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哥哥可以求求我
“威胁?”付韫鹭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歪头抵壁,凝视车窗里映着的梁关月,笑说, “你在替她鸣不平吗?”
梁关月啧了声, 找了个能临时停车的地方打下双闪,他的手握住方向盘, 也许是在处理心中那股异样烦闷的情绪, 手指弹钢琴似的快速轮番敲击把手,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愁云浓雾笼罩在二人的头顶,随时要电闪雷鸣。
“对不起。”付韫鹭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 因此很快收敛好情绪,依旧选择了最先让步, 整理状态坐正身子道,“我们一个月难得见一面,不要因为外人闹得不愉快好吗?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做了,你有你的交友圈, 我不应该擅自涉足。”他抿了抿唇, 很轻的叹息了一声, 然后道,“我真的为我的考虑不周感到非常抱歉。
“”梁关月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表表态, 可两瓣嘴唇像是被针缝住, 一旦张开口就要感到皮肉牵扯的疼痛。
付韫鹭却因为对方的缄默以为这样的态度还不足够, 他的指甲刺了刺掌心,逼迫自己道:“现在我可以为打扰到她去向她道歉。”他看向梁关月的侧脸,“还需要我做什么,关月, 你可以告诉我,我并不是很擅长猜测你内心的想法。”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包括说话。”梁关月理不清头绪,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便想让付韫鹭暂时闭嘴,因为付韫鹭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让梁关月感受到自己整个人变得更加陌生和混乱,那些情绪像是密密麻麻的丝线无序缠绕住他。
他握紧方向盘,大概是两三秒的间隔,声音才顺利发出来,无厘头的说了一句:“过来亲我一下。”
“?”付韫鹭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惊诧,但面对梁关月命令式的口吻,还是听话的凑了过去,因为梁关月并没有看他,所以付韫鹭只是亲吻他的脸颊,梁关月哼笑一声,道:“别这么纯情,哥哥。”
付韫鹭说:“那你侧过头看看我。”
梁关月撇过头睨了他一眼,还不待付韫鹭动作,便伸出手覆住他的后颈压向自己吻了上去。
“没人要你去和她道歉,她应该向我道歉才对,打扰了我那么多次。”梁关月的拇指摩挲付韫鹭唇下那颗浅痣,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付韫鹭,“以及,你的道歉不应该那么廉价。”说完又有些后悔。
显得自己在意他一样。
付韫鹭的心脏重新鼓动起来,笑着再次亲了亲梁关月的唇:“能够让你舒心的话,就不廉价。”
“哥哥很会说好听的话。”
“跟你学的。”
“几年前的假话,难为你还记得。”梁关月换挡踩下油门发动了车子,那点后悔在付韫鹭眉开眼笑的面容中愈发懊恼,于是哧道,“我实在不明白你喜欢我什么,可能你们这些贵族平时过太好了,所以总想在生活中找点别样的受虐点。”
付韫鹭并不难过,他依旧为梁关月方才的‘贴心’而快乐,笑着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梁关月说:“不知道就滚。”
“因为感情很多时候是没有理由的,它不受我的控制,我也没办法讲出答案。”付韫鹭回忆过往,“当人产生恨的时候,理由总是千奇百怪,但爱很多时候却难以说出口一个真正的,足以概括这份感情的所有原因。”
梁关月面无表情道:“难道不是因为这张脸?”
付韫鹭愣了下,然后笑了起来:“你的长相确实足够吸引人们的视线,但联邦不缺美人,我也不会因为一张脸而付出我全部的感情。”
“是吗。”梁关月说,“那我把脸刮花,你还能说出这些话吗。”
付韫鹭闻言皱紧眉头,立马收了笑脸正色道:“关月,不要这样说。”
“怎么,说着不在意脸,又舍不得了?”
“梁关月,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或许真的很差。”付韫鹭沉声道,“但如果你真的厌烦我到宁愿做伤害自己的事,也要让我远离你,我可以走。”
梁关月像是怔愣了下,然后小声在那嘀咕了句什么,付韫鹭没听清,问:“什么?”
梁关月目不斜视,但伸手拍了下付韫鹭的额头,力气用的不小,只听见皮肤相碰清脆‘啪’的一声,付韫鹭被拍的整个人往后仰了下,他吃痛的嘶道:“宝贝,君子动口不动手——”
“付韫鹭,我骂你分不清真话假话,蠢死了。”
付韫鹭揉了揉被打的额头,无奈道:“让你动口,没让你又动手又动口。”
“好像我说什么话你都要当真。”梁关月嘲讽道,“你实在是异想天开,难道我真的会为了你做伤害自己的事吗?你未免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付韫鹭听了反而松了口气:“我希望你在干系到个人安全的事情上时,谁都不要在意,只要能最大限度保全自己就好。”
梁关月说:“废话。用得着你说么?”
“现在讲话倒像个小孩子了。”付韫鹭可恨似的捏住他薄薄的脸颊肉,“你呀……”
梁关月突然发问:“付韫鹭,哪天我要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推你出去送死,你会恨我么?”
“你觉得我会么?”
“你会。”梁关月笃定道,“你这样的人,一定会。”
付韫鹭识相的没有反问‘我是怎样的人’,梁关月要说的话他大概都清楚,没必要自讨苦吃,也没有为自己申辩的意思,松开手双臂抱在胸前,闭上眼回想那天的场景——十八岁还尚是青涩的梁关月站在演讲台上,清瘦的身躯挺直站立,仿佛任何都不能压垮他。
“你还记得当年你入学斯特洛时,在台上曾经演讲过什么吗?”
梁关月不解道:“谁会记那些。不过校方要求我述说我可怜的身世,以彰显他们愿意免除我学费的善心,所以我照做了。其他的记不清了。”
付韫鹭笑道:“那时候我也在,就坐在演讲台下面的第一排的正中央。”
梁关月没有感到很意外:“你那时候风头正热。”
“你演讲时的状态吸引到了我,可惜从始至终你都没有与我对上过眼神。”
“礼堂很大,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你可以举一个应援牌,说不定我能看到你。”
付韫鹭说:“我的意思是,我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就有些喜欢上你了。”
梁关月瞥了他一眼,调侃:“那时候我才十八岁,叔叔,你是否有些太饥不择食了。”
“所以那时候我有些犹豫,没有立马找你。”付韫鹭道,“等到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事,我被暂时调离主城,两年后重新回来参加了一次晚宴,看到了你不小心撞到了付万谦,对方对你恶语相向,我怕你年轻气盛,要顶嘴冲撞这个脾气不好的疯子,于是找了我的手下让他去支开付万谦。”
梁关月挑了挑眉:“我没有这段被人帮助的记忆。”
“因为你处理得很好,我的帮助对你来说,总是会迟到一步。”
梁关月笑了声:“哥哥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之后的事了。”
“不说了。”付韫鹭讨饶道,“你会不喜欢听的。”
“付韫鹭。”梁关月问,“你后悔强迫我们在一起么?”
“……”付韫鹭很长很重的叹了一口气,“比起后悔,关于你,我这几年想过最多的事其实是——如果当初我没有强迫你,我还有现在这样追求你的机会么?”
“我思考许久从未得到过答案,梁关月,你能告诉我结果么?”
“我说有的话,你就会后悔吗付韫鹭。”
“如果能够让你以更好的体验度过那些本不用虚情假意的日子……为什么不呢?”付韫鹭道,“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
梁关月左转的方向盘兀的停住了,他慢慢回正,车辆由左转弯的前进道路变成了直线行驶,付韫鹭发现了,犹豫的提醒:“关月,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问题给对方造成了困扰,于是又安抚道,“没关系,不想回答的话就不回答了,安心开车,我不打扰你。”
梁关月撇撇嘴,说:“我右边的口袋有东西,拿出来。”
“什么?”付韫鹭不解地照做,待摸到是两张长方形的纸片,熟悉的触感让付韫鹭猜测到了是入场券,他拿到眼前分辨上面的字:《上帝不死》。
“……”付韫鹭堪称欣喜若狂的扭头看向梁关月,他抿了抿唇,想要让自己更稳重地说出这句话,“这不是我最喜欢的话剧吗?我曾经带你去看过,你认为很无聊……为什么会特意买两张票?”
