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近了看,便会发现这棵古树四周其实缠绕着许多其他的小树,各种不同的枝杈间居然形成了许多不同的岔路,若不是有纪飞鸿带路,他们真不知会走到哪去。
顺着各种盘踞的枝杈一路往上,纪飞鸿最后带着他们走到了在古树中间的树屋门前。
纪飞鸿上前敲了敲门,道,“谷主,林仙君和他的弟子到了。”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树屋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纪飞鸿后退了两步,将门口让开,弯腰道,“谷主让你们进去。”
林初云抿了抿唇,对纪飞鸿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他正要走进门的时候,纪飞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不知……之后仙君若是有时间,飞鸿可否问仙君些事?”
林初云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纪飞鸿明显很开心的道了谢,就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封奚行在进入树屋之前,意味不明的看了纪飞鸿一眼。
树屋内并不是林初云想象那么昏暗,相反,整个树屋里被阳光照射下,显得异常漂亮绚丽。林初云目光在树屋内一扫,就看见了那躺在角落躺椅上的……少年?
因为太过惊讶,林初云这一次都没能稳住自己的表情。
那躺在躺椅上的少年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银色的长袍,一手还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一般,可按照方天元告诉他的话,东方渊至少已经有几百岁了才对。
少年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睁开眼。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便有两把椅子自动从角落飘到了两人面前,随后又有一张茶桌落在两人中间,之后那茶壶也主动倒了两杯茶,放在了茶桌上。
“坐。”少年开口道,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林初云看了封奚行一眼,迟疑了一下,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封奚行,心底有了几分底气,轻咳一声,开口道,“东方……谷主?”
因为太过惊讶,林初云最后的语气还带了一丝不确定。
少年点了点头,将另一只手的书合了起来,从躺椅上坐起身。林初云这才有些惊讶的发现,少年的眼睛是被用一块布蒙了起来,像是……生了什么病一般。
“本尊的确看不见。”少年突然开口,微微转了转头,看向林初云的方向,“不过本尊能感觉到灵力的痕迹,也一样可以看清。”
林初云心知这应当是玲珑谷的秘事,便也没有再多问,而是开口将自己的来意讲清,还将方天元给的手信拿了出来。
然而到这个时候,林初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东方渊看不见,那他也根本看不见方天元的手信。
东方渊并没有接那手信,而是一直静静的等着林初云说完,才开口道,“你叫林初云?”
林初云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是。”
“林江月和穆摮是你什么人?”东方渊平静的问道。
林初云瞳孔猛的一缩,他完全没想到东方渊竟是会认识他的爹娘,整个人一时怔忪不已,完全忘了要回应东方渊的话。
树屋里陷入了沉默,也是在这个沉默里,东方渊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个孩子果真是你……”东方渊语气难得带着几分惊奇,“你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林初云刚回过神,就听到了东方渊的话,不由整个人都有些茫然,“什么叫……活下来了?”
“当年你的爹娘曾带着你,来我玲珑谷求助。”东方渊语气很淡,角落的茶壶飘过来给他也倒了杯茶,东方渊端着茶细细的喝了一口,“说他们的孩子生了重病,想让我救一救他。”
林初云一怔,这是他完全不知道的事。
“可是……”林初云有些怀疑,“玲珑谷不是擅长阵法么?”
“没错,玲珑谷并不学医,我直接拒绝了,然而……”东方渊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他们当时却说,此病只有玲珑谷可治。”
“本尊心生好奇便同意了,之后他们便将一枚黑色的蛋给本尊看了。”东方渊抬眼看向了林初云,语气复杂,“但问题是……那枚蛋明明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不记得之前的作话还在不在……
之前有私设过,小黑猫是蛋生的,然后破壳的时候出了问题,破了很久都没有出来。不过我刚才去翻了一圈,发现那段好像因为修文被我删掉了……
反正=-=就,记得有这个事就行……
第86章
“死了?!”林初云惊愕的看着东方渊。
他第一反应是那黑蛋其实是他另一个兄弟姐妹, 但林初云很快便想起之前东方渊看见他之后说的话,也就是说——
“我……死过了?”林初云表情逐渐茫然,但就算是修仙世界, 也不可能起死回生才对。
一旁的封奚行伸手,将林初云的指尖拢在手心, 眉目带着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师尊。被他这么关切的担忧着,林初云心底的茫然无措渐渐淡了下去,因为太过惊讶而显得冰冷的指尖, 慢慢沾染上了封奚行手心的温度。
反正——自己现在还活着, 而且还有小徒弟在呢。
“那后来呢?”林初云稳住心神,看向东方渊。
东方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茶杯,转头‘看’向那窗户的方向,在阳光的照耀下,东方渊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了几分温度,不再像是个冰冻的木偶, “我当时以为那对夫妻疯了, 因为那枚蛋的确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但那对夫妻却一直坚持, 他们的孩子没有死,只是跑丢了——”
“跑……丢了?”林初云喃喃道。
他突然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灵魂出窍,明明身体还在点星宗熟睡着,灵魂却会莫名其妙的跑到各个地方, 甚至穿越了时间和空间, 最近一次还跑到了现代。
难不成, 在他还是个蛋的时候,就有这个能力了?!
东方渊听出了林初云语气里的震动,明明他的眼睛还被蒙着, 但林初云却莫名有一种被凝视的错觉,“你知道原因了?”
林初云抿了抿唇,一时有些迟疑,该不该把身上的异样告诉东方渊——毕竟说到底,他也才是第一次见到东方渊,所有的事都是东方渊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
东方渊对他的沉默并不在意,甚至也并没有等林初云解释,就继续往下讲,“之后,在那对夫妻的请求下,我为那枚蛋布下了一个阵法——招魂阵。”
“招魂阵本就是用来招回走丢的生魂,或者当修真者的神魂被困时,用来指引其回归身体的阵法,虽然跟那黑蛋的情况有差异,但改了用用倒也可以。”
东方渊这话说的轻巧,但林初云可是知道,招魂阵的布置异常繁琐,任何一步出错都会影响阵法的效果,更别提他当时还只是个蛋,根本连兽身都没有。
“此事……林某还要多谢东方谷主的救命之恩。”林初云认真道,毕竟若不是东方渊的阵法,恐怕他的灵魂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甚至有可能早就已经消散了。
东方渊却是轻轻摆了摆手,“我也不过是布了个阵法而已,说起来,妖主大人才是真真切切的大手笔。”
林初云狐疑的眨眨眼,不太明白东方渊的这句话,“大手笔?”
