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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泽。”

兰决眸光一亮,面上现出前所未有的笑意。

他将顾从星放在自己腿上,脑袋靠在他脖颈上,闻着那熟悉的月麟香气,发出一声又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

他说。

“从星。”

“从星。”——

作者有话说:废墟之上的坟是被救出的那批小孩回来立的,兰氏族人本以为来得及救下众人,却没想到天公不作美……(叹息)

感谢小天使们的灌溉投喂,明日加更!不会继续虐了,会甜一点的!

第46章 双极魔境(6) 他面色潮红,咬唇向双……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守护我方大师兄”!】

【成果检测中……】

【滴!宿主当前救赎度40%, 积分380分!】

顾从星听到系统的声音,不由得扬起笑意。

“从星看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身旁的兰决又凑近了些, 小拇指碰了碰顾从星的手,见他并未躲开便以十指相扣。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这雪原中魔兽倒是少了些, 我们应可在今日之内重新到中部高地。”

两人在崖底修养一番后便御剑飞出,不过再次来到地表时所在已经双极魔境中的另一端。

放眼望去, 皆是白茫茫一片雪域冰海, 唯有东侧可见那巨塔般的黑山轮廓。

两人此刻已到了一处冰原高地之上, 兰决大拇指摩挲着顾从星的手心, 问道:“从星伤势可有反复?我们翻过这座小山头, 应就能到目的地了。”

从星捏了捏兰决的手,令他止住这些黏黏糊糊的动作。

“我伤势已经好全了。”既有同根环的作用, 又有兰决灵药的疗愈,他身体已经无碍。

“我们时间紧迫, 修养时机不多。倒是大师兄你护着我掉下崖底,又入了心魔境, 现在身体当今无事吗?”

“自然无事。倒不如说更好了。”兰决笑吟吟道, “从星怎么不继续唤我允泽了?”

顾从星清咳了声,耳边浮起些红晕。

“……还是叫大师兄更顺口些。”

兰决闻言只是笑着“嗯”一声, 两人就这般无声但快速地赶路。在雪地中留下一行清晰的足印。

两个时辰后,两人终于翻过冰原高地, 只要穿着这一片冰海便可到中部黑山。

“比预想更快一些,我们走吧,也许司君剑他们尚在等我们……”

顾从星召出斩鲸,正要御剑飞行, 可此时冰海之中荡起涟漪,不多时,竟已有一个身影从中窜出!

“从星!”

兰决立即护在他身前,剑尖对准冰海中浮现的魔物——一只极其妖娆的人鱼。

分明是雄性人鱼,可其却有着银色长发与深蓝双眸,一双精致的眉眼眨了眨,凝视着顾从星与兰决。

他的尾巴在冰海中荡了荡,深蓝色鳞片折射出瑰丽波光。

即使那两人对自己持剑相对,人鱼也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神色好奇地向他们靠近,甚至还张开口,像是低声吟唱般发出一串声响。

他这般动作完又露出得意神色,一脸“来夸我”地望向顾从星与兰决。

兰决:“……”

顾从星:“……”

发现那两人神色毫无波澜,甚至连剑势都未改的人鱼眉头皱了皱,似是有些委屈,又向前游了数步。

顾从星与兰决对视一眼,并未就此出剑,反而任由那人鱼靠近。

人鱼绽出绚丽笑容,加快了步伐,不多时就已经凑到顾从星面前。

他神色带着些羞怯,缓缓抬起了手——

下一刻,变故突现!

五道冰凌凭空浮现,锐利冰尖直刺顾从星!

人鱼的笑容仍是美丽,可眼中暴虐恶意已然显露无疑!

然而下一瞬,顾从星咧起唇角,已然爆发出纯然剑势,彻底粉碎了那些冰凌!

“唰——”

与此同时,兰决也已在悄无声息间飞出忘情剑,直刺人鱼心脉!

“吼——!!”

那人鱼当即甩动着鱼尾凝出一道冰盾,然而忘情剑上却附着即为极为精纯的水系灵力,甚至不断吸收着周边冰海,凝聚出势不可挡的水柱!

“轰!”

那些冰盾被彻底碾碎,发出一声巨响。

下一刻,忘情剑已然刺中人鱼体内!

“吼!!”

那人鱼发出一声痛呼,剧烈地翻动了数下,最终沉入水中。

冰海中央,晕染开一大片浓郁血色。

“高阶魔兽赤鱬……果然极会伪装,能够惑人心智。”兰决望着冰海中再无动静,挽了个剑花。

“恩,若是对他并无防备之心,恐怕还真会被骗了去。”顾从星一步踏上斩鲸,“走吧,大师兄。”

两人御剑而行,掠过那片浮着碎冰的水域,快要抵达对岸时,御剑高度降低,然而就在此时,从那冰海中猝然袭出一条飞鱼!

