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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凤女 绿水长流 16619 字 4个月前

云霞几近无语,她是真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呢,借钱不还……对于江天啻,云霞第一眼觉得,帅哥,十分。

后来莫名其妙地缠着她,减掉一分。

再后来叫她的名字太过肉麻,言语间太过强势,减掉一分。

再再后来他竟然故意做出一副和她睡觉了的样子,弄得她“清白”都没了……减一分。

现在,借钱不还,再减一分。

等于江天啻是在几天之内从十分跌倒了六分,但是毕竟是个帅哥,加四分……于是又变成了十分。云霞心底一边想着,一边暗暗觉得自己好怂。不过貌似现在这些都做不了任何事情,她最重要的是——吃饭!不对,饭还没来,吃菜吃菜……

连同饭一起上来的就是那一坛用了十两白银也不是特别大的“三生酒”,云霞左看看,右看看,又是嗅了嗅,还是不觉得这个酒有什么特别的,并没有沧琼神医酿的“醉生梦死”要好闻。

那毕竟也没尝,不会清楚是什么味道的,云霞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自顾自地尝了一小口……呃……好平淡啊,但是似乎有什么在口中渐渐扩散,蔓延着。

云霞还是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了,轻叹了一口气,想来自己也是奇怪,喝一口酒都会这么别扭……

眼睛看着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朦胧起来,也没有什么饿着的感觉了,她仿若置身于梦境中,眼神也是渐渐迷离,头好晕,好痛……她不解,之前在墨府里喝了好多酒都不醉,可是这“三生酒”只是一口,却醉得彻彻底底。再也不愿醒过来……

……

——你就是这般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你若是不愿说,便也就罢了,我信你。

……

像一幅被渲染的水墨画,一切都染着一分朦胧,一份透彻,想要去努力看清楚说话的人,她却不管怎么看,不管怎样努力的睁大双眸,始终是看不到……

“哗啦啦——”

所有的思绪瞬间拉回脑海中,云霞只感觉身上的衣裳紧紧的贴着她,似乎有人十分欠扁地往她身上倒了——一!盆!水!

云霞阴郁地睁开了双眸,她惊悚的发现自己竟然在屋顶上,四周星光璀璨,不会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这座屋顶上的,旁边是一个笑得惬意,等待着她醒过来的某人……

“哎呀~小鸢鸢,你可是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同样都喝了‘三生酒’,只有你醉得不行,我一定要去质疑质疑到底千杯不醉的人是谁!衣服在你的屋子里,自己去换吧……”

江天啻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云霞就捂着自己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虽说这个地方并不是那么高。

但是,从她的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在颤抖着,恐惧着什么,脑海中总是时不时地划过她从高空坠落下去……

“我……我好怕啊,好怕……”她蜷缩着身子,尽管心里不愿意在江天啻的面前露出这个样子,但是还是一边垂着脑袋摇着,一边喃喃自语着,“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这里,好恐怖,好恐怖——”

江天啻当初并没有看到那个场景,他也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却也是理解她是从崖上掉入忘尘河的。想到这里,他一洗往日的那种表情,将云霞揽在了怀中,和声说着:“别怕,我在呢——”说到这里,他的嘴角上扬起来。

云霞头一次觉得那个怀抱好温暖好温暖,真的好温暖,温暖到她不想再去离开……只是浑身**地感觉唤回了她越飘越远的思路,云霞连忙蹦起来离开,步伐不稳,在瓦片上差点儿滑下去,幸好她站稳了,还是很胆怯。

“江天啻!你竟然敢往我身上泼水!我跟你没完!这个仇我记下了!我真的记下了!你就等着将来被我……”云霞嚷了几声,不想要找惹来更多的人,但是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下去,又不想去求助某人,想要跳下去,但是在目光这样看着地面的时候只觉得脑海一片哗然。

哗然的恐怖……

“唉。”江天啻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拦腰抱起云霞,步伐一跃,衣袂飘荡着,转眼间已是安全落在地上,云霞立马挣脱开了他的怀抱,轻喘了几口气。

旁边就是客栈,云霞惘然着进去,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她换了件衣裳,目光定定地看着窗外的明月。

口吃不太清晰,又似乎是不确定地念出了这样一个名字……“欧……阳……轩……?”

“是谁呢——”她飘飘悠悠地语气也是令自己不懂,为什么只是念出这个名字,就会感觉心尖上的疼痛很厉害很厉害,让她不愿意想起,深入地去想一想,却又是一片空白,给她感觉那只是一个陌生人。

或许,只是她世界中的一个陌生人罢了。

云霞这样想着,她不明白自己的举动是为了什么,明月清清,月下的街道上一切都是那么孤寂,褪去了白日里的热闹与繁华。原来,繁华过后,徒留下的也只是孤灯一盏……

她的神色一怔,凝视着走过街道的人,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她顾不上一切急匆匆地冲了下去,但是到了门口,左右却都没有人。云霞揉了揉眼睛,是她的幻觉吗?

