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51章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一个人出来。
杭真心里虽然也挺紧张，毕竟是头一次跟着周舒野出任务，可一直紧绷着神经, 让他的大脑逐渐产生了疲累的感觉。
“就算是聊生意，这么长时间连合同都能签订了吧？”杭真开口，周舒野嘴唇抿成一条线“嗯”了一声。
虽然是打趣的话, 但说的不乏道理。
里面有问题。
可能已经出事了。
“诶。”杭真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瞬间激动起来, 拍了拍周舒野的胳膊。
“那是——”
是宁瑛, 他出来了, 和刚进去那时候的情绪看起来差不多。
难道他没有在里面遇到他的两位同事吗？
杭真之前好奇过那装情侣的两个治安官宁瑛认不认识，周舒野告诉他，就算原来不认识, 经过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调查也一定打过照面。
“希望他不会一眼就认出来。”周舒野之前跟杭真说：“不过更希望他们不要碰上。”
眼睁睁看着宁瑛上了自己的车, 发动车子离开，杭真急切地问周舒野：“我们呢？要追上去吗？”
理论上应该要继续追上去的，但周舒野迟疑的原因杭真也十分能够理解。
那个不知道内部构造内部人员的酒吧里，还有他深入其中不知现状的两个同事呢。
是把同事交给接下来会赶过来的援军, 自己去追另一个有大问题的同事……
还是选择接应那两个同事，放弃明显有问题的宁瑛……
杭真想了个办法, 如果周舒野同意——
“不行, 你今天陪我过来已经做到极致了,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追宁瑛。”
周舒野咬了咬牙, 最终做出艰难的选择。
“你在车里等着, 我进去看看。”他是觉得如果真有问题, 能够及时制止, 然后再去顾宁瑛那一头。
“可他们认识你的脸。”杭真下意识焦急地拉住周舒野。
“没关系, 就说例行检查, 这段时间外面到处都在例行检查，能混过去的。”
杭真表情微顿，最后还是轻轻松了手，他知道这只是周舒野安慰他的借口，怎么可能一会儿换一个说法，周舒野这是没办法了。
身边有那么多人，但最好用的，最值得信任的人，永远只有他自己。
“那你小心一点。”
“嗯。”周舒野下车前又回头嘱咐了杭真一句：“如果我十分钟之内没有回来，你就把车开回家，直到这件事结束，谁都不要相信，谁都不要见。”
杭真：“……”
一时间，感动和恐惧两种情绪在行真的脑子里打架，暂时分不出胜负。
如果周舒野回不来，这件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呢？这件事……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吗？
再想说什么，周舒野已经走远了。
杭真一边谨遵周舒野的口谕掐着表看时间，一边给时景发信息。
问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时景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方不方便接电话？”
这个时候，杭真还真有点儿想听到时景的声音，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合时宜。
于是低头回复他：“等我能打电话了就打给你。”
这句话发出去，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周舒野进去，已经过去快五分钟了。
刚才周舒野说十分钟之内自己没回来，就让杭真直接开车回家当个鸵鸟……
杭真焦虑到开始情不自禁地抖腿，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个坏习惯，现在是真焦虑，甚至有点儿想吐。
他当然希望周舒野没事，希望他能安安全全出来，最好还能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跟他说案子结束了，所有坏人都抓到了，整件事情就此圆满结束。
但想也知道不可能。
那……既然不能得到那么圆满的结局，起码要让周舒野平安吧。
在杭真心里，周舒野在这个故事背景下，就跟定海神针的作用是一样的。
如果连周舒野都不能搞定，甚至还出事了，不说杭真，其他民众还能相信谁，还能去倚靠谁呢？
杭真想到周舒野跟他最后说的话：“……谁都不要相信，谁都不要见。”
如果周舒野也出事了，杭真确实除了时景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
嗯……苏辛呢？
还好，其实他还有两个可以全身心信任的人，但最好不要沦落到那个境地啊，他还是希望……
车窗突然被人敲响，杭真一直在出神，猛地被人拉回全部注意力，差点被吓个半死。
他转头，看到了宁瑛的脸，不是想象中周舒野微笑的脸，杭真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此时此刻宁瑛的表情非常陌生，他带着一种怡然自得的笑容，和不久前见到杭真时露出忧伤为难表情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杭真定了定神，来不及细想宁瑛为什么去而又返。
是专门等周舒野不在他身边，他孤身一人的时候出现吗？
杭真强装镇定降下了一点点车窗。
该死，刚才应该先换到主驾驶位的！
这个时候说不定直接发动车子能跑掉……
算了，应该也跑不掉，虽然宁瑛不是周舒野，但实力也不容小觑，毕竟之前他保护了自己那么久，对他的战斗力非常清楚。
“……有事吗？”
杭真挤出一个干笑来面对这个几乎让他觉得陌生的宁瑛。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家里吗？不是不出门吗？”
是宁瑛没错，这就是宁瑛的声音，但又很不像他。
仔细听，宁瑛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说话的速度似乎也和之前不太一样……
是因为精神不正常，被人洗脑了的缘故吗？
出于安全考虑，杭真只降下了一点点车窗，对宁瑛的防备之心不用说也能看个明明白白。
但宁瑛对此似乎没有觉得不满，只执着于问他问题。
杭真在这之前已经有了应对的说法，这个时候直接搬出来用：“我跟着你过来的，我……我很担心你，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宁瑛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伪善的笑：“你一个人？”