“我原本想布下的阵法其实并不大,但那位妖主却是直接放言,让我无需顾忌其他,只需布下效力最强的招魂阵。”东方渊点了点头,“你进来之前,没有发觉外面有什么眼熟的么?”
眼熟?
林初云狐疑的回想,思绪一路翻转,最后定格在了那外面的湖泊之上。他惊讶的看向东方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那湖泊底部——”
“没错。”东方渊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叹,“整个森林,乃至湖泊,全都是当年我布下阵法的一部分。”
“而且——”东方渊顿了顿,“因为一些原因,你的父母只在这停留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不得不回了妖界,而你的父亲直接用妖力,在妖界开辟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森林,由我重新布下阵法。”
对于大乘期以上的修真者而言,翻山倒海的确是可以实现的,但所动用的力量却是不可预估。
林初云根本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家的魂淡爹爹居然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事。他想到一开始,自己出现在冰棺之上的时候,穆摮虽然有些惊讶,却只在一开始问过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有多问了。
是不是……那时候穆摮就已经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了。
“笨蛋爹爹……”林初云忍不住小声嘟囔。
林初云一开始以为穆摮是过去的人,才没有追问他们到底在哪,但穆摮既然知道他是灵魂出窍,就不能早些告诉自己他被困在极北冰原,阵心在现任妖主手里,让自己救他出去么!
可转念一想,林初云又清楚的明白,穆摮根本就不想让自己卷进这些是非,甚至如果可以,穆摮都不希望自己会知道现任妖主的事。
一个……有些毒舌却爱护妻儿的笨蛋爹爹。
抿了抿唇,林初云心里对于穆摮的思念瞬间有些压抑不住,他闭了闭眼,将手里的阵图往前推了推,“不知……东方谷主能否布下这个阵法?”
东方渊伸手,在阵图上微微摸索了一下,又将另一边属于方天元的信拿了起来,不过他也并未拆开,而是开口道,“阵法布置并非一两日可以完成,两位不如先在玲珑谷休息几日。”
林初云深吸一口气,他虽然心里焦急,却也知道这种阵法并非一两日可以完成,他点了点头,“多谢谷主。”
“对了,”林初云站起身后,想起自己另外一件很在意的事,“之前我跟奚行在谷外城池暂住,发现有人在城内放置了一只吸血虫。”
东方渊眉头紧蹙,他自然是知道一只吸血虫在凡人城中会造成什么后果。
“谷主放心,那吸血虫已被我的徒弟封奚行斩杀,”林初云安抚道,“只是我跟奚行虽然抓住了那投放之人,但那两人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此次虽被我跟奚行破坏了计划,但万一……”
他的话并未说完,屋内的三人都清楚之后的意思,东方渊对着林初云微微点头,“此事我会吩咐下去,谷中弟子会每月分出两人出外在城中镇守。”
见此,林初云心里也松了口气,对着东方渊行了礼,带着封奚行离开了。
外面。
那纪飞鸿居然还等在门外,不过他也没傻乎乎的站在门口,而是坐在一根长长的枝条上,无忧无虑的晃着小腿。
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纪飞鸿转过头来,看见林初云后一手撑在枝条上,直接翻身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林仙君!”
纪飞鸿年纪看起来要比封奚行还要小一些,眉眼一笑更是显得乖巧听话。
可能是因为玲珑谷内制度并不严的原因,纪飞鸿对林初云态度虽然很尊敬,却并没有那种敬畏感,看着他那无忧无虑的笑容,林初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林初云轻笑着点了点头,道:“本君和徒弟可能要在此叨扰几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纪飞鸿明显很是惊喜,“那我先带仙君去住的地方。”
林初云点了点头,让纪飞鸿在前面带路。
纪飞鸿对玲珑谷明显很是熟稔,一路走来遇到弟子都会跟他笑着说两句,对着林初云也都乖乖行礼,看着纪飞鸿那朝气蓬勃的模样,林初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小孩还挺可爱的。”
一旁的封奚行没说话,目光落在那纪飞鸿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正在试图揪花的纪飞鸿背后莫名一凉,他飞快的缩回手,警惕的来回看了看,没看到看管花卉的小师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怎么不走了?”林初云看向纪飞鸿手边的花,那花也不知是什么花,小小白白的一朵,看起来有点像是小兔子,还有一对白耳朵。
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纪飞鸿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没事。”
林初云却是低头,取出了之前淡离给他画的那副安魂草的样图。
只见那图上画着一根平平无奇的草根,一旁还有着几个像是小兔子式的墨痕。
当时淡离给林初云画的时候,林初云就很想问了,只是后续被白月血龟的事给打断了,所以他一直没弄懂淡离给他画的这图。
他一直以为,安魂草就是那根草,而淡离画的那像小兔子一样的东西,他以为是说这安魂草一般会在兔妖生活的附近出现。
林初云看了看那样图,又看了看那险些惨遭纪飞鸿毒手的“小白兔花”,整个都无语了。
还真的有这种花啊!
不过和其他成片的花卉不同,这朵小白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明显是被误种下的,恐怕连种花的人都不知道这花其实是安魂草。
“林仙君?怎么了?”纪飞鸿见林初云盯着那白花,表情复杂莫测,不解的摸了摸头,“这花怎么了?”
“没事,”林初云看向纪飞鸿,认真的问道,“这……花是你种的吗?”
纪飞鸿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不是,是我的小师妹,不过她平时把这些花看的特别紧,才不会让我来揪花。”
林初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好刚才纪飞鸿手下留情,这安魂草若是就这么被揪下来,药性至少要流失一半。
“那……”
林初云正想着让纪飞鸿之后帮忙,跟那位小师妹说一说,将这安魂草卖与他,耳边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声。
“纪飞鸿!!!你又来偷我的花!!!”
林初云一转头,就看见无数石块从天而降,直接就往这花圃的方向砸了过来,若是真的让这石块落下,那安魂草绝对要被砸成碎末了!
情急之下,林初云刚想出手,就见一道白色的剑光闪过。
不过眨眼间,万仞雪就已经将所有石块都震碎成了粉尘,那尘土依旧扑向花圃,却已经不能造成任何伤害,而林初云在封奚行的灵力保护下,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然而……就站在两人不远处的纪飞鸿,却是被粉尘糊了个彻底。
林初云看着那瞬间变成小灰人的纪飞鸿,疑惑的回头看了自家小徒弟一眼,得到了封奚行一个乖巧的微笑。
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自家小徒弟怎么可能会这么幼稚!——
作者有话说:纪飞鸿:不!他会!!他超小气!!!还超记仇!!!!!