……

翌日。云霞看见了白夜的妹妹,白蒲赶来了,她仍旧是带着斗笠,每每看见别的女人再看自己的脸那个自卑感啊……白蒲很是和善,但是她意外地发现,白蒲总是愣神地看着江天啻。

江天啻被白蒲盯得很是不自在,他咂嘴说着:“你肯定认识我哥哥吧?不对,哥哥太多了,你肯定认识我六哥吧?就是江尘湮那个欠扁的……”

白蒲瞪了他一眼,“不许你这样说他!还以为长得一模一样呢,原来一点儿都不一样……”

江天啻想要汗颜,原来他装两面派那么正宗,以后……

“鸢姐姐,这个镇上有个寺庙,听说如果在里面求签的话,是很准确的!不如我们一起去吧?”白蒲过去拉着云霞的手,虽然她带着斗笠,但是却给她无与伦比地亲切感。

云霞点了点头,“好……”

她还没见过寺庙什么样子呢,或许以前见过吧,但是失忆之后一直没有见过,进入有这个一个机会,她又怎么肯能会放弃?

“太好了!”白蒲拉着云霞的手就要走,江天啻做出一副十分不放心的样子,跟在云霞的后面,白蒲又是白夜的妹妹,他更加有理由也要去了,于是乎这场去寺庙的举动,从两个人扩大到了四个人。

……

化愿寺。

虽说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寺庙,里面也不算豪华,佛香的味道在里面缓缓升着,蔓延着口鼻。寺庙中有着隐约敲响的木鱼声,很整齐,隔一点儿时间就敲一下。

云霞原本只是为了求签,但是既然来了就要好好看看,更何况要看的人还是白蒲,她只能跟着。寺庙里面似乎有着云雾隆重般,特别是后院的那篇竹林。

这里似乎很适合种植竹子呢……不但竹鸾峰是,外面是,连寺庙里面也有一个专门的地方种竹子。

第227章 【225】相同签,半缘半劫

她似乎又是听到了一阵琴声……很耳熟的样子,前几日听过般,云霞便和白蒲岔开了,独自一人朝着琴声的方向走着,似乎是引诱着她过去,她也克制不住自己心底那种想要过去的感觉……

直觉告诉她,那里,肯定有人!而且一定会是很熟悉很熟悉的人,熟悉到让她陌生……

这话好奇怪啊!云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却仍旧是走着,希望可以看见弹琴的人。

转念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云霞这才猛然回过神儿来,周围都是房屋,围成一片,没有人,她抽了一口冷气,心底肯定了这样的答案:她,迷路了。

“小鸢鸢,你倒底是笨到了一定程度的!才走了这么几步路就迷路了,幸好我聪明,知道跟过来,不然——”云霞怔神之际,身后逐渐走出一人来,欠扁的话映衬着他的高傲中带着几分嘚瑟的神色。

云霞白了他他一眼:“我笨到任何程度也比你聪明,这只是因为我第一次来!所以不认识路!第二次肯定会没事的!”

“你莫名其妙地就往这边走,我都怀疑你中邪了……”

云霞不解:“莫名其妙?之前不是有阵琴声吗?”

江天啻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想,随后还是笑嘻嘻着说,“你呀!耳朵都有问题了!扯吧扯吧,我还真没听到琴声!”

真的没有吗?可是刚刚的声音那么真切,不像是假的啊……

而且,那声音真的好熟悉好熟悉,就像是从她的脑海里印出来的一般,可是仔细去想,却又只是一片空白,那首曲子……

“春江花月夜……”她的声音低低的呢喃着,江天啻很显然不会是那种有耐心听她说完话的人,看了看来时的方向,似乎发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拉过云霞的手就要离开。

“啊!喂!喂——!”云霞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她真的是彻彻底底地郁闷了!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她还是好郁闷,明明四周都是一样的,偏偏只有她迷路,其他人却不迷路……

转到了寺庙门口,云霞正准备还要说些什么,一个措手不及又被他给“拉”到了求签的屋子中,人稀少,旁边只有一个和尚在那里站着,手中转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对着他们作揖行了一礼。

江天啻拿了一筒竹签来,先给了云霞。

虽说云霞心底并不是那么相信这个东西,却仍旧是摇了摇,然后掉出来了一个竹签,她将竹筒又塞到江天啻手中,自己弯腰去捡,目光定定地看着上面的字。

那时,江天啻也是摇完了,他捡起了竹签,看了看,又要去看云霞的。云霞当然是不想让他看的,连忙用手掩住,江天啻轻哼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竹签,“小鸢鸢~你就给我看看嘛~我就看看嘛——”

旁边的和尚“一脸扭曲”地听着江天啻的话,他轻咳了几声,似乎是想要告诉他这里还有别人……小和尚走了过去,看到了二人的竹签,奇怪道:“真是怪了,明明这庙中只有一个‘半缘半劫’的,今日,怎么会多出来了一个……”

江天啻趁着云霞目瞪口呆地时候连忙夺过了云霞手中的竹签,和他的并列放在一起,随后笑道:“哎呀~小鸢鸢,咱俩的缘分肯定是天定的!连求的签都是一模一样的!”