提到这个话剧梁关月甚至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复述了一遍:
“因为假如这一切里面从来就没有任何真实的东西,人们就不会相信其中的任何东西了;
因此我们就不要结论说,因为有那么多的假奇迹,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奇迹;相反地我们倒是必须说,既然有那么多假奇迹,所以就必定有真奇迹,并且其所以有假奇迹就正是由于有真奇迹的缘故。”
念完歪了下头斜眼看着付韫鹭,似笑非笑道:“我感到无聊,是因为他们引用的台词完全照搬,不加以改善,认为观众都能听懂他们故作玄虚的话语。”
即使梁关月毫不留情的批评付韫鹭最爱的话剧,但付韫鹭还是很高兴,他说:“虽然如此……我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去看吗?”
“这不是我买的,是范娜送我的,别瞎感动。还有,我不是受虐狂。”梁关月哼笑,“我送你到剧院,自己去看吧。”
“谁买的不重要……一起去吧。”付韫鹭凑过去轻轻啄他的脸颊,唇角,下巴,轻声道,“和我一起再去一次吧,关月。”
“哥哥可以求求我。”
“……”付韫鹭做了半分钟心理建设,小声道,“……求你。”
梁关月笑了两声,从他手中抽出其中一张票甩了甩,然后塞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第72章 72 我爱你,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昨晚付韫鹭热情的有点不像话。梁关月顶着一头鸡窝被这个已经穿戴整齐的男人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他低垂着脑袋,嘴里嘟囔:“干嘛……别烦我……累死了……”
付韫鹭笑了两声,替他梳理了头发, 用黑色的皮筋扎了一束小小的发揪, 捏捏梁关月的脸:“昨天不是你吩咐我让我喊你起床的?”
“都怪你。”梁关月艰难的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他重复, “都怪你。”
“我怎么了?”
“要不是你一直缠着我, 我早就睡了, 不会弄到大半夜——”
付韫鹭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哄道:“哎呀……我就是太高兴了……不好意思,原谅我吧?”
梁关月撇过脸嗤笑一声。
猫一样。付韫鹭温柔道:“起来洗漱了宝宝。”
梁关月越想越气不过, 凭什么付韫鹭被自己搞了一夜还这样容光焕发?显得他压根没拿到什么好处!他一掀被子,噌的站起来, 看也不看的越过付韫鹭冲进了洗漱间。
付韫鹭睁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目送梁关月的背影,在心里猜测了许多这个孩子突然闹脾气的原因,未果, 只能挪着身体慢腾腾的追上去, 忐忑的在关闭的洗漱间门口敲了两声, 小心问道:“怎么啦宝贝……不想早起的话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吧?有什么要紧事可以和我说,我启程前帮你解决了。”
梁关月一副死人脸的模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吐出嘴里牙膏泡沫, 心想跟付韫鹭待久了真的会变成弱智吗?他凑近镜面, 仔细钻研那里面映照出的自己——哪里不一样?哪里都一样。
对,哪里都一样。他还是自己。
但是为什么?
梁关月从抽屉里拿出抑制贴贴上腺体。可能是易感期要来了,所以他的情绪才会如此起伏,这是信息素造成的无法避免的影响, 跟他人没有关系,跟付韫鹭更没有任何、一丁点、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替自己轻而易举的下了决议,收拾好心情打开了门,付韫鹭正靠墙发呆,听到梁关月开门的响动连忙转头,谨慎地轻声问:“要一起吃早餐吗?”
听到对方这样的语气梁关月更烦了,沉下脸:“不吃。”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接收到梁关月的拒绝付韫鹭就应该识趣的走开,但或许是昨天梁关月的‘异常’使他备受鼓舞,再次推销道:“一起吃吧?早上不吃对胃不好。而且早餐是我亲手做的——”
梁关月无情打断道:“你做的对我而言难道就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当然……”付韫鹭怔愣的看着他,嘴唇张了张,“……当然……没有。”
梁关月见到付韫鹭呆滞的表情,眉头紧蹙的啧了声:“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
付韫鹭惊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有吗?”咳嗽了声,“那就不吃了,你是要去公司还是去别的地方?我送你去吧。”
梁关月拒绝了:“你中午之前得离开主城,不用你送。”
“没关系,时间来得及。而且你昨天是开我的车回来的……”
“付韫鹭,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梁关月冷冰冰的瞟了他一眼,“还是说最近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又把我当成几年前的梁关月了?”
“……”付韫鹭垂下眸,好似有些不太敢看梁关月的眼睛,沉默了许久才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没有的事。”
梁关月双手抱胸,看天看地看微光中细小的浮尘,直到付韫鹭说:“那这辆车你先帮我保管吧?”
“……什么叫保管。”
“你要是想要的话,送你也可以。”不过为了不引人耳目,付韫鹭现在开出来找梁关月的车向来很平价,基本维持在二三十万星币的价格,若是当送礼,显然是配不上梁关月的。
果然梁关月嗤道:“不稀罕。”
“所以说让你帮忙保管一段时间,下次我来找你再开走。”
梁关月问:“凭什么?”
“那怎么办,车已经停在车库了。”
梁关月不耐烦道:“你自己开走。”
付韫鹭笑了笑:“我刚才喊车了,没两分钟就要到小区门口了。”他指指终端,向他挥挥手,“你等会儿出门就直接开我那辆吧,方便。”
“……啧。”
“那我先走了,关月,下个月见,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他几步走到玄关,突然又折返过来,梁关月略带惊讶的挑了下眉,还没来得及问他干嘛,就见付韫鹭三步并两步回到他身前,微微抬起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朝他笑道:“别因为生我的气不吃早餐,去试试吧,总归不难吃的。”
付韫鹭似乎是怕自己的这个偷袭的吻要惹恼梁关月,忙不迭的逃窜出去,梁关月一个‘喂’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付韫鹭就跑的没影了。
“……”梁关月疑惑不解的摸了摸方才被付韫鹭亲的地方,那寸皮肤像是有些滚烫,烫的梁关月想拿一把刀把那块地方剔除才舒服。
他大抵是有些病了,竟然会这么多次感到愤怒,暴躁,烦闷,他认为付韫鹭身上一定携带某种病毒,让自己变得像个正常人一样蠢蛋。
他不能变成那样。
梁关月一边想着,一边坐到了餐桌旁,桌上只有一个装着三明治的餐盘摆在主位,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旁边,主位的右侧座位只放了一杯咖啡——什么叫一起吃早餐?梁关月嘲笑的拿叉子敲击那杯咖啡的杯壁,看来付韫鹭昨晚还没喝够。
他拨打付韫鹭的终端,付韫鹭那边接的很快,比梁关月更早的发出声音:“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梁关月反问:“你很想我出事吗?”
“……关月。”付韫鹭叹了口气。
梁关月皱眉道:“为什么叹气。”
付韫鹭被节节紧逼,有些无可奈何:“我今早做错了什么,和我说说吧,好吗?”
“……”梁关月说,“你不用知道。”因为他甚至也有些理不清头绪。
付韫鹭抿抿唇,回答:“嗯,我知道了。”
梁关月道:“你骗了我。”
付韫鹭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在来之前偷偷注射研究院的药剂被他察觉了,付韫鹭下意识捂住腺体,但半秒后立马恢复冷静,梁关月是不可能知道的,一定是有其他的事让他误会了,于是道:“我骗你?怎么可能?”
“你说要和我一起吃早餐。”
“对的……但你不是不想吃我做的……”
“你的位置上为什么只有一杯咖啡?”
“我……咖啡?”付韫鹭反应过来,他弯着的食指抵住唇,脑海里构想出一个板着脸,满脸不悦地坐在主座上的绿眼黑猫,尾巴时不时因为生气而拍打椅面。
此时这只高贵的黑猫正在昂首挺胸的质问他:“你的早餐是指一杯咖啡吗?就你这样竟然还好意思说什么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你们这些大家长就是爱说大道理,结果自己却一个都没法做到。”
付韫鹭从幻想中回过神,缓慢的‘啊’了一声,梁关月讥讽:“啊什么啊?昨晚在家里没啊够?”