杭真皱眉，不答反问：“难道你还看到别人了？”
宁瑛还在微笑：“那下来吧，我请你喝两杯，这酒吧的老板是我家亲戚。”
杭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是吗？原来……你是来探亲的啊，不好意思，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哎，算了，不说了，总之，你没事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杭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一边说话一边试图通过不下车的方式挪到驾驶位上。
“还是下来喝一杯吧，你好久都没出门了，不是吗？我一直都想跟你喝一杯。”
外面的人陡然提升了音量。
杭真则心无旁骛只想跑路，应付的话都懒得说了，他试图发动车子，但这车子的启动方式似乎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完犊子了。
所以说所有剧情都应该事前排练一下的！
奇怪的是，看到他想跑路，外面的人居然没有任何阻拦，而是笑眯眯地笑面虎一样站在车子旁边近距离看着他各种狼狈的小动作。
杭真正疑惑不知道对方想促成什么结果的时候，突然觉得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了。
妈的，原来不用武力，是因为下了药！胜之不武！
而且……他的车窗只开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缝隙，这都能把他迷倒？
杭真摸了下口袋里里的毒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招。
完蛋了，他想。
这下子毒药得成人家的战利品了。
不行！不能放弃！要继续挣扎一下。
杭真第一反应是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时景的存在。
虽然明白时景的名字在反派的心里肯定已经留下了痕迹，但他们肯定只当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宁愿让周舒野知道真相也不能让那些疯子知道时景是Alpha，还伤害了他们的同伴，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不能让他们盯上时景，不能给他们机会去找时景报仇。
杭真趁着还有一丝丝清醒的时候做了最后两件事。
一，把自己的手机藏在周舒野车座椅的缝隙之中；二，嘱咐系统一定不能让他死，哪怕积分变成负数也要先想办法苟下去。
第三句话刚跟系统说了一半，杭真就彻底失去了意识，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悠悠转醒，杭真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里不是他想象中冷冰冰的牢笼，而是一间卧室，甚至装修风格还挺温馨……
这什么鬼？
这是直接给他换了个剧情吗？
这是哪里？原剧情呢？原世界呢？
杭真突然发现嗓子干疼，咳了一声，没忍住就这么一直咳了起来，咳到停不下来。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人，“你没事吧？”
问完，很快，对方殷勤地给杭真递上一杯水。
杭真来不及细想，嗓子干得不行，只能顺着对方的动作一点点汲取水分。
终于不咳了，他才抬头看向来人。
“你是谁？”
杭真嗓子哑得不行，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个老巫婆。
眼前人笑了：“你知道我不是宁瑛？”
第112章 第52章
“很明显。”
杭真压抑着想咳嗽的感觉, 冷艳看着眼前的男人：“何况你也没想隐瞒了不是吗？”
“宁瑛”笑了，对杭真这个受害人居然露出了欣赏的眼神：“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栽在你手上了，你跟我们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杭真冷笑一声, 问他：“你又叫什么名字？也是甘衡？”
“是。”
眼前这个甘衡听到杭真说出这个名字，看起来更兴奋了。
他甚至主动跟杭真分享起了组织里的认人方法。
“我们有共同的名字，但是以编号把每个人分开的。”
“那你是几号？那两个又是几号？”
不给予人类的姓名, 只赋予编号, 是想让他们失去人类特有的自我感？想让他们彻底沦为称手的工具？
“我是五号, 他们……不重要。”
五号痴迷地看着杭真, 杭真却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不是不重要，而是记不得吧——
即便赋予了每个工具不同的编号，但只要他们没有达成最终的目标, 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也不会被记住。
在社会中他们没有光明正大可以追根溯源的身份，在组织里他们没有名字，死后那代表着自己的数字编号也会被随意抹去。
这样制度下艰难存活的工具们，居然会相信引领者会带他们去到一个公平的世界。
滑天下之大稽。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只不过满脑子都是‘荒谬’这两个字。”
杭真耸了下肩：“还觉得你们很好笑。”
看到五号皱眉疑惑地看着自己，杭真立刻补充道：“别误会, 我对你们的感觉也不全是贬义。”
他低头掩唇轻轻咳了一下, 实在忍不住了。
然后重拾话题：“例如我就很佩服你们在这样的内部制度下, 居然还能让手下死心塌地, 甚至甘愿为你们献出生命, 也是一种能力体现。”
“你很有意思。”五号看着他, 眼神玩味。
那是因为你们太颠了, 杭真腹诽。
开口却说：“谢谢, 我知道。”
五号看着杭真, 而杭真看着门口，思考了一下外面有可能是什么环境，有可能有多少人，以及自己能不能悄无声息凭借自己的能力逃出去。
……可能性不大。
杭真放轻了呼吸，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
杭真收回眼神，问身边的男人：“真正的宁瑛在哪儿？”
“你觉得呢？”
杭真很反感对方用宁瑛的声音形成这种让人烦躁的语气，配合五号的表情一起食用，让他真的很想揍人。