云霞有些鄙夷地看着他,“我不信!我偏偏我不信!我还要去摇一次!”

和尚并不阻止,云霞折过身又是摇了一次,竹签上面的字写着“醉梦浮生”,虽说这话她看着也是受不了,然后又是拽过了江天啻的手,冷哼着说,“有种你就再摇一次!我还不信了!你怎么能够和我一样!之前的那次肯定是你撞了狗屎运……”

江天啻的眼睛可怜而无辜,含着若有若无的水雾般的迷茫,“小鸢鸢……”语气虽是恳求,但他却是拿起了竹筒,摇了一个竹签下来,然后捡起来咧开嘴笑道,“哎呀~小鸢鸢啊,你看看!你且看看这上面的字!”

云霞的双眸怒瞪了一眼他,偏偏那个和尚不知趣地过来说了一声,“这个竹签原本就是一双,放在五十多个竹签之中……这,还真是缘分……”

云霞闷闷不乐的,“缘分?那叫做孽缘!孽缘懂不懂!”她转过身瞪了一眼江天啻,“喂,我怀疑你这个和尚收了他的银子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江天啻一脸的悲哀啊,他轻轻地捏着她触手可及的衣摆,眼神可怜,“小鸢鸢,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明明那么好!我明明一直都是的!我明明从来都没有过那样做过,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

云霞不理他,仍旧是冲着那和尚问道:“为什么我抽了两次都是姻缘签?”

“阿弥陀佛,施主,您拿的是姻缘签的竹筒……”

云霞这才恍然发现那竹签上明晃晃的两个字——姻缘。

江天啻仍旧是刚刚的一脸悲哀,手轻轻地捏着云霞的衣裙……

云霞被他一身的“怨念”给惊艳了,她连忙躲也似的跑开,到了化愿寺的门口,身后的人仍旧是穷追不舍,云霞愤愤地看着他,“江天啻!你真的是够了!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收买那个和尚!净说些胡话……”

“小鸢鸢!你真的误会我了!你看看,我哪里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啊!”

“处处都像!”云霞吐字清晰,眼神轻蔑地看着他,片刻间,她仿佛又听到了那琴声乍然升起,只感觉脑海中所有的愤怒都烟消云散般,她不确定的小声问着,“江天啻,你有没有听到……琴声?”

江天啻侧耳听了听,仍旧是没有什么声音,他白了她一眼,拉着她就要离开,不忘说着:“你这耳朵真是不好使,哪里有声音了!”

“可是!”云霞焦急地说着,她抽开了自己的手,也说不清自己听到这琴声是内心没有来得絮乱,想要去寻找、寻找,找到弹琴的人,“明明就有琴声!”

“鸢姐姐!”熟悉的女声打断了云霞的话,白蒲快速地奔了过来,她咧嘴笑着,“听那个和尚说鸢姐姐你已经求过签了,是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呃……我的是‘半劫半缘’。”云霞想着,这个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便说了出来。

“‘半劫半缘’?”白蒲忽然笑了出来,“鸢姐姐,之前我哥哥抽到的,也是‘半劫半缘’呢!”

云霞:“……”她有些质疑地看着后面那个寺庙,开始怀疑,这个“半劫半缘”肯定不止两个,肯定有很多很多!

不料白蒲下面的话实在是太……

“鸢姐姐,你说真的好巧诶!我之前偷偷地将所有的竹签看了一遍,就只有一个‘半劫半缘’,结果你和哥哥都抽到了呢!”白蒲的目光绕来绕去,最后又是落在了江天啻的身上,盯着他说,“七皇子,你的竹签是什么?”

江天啻看了眼云霞,随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将手搭在了云霞的肩上,打了一个哈切,道:“半劫半缘。”

“咦?这签不是只有一个吗……”

“偏偏我摇签的时候它就有两个~”

云霞十分受不了江天啻这个刻意接近她的动作,而且似乎太暧昧了……她挣扎了几下,将江天啻踹开,仰起了脸:“你再做刚刚的动作试试!下次我肯定要去哥哥那里拿毒药,毒死你!”

“哎呀~小鸢鸢,我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句话咯!”江天啻顿了顿,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模样,惹得云霞真真儿的一阵无语,“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让我去做个风流鬼吧!我不介意的!”

“……”云霞气急,就是说不过他,只得转头看向白蒲,斗笠在阳光的投射下,那一层薄纱若隐若现,却也刚好地遮住了脸上那块疤。“白蒲,你哥哥呢?去哪儿了?”

“哥哥说听到了一阵琴声,所以要去看看,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听到什么琴声的!鸢姐姐,你听到了吗?”

云霞听到这话,回头瞪了一眼江天啻,白夜都听到了,那就是肯定有!她的心底似乎一定要找到抚琴的人,找不到,绝不罢休!

“那……白蒲,你记得你哥哥往哪边走了吗?”

“这边右拐,然后好像是直走。”她也不太确定,“鸢姐姐你去看看吧,看不到再回来就是了。”

说得轻巧,她如果走了,八成就是回不来了!