付韫鹭沉沉的笑了两声,随后道:“我回来找你,当面和你解释,好吗?”
“……”梁关月嘁道,“我说不好呢?”
“不好也回来找你。”付韫鹭温柔道,“车还没开远,我修改目的地,大概十分钟之内就到你家门口。”
“干嘛非要这么黏着我?”梁关月哼了声,将叉子插进三明治里,“下次三明治不要放沙拉酱了,谁教你里面放这个的?难吃死了。”
自小锦衣玉食的四皇子当然没有给别人做饭的经验,面对梁关月的批评也全虚心接受,诚恳认错道:“回去给你重做,好吗?下次不放了。”
梁关月睨了眼墙上的时钟,大发善心道:“……给你十分钟,超时了还是回你的五十三城吧。”
“不要赶我走,关月。”付韫鹭低声道,“我爱你。”
“……”
付韫鹭轻轻道:“你听见了吗?”
梁关月站起来,把终端拿远了些:“聋了。”
“我爱你。”付韫鹭笑道,“现在呢?”
“……关我什么事?”
“你听见了就好。”付韫鹭说,“我怕你不知道,我非常爱你。”
梁关月觉得付韫鹭身上一定有什么被控制住了——以至于他不停的往山顶推动石头,即使石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下滚落,他还是要从山底重新往上推动巨石。而自己就像这块石头,带给他的除了无望的未来,和枯燥反复的痛苦,还有什么?
梁关月将这个有些不符合自己的问题埋在了心里,直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付韫鹭去接他下班,梁关月打开车门便看到后座摆满了红色的玫瑰花。
他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今天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纪念日。”
“今天比任何日子都要重要。”付韫鹭亲吻他的唇,“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宝贝。”
付韫鹭好像真的这样认为。
于是梁关月将那年早晨的疑惑讲给了付韫鹭听。
付韫鹭听后愣了,摇头无奈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比喻自己呢?何况,我不觉得自己是西西弗斯。”
“说谎。你压根就没有任何安全感不是吗?否则为什么要瞒着我生孩子呢?”
“这不能划等号,关月。”付韫鹭瞧梁关月那副不信任的模样,举手投降,“好吧好吧,如果你非要这样比喻,我也只告诉你,推动石头上山,对于西西弗斯而言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梁关月嗤笑。
“你不信吗?他始终坚信自己能带着石头走到山顶,即使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也无法打垮他。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做的,可以看到未来的事。”
“关月,我和你相比,是个懦弱许多的人,为别人而活的三十年里,最终落得满地狼藉的下场,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一无所有。”
“我这样卑劣的生命继续延续,真的有意义吗?我开始怀疑自我的存在,在参加完母亲的葬礼后,虚无更是犹如空气笼罩了我。”付韫鹭回想,“如果那晚没遇到你,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梁关月转头看他。
付韫鹭对他笑了下:“很幸运对吧,最狼狈的时候,能够重新见到你。”
“你是我在无意义的世界里,重新找到愿意期盼明天的自我寄托。”付韫鹭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无论能不能走到山顶,我依然爱你,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第73章 73 你只需要躺着我自己来
这几天付韫鹭联系不上梁关月, 逼不得已去问了范娜,范娜说可能是易感期到了,让他别太紧张, 付韫鹭问以前几年他是怎么度过易感期的, 范娜没有透露:“殿下,上一次的事我很感激你的帮助, 但是如果关月他自己都没有告诉你的话, 你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我已经被他警告过了。”范娜顿了顿,“而且你听了也不会开心,何必呢。”
“”付韫鹭回道, “我明白,让你为难了。”
假如真的是易感期到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他们就算不是情侣关系,但无论如何,也总有一层追求者的纱布打底不是吗,为他解决易感期, 明明就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
付韫鹭放心不下 , 坐在办公椅上处理了一些事务, 心思却总总飘忽在主城的某个Alpha身上——他自己一个人挨过易感期会不会很难受,还是找其他人做一段露水情缘——付韫鹭哪个都不愿意, 他认为自己必须去一趟主城亲眼见到梁关月。
但离上一次见面才过了半个多月, 远远没达到元首的时间期限, 他敲了敲桌子,思忖许久,以报告五十三区近来偶受虫族袭击和陨石坠落的缘由,向元首发送了今日入01区当面汇报的申请函, 这些在信里实则可以说的一清二楚,不过付韫鹭需要一个正当充足的理由。
两小时后他心中的焦急被元首的批准而暂时抚平,付韫鹭喊来了助理,让他给自己准备好跃迁飞船,自己需要去一趟主城。助理恭敬的低下头,回答:“好的殿下,二十分钟内即可出发。”
付韫鹭突然感觉出一丝无法言清的违和,站起身走到自己这个助理身前,微微低下头在他脖子旁嗅了嗅,眼神忽地一冷,黑蓝的眼珠子紧盯着面前这个beta:“你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
助理似乎尴尬极了:“我方才出了外勤,可能沾了些杂七杂八的气味。”他解释,“我是bata,嗅觉不如Alpha灵敏,所以一时疏忽,让殿下见笑了。”
“是吗?”付韫鹭仔细辨认这个人的模样,甚至怀疑是什么人皮面具,伸出手去探查下颚和脖子衔接的边缘,助理似乎吓坏了,僵硬在那里低头不敢动弹。
没有问题,不是面具。付韫鹭之前处理过类似的案件,所以会有警惕性,那是在好几年前,自己还没有与梁关月相遇,被刺杀的身体大概恢复得不错,然后前去调查一起叛逃官员的贪污案。
付韫鹭撤回手,心想自己可能是因为挂念梁关月而有些心神不宁了,变得这样疑神疑鬼,他退后两步与助理拉开距离:“抱歉,刚才对你做出了不好的举动,请不要放在心上。”
“没关系的殿下!我现在去为您调用跃迁飞船。”
“辛苦。”
理所当然的,付韫鹭在出发前为自己的腺体注射了药剂,这种油性注射剂对一个Alpha的腺体来说称得上酷刑,在痛的冷汗直下,无法站立只能趴在桌上熟练等待针刺般的疼痛过去时,他暗想研究院究竟有没有思考过,联邦会有多少Alpha愿意长时间持续性的,对自己的腺体加以这种‘虐待’,只为一个压根没法确定是否能够怀上的亲生子。
以付韫鹭对Alpha的了解,他想那些人恐怕更愿意对Omega装出一副深情模样,借他们的生。殖。腔,去孕育一个孩子,达成目的后再将这个Omega踹走。
到达主城,他先去觐见了元首,将这几个月五十三区发生的异常悉数汇报,话落,付韫鹭才道:“我请求支援性拨款,加固屏障。”
“因为一些不算频繁的虫族袭击?”付辽延说,“五十三区所遭遇的,和别的区比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你不应该什么都仰仗主城。”
“不,父亲,我总觉得这些虫族在试探什么。他们的每次袭击好像带有某些探究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说一群只会繁衍的蠢虫产生了智慧?”付辽延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付韫鹭抿抿唇,不知该如何反驳。
“万事万物不可能处于绝对静止状态,父亲。虫族也许”
“研究院每天都会解剖分析从最前线带回的虫族活体,如果虫族有你所说的进化趋向,研究院的人员会比你更快发现。”
付韫鹭心中那点疑虑接二连三的被否定,自然也强压下去,刚想告退,付辽延叫住他:“你的婚配是否有了人选?”
“”付韫鹭道,“父亲,我不打算和Omega结婚了。”
“你还没玩够吗?”付辽延冷漠的盯着他,“还是说没有吃够被感情坑害的教训?”
付韫鹭说:“我只是想走我自己的路。三十多年来,我一直活在你们的期望中不是么,父亲,你是清楚的。”他自哂道,“付韫鹭已经不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选了,他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甚至担不起皇子这个位置,所以他现在想选择一个自己爱的人度过一生,不行吗?”
付辽延道;“即使是这个Alpha害的你变成这样吗?”