“他还活着吗？”
杭真看着五号的眼睛，即使反感，也不想错过他的眼神。
“当然。”五号笑了：“就算除去治安官的身份，我也不会杀了他的。”
杭真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言外之音，对方的目的可能就是让他问，但他偏偏不问。
“我也能活着吗？”
“这要看你的选择。”
五号整个人的上半身骤然靠近，杭真一阵紧张，忍住了没有往后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他嗤了一声：“因为我你们死了两个人，因为我，你们那么多同伴被抓，我居然还有选择？原来你们每一次延迟下手……反而是强迫症啊？”
五号气定神闲：“周舒野没告诉过你吗？啊，我忘了，他可能也还不知道呢。”
杭真微微蹙眉：“知道什么？”
“你的名字，成了新的符号，你本来只是不起眼的下一个目标，却让我们搭进去了那么多条人命，有人认定了你的出现是神降。”
杭真愣了一下，有点无语。
果然去研究疯子是怎么想的很没有必要，他们的脑部构造跟自己一定不一样。
五号并没有被杭真的表情劝退，他这种内心有执念的疯子不会有胆怯的情绪，只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任何代价不择手段去做。
“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杭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淡开口：“展开讲讲。”
“人的意志是很恐怖的，你这段时间躲起来，被保护得很好，应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事吧？”
没有给杭真回答的机会，五号继续开口：“这段时间，他们抓了我们很多伙伴，但我们吸纳得更多。他们赢不了的，你在他们的阵营，只能是个牺牲品，如果坚持和我们势不两立，最后一定是死路一条，可如果你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你会轻而易举成为精神领袖。是生是死，只在你一念之间。”
杭真听完，被逗笑了，笑了两声又咳起来。
他怀疑这是那迷药的后遗症，就因为功效强大，所以后遗症也不容小觑。
“这场博弈，谁赢谁输尚不可知，现在应该到了紧要关头吧？你一定让我选择站队，大概也是有着背水一战的决心。我选择你们，你们赢了，我未必不会成为牺牲品，你们输了，我作为叛徒也得死。但如果我坚定选择他们，至少他们不会杀了我。”
五号罕见地激动起来：“只要你选择加入我们，我们的这个团体就会越来越庞大，他们必输无疑。”
杭真沉默下来。
这是要打造神降偶像送他出道的意思？
如果自己成了那个精神领袖，会不会真的帮他们吸纳更多信徒进来呢？
如果以人数取胜，还未必能赢，但假象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彻底同化呢？等这个世界都认同了他们的观点，或者大多数人都认同了他们的观点，以周舒野为首的反抗派还重要吗？
杭真的身上情不自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自己能有那么大的作用吗？
呵，还真有可能，他是主角，是攻略者，是异世客，不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只被剧情和男主的感情线束缚。
五号见杭真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逐渐冷静下来，他微笑着开口道：“当然，你现在为了活下去只能选择考虑一下或直接同意。”
杭真沉思片刻，抬头看着他，“我要见宁瑛。”
他说：“你说他还活着，我要先确定你跟我说的这个是不是真话。”
五号说因为杭真的防范心太强，给他下的药剂量很大，所以他的身体不适会维持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会恢复不好说。
“不过你不会因此丧命的，放心。”
他说这话居然一直是笑着的，像跟朋友开玩笑似的。
让杭真反胃。
他还真的干呕了几下。
五号怜悯地看着他，说了声对不起，“这是药物反应，好了就没事了。”
杭真懒得跟他再多说一句。
五号喋喋不休，看起来心情不错。
杭真从他的种种反应稍微放心了一些，看起来宁瑛真的还活着，这倒是个好消息。
五号跟他说起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郊区的一栋废弃别墅。
“这里原本住着一家六口人，他们搬走后，我们就搬进来了。”
杭真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他都不想问人家怎么搬走的，什么时候搬走的，为什么搬走了房间里的家具甚至衣柜里的衣服都留了下来。
就像寄生虫一样。
这座城市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房子跟这栋一样，表面上有人正常生活居住，实际上被黑户不知不觉中悄悄侵占，而原主人下落不明。
他们有着偏激的思想却在平时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就像正常人。
发现杭真并没有意愿跟自己说话，五号终于闭嘴。
杭真更好奇这地方是就只有五号一个人看着他，还是其他人都不被允许见到他。
他思考了一下，认为大概率是后者，五号说宁瑛也在这里，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未免对自己的实力太有信心了。
五号松开搀扶杭真的手，让他依靠在墙边站好，去开地下室的门锁。
“你自己下去吧，我不会偷听你们说话的。”
开锁后，五号回身又扶了一把杭真，还很关切地问他：“你自己能下去吗？”
“当然。”
杭真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下，接过五号手里的提灯，屈身穿过那个小门往下面走。
走了一段，他听到身后锁门的声音，脚步一顿。
“我给你十五分钟，到时候来接你，你要自己上来哦。”
像小孩子跟别人玩捉迷藏的台词，只要把“接”换成“找”。
杭真没理会，头也没回。
他这个时间段显得太舔反派也不是真实。
杭真扶着墙忍受着晕晕乎乎的感觉一步一步往下走，好不容易到了头。
下面有微暗的灯光，味道非常不好闻，有个身影蜷缩在墙根角落。
杭真快步走过去：“宁瑛？”
他推了推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宁瑛？”