江天啻见她真地往那边去走,自己正要跟上去,却被白蒲拦住了,“六皇子,你听到了吗?”

他不耐烦地说着:“没有。”

“他们听到了才能找到,我刚刚也去了,却没有再找到哥哥……”江天啻不耐地打断了白蒲的话,“就算是我听不见,我也得跟着她,这个傻瓜,如果迷路了该怎么办?”

他自顾自地说着,也就跟着云霞的方向走。

云霞只感觉路上的景象总是在骤然间变换,那琴声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第228章 【226】觅音来,似是故人

直到“铮”的一声停止,云霞怔怔地站在原地,左右不知道该往哪边走,路上一直都有着的香气似乎逐渐变浓,她只觉得晕乎乎的……

……

云霞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寝榻上,身上酸的要命,还有就是头晕,压抑不了的眩晕。似乎门栏外就是琴声响起的地方,尽管这个时候停了,她却感觉很熟悉很熟悉,云霞有些迷茫。

她该做什么?

找到了弹琴的人,然后呢?该做什么?

她……不知道。

下一刻,门栏外就走进来了一个人,墨发飞扬,青衫飘逸,凤眸促狭,脸庞也是白皙,五官好似精雕细琢般,云霞回不过神儿来,眼睛定定地看着这个人。

她……在哪儿?这个人……又是谁?明明感觉很熟悉很熟悉,可是却又想不起来,一丁点也想不起来,一旦要去想一想,就觉得头痛,好痛好痛,不能压抑住的疼痛。

“云霞——”面前的人声音中隐隐地带着几分沙哑,手缓缓地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温暖,触碰着她那冰凉的疤,云霞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带斗笠,她有几分不知所措,“斗笠……”

“我……”她明明不叫做“云霞”,那个“云霞”到底是和她有多相似,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将她当做“云霞”。即使是很多人这样叫她,叫着这个令她陌生的名字,她都没有丝毫的感觉……唯独面前这个人,只是苍凉沙哑的一声,她便感觉心在颤抖。

似乎是锥心的疼痛,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感觉……

云霞缓缓地闭目,只是希望可以不再有那种让她无法承受得疼,然而又是一句话响起在耳畔,轻而易举地就击碎了她刚刚的想法,“这里,还疼吗……”

指尖停驻在脸颊上,那样的温暖,就好似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照亮了她的真个世界。云霞垂下了头,她不语,随后才是艰难地说着,“我……不是你说的云霞,公子,你认错人了吧?”

云霞仍旧是往脸颊上挂着一个浅浅的微笑,却因为那道疤的狰狞,显得她好似在嘲讽。她不能懂眼前的人下一步的动作,竟是将她狠狠地拥入怀中,不顾她一瞬的挣扎,她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中。

“云霞……我真的错了,你就不愿意原谅我吗?”

明明,这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云霞却仍旧是觉得心痛,无与伦比的痛,她咬咬唇,随后默不作声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起身,“那个,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叫墨鸢,墨色的墨,鸢尾花的鸢,不是什么云霞。还有,刚刚那些你对我的动作我就不说了,以后还是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比较好。”

云霞不懂,为什么她说这句话,忽然变得艰涩,吐字都是那样的难,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后的那个人却没有再跟上来,她才想要出去,然而四周……好像都一样诶?从哪边是出去的?

仿若又听见声音响起,却不是琴声,还是笛子的鸣奏声,宛转悠扬,诉说着什么,在声音响起的刹那间,她只觉得眼花缭乱,再也看不清任何,砰然间晕倒在了地上。

那人急匆匆地扶住了她,轻叹了一口气,动作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好似对情人的细语。

……

“唔……”云霞受了冰凉的刺激,浑身颤抖着,不知道身处在哪里,好像整个身子都轻盈了起来,她用力攀附住身边人的脖颈,不管是谁,这个人肯定可以救她出去……肯定可以!

直到可以重新呼吸了,她才舒展了气,睁开了那双有灵气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旁边以及这个地方,下一刻声音带着怒意地开口:“江天啻!”

江天啻难以理解地看着她,无辜道:“我又做什么了?你干嘛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嘛总是用那种语气来跟我说话?”

云霞想着他说得好像是有道理,此刻又是荒郊野外的样子,周围都是一片绿林,她吐了吐舌头,半笑着说:“我习惯了嘛~谁让你总是说话做事那么多欠扁!”

