则包括出轨、家暴、控制人身自由,轻则包括和傅承灿顶嘴。

傅承灿哑然半天,最后低低吐出一句:“你就是想给我转钱花吧。”

陈青颂摇摇头:“这笔钱的基金,是五年前从你钱包里偷的那八百块钱。”

那八张钞票是傅承灿夹在蛋糕里的礼物,后来分开的每一年生日,陈青颂总会用这笔钱为自己买一束玫瑰。

他永远记得傅承灿送了他人生中第一束花,是在他意识到自己心动却又犹豫不决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予了他最坚定有力的回应——“我也喜欢你。”

所以在陈青颂看来,这是他押注多年后,应得的回馈。

飞往北京的航班在清晨落地,接机大厅,人群熙攘,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无意瞥见了傅承灿那头标志性金发,惊喊一声,立马举起手机偷拍,又在朋友的怂恿下激动上前要签名。

傅承灿本来在调戏陈青颂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还伸手轻轻扇了扇,压低声音问他:“睡迷糊了?”

陈青颂斜睨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说话,却看到傅承灿抬眼时笑容忽然又凉了下去。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偷拍的女生,胳膊感到一紧,傅承灿强硬地把他拽到自己身后挡住,只让自己的脸暴露在摄像头中,本能地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女生举着手机小跑过来,眨着星星眼看傅承灿:“你是傅承灿吗!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你发色好抢眼,我昨天还在微博刷到过你!”

傅承灿静静听着她说完,接着又重新挂起一副笑眯眯的虚伪嘴脸:“那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手机能给我一下吗?我们来张合照?”

女生惊喜瞪大眼:“真的可以吗!太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把手机主动上交给傅承灿,屏幕还停留在照相机,傅承灿指尖轻点,飞速打开相册看了一眼刚才偷拍的照片。

确保陈青颂没有被拍到脸后,他便笑着转了个身靠近女生,保持在一个既显得亲密又不占女孩便宜的距离,头微微一歪,和女生拍下一张合照。

他把手机还回去,女生感动得几乎要拿起大喇叭,告诉全世界傅承灿现实中是个又白又高又随和的超级无敌霹雳大帅哥。

她难掩兴奋地捂住嘴转身,准备跑向自己的好朋友分享这份快乐,却差点一头扎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她诧异抬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跟傅承灿比起来丝毫不逊色的另一位帅哥。

陈青颂目光平淡地俯视着她,她不高,一米五八左右,夹在傅承灿和陈青颂中间呈一个“凹”字形。

身高和气场的压迫让女生有一丝紧张,她感觉这个男人不像傅承灿那样好相处,便忍不住看向傅承灿,试探着问:“这位是....?”

傅承灿说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我弟。”

“哦,哦,你们家基因真好。”

女生悻悻地说完,趁两人回答前飞速逃离现场。

陈青松点点头,重复了一遍:“你弟。”

“有什么问题吗?”

傅承灿朝他看过来,挑眉,故意用一种贱嗖嗖的语气模仿:“给我吹吹吧,好哥哥~”

陈青颂:“....”

离开机场后傅承灿先去剧组报了个平安,他突如其来的消失让剧组耽搁了拍摄进度,但好在这是部并不以他为主的群像戏。

而且陈青颂即使冲动之下将他带去了贵州,也在没收他手机后挨个给他的同事、朋友甚至营销对象发去了简短解释。

他以非常冷静的口吻告诉他们——“我病情不太稳定,需要封闭治疗一段时间,很抱歉耽误了工作并造成损失,但请放心,有人会替我双倍赔偿。”

这个“有人”办事效率很快,剧组停工第三天,便收到了一笔巨额匿名赞助。

陈青颂等傅承灿从剧组跟人叙完旧回来,抬腕看了眼手表:“去吃饭么。”

“先去医院拿点药。”

傅承灿把安全带扯过来扣好,然后极其自然又顺手地俯身拽过他一侧的安全带,给他扣进卡槽里,说:“有几瓶提神的药吃没了。”

陈青颂沉默了下,说:“好。”

汽车平稳行驶在夜间车流中,北京晚高峰,堵车堵到死,到医院时已经晚上八点。

傅承灿让一直诊治自己的那位医生提前开好了药,陈青颂在车里等他,药房里只有他和一位值班护士。

“谢了。”

他拿着药袋子从药房走出,好巧不巧的,正好看到一个人。

黎嘉树正搀扶着奶奶向药房走来,看到傅承灿蓦然出现后,便顿时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