“唔!”

顾从星尚未来得及躲闪就被那飞扑而来的红鱼咬中,虽然其体型不大,可森森尖牙却在瞬间穿过他的衣物,刺入他的肩头!

“从星!”兰决高呼一声,当即飞出一道水系灵力将那红鱼击碎,与他一起落到地面。

“我看看你的伤口!”

“咬得并不深……我并未看清那是何种飞鱼,师兄可识得?”

“魔兽图鉴中并未记载,应是那人鱼魔兽的手下。”

兰决掏出灵药,不过顾从星腕间同根环已发挥作用,发出莹润绿光将那伤势痊愈。

顾从星运行灵力,敛神内检,片刻后睁眼道:“无碍,并未察觉到毒素。许是那鱼只是见我们杀了他主人,咬一口我来泄愤。”

“若有何不适,一定要同我说。”兰决仍有些不放心。

“好。”

两人此刻已经来到中部,四周寒意渐消,冰海也化作冰泉流淌而过,风中带来融融热意。

顾从星跟在兰决身后,额上浮现出一些细汗。

奇怪,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他的面上浮现出一些红晕,就连浑身的气力似乎也弱了些。

就算此地温度有所上升,可是会这么热吗?

简直……浑身都在发烫。

顾从星只觉得四肢百骸中都涌现出不绝的燥热,他的面上渗出些薄汗,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令他不由得散开了些衣领。

不,不对!

即使是一开始的岩浆溶洞都未曾让他如此,有这般异常,定然是那红鱼搞得鬼!

就在脑中思绪清明的同时,顾从星也越发口干舌燥起来。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浑身热意竟汇聚到了两腿之间,令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从星?”

兰决望向他,又靠近了些,“你怎么脸这么红?”

这般说着,他便伸出手碰了碰顾从星侧脸。

顾从星浑身一个激灵,立即向后撤出数步。

“从星,你这是……”

眼看兰决眉峰一敛,又要靠近,顾从星连声道:“不,大师兄,先别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轻颤,竟比平时软了不少,“你,等我一下……我去那冷泉中沐浴一番,很快就回来。”

兰决蹙了蹙眉,刚要开口,顾从星就已经向冷泉中奔去:“大师兄若不放心,就在附近为我护法!”

好热,好热。

他视野中都有些模糊,唯独身体的触感却越发鲜明。

刚刚兰决那一下触碰,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凉舒适,甚至险些泄出声来。

顾从星只觉得那衣物蹭在自己肌肤之上的触感都无比清晰,他脑中虽不似之前清明,却也能隐隐知晓……

自己恐怕是情动了。

那红鱼,竟还有这招数,明明并非毒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顾从星甩出灵力在那汪冷泉中检查一番,确认其中并无其他东西后便迅速解开外衣,一脚踏入其中。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冷意令顾从星舒适了些,可却并未根除浑身热意。

他不知此刻自己已然面色潮红,只是望着水面下自己身体的变化,就越发面红耳赤。

顾从星睫羽上沾上些水汽,他咬了咬牙,毅然向水中伸出手去。

“唔……”

他口中不由得泄出一声极低的轻吟。

然而他立刻想到兰决就在不远处,于是咬紧下唇,干脆揭起里衣的衣摆,叼在口中,令自己不再发出奇怪的声音。

水流之声缓缓响起,顾从星的手臂活动着,可却迟迟不得纾解。

不仅如此,他只能感到遍布浑身的燥热更加喧嚣,像是直冲进他的识海之中,令他的意识也变得昏昏沉沉。

怎会如此……

他想要换个法子,却不料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地又跌坐回去。

“从星!”

站在冰泉旁巨石后的兰决听到动静,立即手持长剑从后钻出。

“你……”

兰决的喉咙动了动,所有话语都咽回嗓中。

眼前的顾从星乌发披散,飘在冷泉之上,可身上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甚至还隐隐可见两抹粉润。

那双向来琉璃般的黑眸此刻却是水润润的,眼尾染上些红晕,正微微睁大了望向自己。

他面色潮红,就连叼着衣摆的唇都现出朱色,散发着诱人的水光。

——引人一亲芳泽。

“师兄……”

顾从星此刻脑中已是混沌一片,他眨了眨眼望向兰决,甚至未放下口中之物,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

“……从星。”兰决与他对视许久,眸光流转间,竟浮起一抹极轻柔的笑意。

“我来帮你,可好。”

这般说着,他已散开外衣,缓缓步入水中。

“从星。”

柔软的手指带着凉意探来,甫一触碰到顾从星的颊侧,就令他不由得发出一阵轻颤。

兰决秋水般的双眸中此刻翻涌中浓郁晦色,细细描摹着顾从星的面容,目光如有实质。

“不要怕,交给我就是。”

一只手像是安抚一般揉着顾从星脑袋,另一只手却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轻柔地蹭过他的喉结,又滑过他的锁骨。

兰决观察着他的神色,双眸眨也不眨,竟直接凑到他面前,张开嘴也叼住了那团衣物。

“……师兄?”