江天啻不温不火的,他倒是咳嗽了好几口声,云霞这才反应过来,不但她的衣裳全湿了,连他的也是,想一想上次在屋顶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刚刚——”

“你说刚刚啊,之前你要去找那个琴声,我便跟着你,不想有人卑鄙地放了迷香,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一个迷宫里面了~我这么聪明绝顶的人当然很快地找到了出路,但是你竟然就在出口那里昏迷着,而且出口是一条河!所以说嘛~我就只能……呵呵,呵呵……”

江天啻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其中讲的最认真地,就是如何如何的炫耀他有多聪明!特别是不会迷路这一点儿,格外的强调了……

云霞幽幽地看了眼他,目光甚是烦恼,她闷闷地说着,“既然如此,那上次呢?上次在屋顶的时候!你到底是不是往我身上浇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天啻耸了耸肩,“哎呀~你是说酒楼那次啊?哦,那个啊,是白蒲不知好歹地,竟然在酒楼掌柜那里打工,刚刚打水回来,在楼上一个不稳,那水就不小心全泼了下来,一开始是完完全全地泼到你身上的,然后我将你推开了顶了后面的啊~”

“我怎么能接受让别人看你的身材呢!于是就抱着你到屋顶去了~”

他说的坦然至极,一点儿也不像是假的,难怪呢,之前白蒲看到她就跟她道歉,原来是因为这样……

“那,你怎么不解释啊?”看来是自己冤枉他了。

江天啻戏谑地笑笑,用着以往的招牌笑容,他轻咳了两声,随后道,“非也非也!若是我解释了,你就不会误会我了,你不误会我,到时候怎么会心生内疚,然后想要以身相许给我如此帅气,如此聪明的人!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连这么聪明的办法都能想出来……”

听着江天啻的话,云霞心底原本的内疚忽然间就变成泡沫蒸发了。她的眼睛瞪了下这个“不知好歹”的人,随后又被身上衣裳这黏糊糊的感触给击败了。

云霞垂下头,这衣服都成这样了,她该怎么办?

等等,之前不是说白夜也进去了吗?为什么就没有看见他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刚才的一切,是梦?不是梦?

如果是梦,为什么她会记得那么清楚,记得那么清晰,就好像是真正发生的一般?如果不是梦,为什么她会觉得一切都那么朦胧,好像那样的不真切,她又怎么可能一听见笛声就晕倒呢?

云霞也解释不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只是想要出去,想要尽快地离开这个看似又像是一个迷宫的地方,只能轻轻拉了拉江天啻的衣袂,那水滴落在她的手上,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喂,既然你都说了,你那么聪明绝顶,就想办法带我出去吧~”这个时候必须要求救了,不管对方是谁,反正有一线的希望,她也要去试一试!总比困在这个地方饿死要好!

江天啻无奈地笑了笑,他又是勾起唇来,“小鸢鸢,不如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易,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出去?你说怎么样?是不是划算!”

“划算,太划算了……”云霞恨恨道,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我还不信了,你就不出去了,反正我跟着你,如果你出去我也就可以跟出去了。”

“小鸢鸢,这件事情上面呢,其实不能逞强,懂不懂?不然会吃亏的呢~”江天啻仍旧是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俨然不在乎云霞那鄙视的目光,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

云霞才不会相信他的胡扯呢,瞥了他一眼,“吃亏?我能吃什么亏?”

江天啻的脸色忽然间变成了正色,他轻咳了一声,“如果你不知道主动的话我就只能让你被动啦~这不就是你吃亏了吗?主动的话是我吃亏啊!笨蛋!”

云霞听着这赤.裸裸的黄话,她的心底开始没由来地佩服起这个人,不但可以理直气壮地瞎说话,而且说这种话都这么厉害……演戏也是一流啊!

江天啻挑眉,伸过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地打了一个哈切,此起彼落的鼻息轻喷着,云霞浑身战栗着。

“哎呀~小鸢鸢,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所以说嘛~安心点儿咯~我一定会在这条浩瀚的大陆上,持之以恒地锻炼着吃你的豆腐!然后啊,你被我吃了豆腐,没有脸再去嫁给其他的人,到时候你还不得嫁给我~哈哈哈!我就知道我聪明,啧啧啧,我怎么这么聪明呢,估计其他人都要羡慕死咯——”

江天啻以着一种“‘江老’卖瓜,自卖自夸”的精神说着这句话。

云霞作呕的样子。

第229章 【227】是一人,种种过往

“喂!我说你这心态也忒好了些吧?还有还有,你当着我的面这样说真的好么?”云霞无奈,但是面对这个人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她挣扎开了江天啻的怀抱,嘟囔着嘴不悦地说着,“喂!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的?很讨厌的……”

江天啻抿抿唇,他的神色甚是愧疚,脸上无辜又充满着歉意,双手乱搁着,“我……我到底哪里招你讨厌了?你又总是不说,我又怎能知道?”

“还有!小鸢鸢,你难道不认为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一点儿是怎么出去嘛~”江天啻仍旧是笑得好看。

听到他说,云霞猜是反应过来,她喃喃着:“好像是那样……”

“可是我认为这个时候最终哟的应该是……”江天啻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高兴地拉着云霞的手,完全地忽视了云霞对于他这个动作一脸的鄙夷,自顾自地寻找着出路。

云霞自己又是出不去,只得跟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似乎不露珠乃哪个迷宫当中,都能够快速的出去,这一点儿让云霞这个路痴没由来的敬佩……

果然,江天啻很快地寻到了一条路,然后沿着小路就走了出去,貌似是化愿寺的后面。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就这样出来了?”

“哎呀~小云霞,我可和你不同!我非路痴——”江天啻笑嘻嘻的不成调,他仍旧是牢牢地握着云霞的手,云霞猛然察觉到,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拍了拍。

她仍旧是瞪着他:“不是路痴了不起啊!”