“是我自己害的自己。”付韫鹭垂眸低声道,“这般田地,咎由自取,与他无关。”
付辽延沉默地看了他许久:“统治者永远不可能视人如一,爱民如爱子,不过是欺骗他们的话语。付韫鹭,坐在我这个位置上,要做的事要实行的话,不要求公平,不要求正义,更不要求以民为本,联邦的元首,需要做的事,只是更好的延续生存,其他的仅仅是实现这个目的的手段。手段之外,有能力的人,自然可以拥有一些特殊对待。”他转动拇指的扳手,“你做的那些‘恶行’,无伤大雅。但被你的小情人披露出来,才会化为刺向你的刀。”
付韫鹭抿了抿唇,难得反驳道:“父亲,我不想忘记曾经的自己——那个会为贫穷的人民所遭遇的苦难而感到痛苦和无能为力,会为孱弱瘦小的小猫而感受到生命挣扎的顽强——那些是年幼的我,却又在年岁中渐渐变得不是我,好像已经离我已经太远。”
“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漫无目的的活着。整个人类或许需要向前迈进,可对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个体而言,我的人生早就该在母亲自杀时到此为止。”
付辽延皱起眉头,微眯双眼打量着这个他曾经欣赏的儿子:“你想说什么?”
“别对他动手,父亲,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如果我想动手,他早该消失了。”付辽延语气轻慢,“我不屑于踩死一只蚂蚁。即使这只蚂蚁确实有些手段,将你们几个皇子玩的团团转,但这恰恰证明了你们的愚蠢和不合时宜的傲慢与心软。”
“您说的没错,但有一点我和他们不同。”
付韫鹭的每一个字都重的像一座山,不容许有外人移动:“我唯一感到后悔的事,就是应该早些帮助到他,用正常的方式,去和他相处。父亲,请容许我作为人子拥有迟来的感情。”他单膝跪下,右手放在胸前,低下头承诺道,“而我将怀抱这份感情走完之后的路——如此,我愿意为联邦的元首奉献我的一生,甘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
付辽延淡淡道:“付韫鹭,你在威胁谁?”
“我没有威胁任何人。”付韫鹭低下头,“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在拉一个普通人下水后,可以完全保障对方的人身安全。为此我愿牺牲所有,且不计代价。”
“”付辽延眉头不禁紧皱起来,“蠢货。”
“关于五十三区,我会拿出一个满意的成绩献给您,元首大人。”付韫鹭毕恭毕敬道,“如果亲情在父亲眼里没有谈判的资格,那我会让元首您看到我的价值——一位优秀的政客,作为一把利刃,即使自身有了弱点也能出色完成他的使命。”
——
梁关月今年的易感期如期而至,首先发现的是平日离他最近的范娜,从他身边一跳三尺远,捏着鼻子嫌弃道:“卧槽好臭啊!”
“?”梁关月蹙眉道,“你最好不是在说我。”
“就是你!”
“你死定了范娜。”
“你肯定来易感期了!”范娜说,“你贴没贴抑制贴啊?”
梁关月奇怪道:“我贴了。”
“不可能,我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范娜说,“难道说这次易感期不简单。”
梁关月面无表情道:“那我回家了,因为这次易感期不简单,我需要长达一周的休假,请批准。”
“当然,最近这两天也没什么——等等,一周?!”范娜瞪大眼睛,“我不准!”
梁关月静静地与她对视,直到把范娜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对方挠挠脑袋,嘟囔:“一周就一周离了你这公司还转不了了不成。”
梁关月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长达一周的假期,这次易感期似乎确实比以往都要严重,他猜测是最近自己不稳定的作息,以及时不时就被拉去参加酒局喝酒的原因。起初第一天他只是觉得脑袋有些昏沉,给自己注射了一针抑制剂后习以为常的缩进被子里等待药效起作用。
第二日他一身冷汗的从梦中惊醒,迷茫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捂着脑袋骂了一句脏话,烦躁道:“DX1208,谁让你把空调温度开那么低的?”
智能管家礼貌回复道:“尊敬的主人,您于今日凌晨02:04时命令我将空调温度调至十八摄氏度。”
“我什么时候”梁关月回忆了半秒,好似真的有这样的事,后半句便改成,“冷气关了。”
他爬下床给自己冲了包感冒冲剂,人的倒霉有时总是接二连三,自己在易感期的时候感冒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他现在需要休息,对,首先他不能出门,因为神志不清的处于易感期的Alpha在街上游荡,容易被报警抓起来,其次,他需要再多打几针抑制剂,然后,他就可以躺床上去休息了。
至于付韫鹭,梁关月当然会在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个月他已经来过一次主城,显然没有机会帮自己度过易感期——假若告诉他自己的情况,以梁关月对这个人愚蠢程度的了解,他肯定会过来的,并且会待到自己易感期结束为止。
他不太想看到付韫鹭那张关切焦急的脸,显得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无与伦比的重要,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感情存在,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龃龉。这是一种童话般的幻想,本只是存在于付韫鹭的话语中,但假若自己与这样的人牵扯太多,大抵也会不经意间被传染。
自己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能乱七八糟的思考关于他的这么多事,恰恰证明了自己已经被影响了——梁关月在过往几年从没觉得这个人可怕,现在倒突然觉得付韫鹭这个人很不简单。
或许是易感期的原因,他甚至很认真的在思考付韫鹭是不是用了什么古怪的法子让他也变得奇怪,自己有些时候会拿他没办法,可这世上,除了不可抗力之事,明明应该没有人能够让他略微的感到招架不能。梁关月就带着这种不解,在抑制剂中添加的大量镇定药物的影响下再次沉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大概是黄昏,没有拉严实的窗帘被大风吹起,玻璃窗留了约莫一掌的空隙,隐约听见黑夜将至前的鸟声,梁关月满脸沉郁的撑起身,在原地回了回神才下床走到窗前,想要把窗户关上隔绝外面嘈杂的叫声。
“尊敬的主人,约一小时后会形成降雨,建议您关闭所有门窗,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财产损坏。”
梁关月没有理会,反而在听完后将窗户彻底打开,暴雨前的凉风贯入房间,将梁关月吹的稍稍清醒了些,他打开终端,付韫鹭的消息排在最上面,最新一条是一小时前发过来的。
‘你还好吗?范娜说你可能在易感期,看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很担心你。’
‘我已经到主城了,等我面见完元首就过来找你。’
‘你家没换锁吧?’
梁关月将消息往上滑,在他没有理会这个皇子的这段时间里,他似乎很闲,早上发几条,晚上发几条,不得到他的回答誓不罢休一样。梁关月脑子昏沉的语音回复了他一句:‘你能不能矜持点,我不找你,你还上赶着找草吗?’
付韫鹭没有回复。
时间18:35,梁关月煮的泡面好了。
时间18:48,磨磨蹭蹭的吃完了碗里的泡面,将碗筷丢进了洗碗机。
时间18:55,重新注射了一针抑制剂,又替自己冲了一包感冒冲剂。
时间19:01,梁关月有些后悔应该先等待泡面消化后再吃药打针,他现在感到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时间19:05,走路的时候踢到了墙壁,梁关月漠然的盯了墙壁很久,幼稚的一脚踹了回去。
时间19:10,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一道白光在天边刹那间闪现,两秒后惊雷震走了停在窗边梳羽的鸟。
时间19:13,梁关月不耐烦的催促付韫鹭(他不认为自己在催促,只是实行告知)——“我要休息了,七点半前还没到就别来我家烦我。”
时间19:16,家门口传来‘门已开锁’的提示音,梁关月走到卧室门口,明明还没见到人就开始嚷嚷:“你来的太晚了!你浪费了我太多时间!”
付韫鹭还在换鞋,听到声音后立马抬起头,眉开眼笑道:“对不起关月,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事,耽搁了。”
梁关月的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思考一般:“你终端呢?没看到我消息?”
“呃……”付韫鹭心虚的眼珠子转了转,在想要不咱和他说实话,“遇到了点事,损坏了,明天应该就能拿到新的了。”
梁关月还想说什么,付韫鹭快步走到他身前,探他的额头,紧蹙眉头:“有点烫,发烧了?”