————
那个小兔子花其实是真的有的,叫……小白兔狸藻
很可爱的一种……【咳】花。
第87章
这时, 那出手的小姑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语气懊悔的叫了一声,一道身影飞快的落在了花圃前, 见花圃中的花都安然无恙,她才松了口气。
小姑娘转头对封奚行道了声谢, 目光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两个人,问道,“你们……是外面来的客人吗?”
林初云笑着应道, “是, 你是纪飞鸿的小师妹?”
小姑娘点了点头,欢快道,“对,我叫凌莞莞。”
凌莞莞看起来比纪飞鸿还小,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 站在纪飞鸿身边, 还没有纪飞鸿的肩膀高,半点都看不出刚刚拿石块砸人的模样。
一旁的纪飞鸿好不容易把身上的灰尘都拍掉, 见凌莞莞这么乖,忍不住嘟囔一句,“平时对我那么凶,现在怎么这么乖?”
凌莞莞磨牙转头, 一脚狠狠的踩在纪飞鸿的鞋面上, “五师兄!你再敢动我的花, 我就要去破你的阵法了!”
纪飞鸿表情明显僵住,他揉了揉鼻尖,就这么不说话了。
——马上要到月底的阵法测评, 若是凌莞莞现在去把他的阵法破了,他月底测评的时候就要空手上台,那样肯定会被人嘲笑的!
见纪飞鸿不吭声,凌莞莞才略微消了消气。
她是真心的喜欢这些花,平时没事就会来看一眼。
“所以这些花都是你种的吗?”林初云问道。
因为封奚行出手救下了她的花,小姑娘对两个人的印象很好,见林初云对花感兴趣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嗯!我喜欢花!”
“那你可知,这朵并不是花,而是安魂草?”林初云点了点那朵小白兔模样的花,颤颤巍巍的小白花抖了抖,就像个小白兔在点头一样。
凌莞莞明显茫然了,显然她种这些花纯属是因为好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种的花里还混入了药草。
说起来也是巧,这安魂草虽说是稀有药草,但只要有足够的灵力蕴养便可以生长,这玲珑谷内灵力充足,对于安魂草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仙君您……是想要这朵、这株安魂草吗?”凌莞莞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眨了眨眼,开口问道。
林初云点了点头,他半蹲下身,温和的看着凌莞莞,“本君可以拿灵器与你换。”
现在的林初云可不是刚刚穿过来的时候,那个连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的林仙君了。
然而凌莞莞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我不要灵器。”
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看林初云,又看了看封奚行,却是小声问道,“仙君您有外面的花种吗?”
林初云一愣,旋即笑了笑,看来这小姑娘是真的很喜欢花。只是他这次来,身上倒是带了灵石灵器,可当真没带什么花种。
见林初云表情带着一丝为难,凌莞莞表情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她还是很乖巧的开口,“没关系,等仙君下一次来玲珑谷的时候,记得带给莞莞就好啦!”
林初云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可能是因为穆迟那件事的原因,他现在对于这种日后的约定有一种不安感,就好像如果不现在完成约定,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般。
他抿了抿唇,轻轻摸了摸凌莞莞头上扎起来的小发包,“不用,过几天仙君就能把花种给你。”
这玲珑谷又不是进得来出不去的,虽说麻烦了些,但相比于心里的不安,林初云宁愿麻烦一趟出个谷。
凌莞莞闻言,脸上明显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听到林初云让她照顾好安魂草,她非常乖巧的点了点头,保证道,“仙君放心,莞莞绝对不会让五师兄动这株安魂草一下的!”
一旁莫名被点名的纪飞鸿揉了揉鼻尖,小声嘟囔,“好嘛,我不揪花就是了。”
告别了凌莞莞,纪飞鸿终于带着两人到了休息的地方,林初云看着那床榻,又看着跃跃欲试想要换床的小徒弟,眼里闪过几分笑意。
不过纪飞鸿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一旁,小声开口问道,“仙君,您……现在有空吗?”
想要变成猫,在床上打打滚的林初云愣了愣,旋即想起来了什么,恍然道,“对,你有事要问我,是吧?”
纪飞鸿点了点头,轻咳一声,“仙君可知晏玉宸现在在哪吗?”
林初云不由一愣,他表情莫名的看着纪飞鸿,问道,“你找小师弟做什么?”
纪飞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两年前晏兄曾来过玲珑谷,当时跟弟子很是聊得来,只是弟子并未满十八岁,无法出谷,所以只能跟晏兄约定,等我十八岁之后便出谷与他一同游历大陆。”
玲珑谷内的弟子在十八岁之前是不允许出谷的,只有在十八岁经历了成年礼之后,才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谷中或者出外游历,若是选择出外游历,也不可对外宣告自己的身份,只能当作是普通的修士来修行。
之前纪飞鸿其实无所谓留下或者出谷的,毕竟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然而晏玉宸的出现却是打破了他的想法。在晏玉宸的描述下,谷外的世界简直太精彩了,纪飞鸿恨不得立刻跟着他一起去行侠仗义,惩奸除恶。
现在纪飞鸿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就等着过完成年礼,就可以出外找晏玉宸了,原本他是与晏玉宸有着传音石可以联系,但见到林初云之后,纪飞鸿突然想要给晏玉宸一个惊喜。
“这……”林初云有些为难,“我也不太清楚小师弟在哪,只在之前我回宗门的时候,听三师兄说,好像是往西边的无仙宫去了。”
问到想知道的事后,纪飞鸿就很乖巧的告退了,他刚一离开,那边封奚行就果断关上了门——还落了锁。林初云半点没察觉到危险,还很茫然的看着自家小徒弟,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唔!”
封奚行凶狠的将林初云的话堵了回去,有些不满的轻咬了一下林初云的唇边,却又像是舍不得师尊受伤,在最后一刻松了力道,还很心虚的轻轻舔了舔被咬破的地方。
林初云的后脑勺被封奚行紧紧扣住,只能乖乖的任由自家小徒弟在他唇上以下犯上,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家小徒弟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过了半晌,封奚行才往后退了退,看着林初云乖乖的在自己怀里,指尖下意识的拽着自己的衣袖,哪怕被欺负了也一样信任的倚靠在他怀里,他心底那些翻涌的醋意才一点点平息。
“师尊一直在看着他。”封奚行轻轻用指尖摩梭着林初云的唇角,额头抵在林初云的眉间,语气带着三分幽怨,“师尊还夸他可爱。”
林初云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顶着通红的耳尖,努力思考着小徒弟的话,“为师、为师那只是……”
“我难过了。”封奚行低着头,像是只被淋湿了的大型凶兽,“是弟子不够好看吗?”