“对啊~老么老么了不起!”

这回路边的明朗了,不似之前那般很多条路交错,前前后后也只是这一条大路,她走着也不会迷路了……

江天啻只是远远地跟在云霞后面,她对于江天啻讲述的之前的话,也只不过是半信半疑,他这种人……全信了吃亏,不信会倒霉!

回到了化愿寺门口,周围有几个过来的香客看见云霞的样子,不免还是指指点点一番,云霞这才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脸上这条疤,来来回回轻擦着,轻揉着,却始终都是改变不了那里的样子,云霞很是挫折,她……到底该怎么样……

江天啻看见云霞的样子,没有上去出言安慰,也没有再去嘲笑讽刺一番,他的动作似乎犹豫了下,下一刻却也在心底确定了一些什么。

云霞看到映入眼帘的是那缓缓走来的一袭蓝衣的人,尽管脸上有着轻纱盖住,露出在外面的仍旧是那对似星辰般闪烁的双眸,仿佛勾人的魂儿,眼中的死寂却显得格外清晰孤独。

云霞吸了吸鼻子,略有些委屈地过去,她的声音出口已是沙哑到不行:“哥哥……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没有做梦,似乎隐约间看到了一个人,好熟悉好熟悉的人——我是不是失忆前认识他?”

墨枥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将手中的斗笠放在了她的手上,薄唇微抿,他否决了,“没有。”

云霞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但是一看向那双眸子,似乎就不能让她去质疑,她点点头:“那,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做梦。”

尽管别人听着这惨绝不全的话会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对于半个多月早就熟悉的云霞而言,她想着,难不成真的只是做梦?但是——为什么做梦会有心痛的感觉?

墨鸢!你想得太多了,太多了……

她在心底告诫着自己,步伐跟上了墨枥的。

……

黑夜,夜幕中流光璀璨,下面灯火万家,映衬着繁星的闪烁。

屋顶上左立着一个孤寂无人的身影,就算有着另外的两道脚步声渐渐逼近,蓝袍墨发的人仍旧是没有什么反应,目光死水般盯着地面。

“呵——”他轻笑了声,尽管尽是讽刺,江天啻也是停在了原地,他坐在旁边的屋顶上,侧头看了看墨枥,“就算我不是特别清楚,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算是亲兄妹,或者不是亲兄妹,她都已经将你当做了亲哥哥,你又怎么能……”

墨枥斜视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反应。

“墨枥,你终究也只是仗着你是唯一一个有着可以治疗她脸颊办法的人,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再继续活下来?”江天啻又是瞅了瞅那个白衣的人,他装模做样般,“对呀~我说小枥枥,小夜夜的话那么对,你又何苦不信呢?论武功我还真不相信你是他的对手——”墨枥略有些不耐,他翻身要离开,却被二人手疾眼快地制止了。

墨枥轻哼了一声,“看来我有必要去熬一副药方了。关于如何毁了她的脸……”

“墨枥!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她那么看重你,你居然!”江天啻白了他一眼,轻哼着。

墨枥尽是淡然,“她于我?呵,若非是那两个原因,我肯定不会救她的。她这条命都是我捡回来的,你们,”他将话音放得很轻,但实在夜的寂静下,都可以听清,“又凭什么管我?”

“墨枥,我想你要做的不外乎只有三件事情,然而这三件事情却全都需要我来帮助你,你要开的价码,又是什么……”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连同墨枥都带着几分惊讶地看过去。

那人只是青衫,墨发规矩的束着,凤眸却耀眼无比,白皙的皮肤映衬着星辰,不留下斑驳的影子……

“这人来的还真是齐,竟然三个人全来了。”他轻哼一声,“我的价码,可不是一个你就可以轻易兑现的。”

“我早就察觉到你一开始就时常去皇宫,先前是在酒席上往她的酒中下药,过后又是那只鸽子,再之后刻意在那一日中栖梧殿的熏香掉了包,故意收买了芸莺让她乖乖去秋言宫帮着风秋玲,在栖梧殿的熏香中放入少量了麝香,茶水中也是,教唆魏王等等的事情,我就没必要一一明说了吧——”

墨枥挑眉,“原来你都发现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啊,之后还有呢,我还得让赫连氏死无葬身之地!洛王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他蠢,被我一再利用罢了!”

“你都不给自己留一条回头路,到时候若是一切都没有成功,你又该如何?”江天啻听着他列举了那么多的例子,不由得错愣地看着墨枥,他有想过他会做些什么,但是却万万没有想过,居然会那么多——墨枥不屑地说着,“只有死和生。”

白夜在旁边也只得摇了摇头,暗暗捏紧了手中的剑柄。

“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的,若非我,如何成全你和她?对了,成全之后,就是慢慢毁掉呢——”

……

“哥哥……哥哥……”云霞无助地躺在寝榻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这么难受的感觉,这么的难受,这次的记忆中,只有那么一个人和她是骨肉相连的,她此刻记住的也仅仅只是她的哥哥而已。

哥哥从来都不会在乎她脸上的疤,虽然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但是云霞却感觉到,他是关心她的。

那种不经意间会流露出来的关心,尽管是那么一丝丝,她却也是感觉到了甜头,她也是有亲人的,也是有人永远不会嫌弃她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夜,这种心上的疼无法压抑,就像白日里那样,她蜷缩着身子躺在寝榻上,天气太热就没有盖被褥,身上的轻衣也很是难受。

下一刻,就有人敲了敲房门,她开口说着:“哥哥?”