他扶起了那人的脑袋，确实是宁瑛没错。
但不确定是否还活着。
杭真小心翼翼去探他的鼻息，没想到差点儿被咬住了手指。
那个出招力度，如果他反应够慢，手指头已经被咬断了。
难怪五号不下来……
杭真往后退了几步，给两人之间留下了安全距离。
“宁瑛，是我，我是杭真，你清醒一点。”
第113章 第53章
那团影子僵住了, 。
杭真知道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心定了定。
可惜下一秒宁瑛又冲着他的方向攻击，杭真躲开, 叹了口气：“我真的是杭真。”
他把提灯稍稍靠近自己的脸，又往前小心翼翼地伸了伸，看到了宁瑛通红的双眼。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宁瑛发出虚弱的声音：“你不是……杭真……别想……骗我。”
杭真明白过来。
上面那个宁瑛如果不是主动暴露本性, 学本尊学得几乎滴水不漏。
所以有没有可能宁瑛被“假杭真”欺骗过？
“我是。”杭真跟他耐心沟通：“你可以测试我, 问我问题, 我是真的。”
宁瑛的目光闪过怀疑, 但好歹平静下来。
他哑着声音开口：“我跟你第一次见面……发生了什么？”
这问题非常简单，根本难不倒他。
杭真低声开口：“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X大，我跟周舒野在一起, 你闯进来, 以为我是他的狂热粉丝口无遮拦怼了我。也是因为这样我对你第一印象并不好，后来你知道误会了我，追去快餐店想跟我诚恳道歉。再后来，遇到了那个人。他后来成了绑架我的凶犯之一, 可惜当时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
宁瑛的眼神软化下来：“你真的是杭真？”
他的精神似乎也变好了一些。
“是。”
宁瑛先是抑制不住地高兴，随后又是满眼的忧虑：“你怎么会在这里？”
杭真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宁瑛说了一遍, 又问起他的事情。
“你是什么时候被抓到这里来的？”
“我不知道准确的时间。”
杭真想到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是会对时间流逝产生错误的认知。
他说出了现在的时间。
宁瑛眼神几番变化, 嘴唇干裂, 强撑着跟他说话：“应该……有一个星期了。”
杭真垂眸沉思, 宁瑛问他：“周哥知不知道身边的‘我’是假的？”
“我不太清楚。”
事实是应该不知道, 不过现在不好说。
杭真看到宁瑛忧虑的眼神安慰他：“不过你放心, 周长官知道他的立场有问题, 一直在提防他。他应该是在内部有同化的任务, 局面被他搞得有点乱，但也不是没办法收场。”
“是我太没用了。”宁瑛的语气满是挫败。
“不是你的错，谁知道他们还会易容这一套。”
宁瑛看着杭真轻轻摇头。
“不，你不知道，就是我的错。变得跟我一样的那个人，是我的表弟，我们有血缘关系。很小的时候他就被他父母带去外城生活了，前阵子突然无故出现在我身边，说父母双亡，又说身世悲惨。他一直在欺骗我套案子的相关信息，我居然一直没有察觉，他还一直在学习我的一举一动，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杭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血缘关系，难怪……那个人说不会杀掉宁瑛，但宁瑛犯了这么大的错，让他活着，一定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既然你们那么久没见了，有没有可能他不是你的表弟？”
“我不知道……”宁瑛别开脸：“我真的很希望他不是，不过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了。”
“你不要这么想，活着才能有办法解决问题。”杭真帮他捋了捋头发，宁瑛吸了吸鼻子，看起来非常难过。
杭真收起伤感的情绪，跟宁瑛说了五号让他做的事。
“不行，你不能成为他们的人。”
“我没有别的选择，我跟你现在都在他们手上，我怀疑，他同意我来见你，就是想用你的性命来威胁我。”
“不行！我可以死！但你不能变得跟他们一样！”
“别这么傻，宁瑛，我在乎的人不止你一个，他们手里的筹码也不止你一个，你如果死了，我身边可信任的伙伴就少了一个，你明白吗？”
宁瑛没说话，杭真继续劝他：“你放心，你没有被洗脑，我非常开心，我也不会被他们洗脑的，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等待时机。”
“不行。”
宁瑛一直不赞成顺水推舟的做法。
“他们未必是要你心悦诚服地归顺，他们也只是想要个听话的傀儡，但这件事情结束，无论他们是输是赢，你都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生活下去了。”
杭真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摸了摸宁瑛的脸：“你是说如果他们成功，我是敌方的背叛者，不可能善终，而如果他们失败，我也是输家，周长官保不住我，是吗？”
宁瑛一个劲儿地点头。
“别为我担心，会有办法的。”
杭真语气坚定说完，轻叹一声：“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跟你都好好活下去，其他的，总会有办法的。”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杭真简单跟宁瑛嘱咐了几句，拿着提灯上楼了。
五号就在门口靠着，手里有个半遮的白色面具。
看到杭真出来，笑了一下。
“聊完了？其实你们可以再多聊一会儿，我不会计较这点时间的。”
“给他吃点东西，要好消化的。”
“我没想饿着他。”五号提起这个语气居然还有点委屈：“他能耐可大着呢，之前就因为送饭，咬断了一个人的手指，戳瞎了另一个人的眼睛。”
“他现在不会了，他会配合的。”
五号带着笑意看着杭真：“你是不是跟他说，蛰伏起来，恢复健康了之后你们才能一起跑？”
“内城从上到下都有你们的信徒，跑？我们能跑到哪儿去？”
“不错，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五号站直了身子问他：“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要再考虑一下。”
五号笑了：“拖延时间啊？”
他说：“我对你有耐心，但不是很多哦，你要省着点用。”