“不,你很好看,为师只是……”林初云试图解释。
“那是弟子不够可爱吗?”封奚行又问。
“……”林初云深吸一口气,心里努力劝说自己,这是自家唯一的小徒弟,也是自己的小道侣,是不能打死的,打死了就没了,“不是,你最可爱,为师……”
“那……师尊爱我吗?”封奚行期待的看着林初云。
林初云看着这人那完全不失落的目光,唇角浮现一丝冷笑。
打死是不行,但是打一顿是可以的!!!
青木剑被招出来,剑刃也不出鞘,就那么直接往封奚行屁股上招呼。
封奚行脸色瞬间变了变,飞快的躲开了,见林初云面色不虞,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把师尊惹火了,只能苦哈哈的在房间里躲来躲去。
一直到最后,青木剑的剑柄敲到了一下封奚行的头,林初云才将青木剑收回,冷哼一声,“下次还敢吗!”
“咳,弟子知错了。”封奚行乖乖认错,至于下次敢不敢——那怎么可能不敢,他若是不套路自家师尊,以自家师尊的性子,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抱的师尊归!
林初云对他这副认错飞快,打死不改的态度都习惯了,他扫了一眼封奚行的头顶,见青木剑敲过的地方连红印都没留下,便也没有再多搭理这家伙,在屋子的四周布下结界后,就飞快的变成了小黑猫,蹲在一旁看着封奚行给床榻换上灵绸。
“对了,你不是说东方渊可能跟你的身世有关吗?”小黑猫看了半天,突然想起这件事,转过小脑袋看向封奚行,“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们两个的样貌有相似?”
那东方渊虽然眉眼被白色的布盖住,但下半张脸还是能看到的,与小徒弟棱角分明的下颚不同,东方渊的脸型温和圆润,看起来就是个好相处的性子。
封奚行将床榻铺好,便伸手将一旁的小黑猫抱到怀里。小黑猫倒也没拒绝,相当熟练的在封奚行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
封奚行眼里闪过笑意,轻轻摸了摸小黑猫的耳尖,“弟子也不知,前世的线索只是指向了玲珑谷,也有可能说的是玲珑谷的其他弟子也说不定。”
小黑猫闻言,明显有些苦恼的甩了甩尾巴。
他这一次来玲珑谷,本就是想着若是能够给小徒弟找到家人是最好的,但他也不可能让东方渊把所有谷内弟子都叫出来给他一一查看。可好不容易自家小徒弟的身世有了线索,林初云也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弃。
——毕竟前世都入了魔,小徒弟还是调查了自己的身世,肯定是很想要找到自己的亲人的。
该怎么办呢……
小黑猫苦恼的甩着尾巴,时不时的咬了咬爪尖。
封奚行看着小黑猫为自己的事苦恼,心里的欢喜不断的往外冒。
“师尊为弟子的事如此担忧,弟子心里惶恐不已。”封奚行口中说着惶恐,但眼里却明显满是笑意。
小黑猫看了他一眼,却是甩了甩尾巴尖,突然化身成了人。
他原本就在封奚行的怀里,一下子变成人之后,也依旧被封奚行紧紧的扣在怀中,只不过因为位置的问题,林初云难得能俯视一下自己的小徒弟。
他目光紧紧顶着封奚行的眉眼,双手搭在封奚行的肩上,语气难得带着几分严肃,“你听好,这话本君只说一次。”
封奚行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以为林初云是要交代他什么事。
“我的徒弟封奚行,是世上最可爱、最好看,也是我林初云最——不,唯一爱的人。”
“所以……”林初云微微俯下身,耳根因为羞涩已经红的快要滴血,但他还是继续开口,目光亮的像是有星辰在闪烁,“你不需要跟其他人争宠,师尊只喜欢你一个。”——
作者有话说:封奚行:想吃猫。
第88章
封奚行目光沉了下来, 指尖紧紧的扣住了林初云的后腰,像是抓住了猎物的凶兽,却又舍不得就这么把猎物吞吃入腹。
但总能先尝尝味道。
林初云一向白皙的耳垂已经羞的通红, 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着,目光也不知道都飘到哪去了, 要不是被封奚行困着,林初云能立刻表演一个活人消失术。
他悄悄的抬起眼,就看见封奚行目光一寸寸的划过自己的脖颈, 像是在思考要从哪下口的凶兽一般。
一向温和的小徒弟被揭开了乖巧的伪装, 看起来相当危险,但林初云心底却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封奚行实在是太宠他了。
所以在封奚行看过来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的笑了一下,“要不你先把为师……哎哎哎哎哎哎松口!”
脖颈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其实相对于痛感, 更令林初云在意的是那阵酥麻的触感, 自家小徒弟仿佛真的变成了妖兽,不仅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居然还……
“松口!”林初云气恼的揉乱了封奚行的发型,将小徒弟的头推开,他微微低下头,只是封奚行咬的地方可谓相当精妙, 无论他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点点红印。
封奚行轻轻舔了舔唇, 看着自己刻下的印记, 目光里暗潮翻涌。
若不是因为时间地点都不对,他一定要让师尊知道撩而不自知的后果是什么,只是可惜, 他们现在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更别提现在还是白天——
所以他也只能勉强压制住冲动,先在林初云身上刻个章。
林初云怎么也看不清脖颈上的红印,伸手摸了摸,也没有觉得太过分,便也没有太在意,只是有些气恼的点了点小徒弟的脑门,“封奚行,你属狗的吗!”
怎么还学会咬人了!
“师尊,弟子知错了。”封奚行乖乖的开口,故意往前凑了凑。
温热的呼吸落在林初云的脸颊上,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了封奚行的眉眼上。
一年前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封奚行还是个少年模样,身高也比他还要矮几分。然而不过一年的时间,当时的少年就已经彻底长开了,剑眉星眸,挺鼻薄唇,就这么一张脸往外一放,不知能吸引多少追求者。
重点是,这家伙到底是吃了什么,居然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
被环抱了这么久,林初云终于记起自己身为师尊的形象,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还不快把为师放下来!”
封奚行怎么可能就这么松手,以他对自家师尊的了解,他若是敢放手,之后的三天他就都别想看见自家师尊了。
“师尊可知,前世弟子找到的那个线索是什么?”封奚行突然开口道。
林初云愣了一下,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什么?”