“你没闻出来吗?”
“闻出来什么?”
梁关月面无表情道:“信息素。我正处于易感期。”
付韫鹭笑道:“闻到了宝宝,我一进门就闻到了。”
梁关月告状:“范娜说很臭。”他因为发烧,面色红润,眼睛湿漉漉的,歪头问道,“我觉得她在放屁,你觉得呢?”
付韫鹭愣了下,然后噗嗤的笑了,他捧住梁关月的脸,爱不释手的亲了又亲:“你要我说实话还是假话?”
正在易感期的梁关月耐心比平时下降了百倍不止:“你别跟我说废话。”
“属于你的,我都很喜欢。”
“是吗?”梁关月对付韫鹭的情话已经有些免疫,突然耸耸鼻子,疑惑道,“付韫鹭,你刚才释放信息素了?你是想在这里和我打架吗?”
付韫鹭小心翼翼的只是试探性的放出了一丁点,他怕刺激到梁关月会让他难受:“难闻吗?和之前的气味有区别吗?”
梁关月的手指触碰他的腺体,舌头抵住尖牙,翠绿的眼珠子沉沉望向他,即使大脑转动缓慢也能敏锐的探查出来一丝不对劲:“像Omega的味道……你给腺体注射东西了?”他眯了眯眼,付韫鹭在这样的注视下,甚至以为对方的眼瞳像条蛇般紧缩成竖线。
梁关月轻笑着摁压住他的腺体,道:“哥哥,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付韫鹭犹豫了一下,没有挣扎,回复:“抱歉,我没看到,明天等新的终端——”
梁关月打断道:“不用了,因为我现在就可以重复一遍。”
“我问你是不是欠收拾?上门来给我当Omega,还给腺体注射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梁关月笑眯眯问他,“付韫鹭,你说自己欠不欠‘收拾’?”
“……”付韫鹭抿了抿唇,缓慢地拖出声,“……我……只是……”
“嗯?”
付韫鹭叹了口气,投降道:“……我欠,我欠行了吧?”
梁关月勾起唇角,用手背轻拍付韫鹭的脸,诱导道:“你知道我家的电子管家怎么称呼我吗?”
“称呼?”付韫鹭顺着他的话回道,“尊敬的主人?”话落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在说什么,还没等待完全考虑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化解这样的尴尬,就梁关月又说:“重复一遍。”
“关月……”
梁关月道:“你在推脱。”
“我没””见拒绝无果,付韫鹭眼一闭牙一咬,逼迫自己道,“……主人。”
梁关月奖励一般亲吻他的嘴角,撩起上眼睑看他:“你知道自己最后该怎么说,对吗?哥哥。”他像个孩子撒娇,“念给我听,我感冒了,不舒服。”
付韫鹭大概沉默了半分钟,也可能压根就不没有半分钟,或许是一两秒也说不准,总而言之,他的确踟蹰着不肯出声,但当梁关月再次降下一枚吻,这吻宛若是对他下了降头,让付韫鹭分不清东南西北,张嘴道:“……主人,我请求……您……”他声音越来越小,那两个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梁关月恶劣道:“但我感冒了,不想动,又很难受,怎么办。”
这下倒难不倒付韫鹭了,他本就如此打算:“不用你动,我知道你不舒服,你只需要躺着,我自己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之前太忙了老公们我跪下道歉……这两天狗屎胃病又犯了搞得我很无语哈……幸好今天凑够五千字了……
第74章 74 我保证,我的爱至臻忠诚,远比自……
梁关月坐靠在床头, 付韫鹭抓住他的肩膀,头抵在他的肩膀向梁关月露出腺体,轻声问:“几年前, 我们分手后不, 我们分开后,之后易感期你有和别人……”
梁关月伸手捏住付韫鹭的双颊, 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先是默认般的弯眼哼笑一声, 付韫鹭虽然不想接受,但也只能接受:“以后叫我吧?我帮你解决生理问题,无论什么时间和地点, 我都会过来的。”
梁关月好笑的重复:“无论什么地点?”
付韫鹭像是回忆起不太好的场景,补充:“室内。”
“你要求真多。”梁关月打趣道, “是不是故意为难我?”
付韫鹭张嘴咬了下他的虎口,问:“到底谁为难谁?”
“反正不是我,我这人向来民主,愿意听我话的, 就乖乖跟着我, 认为为难的, 那就离开。”梁关月笑眯眯地看着他,“哥哥, 觉得为难的话, 现在要不要走?”
“我以为我们在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哦?”梁关月道, “你的意思是,对我的话没意见喽?”
“涉及你的未来之外,其余的我听你的。”
梁关月反问:“什么叫涉及到我的未来?”
“保证你能健康安全的长大。”
梁关月笑出了声:“我知道自己年纪不算大,但怎么也跟‘长大’这个词扯不上关系吧?”
付韫鹭捧住他的脸, 拇指摩挲对方泛红的眼尾,道,“因为我总是会觉得,你的人生从现在起才真正开始。”
他说:“你有属于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房子,自己的朋友,这才是你应该有的起点。”
梁关月却反驳:“我从不想否认,付韫鹭,狼狈的过往也属于我。”
“那当然属于你,但不值得惦念。你需要做的就是不回头的向前走,比起无法改变的过往,现在的生活才完完整整地可以由你支配。”
梁关月没办法理解付韫鹭为什么要这样在意自己的未来,残忍直言道:“但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付韫鹭,对我而言,未来和过去,你都可有可无。”
“本就该如此,关月。”付韫鹭垂下眼眸,“不要变得像我一样。永远活在别人的目光和期待里,会成为一个很糟糕的大人。”
梁关月捏着付韫鹭的双颊晃了晃,闻言笑了:“没有自我的人,会被他人吞噬掉的。”
付韫鹭愣了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然后眨眨眼,梁关月被逗乐似的一捏一松,像在对待一个玩偶,“为我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不是好的选择。我只托举我自己,不会托举他人,何况我自己就是一个病患——渴望不懂爱的病患去爱你,付韫鹭,在感情上面你愚蠢的像被摘掉了大脑。”
他说:“你对腺体动了手脚,对吗?”
付韫鹭镇定自若道:“对。”
“只是腺体?”
“……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梁关月的手移向他的脖子,然后猛的收紧,付韫鹭瞳孔一缩,突如其来的窒息让他下意识的挣扎掰开梁关月的手指。
易感期的Alpha不会留情,梁关月甚至另一只手禁锢住付韫鹭的手腕,沉下脸阴鸷道:“别妄想拿信息素影响我的情绪和行为。”
“我永远都不会变得像我母亲那样,亲眼见到她的下场,便能知道爱这种情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影响我太多了,付韫鹭,我竟然一次又一次因你变更我的决定,我的行为,我的思绪——”梁关月眯着眼凝视付韫鹭缺氧窒息的模样,他的太阳穴的青筋鼓起,发丝凌乱地遮住眼睛,手下镇压的反抗渐渐收了力气,付韫鹭忽然‘嗬嗬’地咧嘴笑了起来。
“杀……了……呃……我?”付韫鹭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他只能告诉梁关月,“不用……咳……你,动手。”
他可以死,但不是在这里。
“我当然不会杀了你。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梁关月边笑边松了力气,空气犹如丝线穿过付韫鹭的口鼻,他捂住脖子,大口呼吸,唾液难堪的留在唇边,他将自己缩成一团,冷汗浸湿了后背。
梁关月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粗暴地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转头看向自己,笑吟吟道:“懂了吗?你喜欢的人压根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付韫鹭还没有真正回复状态,眼前的梁关月仍然是模糊一片,对方的声音混着耳鸣嘈杂不清,听起来像微弱至极的求救声——
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付韫鹭,不要再找我了,我想明白了,就在前几分钟前。”梁关月道,“继续让你待在我身边,对我来说没有好处。”
“……”付韫鹭眉头皱起,哑声道,“等等——”
“我承认,这场比赛里,你目前占了一些让我没法说清楚的细小优势。”
付韫鹭无法理解梁关月为什么要突然发难,明明方才还好好的,他抓住梁关月的手腕,终于是有些清醒过来,卑微地解释:“关月,这不是一场比赛。”
“对你而言,确实不是一场比赛。”梁关月翠绿的眼珠子宛若幽潭,宣告道,“但你踏入了我的领地,在这里,我是裁判。”
付韫鹭焦急道:“如果你是裁判的话,那从头到尾输的只能是我不是吗?!”他颤声道,“我愿意接受我的失败,梁关月,我会让你做永远的赢家,不,你就是永远的——”
“我本不需要这些输赢!!”梁关月提高了声音,付韫鹭没见过梁关月情绪起伏成这般,不由得愣住,梁关月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这个Alpha,“从我认为这场游戏有输赢的那一刻起,我可能就输了,付韫鹭。”
他咬牙道:“……但一切还来得及,无伤大雅的败局,对我的掌控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收好你的小把戏,不要妄想控制我。”梁关月的目光移向付韫鹭的腺体,说,“滚吧。”
“我没有……”
如果真的有了小孩,他不会让梁关月知道,也不会让他们见面,他发誓绝不会让这个孩子影响到梁关月——他只不过想留个念想而已,谁又能知道梁关月能忍受自己到何时呢?