杭真没理他，这么一通活动身体感觉好多了，从五号身边越过的时候，杭真侧过头问他：“你真的是宁瑛的表弟吗？”
“当然，如假包换。”
杭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嗤了一声：“谎话说得太多，即便是真话，也会被当成假话。”
“他信不信我，这不是我在意的。”
杭真不再开口，说自己还要再休息一下，五号送他回了原来的房间。
“这栋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啊，都守在外面。”
杭真说：“我不想每天都看着你，你能换一张脸吗？”
“是吗？”五号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起来有点苦恼：“你会更喜欢你室友的那张脸吗？”
杭真心头一颤，不动声色地问：“你什么意思？”
“他长得可真是好看，不过很可惜，我变不成他那个样子，不，应该说，不可能完全变成他那个样子。你们每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凡有一点点不同，你就会认出来的吧？”
杭真没有回答他，只是冷眼看着他。
“唉，不想见到我也行，等宁瑛好了，让他来陪着你，我这张脸出门很有用的。”
杭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不确定五号提到时景是试探还是威胁，亦或真的只是觉得他好看，所以随口一提。
他不确定时景的真实实力，但现在想来，即使他们搬到苏舍尔社区生活，周围也并不是铜墙铁壁，这些寄生虫，简直无孔不入。
希望时景没事，也希望他，不要知道他在哪里，不要试图凭一己之力来救他。
时景是个独行侠，不会跟周舒野合作的。
反向去考虑，在周舒野眼里时景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
就算知道他的Alpha身份，也不可能让他掺和到案子里去。
这些时景本人也很清楚，他不可能去主动寻求合作。
所以，时景，如果你没有伙伴，就不要入局。杭真衷心希望他不要理会自己。
很可惜，第二天一大早，杭真的美梦就碎裂了。
五号领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进来，兴高采烈地跟杭真打招呼。
“没想到你骨子里那么反叛，居然和Alpha同居！”
杭真正在用那难以下咽的早餐，看到时景，几近情绪失控。
“你把他抓来干什么？！”
他把眼前的食物一把扫落在地上，瓷片碎裂一地。
五号叹了口气：“你可误会我了，你的小Alpha能力不容小觑，周舒野都找不到我，他居然能找到我，他说要跟你在一起，要见到你安然无恙，我想，成人之美嘛，就把他带来让你们团聚啦。”
杭真气得浑身发抖，时景过来搀住他：“他说的没错，你别生气了。”
五号看到杭真的样子，信心十足，心情甚好：“那你们先叙叙旧，我去看看我表哥恢复得怎么样了。”
客厅里只剩下杭真和时景两个人的时候，杭真的身体还在发抖。
“你来干什么？”
他颤抖着声音质问时景：“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还让他知道你是Alpha？不会现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你是Alpha了吧？”
“没有。”
杭真简短回答，然后做出个“嘘”的手势，扫视了一圈整个房子。
他是在找监控设备？
第114章 第54章
杭真觉得大厅不是个能说话的地方, 带时景去了目前他住的房间，进去后还翻过身来把门反锁了。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个心理作用。
时景照例在房间里巡查了一圈，看起来没什么特殊发现。
“这房子的原主人一家应该被他们解决了, 我不太清楚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地方。带你来那个人说他自己是五号，这些奇葩进组织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被强迫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被赋予了不同的编号。感觉五号在我没有同意跟他狼狈为奸之前, 不希望有太多同伙知道我和他在一起。”
杭真以此为开场白, 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是怎么被抓来的, 还描述了五号和宁瑛的关系。
“宁瑛被关在地下室, 我昨天去看过他，情况不太好，但我跟他聊过了, 他应该很快能恢复好。”
时景一言不发认真听着, 杭真又说起五号希望他做的事。
言毕，问他：“你怎么想？”
“我想到了，你暂时没得选。”
杭真长长叹了口气：“你找上他之前知道周舒野的情况吗？”
“他也在到处找你。”
杭真稍微松了口气，只要周舒野这个定海神针没被反派搞死, 他就还稳得住。
“你跟周舒野联系过吗？”
时景摇头，看起来非常淡定。
虽然杭真见识过他不同于年龄的成熟狠厉, 但每次看到他如此波澜不惊还是非常惊讶。
“我猜也有人跟着我, 如果我在见到你之前先去见了周舒野, 他们可能不会让我见到你。”
杭真点头, 他知道时景的意思, 不过——
“但是我这次是真的没留后手, 周舒野估计也没想到他们糊弄了一圈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带走我, 还不是为了杀死我, 甚至想让我当他们的代言人……”
“没事的。”
时景握住了杭真的手, 安慰他。
看着那张熟悉的还带着稚气珍贵的脸，杭真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嗤笑一声：“纪老师要是知道，估计会把我永久拉进黑名单。”
时景的表情仍然没什么波动，就好像是没听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杭真收敛了些，问时景：“现在就我们两个……哦不，加上地下室的宁瑛，就我们三个人，你想到要怎么做了吗？”
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包括刚去看过宁瑛之后，产生过直接了结五号的想法。
最好的办法是毒药。
可惜，周舒野给他的大杀器在他醒来之后就不见了，想也知道被五号收编了。
“……他可能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可以问他要回来。”