“是一块玉佩的样图。”封奚行笑了笑,抱着林初云到了床榻上,自己也坐在了林初云身边。
林初云闻言,也顾不得想要溜走的心思,追问道,“什么玉佩?”
只是他没注意到,因为着急,他整个人都往封奚行的身前凑着,哪怕还坐在床榻上,上半身也快落到封奚行的怀里了。
封奚行看着自投罗网还不知的师尊,心里又一次为时间地点不对而叹息,“想必师尊也知道,弟子在拜入师门之前,只是一名无父无母的乞儿。”
林初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难受。
在原书里不过寥寥数笔的描写,但发生在封奚行身上,却是整整数年的艰难求生。林初云一向不太会隐藏自己的心情,更别提是在封奚行的面前。
见他眉眼都难过的垂下来,封奚行心里不由有些心疼。
他伸手将自家傻乎乎的师尊护到怀里,让林初云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上,抬起手一点点的给自家师尊顺着毛,“其实那段日子弟子过得还算不错,有个老乞丐对我很好,也没什么人欺负我。”
林初云知道封奚行是在安慰他,怕他因为这件事而自责。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能够早几年回到这里,他一定会早早的去把自家小徒弟带回点星宗,认认真真的养着,不让他吃一点苦。
“那老乞丐告诉弟子,他是在城外的溪水边捡到的弟子,弟子当时被放在一个奇怪的盒子中,手里紧紧握着一块玉佩,看着他也不哭闹,他便一时心软将弟子救下了。”
封奚行说到这突然笑了一下,“说起来,封奚行这个名字……还是弟子自己起的。”
那时他年纪还小,知道自己的来历后,一心认为自己和其他乞丐不一样。
小乞丐大多是没有名字的——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谁会去在意这些。
但封奚行不愿意过的这么浑浑噩噩,所以他自己找机会偷偷翻了书,给自己取了个奚行的名字——其实本来应该是溪行,只不过他当时不认字,将这两个字记混了。
“后来老乞丐得了重病,弟子就把那块玉佩当了。”封奚行依旧记得当时自己心里的煎熬与痛苦,毕竟对那时的他来说,玉佩是他找回亲人的唯一希望,但他更无法看着老乞丐就这么病死在他眼前。
不过可能是因为已经过了一世,也可能是因为……师尊就在自己的怀里,封奚行的心情异常平静,“弟子记得很清楚,那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封”字,也因此弟子才姓了封。”
“哎……”林初云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抬起头,将下巴搭在封奚行的肩膀上,抬手也抱住了封奚行,语气带着几分幽怨,“我前世肯定欠了你不少的钱。”
所以这一世才会被吃的这么死死的,甚至只是听封奚行说起那些事,他心底就一阵阵的心疼。
“后来你见到了一样的玉佩样图,是从这玲珑谷传出去的?”林初云问道。
封奚行轻轻点了点头,任由林初云在他的后颈上摩挲着,像是被驯服的凶兽,温驯又听话。
“也就是说……”
林初云的话还没能说完,就听到屋外传来了鹰鸣声,他的声音不由一顿。
不过片刻,两人就听到了屋顶传来了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顶,随后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最后随着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周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林初云叹了一口气,从封奚行的怀里坐起身,“为师出去看看。”
封奚行感觉到怀里的温热离开,微微眯了眯眼,默默的在心底给那只鹰妖记了一笔。
飞鹰觉得今天简直是他鹰生中,最丢脸的一天,先是被一个人修后辈给威胁了,然后又因为飞的太快,导致落地不稳结果从屋顶一路滚到了地上。
重点是,还被另外一只妖兽幼崽看见了。
当看到林初云一脸无语的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飞鹰第一反应就是拿翅膀挡住自己的脸,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多么蠢,毕竟整个玲珑谷的妖兽只有他一只。
“咳,”飞鹰低低咳嗽了一声,飞快的从地上站起身,将凌乱的羽毛理顺,随后期待的开口问道,“要飞高高吗?”
林初云摸了摸鼻尖,他知道飞鹰应当是认出——或者是闻出自己身上的妖兽气息了,“不用,多谢前辈。”
飞鹰明显有些失落,但幼崽不愿飞高高,他也不能强行叼着幼崽来飞,只能失落的转身要飞走。
林初云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叫住了飞鹰,“飞先生,请您等一下!”
飞鹰的翅膀一下子停住,有些期待的看了过来,“是要飞高高吗?”
“额,”林初云还是摇了摇头,却是将一旁有些不高兴的小徒弟拽了过来,问道,“不知飞先生有没有在玲珑谷见过,跟本君的徒弟长得相像的弟子?”
纪飞鸿说过,玲珑谷内每个弟子在成年礼上,都会由飞先生带着飞上高空,也就是说飞先生是见过玲珑谷所有弟子的。
飞鹰目光不满的看了封奚行一眼,他可记得这个人修,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用灵剑切断了他一根羽毛。不过他虽然心里对封奚行不喜,却还是认认真真端详了半晌,才摇了摇头道,“没见过。”
“那飞先生知道,谷内是否有姓封的弟子吗?”林初云又问。
飞鹰这次连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摇头,“这我便不知了。”
林初云心底一阵失落,“这样……还是多谢前辈帮忙了。”
“不过……”飞鹰见林初云眉眼都低了下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若是想要找人,可以去问问玲珑谷的管事。”
玲珑谷内弟子的名录,都记录在册子上,这册子只有管事和谷主有权限查看。
林初云闻言点了点头,对飞鹰再一次道谢。
看着飞鹰展翅离开,他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看来只能明日想办法去找管事了。”
只希望那名册上能有些线索。
“走吧,奚行。”林初云转过身走向房门,却发现封奚行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看着那飞鹰远去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初云不解的伸手在封奚行眼前晃了晃,“小徒弟?怎么了?”
封奚行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没事。”
只是……他若是没看错,当师尊问起姓封的弟子的时候,那鹰妖的目光有几分闪烁,像是在隐瞒着什么一般。
林初云狐疑的看了看封奚行,又看了看那飞远的飞鹰,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恍然。他无奈的看着自家小徒弟,想了一下,却是召出了青木剑。
“师尊?”封奚行不解的看着林初云。
林初云直接落在了青木剑上,一手伸向封奚行,表情带着几分无奈道,“好了,来,为师带你去飞高高。”——
作者有话说:小时候的封奚行,努力的看着书,
低头,“封——溪——行!”