“你没有什么?”他反问,“皇室的肮脏手段,我见得多了,从不相信你可以免俗。”
梁关月冷漠的看着付韫鹭,在这样冰冷沉默的目光里,付韫鹭的血液也像被逐渐冻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母亲怨恨地瞪着他,吼道:“我就是恨你啊!!我恨你的出生!!我恨你和付辽延剥夺属于我的一切!!我恨我的家族将我像一个商品一样推销给皇室——我不该恨吗?我恨的够多了!!”
“你们皇室的所有人,都应该去死!!”
“……不对……”付韫鹭求救般的攀附住梁关月,哽咽道,“不对的,不应该的,关月,关月啊……我知道是以前的我错了,我知道的啊……”
他像攀附着一座无动于衷的佛像,但佛像对蝼蚁的剖解毫不关心,推开他,道:“你知不知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梁关月歪头,“说到底,我就是不想再受到你的影响,至于你自身如何,我不关心。”
“你喜欢错了人,如果是别人的话,说不定能拉你一把。”他轻轻拍了拍付韫鹭的脸,“可是哥哥,我是个坏人。”
明明就知道你最需要我。
明明就知道……梁关月垂眸抹去付韫鹭眼角的泪,明明就知道,你——
“我不想走。”
付韫鹭咬住下唇,拼命忍住狼狈的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颤声道:“明明你就有些喜欢上了我……我不走。”
梁关月因为这个诡谲的结论而轻轻笑了:“哥哥胡说。”
“你不肯承认,但我知道。”
“所以你认为,我喜欢上了你,但动手掐你,用言语侮辱你,否认你的一切,或许还激起了你过往不太好的回忆。”梁关月评价,“那我的喜欢是不是有点太不同寻常了呢?”
付韫鹭眼白发红,紧紧盯着梁关月,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将以往让他感到害怕和恐惧的所有都暂时抛之脑后,审判自己:“如果你是坏人的话……那我就是罪人。”
有些罪人被拘禁在笼,有些罪人仍藏匿在黑暗中,有些罪人即使被披露于大众依然能够行走在光明中,在尼诺并亚,公平是童谣,永远的正义存在于遥远的幻想乡。
孤寂辽阔的宇宙,数千光年外的星光,逃离了母星的人类,就算拼尽了全力怒吼,也无法改变自己的渺小。
但人类还远没有接受自我存在的渺小,他们倾尽全力将个体集合在一起,为了生命代代相传,让人类这个种族在宇宙中留下一个脚印,允许在脏污与罪恶之上编织童话,幻想乡不再遥远,‘万物尺度’的人所在之处,便有光明永续照耀。
“虫族从何而来呢?父亲?”
付韫鹭还记得一次家庭聚餐,尚是年幼的付韫良翻开虫族科普录,他抬头问付辽延:“它们和母星地球上记载的生物,长得有些相像。但宇宙那么大,为什么逃出银河系的人类,天敌仍然是人类熟知的生物呢?”
付辽延只是静静地看着付韫良,付韫鹭从这个名为自己亲生父亲的眼神中,看出了除了温情之外,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那个时候,自己应该打断付韫良的。
可长久被掩埋的嫉妒促使他握紧了手里的叉子,沉默地一遍遍叉入牛肉中,三孔又三孔,直到赵仪接完电话回来,制止了付韫鹭不合餐桌礼仪的行为。
“韫良和父亲聊了什么?这么开心?”赵仪笑着问。
付辽延淡淡道:“他问了一个很孩子气的问题。”
不待赵仪询问是什么问题,付辽延却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韫鹭,你觉得如何?”
“……”付韫鹭看着叉子里倒映的扭曲的自己,半晌抬起头,朝付辽延十分有礼的露出微笑,“母亲做的牛排很好吃,父亲。”
赵仪愣了下:“韫鹭,父亲问你的问题不是这个……”
付辽延不紧不慢地打断道:“赵仪,不要给韫良看这些没用的书了。这对他的成长毫无用处。”又说,“倒是韫鹭,是块好料子。”他面无表情的插起一小块切好的牛排,放入口中。
从那之后,他明白了父亲真正期待的接班人是什么模样,也当然明白母亲希望他为家族带来各种便利与荣耀。
就这样,付韫鹭慢慢丢掉自己,渐渐忘记上一次只为弱势者声张正义是什么时候,不曾回头的,将权力奉为圭臬,走过人生的三十年。
“关月,不必总是说自己是个坏人。”付韫鹭自嘲地笑了,“因为很多时候,你没有选择,或是外力推着你走向一个坏结果,对你而言,很多事情只是被动里自己能争取到的最大权益。”
“但我是个真正的罪人。”付韫鹭轻声道,“在众多选择里,我选择了最坏的一条。”
他说:“那些需要我替其伸张正义的受害者,需要我帮助为他们发声的人们,需要我告诉他们应该停止的母亲……和付韫良,我都选错了。”
梁关月挑了挑眉。
付韫鹭勉强笑道:“当然了,还有我们真正的相遇,就在我的选择下,留下了不太美妙的结果。”
“但我是个幸运的罪人,至少现在,我还能弥补一些我过往的错,还能看到你,还能告诉你,我不想走,我爱你。”
他捧住梁关月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前,像虔诚祷告的教徒,对同样也曾受难的,自己的‘上帝’说:“如果我背叛了你,使你难过,让你愤怒,那时再对我这样的罪人降下今日的惩罚,好吗,关月。”
“我保证,我的爱至臻忠诚,远比自我生命还要重要。”
“……”
又是这样。
梁关月认为付韫鹭可能就是什么恶魔,每次想要一刀两断的时候,总总能被他的几句话语斩断得不利落,藕断丝连不是他的风格。
他一次次与这个狡猾的Alpha交缠时,对方即使痛的浑身发抖也要像待宰的羔羊,全部敞开任自己行为,仿佛在说:
“关月,我没有在说花言巧语。”
“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易感期的梁关月咬住付韫鹭的腺体,眉头紧锁,他在扰人思绪的信息素里,想起母亲死去的脸。
那只贪婪的苍蝇,在她的头顶旋绕许久,终于是落在了她的唇边。
他有些迷糊的伸出手,凭借记忆抚摸身下付韫鹭唇下的那颗痣。
然后像是突然惊醒,僵在原地许久,付韫鹭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扭头关切的哑声问他:“怎么了关月?”
“……”梁关月却哼笑一声,在付韫鹭担忧的目光中回道,“现在想想,可能你才会成为她那个样子吧。”
“……?”
梁关月只是低下头亲吻他的额头:“说哥哥傻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虫族那个不用管……我自己脑子里稍微完善一下关于尼诺并亚的设定……毕竟下下本的故事还是在尼诺并亚发生……
第75章 75 怎么又生气了呀宝宝?