杭真听了时景的话，想到药剂熟悉的外包装，或许……可以侥幸期待五号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该死，昨天应该问一下宁瑛的，不知道这件事宁瑛有没有告诉过五号。
时景听了杭真的分析，点头赞同：“找机会问过之后，确定了再开口。”
杭真抱住时景，在他身上汲取熟悉的味道，就像努力吸收养分的植物。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景不要被牵扯进这么危险的事情中来，但时景来了，杭真见到他，其实内心非常开心。
“我可能会害死你。”
杭真声音极低，还以为时景不会听清，但时景开口了：“你不会的。”
他轻轻抚摸杭真的后背，是安抚的意味，杭真难得享受到了片刻的宁静。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望向时景：“五号知道你是Alpha了，他会联想到你伤害了他的两个同伴，你的处境很危险。”
杭真着急地说：“不行，你不能留下来，我得想办法送你走。”
“放心。”时景拉了杭真一把，继续抱着他，把脑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他给我做了基因测试，我在他看来只是个没什么用的弱小Alpha。”
杭真一愣，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回事？”
“比较复杂，反正没事的，别担心。”
时景环抱住杭真的身体，声音很轻：“我想陪在你身边，如果他用我当筹码，正好，我是一个弱小的，但可以保护你的小跟班。”
杭真被逗笑了：“你真是扮猪吃老虎上瘾了。”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很显然，时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杭真有三秒没成功说出话来，即便年龄对不上，但他真的很像——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杭真和时景一起抬头，时景轻轻松开杭真：“我去开。”
五号站在门外好整以暇地看着屋内的两个人，最后把目光轻飘飘落在杭真身上。
“怎么样？我对你不赖吧？外面形势那么严峻，我还你时间和旧情人温存呢，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杭真看着时景微微垂着脑袋的侧脸，不答反问：“宁瑛怎么样了？”
“还活着。”五号的语气漫不经心：“如果你答应跟我合作，我立刻把他从地下室放出来，给他热水和环境更好的房间，甚至可以亲自照顾——”
“好。”
五号的话还没说完，被杭真用一个字突然打断，五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杭真答应了。
“你认真的？”
他看起来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但杭真猜测，他失踪了，周舒野的动作不会慢下来，五号迫在眉睫需要拥有自己的筹码。
杭真悠然道：“只要你是认真的，我就是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
五号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你只要稍微想想，也知道我是违反了规定才把他带到你面前来的吧？”
杭真嗤了一声：“你抓了我，又抓来我喜欢的人来威胁我，听起来，我反而要感谢你？”
“你不用感谢我，你甚至不用说一句话，等我准备好一切之后，你安安稳稳站着就行。”
五号看起来开心极了，都不在乎杭真一字一句间是不是在讽刺他，好的坏的全盘接收。
离开前，五号欢欢喜喜地看着两个人：“两情相悦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不是吗？”没人搭理他。
宁瑛彻底脱离了地下室，在见到五号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横眉冷对，但更多时候不想浪费时间和一个脑子坏掉的人开口说话，完完全全地忽视他。
在这地方见到时景，宁瑛非常惊讶。
他不理解五号为什么要把杭真的室友抓来，要说起用关系好的人来威胁他，有一个自己还不够的话，怎么说也应该是把那个叫苏辛的抓来。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时景在别墅里不被允许佩戴阻隔器或者阻隔贴。
不止是他，整栋房子有阻隔措施的只有杭真一个。
杭真怀疑这也是一种PUA的方式，但他懒得问。
宁瑛太虚弱了，刚见到时景的时候只忙着惊讶还没有发觉有哪里不对。
不过底子和经验摆在那里，宁瑛稍稍恢复了一些之后，立刻看出跟在杭真背后的人是个Alpha。
感受到时景的信息素之后，一瞬间，宁瑛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确定杭真愿意配合之后，五号变得很忙。
他似乎并不担心三个人能一起逃离这里，也不担心他们待在一起议论自己，管理很宽泛。
等五号离开，宁瑛斜着眼睛看时景：“上一次在游乐场，是不是你？”
时景没有理他。
杭真叹了口气：“不是他。”
“骗子。”宁瑛立刻反驳：“我对他的信息素熟悉得很。”
轮到杭真哑口无言了，他没想到宁瑛有这方面的天赋，记忆力还很优秀。
原来，在现场的时候宁瑛就隐隐约约闻到了时景的信息素。
不过时景对外的身份一直是Omega，又因为和杭真住在一起，关系很好，没人怀疑他。
在其他人眼里，时景就是个紧张备考的高中生，谁会想到是他出的手。
宁瑛甚至想到用信息素排查，但杭真的小室友从来不在他的排查范围内。上一次刚有一点点察觉，就中了五号设下的陷阱，彻底脱离了调查组。
但杭真还是不愿意承认，他觉得在公共区域还是小心说话比较好。
五号能让他们这么放松一定有他的道理。
杭真坚信这地方哪里一定放着他们不知道还没发现的东西。
宁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这一片的别墅都是老房子，住的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养老的，不允许被监控的对象。一般来说，这种家庭会找来很多保镖保护自己的安全，但不会让这地方暴露在其他人面前。如果你有电子设备，就会发现在这地方根本没有信号。”
时景比杭真先听懂他的意思：“难怪。”
宁瑛嗤了一声，幽怨地看着时景，后者视而不见。
杭真思索了一下，问宁瑛：“你的意思是这地方不能安装任何设备？”