抬头,“封奚行!”
低头,“封——溪——行!”
抬头,“封奚行!”
低头,“封——溪——行!”
抬起头,“恩,我记住了,我叫封奚行!”
————
林初云:行吧。
第89章
第二天, 林初云并没有急着去找玲珑谷的管事,而是和东方渊打了声招呼之后,跟着两个玲珑谷弟子出谷了。
那两个玲珑谷弟子是被东方渊派去旁边的城池镇守的, 虽然说幕后的人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出手,但东方渊还是提前做好准备。
至于林初云……他是出去找花种的。
离开玲珑谷之前, 林初云先去问凌菀菀想要什么样的花种,小姑娘明显很惊喜,但她对谷外的花种也并不了解, 只是小声提了几个曾听师兄们说过的花。
将小姑娘的话一一记下来后, 林初云就跟着两个弟子出了谷。
玲珑谷的弟子出谷走的路,并不是林初云他们入谷的那条,而是从玲珑谷另一侧的山谷往外的小路,这条路没有那么麻烦,但却有着无数的岔路,需要有人带着才能走出去。
两人回到城中, 确定最近没有再出现失踪事件, 便放下了心。两个弟子去了城中属于玲珑谷的宅子,林初云则是带着封奚行去了城中卖花种的铺子。
凌菀菀毕竟没有出过谷, 所以她并不清楚谷外的花是什么样子,而她提到的花,很多其实是修仙界的花种,这城中的铺子根本没有。
“这附近有其他城池吗?”林初云将铺子中所有的花种都买下后, 又打上了其他城池的主意。
封奚行想了一下, 点了点头道, “附近的确还有一座城池,名为艾城。”
这艾城也算是一座比较神奇的城池,其中凡人和修真者和平相处, 城中禁止任何争斗,甚至还有修真者与凡人相爱的事情发生。
“那便去看看好了。”林初云决定道,虽然他只要把手里这些花种带回去,肯定能换回来凌菀菀的安魂草,但他还是想要再给小姑娘找些更好看的花种。
封奚行自是不会反对林初云的决定,甚至主动召出了万仞雪,林初云也懒得自己御剑,变成了小黑猫直接躲在了封奚行的怀里。
虽然说是在附近,但两人还是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艾城,艾城明显要比他们之前的城池更繁华一些,城中也有着不少修真者在。
“人好多……”林初云已经重新化成人形,看着城中人来人往,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会这么多人?”
“两位是新来艾城吧?”林初云身旁的一名修士闻言,笑着解释道,“今日是艾城五年一度的艾灵节,所以人比平常要多一些。”
“艾灵节?”林初云狐疑的看了过去,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节?”
那修士解释道,“艾灵节是艾城的一个很重要的节日,传闻艾灵是当初建立艾城的城主,虽只是个凡人,却带领城中民众抵挡住了妖兽的侵袭,被城中所有民众拥护。但凡人终究只有百年,当艾灵逝世后,城中的民众日日思念着城主,最后便形成了这五年一度的艾灵节。”
“艾灵节上,会由城主举办三场比试,修士与凡人都可以参加,但修士不可使用灵力,三场比试中得分最高的人,最后便可以获得艾灵的祝福。”那修士笑了笑,“听闻那祝福能让修士的气运和天赋变好,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参加。”
林初云恍然,天赋的重要自是不必说,更别提这祝福居然还能提升气运。
气运对于修真者来说,可谓是最重要却又最无能为力的一个,有的人就是气运极好,哪怕只是出个门都能采到仙草,但有的人气运极差,出个门……一不小心就可能就此丧命。
偏偏气运太过虚无缥缈,从来都没有人知道要怎么才能提升气运。
“师尊有兴趣?”封奚行轻声问道。
林初云目光落在自家小徒弟身上,虽说现在封奚行看起来运气没什么问题,但他可是没忘,小徒弟前世可是魔主,而且那些魔气还跟着封奚行重生到了现在。
虽然魔气已经解决,但万一那些魔气影响到了封奚行的气运呢。
这么想着,林初云果断点了点头。
“这位……”林初云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问那位修士的名字。
那修士将手中的折扇一合,微微行礼笑道,“鄙人姓易,易明河。”
“林初云,封奚行。”林初云也给自己和小徒弟的名字介绍了一下,便又开口道,“不知易兄可知这比试要在何处报名?”
易明河点了点头,笑道,“两位若是不介意,易某可以带两位一起去,正好易某也想试试,这艾灵节的比试有什么新奇之处。”
林初云自然没什么介意的,对着易明河道了声谢。
这艾灵节不愧是艾城五年一度最热闹的节日,街上人来人往,而两边的街道上也已经开始有着各式各样的摊铺,用来贩卖各种奇奇怪怪的事物。
最令林初云惊讶的是,这城池里的修士和凡人相处非常和谐。
对于修士来说,凡人太过弱小,又只有百年的寿命,很多修士为了不沾染过多红尘,都会远离凡人。而对于凡人来说,修士过于强大,很多修士根本不把凡人看在眼里,所以凡人也不敢过多招惹修士。
但在艾城,修士并不会嘲笑凡人,凡人也不会躲避修士。
林初云亲眼看见一个小孩子的风筝挂在树枝上,旁边的修士起身将那风筝摘下,递到小孩子手里。
“到了。”易明河的声音唤回了林初云的注意力,林初云转回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前正摆着一张桌子,桌前坐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一笔一笔的在木牌上写着参赛者的名字。这木牌城主府会留下一个,另一个由参赛者自己保管,等到比试开始的时候,这木牌便可用来证明身份。
“下一个。”书生将手里的木牌递给桌前等着的人,就喊了一声。
林初云刚一走近,便发觉这书生只是个凡人,身上半点灵力都没有,但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沉稳,似乎并不介意眼前的人是修士还是凡人,“姓名?”
“林初云。”
“身份。”
“修真者。”
书生将三人的信息写在木牌上,又开口叮嘱道,“第一轮比试会在午后开启,到时木牌会显示比试的内容,几位要随时注意。”
林初云点头道谢,拿着木牌离开了城主府的门口。那木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似乎只是普通的牌子,隐约能够察觉到几分灵力。
“好了,”易明河开口道,“距离第一轮比试还有一段时间,易某就不打扰二位了。”
林初云倒也没留他,毕竟算起来他们也是竞争者。
没了易明河在一旁,林初云也不用维持他作为师尊的形象,他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手里的木牌,甚至还敲了两下,见没什么问题,才转头看向封奚行问道,“小徒弟,现在去做什么?”