付韫鹭连着在主城呆了三天没出门, 梁关月在付韫鹭的陪伴下度过了易感期的第五天。
于是第五天的清晨他以一种久违的清醒和轻松睁开眼,悠闲地欣赏了一会儿天花板,等残留的睡意完全消散, 转过身看向身旁还在沉睡的付韫鹭。他手指撩开对方后颈的碎发, 腺体上全是他的咬痕——
他是不是传说中的抖m?梁关月思考,按理说Alpha被咬腺体以及被进入, 升值强, 一定是疼痛大于爽感的, 天生的生理结构注定双A的下场不会太好——“你是抖m。”梁关月想不通一个解释的理由,于是只能下此定论。
付韫鹭迷糊的伸出手抱住梁关月,头抵在他的脖颈, 小声呢喃:“厕所关月”
“?你才厕所。”梁关月低头看着他微微潮红的脸,探了探他的额头, “付韫鹭,你好像低烧了。”
“不舒服……我……”
梁关月面无表情地盯着怀里的人好一会儿,嫌烦的叹了口气,扯开付韫鹭下床去浴室将浴池放满热水, 走到床边晃醒他, 硬声道:“喂, 去把东西清理出来,水给你放好了。”
付韫鹭勉强睁开眼睛, 入眼是梁关月的脸, 浆糊一样的脑袋才稍稍清醒了些, 讨好的笑了下,问:“易感期好了吗?”
梁关月不喜欢他这样对着自己笑,心里有点犯恶心,脸色更臭:“好了。”他顿住, 陈述道,“你发烧了。”
付韫鹭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反问:“是吗?”好像是有点,“应该是炎症,没事,我事先备药了。”
“你不知道反抗吗?”梁关月回忆这三天,道,“易感期里我说什么你做什么,真给我当奴隶来了?”
“想让你易感期舒服的过去。”付韫鹭虽然浑身散架提不上一点力气,但还是努力的坐了起来,“无论如何,专程赶来,我还算尽职吧?”
“”梁关月有点烦。
付韫鹭朝他露出一个笑脸:“谢谢。”
“你有病?”
“我说,谢谢你帮我放洗澡水。”
梁关月木着脸肯定:“你有病是对的。”
付韫鹭习惯梁关月的嘴毒,恍若未闻道:“既然你易感期顺利度过,我收拾收拾,不打扰你剩下的假期,等会儿就走。”
梁关月不耐烦道:“知道就行。清理完就赶紧滚。”
付韫鹭当然同样习惯了梁关月突如其来的坏心情,撑着床头起身,牵扯到伤口的时候皱了下眉头,抬头见梁关月一直盯着自己,尴尬道:“别这样一直看着我不是大问题。”
这辈子还真是所有狼狈的场面都被梁关月亲眼目睹了,身为长辈实在是过于没面子。付韫鹭暗自调理了一下,发现还是调理不好——人在神智清醒的时候就会额外注意那些本不重要的面子,年长的人尤其想要在小辈面前维持一点自尊,更何况是喜欢的小辈。
付韫鹭真希望梁关月这个时候能稍微的善解人意一些些,比如装忙离开这个卧室,不要理会自己,而不是就这样眼珠子动也不动的,像只猫站在那里打量会动的玩具一样。
更何况这个玩具目前走路可能不太方便。
他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也不代表其他的什么,只不过是疲惫,在梁关月耳里却显得像是埋怨,他挑起眉峰,问:“为什么叹气?”
付韫鹭无奈道:“走累了叹两口不行吗?”
“你从下床到现在,就走了三步。”梁关月道,“距离浴室还有十多步,你打算叹多少次?”他垂眸,看向付韫鹭走过的地板,忽而笑了,“记得离开前拖地。”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我没说不是我的。”梁关月堪称刻薄地歪头笑道,“但谁知道以后还是不是我留下的呢。”
他故意的。付韫鹭闭上眼,努力平静呼吸,尝试浇灭那点怒气,他告诉自己:梁关月是故意的,这个小孩儿就是想惹自己生气然后借此机会赶他走。他不能把这次见面搞砸。
“腺体注射了什么东西。”
梁关月捏住他覆在腺体上还在渗出血珠的皮肉,付韫鹭整个人因为这个动作站不稳起来,抓住他的手腕,哑声道:“……疼,关月。”他手指发颤,低下头张开嘴疼的倒吸冷气,“不行放开……”
“你欺瞒的事跟我有关,不要妄想能糊弄过去。”
“”付韫鹭眉头紧皱,颤声道,“不会……
影响到你,我发誓。”
“凭什么觉得不会影响我?”
“如果哪一天会影响到你,你表示反感的话,我自己先处理掉。”付韫鹭甚至双手都攥住了他的手腕,想要让他松开。面色苍白求饶道,“……后颈腺体真的很疼,关月。”
“啧。”梁关月松开手,付韫鹭如释重负般撑住墙稳住身形,手掌捂住腺体,额头的冷汗滴落到地上,他张了张嘴,可能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连叹气也不太敢了,干脆闭紧嘴巴,踉跄地从梁关月身旁走过。
梁关月心绪难平,胡乱揉了把后脑勺,微长的黑发杂乱像一团麻线,暗自骂了一声,然后转身将付韫鹭抱了起来。
“怎么了关——!”付韫鹭瞪大眼睛,下意识抱紧对方的脖子,大脑空白了一秒,愣神地抬头看着他,梁关月朝左翻了个白眼,躁郁道:“如果你是要问为什么突然抱你去浴室的话,那就最好别问,我现在很烦。”
“谢谢?”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不能走,不过现在还是不要质疑这个孩子的做法了,付韫鹭迟疑的打破沉默,“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被你公主抱?以前都是我抱你的。”
“你以前面子大过天,少了点尊严好像要死了一样。”梁关月走进浴室,把人放到浴缸里,居高临下道,“自己整理干净,不要指望我帮你。”
付韫鹭失笑道:“我没指望,这种事不会麻烦你的。”
梁关月摸摸下巴,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想法,问,“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研究院曾经在研究将Alpha变成Omega,以此提高生育率的科研项目。”
他眼神变得锐利:“付韫鹭,难不成那个项目进展很大?”
付韫鹭愣住了,解释道:“没有,这个因为某些原因,被暂时搁置了。”他牵住梁关月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我用性命保证,绝不会给你造成不应该有的困扰。”
他死都不会让梁关月发现孩子的——一旦被梁关月发现,付韫鹭很确信他的这辈子就到此为止了,因为梁关月会厌恶的将他永远驱逐。可偏偏又贪恋一些不应该存在的纪念,以支撑被过早抛弃的这种可能。
要是能学会知足……付韫鹭抿抿唇,假如自己能学会知足,是不是就不会做出这样堪称下九流的事了。
“你最好是。”梁关月走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语速极快地掠过句,“这三天,辛苦。”
付韫鹭呆滞地抬头,缓慢的眨了下眼睛,然后红色便从脖子渐渐向上蔓延,付韫鹭捂住下半张脸,移开放在梁关月身上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里才能止住逐渐变大的心跳声,轻声道:“应该的。”
梁关月被他这样的反应弄得更不自在,双手抱胸嘲弄道:“没出息。”
付韫鹭反倒噗嗤地乐出声:“这么说好像是有一点。”
好哄死了,一句客套话就能乐成一样,这种人转头被自己卖了也要帮忙数钞票。梁关月离开浴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喝完环视了一圈房子,乱的像打过仗一样。
他捡起沙发旁的毯子,看见上面沾着的东西——压根就没法知道是谁留下的。靠枕、地毯、衣服——梁关月越检查脸色越难看,连带着收拾好出来的付韫鹭都被一起摆脸。
“怎么了?”付韫鹭简直想叫一声大小姐了。
梁关月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但感觉哪里都不干净,怒道:“不关你事。”
付韫鹭慢步走到他身边,察言观色道:“为什么生气呀宝宝?跟我说说可以吗?”
梁关月瞪了他一眼,后面又觉得自己也脱不开干系,没资格将责任全部推脱到对方身上,手指不断敲打手臂,冷哼一声,字句模糊不清道:“连个干净的地方都没有。”
付韫鹭顿了下,查看四周,发现梁关月身后那一堆堆积成小山的东西,了然道:“那些都脏了?”