门外没有回答的声音,应该就是了。

墨枥推门进来,看见她的样子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他只是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云霞接过了那杯水,喝了一口,顿时间却感觉好多了,她靠在软儒的床榻上,声音沙哑着问:“哥哥,你就不能治好我脸上的疤吗?不是都说你是天下第一神医……”

“那你就没听说过,我也是天下第一怪人。”

云霞摇摇头:“没有……”

他从小,就遗失了感觉,没错,就是感觉。对花香的感觉,对疼痛的感觉,对食物的感觉,对落泪的感觉……统统没有,一切却又全是因为一开始颠沛流离,后来原以为拜了沧琼做师父过后能有一个好的结局,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只是为了炼药而存在的。沧琼有了药便在他的身上试药,所有的疼痛都是由他来承受着,几次濒临绝境……许是因为这样,变也渐渐对疼痛麻木了。

云霞有些惘然地看着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哥哥一直都跟着沧琼神医,那么我呢?我——原先不在哥哥身边吗?”

“你是我后来才找到的。”墨枥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也没必要去解释一些不需要解释的东西。

云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咬咬唇,还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以这样一副丑颜……她的哥哥却显得那么优秀,不但容貌佼佼者,而且又有着天下第一的名号。

第230章 【228】竹鸾峰,红尘往事

“唉~”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说不出心底是何想法,反正就是不好受。如果身边没有个这么耀眼的哥哥的话,或许她还可以带着斗笠去装一装神秘感,陌生的人误会她是个漂亮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样的话,也不至于被湮没了神秘感和存在感!

……

天明。云霞只是心底希望自己可以早些回去,她忽然没由来地恐惧起这个地方,尽管墨枥虽然没答应也没拒绝,但是云霞自然是明白,他不做完要做的那件事情,是不会离开的。

“又是一日了~我该出去走走了,嗯……听说这个小镇上有个酒肆,去看看吧!”云霞自言自语的下了结论,就算是路痴,这个小镇前前后后不过只有一条路,很快就到了酒肆。

她也是明白了,果然这个地方的名字都是如梦似幻的,这个小镇居然叫做桃源小镇,旁边就是竹鸾峰之类的,连酒的名字都取的太……

呃……

“姑娘的服饰一看就不是桃源的人吧?需不需要尝一尝桃源的特色酒?比方说‘醉生梦死’,或是‘三生酒’——”

云霞打断了推销酒的人的话,她颇有几分无奈地说着:“常常听这边提起‘醉生梦死’,为什么这个酒的名字会叫醉生梦死……”

那人有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个桃源啊有个规矩,说书人或是旁人,可以讨论任何的故事,独独是‘醉生梦死’,那是关乎着沧琼神医的事情,我们不敢妄论……”

云霞看着他也是一脸惘然不知道的样子,她真是觉得奇怪,先是江天啻故意卖关子,桃源又不允许论,看来还真的是有什么隐情了~她正这样想着,似乎又是巧合性的一幕——“哎呀!小鸢鸢啊~你说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居然又遇到你了——”江天啻看着云霞准备说话,快一步抢了她要说的话,“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我!”

“喂!明明是我先来的,什么叫做我跟着你!”云霞别过脸,和这个人真的是没有办法交流了!他显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江天啻抿抿唇,他可怜的样子不知道多么想要旁的女人拿着菜刀去砍云霞了……

“小鸢鸢,你怎么总是这个样子,我再怎么样也没有做什么不是吗?你为什么总是要用着仿佛有着深仇大恨的眼神看着我?”他的双手戳了戳,微微嘟囔起嘴的样子实在是……连云霞都有自己心软了。

不能被这个样子迷惑了!

云霞哼了声,“你这话说得,我们什么时候没有深仇大恨了!”

不过——想一想关于那个“醉生梦死”的故事,她心底还是或多或少的想要知道,或许知情的人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喂……如果你乐意告诉我‘醉生梦死’的故事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嗯,考虑什么呢?呃……貌似答应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是不好的。

“我可以考虑考虑以后不仇视你。”

经过深思熟虑,她还是只能这样说着,如果说一些别的话,估计他又要扯一些很远很远的事情了。

江天啻反倒是一脸不乐意:“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要以身相许呢,我总是自讨苦吃,太没趣了,不行,我要走了!”

他一脸的委屈,转头就要离开。

云霞也是不追,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凭她的直觉,这个家伙不可能就这么离开了!