封奚行含笑道,“弟子听师尊的。”
林初云默默摸了摸自己有些泛热的耳尖,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决定道,“先去把花种买了。”
艾城的店铺要多上许多,花种的种类更是翻了几倍,林初云依旧把所有花种都买了一遍,等回去之后让凌菀菀自己挑选。
买完花种,林初云又带着封奚行去了城中最高的酒楼,虽说两人都已经辟谷,但吃些灵食却也能够增加灵力,更别提这里居然还有用灵果酿成的果酒。
灵果虽然很甜,但吃多了难免会觉得甜腻,而酿造成的果酒却完全不会。
林初云本就喜欢灵果,有了更好的果酒更是没忍住,封奚行一时没注意到,就发现自家师尊已经喝醉了。
没办法,这果酒虽然度数并不高,但毕竟属于灵酒,林初云这个身体可从没沾染过酒,这一下喝了这么多,整个人瞬间迷迷糊糊,看着封奚行问道,“你是谁?”
封奚行无奈的将酒杯拿远了些,轻轻开口道,“弟子是您的徒弟。”
“胡说!”林初云试图拍桌,但其实他整个人都没坐稳,还是被封奚行扶住才没倒下,带着“你别想骗我,我可是很聪明的”的语气反驳道,“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来的徒弟?”
“……哎。”封奚行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林初云抱到怀里。
林初云倒也没挣扎,还很乖的搂住了封奚行的脖颈,坚持问道,“你是谁?”
“……封奚行。”封奚行想了想,回答了自己的名字,他将指尖放到了林初云的额头,打算用灵力帮师尊醒一醒酒。
林初云听到这个名字,努力在混沌的思维里寻了一圈,然后恍然大悟,“你是那个大反派!”
“……”封奚行抽了抽嘴角,很想看看自家师尊的脑袋都放着什么。
然而刚刚还很乖巧的师尊,听到他的名字之后,却开始有些挣扎——可惜在酒精的作用下,这挣扎都算不上挣扎,反倒像是猫猫在撒娇蹭蹭一般,“你、你别抓我,我不想被烧……”
封奚行反应过来,自家师尊这是把自己当成那个夺舍的人了,他无奈的将人护在怀里,一手轻轻的拍了拍林初云的后背,解释道,“弟子不会伤害师尊的。”
“真的?”林初云特别激动的抬起头,因为喝醉的缘故,他有些看不清封奚行的表情,不由努力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碰到封奚行的脸颊,“你真的不会把我丢去烧个两百年?”
封奚行呼吸一滞,目光在林初云通红的脸颊和迷茫的眼眸上划过,只觉得一阵火飞快从心底开始烧起,不过片刻就烧到了他的耳根。
他深呼吸一口气,指尖落在林初云的头顶,正打算直接用灵力给林初云醒酒,就感觉到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划过自己的手背。
封奚行瞳孔猛的一缩,目光从林初云的眉眼缓缓往上移,一双许久不见的猫耳正微微抖着,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
同时,一条他异常熟悉的小尾巴,已经悄悄的探了过来缠在他的腰间,尾巴尖还故意蹭了蹭他的腰腹。
封奚行的灵力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咳,别想了,爹爹没出来之前没得车,不然到时候爹爹出来,封奚行估计要被打的很惨……
先给小徒弟点甜头吧——希望别给孩子憋坏了。
第90章
林初云已经彻底醉了, 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又冒了出来,他醉眼迷茫的看着封奚行,猫耳因为没力气而有些耸拉着, 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就这么一会, 封奚行的脸上已经比喝醉了的林初云还要红。
封奚行努力撑着林初云,让他不至于直接歪到地上,目光却怎么也不敢看林初云。
林初云被他这副躲避的模样弄得莫名有点不高兴, 往前凑了凑, “你怎么不看我!难道本君不好看吗!”
“……”封奚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也知道自家师尊害羞的性格,只是没想到酒后的林初云,居然直白的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看着自家师尊气恼的表情,封奚行哪敢再含糊其辞,“当然好看, 师尊是最好看的。”
“最……”林初云嘟囔了一句, 语气似乎带着几分探究。
封奚行的思维转的飞快,趁着林初云还没想明白, 果断改口,“只,只有师尊好看。”
林初云顿了顿,特别满意的点了点头, 伸手拍了拍封奚行的肩膀, “你也很好看!”
“……”封奚行失笑, 这么直白可爱的师尊实在太难得了,封奚行一时有些舍不得帮林初云醒酒,他迟疑了一下, 小声问道,“师尊,您感觉怎么样?”
林初云相当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封奚行仔细看了看林初云,除了脸颊红了一点,目光迷糊了一点,师尊看起来倒是没有别的异常,也没有因为醉酒而有些头疼。
见状,封奚行便将手放了下来,还轻轻拨弄了两下好久不见的小尾巴尖,浅浅一笑,“无事,弟子只是有些担心师尊的身体。”
林初云狐疑的看了他两眼,没能发现有什么问题,就又在封奚行怀里软了下来,头顶的猫耳朵微微抖了抖,轻轻的在封奚行的锁骨上蹭了蹭。
又蹭了蹭——
“你怎么不摸摸我的耳朵?”林初云抬起头,不高兴的看着封奚行,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为什么只摸那条破尾巴?!”
封奚行一愣,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小尾巴,那小尾巴就跟在争宠似的,耀武扬威的缠在他腰间,听到林初云的话还故意甩了两下尾巴尖。
林初云见状,更是气的不行,低头抓着自己的尾巴,张口就要咬——所幸被封奚行给拦住了。
封奚行不动声色的将小尾巴从林初云的手里解救出来,护到身后,另一只手将小师尊抱到怀里,“弟子只是怕师尊不高兴……”
“为师才不会!”林初云斩钉截铁的低下头,耳朵支棱的飞快,“快,摸耳朵!”
封奚行只得抬起手轻轻在猫耳上揉捏了两下,猫耳的温度像是也沾染了酒意,带着几分温热。封奚行刚摸了两下,手里的小尾巴就不高兴了,啪嗒一下拍开了封奚行的指尖,自顾自的垂了下去。
“……”封奚行满心都是无奈,他发觉自己现在简直像个三心二意的渣男,手里牵着个“小尾巴”,外面还招惹了个“小耳朵”,重点是他怀里可还抱着师尊。
被迫变成渣男的封奚行:“……”
林初云的醉酒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中间有一半的时间,他都在追问着封奚行,究竟是尾巴好摸还是自己好摸,究竟是猫耳可爱,还是他更可爱。
封奚行若是敢说尾巴好摸,他就要咬尾巴,封奚行若是说耳朵好摸,小尾巴就生气的甩来甩去,还故意往封奚行的脸上拍。
“师尊?”封奚行算了算时间,发现林初云已经过了快半刻钟没有问问题了,不由疑惑的叫了一声,“您怎么了?”