梁关月再次哼了声,权当作“对”。
付韫鹭笑了好几声,亲了下梁关月的脸颊,温柔哄道:“我的错,马上给你买新的。”
“缺你那点钱?”
“想给你买,不行吗?”
“”梁关月不自觉地松开了眉头,捏住付韫鹭的两颊,看着他被迫微嘟起来的嘴巴,心情好了许多,“哥哥怎么能在主城呆三天的?”
“我要是说把后面三个月来主城的机会都用光了呢?”
“”梁关月哧道,“是吗?那太好了。”
“骗你的,怎么可能。不过是鼓起勇气和元首打了个赌。”
梁关月好奇道:“什么赌?”
“赌虫族中的某些个体,进化出了智慧。”
梁关月闻言并没有嗤笑付韫鹭的异想天开,反倒沉吟许久,询问:“你的证据。”
“这也是我为什么说我‘鼓起勇气’和元首打赌的原因。因为我并没有证据。”付韫鹭目光灼灼道,“但我认为虫族进化出的智慧是必然,只不过目前或许还只是达到初级阶段,暴露出弱点,看能否引诱它露出马脚。”
“赌注不会就是主城这三天吧?”如果付韫鹭说是,梁关月准备立马把这个蠢货踢出家门。
付韫鹭好笑道:“怎么可能,我赌上的东西很重要。”他又亲了一口梁关月,“关乎于我能否有资格真正站在你身边追求你——治理好五十三区,是我重回主城的条件,赢下这次赌注,是我拥有婚姻自由的权利。”
“如果你输了呢?”梁关月凝视他的眼睛。
“联姻是每个皇室必须要做的事。因此想要婚姻自由权,就不能是皇室成员。”付韫鹭说,“但如果我没有钱和权,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最好的去保护你。能做的越少,价值便越低。”
付韫鹭打趣自己,“本来不是Omega就已经很劣势了,还有以前一堆破烂事,要是连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好处都没有了,岂不是毫无优点?想为你的未来铺平所有道路,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漂亮话。”
梁关月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看向付韫鹭右手的手腕,那里本应该戴着他的终端:“你不是说终端坏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个原因。”
付韫鹭连忙道:“不是故意骗你,不过你那时候在易感期,我是打算等你度过易感期再和你坦白的。”
“以身入局,不要命的话就尽管去试。”
“我会把自我安危放在第一位的。”付韫鹭笑道,“如果我赢了的话,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梁关月挑眉:“一个赌注赢两个人的承诺,未免太贪心了吧四皇子殿下。”
“不会让你为难的。只是想让你陪我再去跳一次伞。”付韫鹭弯眼笑盈盈道,“不过那个海岛去不了了,为了修缮五十三区的防护罩,很早就拍卖掉了。但我会选个好地方的。”
梁关月冷漠道:“我没说答应你。”
“我当你答应了。”
“喂。”
“我是不是得寸进尺了?”
“对。”
“既然都得寸进尺了,那我就真当你答应了。”
梁关月撇嘴啧了声:“……烦死了。”
第76章 76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付韫鹭还要蠢的……
梁关月某一天心血来潮, 晚上洗完澡给付韫鹭那边拨了个视频通话,付韫鹭接通后梁关月以为会看到他受宠若惊的表情,没想到付韫鹭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 戴着一副银框眼睛, 但神情却十分严肃,像位自家孩子被欺负的家长盯着镜头, 梁关月还没说话, 付韫鹭便问:“有谁欺负你了?”
“?”梁关月愣了愣, 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你突然给我打电话”付韫鹭迟疑道,“还是你那边有其他人需要我帮忙?”
梁关月在逗他和说实话中摇摆了两秒, 在付韫鹭眼里却是因不好意思而欲言又止,温柔道:“如果是你想要帮助的人, 可以和我说说,我会尽力。”
“好吧。”梁关月手撑着脸,纤长的睫毛上下扫了扫,绿色的眼珠盯着光幕, 似笑非笑道, “付韫鹭, 最近在五十三区怎么样?”
“?”付韫鹭意外道,“我吗?难得你主动关心我最近比之前更忙了, 不过都是在可控范围内。”
“我想要和你说件事。”
付韫鹭正经道:“你说。”
“你据离上次来主城, 过了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他顿了顿, “关月,我下个月可能没法过来了。”
梁关月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嗤,不来更好。”
付韫鹭笑着道:“不会生我的气吧?”
梁关月双手抱胸,微湿的头发贴在额头, 轻翻了个白眼:“我这人不爱生气。”
“是吗?”付韫鹭伸出手,想要摸光幕里梁关月的,但不是实体,因而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虽然你不在意我去不去主城,不过我得解释一下原因。”
他说:“虫族这两个星期进攻次数相较以往过于频繁,军队已经严守以待了。”付韫鹭有些头疼的扶额,“我怕我走的那一天会出意外,毕竟我不算一个很幸运的人。”
梁关月嘲讽:“怎么,照这样说,你一辈子都不敢踏出五十三区了?”
“不是的,只是最近心里头隐隐不安。”付韫鹭说到一半顿住,眼神突然非常奇怪的在梁关月脸上打量了一圈,“你是不是有一点不开心?因为我下个月没法来主城。”
“还没到做梦的时间。”
“真的吗?”
“你还想听我说事吗?”
大概是梁关月脸色很臭,付韫鹭见好就收:“我听着呢,你说吧。”
“你不在的这一个月里……”
梁关月突然俯身靠近屏幕,付韫鹭怔愣了下,梁关月狎昵的弯了弯眼睛,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即使是光幕成像,也让付韫鹭心跳漏了拍似的,有些烦扰自己的不争气,轻咳两声。
梁关月将付韫鹭不自在的脸红看在眼里,继续道:“你不在的这一个月里,我遇见了一个和你长相很像的Omega。”
“……?”付韫鹭听完后反应慢了半拍,缓慢的重复,“长相很像我的……Omega?”
“对。”梁关月笑的露出牙齿,“不过性格比你好太多,家里人应该将他保护的不错。”
付韫鹭先是冷下脸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又恢复成那副绅士模样,镜片的光闪了闪:“在哪遇见的呀关月?还有联系吗?”
“跟你有任何关系吗?”
付韫鹭假模假样的微笑道:“没有,但是你和我说了,我就会好奇。”
梁关月问:“你在害怕吗?”
付韫鹭无言良久,最后颓败的举手投降:“我承认,是有一点儿。”
梁关月好奇:“为什么害怕?”
“性别?性格?……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起另一个Omega?”付韫鹭向对方诚实的剖析自己的内心,“大概是我觉得自己最后……并不会得到你的青睐吧。况且Alpha和Alpha在一起很辛苦不是么?上一次你易感期,如果换成一个Omega,恐怕信息素早就被安抚了。”
他苦笑道:“可我没法做到,即使我的信息素闻起来会暂时让你产生这是Omega的错觉,但说到底仍然是假的。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互相排斥的。”
梁关月听完了然道:“说到底不就是觉得自己是Alpha,对上Omega就会一败涂地嘛。”
“……或许。”
“如果我确实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点兴趣呢?”
付韫鹭反问:“一点兴趣是多少呢?”
“比你多一点。”
“……我希望这是一个玩笑。”
梁关月佯装严肃道:“是不是玩笑大家心里都清楚。”
付韫鹭缄默许久,眉头渐渐紧蹙起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嘴唇蠕动,几欲说出口。
梁关月对他的反应饶有兴致,却心口不一道:“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付韫鹭捂住腺体,哑声道,“我该说什么?”
“你接受了吗?”梁关月笑眯眯道,“我明明说过不会喜欢任何人,更不会喜欢你,却对另一个‘你’产生了兴趣。”
付韫鹭矢口否认:“那个人不是我。”
“那确实不是你。”
付韫鹭握紧拳头,梁关月说:“虽然他家境普通,不过不愁吃穿,在我看来,显然过得比你更幸福——这样的人浪漫而又单纯,我这样坏的人被吸引很正常,不是吗?”
反正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所以呢?”付韫鹭疲惫道,“你要和我说再见了吗?”
“我说再见的话,你会答应我不再打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