果不其然——“小鸢鸢,你怎么这么不懂人情呢!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你应该追出去的!没错!就是应该追出去!不然你怎么能够对得起我一片深情!”江天啻没过多久又是折了回来。

云霞原先点了一杯酒在慢慢喝着,听到他这话差点儿喷出来了,只能咳嗽着咽了下去,伸出手指着他:“江天啻!你真的是够了!”

“啧!小鸢鸢你不是想要知道‘醉生梦死’的故事吗?跟我来呗~我肯定会告诉你的!”他用着一脸真挚的表情,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云霞还是想要作呕。

她跟了上去,忍不住问着:“都说是关于沧琼神医的,你好像和沧琼神医很熟悉的样子诶,还有还有,你怎么也和我哥哥很熟悉的样子——”

“哎呀~小鸢鸢啊,你若是愿意以身相许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来告诉你——”江天啻不成调的笑着,云霞看着这条越来越稀疏的路,她极其难得地认了出来,“这个是,去竹鸾峰的?”

江天啻摇了摇头:“不是,等人。”

“等人?等谁……”

云霞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是有人走了过来,脚步声孤寂的不像话儿,云霞仿佛听出了那其中的孤独。

“沧琼神医——”

“哎~老头儿,你可算是下来了,你都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长时间~”江天啻开口就是一句,声音一下子压下了云霞那句,他拉了拉云霞的衣角,希望云霞能够配合他一些,但是她似乎是很不给面子。

云霞有些无语:“我们不是刚刚来吗?”

“哎~你懂什么!我之前就来这里了,不过是刚刚顺路去——”

云霞真的是有些无语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这个人,哪里顺路了!她分明记得饶了好久!

沧琼很识趣的白了江天啻一眼,云霞也不例外,同样是一记白眼。

“老头儿,这儿有个人想要听听‘醉生梦死’的故事,不介意讲一讲吧~诶诶!话说我都没有喝到竹鸾峰上的那坛!你个死老头儿,总是不让我喝!小气!”江天啻轻哼着说完,然后动作悄悄地绕到了云霞的旁边。

沧琼仍旧是白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从身后拿过了一个酒坛,放在了云霞的手中:“丫头啊,你要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

“我就是想知道,这酒,为什么叫做醉生梦死?”

“这个啊……”他若有若无的叹息着,“曾经,我经常离开竹鸾峰,去外面拜师学医,每次超过了师父的医术便会回来一趟。那个时候,竹鸾峰还不像现在这样……”

……

“沧琼!你又要走!为什么总是要走!你为什么就不知道留下来……”竹鸾峰上,苍翠的竹子遍地,竹林中,女子一袭红衣,青丝如瀑,脸颊上的皮肤细腻,她嘟囔着嘴很是不悦的说着。

沧琼那时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他的身边只是孤傲,淡漠地看了眼女子,“闻悦,不是世界上每件事情都是如你所愿的。”

闻悦很是不悦的样子,她闷闷的转过身去,天空中只是瞬间便是乌云密布,有雷声隐隐的响起。

“我真是奇怪,每次要出去的时候,你都是这样的样子,天空中又总是会打雷。”沧琼淡笑了声,不似刚刚的样子,“闻悦……”

闻悦没有再去看他,她的眼睛也有些空洞无神,自己等了他那么多次,可是——为什么从来都等不到心中期盼的那个消息?

“明年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回来……”

她恍然想起沧卿告诉她的话,她抿唇微微一笑,“我不会再缠着你,到时候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沧卿是沧琼的哥哥,医术却是了得,超过沧琼好几倍,沧琼四处拜师学医说过来不过也只是为了超过他的哥哥。

闻悦的身体又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笑得妩媚,“我等你回来,赠你一份礼物。”

……

谁知,一年后沧琼回来的时候,却只是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闻悦要同沧卿成亲,而且,就是他回来的这一日。

他没有去看闻悦,那种感觉,只是骤然间心被掏空了,他却也是清楚的明白,以后,再也不会有个人等着他外出回来。

新人交拜,红衣楚楚,他将衣服的颜色穿得很是冷清,很不映衬眼前这一幕,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痛,以及闻悦那止不住的咳嗽。

私下,他找着哥哥。

“沧卿,你为什么要——!”看见沧卿仍旧是这样一幅淡漠的样子,似乎并不将他放在眼中。他很烦,特别讨厌沧卿的这个样子,似乎不讲任何人放在眼底。

沧卿回答着:“沧琼,你该知道,从来都不会有任何人,永远永远的在起点等着你从终点绕回来。那时候,起点的人不外乎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追上他一起去终点,二是气馁的到场下默默地喊着加油。”

沧琼并不弄懂的这话中的深意,“可是她一直都在咳嗽!你分明没有照顾好她!”

沧卿嗤笑了他一声,“亲爱的弟弟,你真是学了这么多,连这么简单的风寒都看不出来吗?!”

沧琼的神色有些难以置信:“只是……风寒?”不对,那分明就不像是风寒!

闻悦却是寻了出来,她看了看沧琼,随后又是将笑靥如花的脸庞轻轻地搁在沧卿的剑上,和他贴的很近,“夫君,该回去了,招待小叔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啊!”

她仍旧是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苍白,却又透着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