林初云背对着他,坐在他怀里,后背挺得笔直,尾巴低低的垂下去,头顶的猫耳却在飞快的转动。
为什么,他堂堂元婴期修士,喝果酒也能醉啊!
林初云一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猫耳都快羞红了,他居然让小徒弟一手抓着自己的尾巴,一手摸着自己的耳朵,一定要让小徒弟说出哪个触感更好。
“看来师尊已经醒了。”封奚行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林初云的尾巴。
林初云被摸的一激灵,尾巴飞快的躲到自己怀里,他目光恼羞的回头,语气隐隐有些炸毛,“不许乱摸!”
半点没有刚刚的坦诚模样。
“明明是师尊让弟子多摸一摸尾巴的……”封奚行委屈。
林初云先是心虚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为师明明是让你多摸摸耳朵……”
他的话没能说完,封奚行就已经笑眯眯的抬手,轻轻揉弄着他可怜的猫耳尖。猫耳已经遭受了一个时辰的毒手,都已经快被揉秃了,现在没有丝毫抵抗的想法,软趴趴的任由封奚行揉捏。
“那应该是弟子记错了。”封奚行改口飞快,半点没有为难的意思,“不过师尊既然醒了,那弟子也要做一件事了。”
林初云揉了揉额角,“是比试的事?第一轮比试是什么?”
“不是比试。”封奚行含笑摇了摇头。
林初云狐疑的看了过来,心里思考了一圈,也没想出来还有什么别的事需要封奚行去做。
封奚行也没解释,抬手将怀里的师尊往怀里轻轻抱了抱,指尖轻轻的从那敏感的猫尾巴上划过,林初云只觉得尾巴尖上的毛都炸开了,扣在封奚行肩上的指尖也不由用了些力。
“师尊,果酒好喝吗?”封奚行笑眯眯的问道。
林初云只觉得这话非常、非常、非常耳熟,他瞬间想到某人上次要灵果吃的事件,警惕的猫耳都立了起来,“不好喝!一点都不好喝!”
“这样啊。”封奚行点了点头,表情像是很遗憾,却也没有再说想要尝一尝之类的话。
林初云心底不由松了口气,却又隐约有几分失落。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一抹失落给打散了,有什么好失落的,难不成他还在期待着封奚行来亲自己吗!
“可是……”封奚行开口,像是很遗憾的叹了口气,“弟子一口果酒都没能喝到,也不知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林初云抽了抽嘴角,才不信这家伙的话,顺手把远处的酒杯端到封奚行的手里,“喏,现在,喝吧。”
封奚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居然笑眯眯的把果酒喝了下去。
林初云狐疑的看了这家伙一眼,又看了看那酒杯,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拿的居然是自己用过的酒杯。
“你……”林初云磨了磨牙,耳根红了几分。
封奚行眉头蹙起,带着几分疑惑,“这果酒明明很甜,为何师尊会觉得不好喝?”
林初云:还不是怕你个小混蛋又找理由亲为师!
封奚行研究了一下那个酒杯,却是突然转过头,认认真真的看着林初云,“难不成是师尊喝下的果酒有问题?该不会是酒中有毒,影响了味道?”
“喂……”林初云哪想到这家伙会想这么多,一时有些傻眼,“什么?不是……”
封奚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表情却依旧稳得住,“弟子有一门术法,可以通过味道尝出其中的毒,只是需要师尊配合了。”
林初云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这小混蛋居然胡说八道,“你……”
“师尊,万不可讳疾忌医……”封奚行语气认真的劝道,就像是一个一心为师尊着想的徒弟,然而这个“乖巧”的徒弟,却在下一刻,亲在了自家师尊的唇上。
从林初云喝醉后开始,封奚行心底的火就一直没能熄灭,只是他不愿吓到林初云,所以哪怕心底被焚烧的再灼热,封奚行脸上的表情都依旧温和。
但现在他却有些忍不住了,亲在林初云唇上的力道带着几分狠戾,轻咬摩挲着林初云的下唇,甚至故意伸手握住了林初云的尾巴。
林初云身体骤然一抖,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消失了。
他的指尖无力的抓着封奚行的衣袖,完全靠着封奚行的支撑,才没有顺着一路滑到地上,封奚行的手掌牢牢的扣在他的脑后,不仅让他没办法躲开,甚至……还故意拨弄他的耳朵。
尾巴和耳朵实在太过敏感,就算林初云自己不愿,眼睛里还是凝聚了生理性的泪水,只等着他再一眨眼,就会顺着眼角落下。
林初云努力瞪大着双眼,怎么都不肯眨一下眼睛。之前险些被亲晕了就不说了,这次若是再被亲哭了,那他师尊的威严就真的没有了!
虽然本来也没剩下多少了。
但他最后还是失败了,封奚行察觉到了自家师尊的意图,在放过林初云的唇瓣后,却是故意抬起头,轻轻亲了一下林初云的眼角。
林初云下意识的闭上眼,一滴泪就这么顺着他眼角落下。
“封奚行!!!”林初云恼羞成怒的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看见自家小徒弟非常爱惜的用灵力将那滴泪护在自己手心。
不过片刻,冰系的灵力就将眼泪冻结成冰,一条由灵力化成的丝线小心的从泪中穿过,最后系在了封奚行的脖颈上,而那滴泪也跟着落到了封奚行的怀里。
“你……你留着眼泪做什么。”林初云莫名有些害臊,语气也弱了下去。
封奚行闻言轻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眼泪,这是师尊为弟子流的泪,弟子要一直留着。”
林初云被封奚行的话弄了个大红脸,瞬间忘了自己刚刚还要跟封奚行生气的事,他看了看封奚行脖颈上的细线,又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抬手拽住了封奚行的衣袖,“那、小徒弟你也哭一个,为师也要弄一个。”
封奚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师尊的灵力是木火双系,无法维持住泪的形状。”
林初云明显有些失落,见状,封奚行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有一个东西很适合师尊。”
“什么?”林初云有些好奇。
封奚行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小铃铛。”
林初云脸色逐渐变黑:“……封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