“是。”宁瑛说：“至少去年还不能，这一片区域住着的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对象，从来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每每遇到住在这里的人，我们就会被上级耳提面命让离远一些。但也有弊端，他们只能依赖‘人’，倒是方便了……”
第115章 第55章
宁瑛没有说完, 但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杭真转头环顾四周。
没想到有一天这方便了坏人的环境，同时也方便了他们。
“我觉得他是无计可施了，才会放任我们三个自己人在这里随意说话, 不然就会叫来更多人把我们看管起来。”
宁瑛没有回应，杭真朝他看过去，发现宁瑛的注意力还在时景身上。
看来他对那个在游乐场一丝线索都没有的神秘人耿耿于怀。
“喂。”
杭真开口的同时还打了个响指吸引了宁瑛的注意力。
“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不要互相怀疑。”
但宁瑛看起来并不像杭真信任时景一样信任他。
“一个不过刚刚成年的Alpha, 同时伤害了两个成年人, 其中一个Alpha, 一个Beta，这合理吗？”
宁瑛冷眼瞟了时景一下，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杭真身上, “你难道不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他们是一伙的呢？”
“不可能。”
杭真笃定开口。
“骂的真脏啊你。”
杭真叹气, “你当时也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看到那两个人的伤势了不是吗？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伙的呢？”
“他们都是疯子，为了蒙蔽你，取得你的信任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根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
杭真：“……”
怎么办，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杭真有点生气, 闭了闭眼睛：“时景不是坏人, 我跟你保证, 如果当时游乐场被绑的人不是我, 他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你们……”宁瑛微微睁大眼睛, 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这回轮到杭真懵了。
他想说不然呢。
你都在我身上闻到他的信息素了,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难道是在乱搞男男关系吗？
“这跟你没关系。”杭真说：“时景是我信任的人, 你也是。我们三个现在应该彼此信任, 不打定主意让他们从内部瓦解, 先跟自己人起内讧，这合适吗？”
宁瑛看着时景的目光满是怀疑，还有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停留在这个话题上：“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周哥。”
不知道为什么，杭真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难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不会一直对我有——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点明过的事就当做不存在。
“你跟周长官一定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吧？有没有办法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宁瑛看起来有些遗憾：“在其他地方可以，但这地方，不行。”
他说：“我也是那混球带我们来的原因，他对我的事……几乎了如指掌。”
杭真很想白他一眼，还是忍住了。
他觉得这主要归功于宁瑛前期太相信五号了，让他成功套取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导致现在自己和朋友进了死胡同。
杭真看向时景，这才发现对方似乎一直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但杭真好像就是知道时景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时景朝着他，很轻很轻地眨了两下眼睛。似赞同，似鼓励。
杭真心里有了爱人给的底气，他看向宁瑛，问他：“如果杀了五号，你觉得可不可行？”
宁瑛猛地看向他，表情震惊，其中还有非常明显的不忍。
“你想杀了他？”
杭真被宁瑛的眼神戳中，有了一丝退意，他下意识向时景寻求帮助。
时景的眼神很坚定，确实给了杭真一些心底的支撑力量。
他重新面对宁瑛，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五号’其中‘五’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宁瑛眼睫微颤，杭真轻叹一声。
“刚醒过来的时候，我问过他那两个死去的他的同伙分别是多少编号，他说不重要，我怀疑他根本不记得，可以想见的是，那两个人的编号一定跟他差距很大，不在前面的位置。”
宁瑛喉结微动，望着杭真，眼圈泛红：“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杭真的语气不卑不亢：“你肯定也想过，对吧？我不信你连这点感知力都没有，那就不配成为周长官的同事了。”
宁瑛没有说话，别过脸的同时，擦了一下眼睛。
杭真看着他，心里也有一点儿难过，但他必须让宁瑛面对现实。
“他已经不是你的表弟了，如果不是把我抓来，你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
杭真怀疑五号非常清楚宁瑛和自己的关系，留着宁瑛一条命，让他苟延残喘待在地下室，就是为了牵制住他。
“他家已经没人了。”
杭真听出了宁瑛声音中的哽咽，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跟我说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带去了别的地方生活，前段时间才来投奔得你，是吗？”
宁瑛不知道杭真到底想说什么，但直觉应该不是什么好话，迟疑地点了下头。
杭真抿唇，下意识又跟时景对视了一眼，才轻声开口：“他一定跟你说了父母去世的原因吧，当时你一定是相信了他的，现在呢？你对那个原因没有产生过怀疑吗？”
宁瑛倒吸了口气，“你想引导我去思考什么？你是想说是他把他的父母——”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杭真也没有逼他。
这件事纯粹是杭真的个人猜测，他以前看了不少相关的故事，剧本里总那么写。
杭真轻声道：“五号有多疯，疯得有多离谱，你比我感受得更清楚，老实讲，我不相信一个人短短几个月就会变成这么没有底线的样子。结合他的编号，我相信，属于他的同化，早就开始了。”
宁瑛垂下了脑袋，看起来很无助。
“你考虑一下吧。”杭真说：“目前我还可以尊重你的想法，但如果什么时候他危及到了我们的生命，我可不会想到那是你的表弟，我得留他一个活口。”
杭真不熟悉这里的律法，他问宁瑛：“如果他最终落网了，如果他属于前期……”他顿了顿：“……他会被处死吗？”
宁瑛抬头看他，满眼的难过，但并没有隐瞒事实，轻轻点了下头。
杭真稍微松了口气。
他借口说自己有些累了，让时景送他回房间休息。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杭真才彻底表露了真实的情绪。
他问时景：“你觉得宁瑛可信吗？”
时景回答：“目前可信。”
杭真嗤了一声：“你也觉得他会因为亲情下不去手？”
时景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代替了语言。
杭真问：“你觉得我先斩后奏杀了五号，宁瑛会恨上我吗？”
时景还没有回答，杭真补充了一句：“不，应该说他会因此直接倒戈吗？”
“你能下手杀人？”
杭真沉吟了片刻：“我得想办法把周舒野给我的大杀器要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你下不去手的。”
杭真眨了下眼：“有那东西的话，杀人的工序并不复杂。”
时景抱着胳膊看着他，显然不相信他真的能下得去手。
“平常的时候可能真的做不到，但想到连你的性命也握在他手里，我实在没什么安全感。”
时景微微一怔，走上前去拥抱他。
杭真在他怀里平静了一会儿，开口道：“宁瑛的优点是善良，缺点是太过善良，如果他……”
一句话没说完，房间里骤然变得安静，时景知道杭真要说什么，问他：“如果他因为亲情倒戈，你希望我怎么做？”
“在不危及到自己性命的情况下，留他一个活口，交给周舒野去处理。”
“好。”
杭真紧紧地抱着时景的细腰，强调道：“但如果危机到了你自己，你可以先解决他。”
时景轻声答应：“好。”
杭真在他怀里闭了闭眼睛。
没想到“信任三人组”第一次会议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宁瑛并不信任时景，而自己并不信任宁瑛。
他理解剧情需要，理解闯关必要的复杂难度。
但如果信任的人成了敌人，目的还是取自己的性命，他还是会难过的，会接受不了。
这是人之常情，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你没有怀疑过我吗？”
时景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杭真仰着脑袋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宁瑛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不是故意找茬。”
杭真沉默了一会儿。
“我相信你，同时也愿意承担相信你的一切后果，就算你是反派，我也认了。”
他听到时景低沉的笑声在头顶响起，脸颊还能感觉到时景腹部因为笑声发出的震动，杭真有一点点不爽，问他：“你觉得好笑？”
那番话在他看来可算是真情告白了。
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很开心。”
杭真松开他，白了他一眼。
时景又笑起来，一点儿都没有觉得他们处境危险，似乎也不认为这地方危机四伏。
半夜，下起雨来。
杭真被吵醒了，转过头看，身边的时景睡得挺熟。
他忍不住悄悄观察了一会儿，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你不打算给自己留后路了吗？”
第116章 第56章
第二天早饭时间五号准时出现, 倒了所有人的胃口。
五号显然不关心除了杭真以外的其他两人怎么想。
当然，杭真非常清楚他也不是真的关心自己怎么想，只是面子工程要做到。
五号笑嘻嘻地看着杭真, 似乎心情不错。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杭真回以一声冷笑，五号并不介意, 问他：“你在这栋房子里应该也待腻了吧？我今天带你出去逛逛, 看看外面的风景？”
出去？
杭真下意识想到, 这地方的屏障系统跟铜墙铁壁一样, 如果他能出去，是不是能想办法联系到周舒野？
他先看了一眼时景，又看了一眼满脸寒意的宁瑛。
“出去？看风景？”杭真冷笑一声：“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如直接告诉我们。”
“不是你们, 是你。”五号说得理直气壮：“他们两个可不能离开。”
五号有这样的要求杭真并不奇怪, 总不见得出行在外他也不介意他们三个一起行动吧，三对一，他看起来可没那么强。
杭真抱着胳膊冷眼瞧着他，以退为进。
“我一个人？那我可哪儿都不去, 我又打不过你。”
五号对他的反应并不觉得意外，他叩了叩桌子, 依然看着杭真：“单独聊聊？”
杭真看了一眼时景, 同意了。
五号领着杭真去书房谈话, 先发制人。
“既然答应跟我合作, 一些事情上, 你要给我面子啊。”
杭真坐在沙发上问他：“所以你带我出去到底是想干什么？跟你们的计划有关？”
五号眼神柔和, 很具有欺骗性。
杭真之前就发现了, 五号的演技很好, 他在装扮成宁瑛的时候不主动招供并不容易露出马脚, 而在不装了的状态下，现场有两个“宁瑛”，完全不会分不清他们两个分别是谁。
“你的支持者比我想象中多，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杭真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