兰决唇角轻扬,将那衣摆从顾从星口中取出。

“从星,别害怕,此处我已经下了强力结界,只有你与我二人。”

一向温润清朗的声音此刻却有些低沉,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没关系,不必压抑声音。”

他嘴上动作着,手也未停,已经一路游走到了水面之下。

“唔——!”

甫一相触,顾从星便觉得从脊尾处涌起绵绵不绝的颤抖,令他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然而即使是意志有些不清明,他也知晓面前的是那位端方持重的大师兄……

不可,不可让他听到这些声音……

这般想着,他又紧咬住自己下唇,不发出一声轻呼。

“呵呵呵……”

“从星果然可爱,令人怜惜不已……”

水面之中荡起清波,潺潺水声响起。

好舒服……

顾从星只觉得兰决所带来的清凉简直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秘宝,他不由得主动往前靠了靠。

兰决扬了扬眉,贴到顾从星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琥珀瞳微微下移,定在了顾从星紧咬的唇肉上。

“出血了呢。”

下一瞬,那只爱怜地揉着顾从星脑袋的手已经抚到他唇瓣上,揉捻起那处柔软唇肉。

顾从星听到他说:“从星,闭眼。”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应声闭上了眼。

下一瞬,唇瓣上传来湿润的柔软,带着梦中的寒梅幽香。

——之前在睡梦中,拂过自己面颊的花瓣,在现实中降临……——

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47章 双极魔境(7) 他吸吮着、舔舐着、纠……

顾从星赫然睁开双眼。

大师兄, 莫非之前也……

此刻兰决也已经闭上了眼,顾从星望着他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心念浮动之间, 又再次阖上双眸。

本只是温柔相触的唇瓣蹭了蹭,又一点点吸吮起来。

冷泉中荡起的波纹缓缓加快。

“呼……唔?!”

顾从星刚刚张开口想要发出声音,可是下一瞬就已被兰决的舌尖趁势而入。

它像是安抚一半, 轻柔地与顾从星的舌碰了碰,又缓缓缠绕而上, 令其不得逃离。

“唔、啾……”

他吸吮着、舔舐着、纠缠着。

兰决另一只手将顾从星牢牢拥在怀中, 像是禁锢, 又像是抚慰。

骨节分明的手指揉过他后背的蝴蝶骨, 又一路攀附而上, 插入散乱的乌发之中。

“从星……”

呼吸被掠夺,意识在沦陷, 一切都在融融热意之间消解。

接连不断的水声在上方响起,在下方也绵绵不绝。

顾从星只觉得水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自己简直也要溺毙在无尽的春水之中。

兰决察觉到他呼吸不畅,轻啮着他的唇瓣, 发出一声湿热的低语。

“从星, 唤我允泽可好。”

顾从星得了自由,大口呼吸着, 一时间并未理会他的话语。

兰决一双染着晦色的双眸眨了眨,垂着脑袋凑到他耳边。

“从星。”

湿濡的唇一点点舔上耳垂, 顾从星躲了躲,却被含得更紧。

“唔!”

顾从星又是浑身一颤,身体不同部位同时遭到刺激,简直令他要就此脱离这困境。

可兰决在水中的手却停了动作, 令他悬在空中,离那境界还差了一步。

含笑的低语再次在耳边响起:“唤我允泽,我就继续帮你……”

顾从星从未想过兰决竟也有如此坏心眼的一面,他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像投降一般,低声道:“允泽……”

“嗯?”

“允泽,帮我。”

兰决笑了笑,又啄吻在他脸侧。

“好。”

水中的波纹又开始晃动,粼光荡漾之间,兰决的舌再次探入顾从星口中,情欲汹涌。

在冷泉水声之中,顾从星的战栗越来越强,眼前骤然浮现出一道弧光,浑身猛地一颤。

流淌在他体内的燥意,终于就此消退。

顾从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视野之中又开始陷入一片昏暗。

“从星。”

在彻底陷入暮色时,顾从星又听到耳边响起的喁喁低语。

“这就要睡了吗?可是我还没有……”

“哎,罢了。你先好好休息便是。”

睡梦中的寒梅香气再次覆来,顾从星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他并未听到最后的那一句轻语。

“从星,我们将永不分离。”

***

中部,巨型黑山之上。

江璃在山顶平台之上绘制完阵法的最后一笔,巨大的碧波白日阵浮现出隐隐光泽。

元澈向其中注入灵力,令其亮起一角。

“此阵法可以指引我们找到这双极魔境的出口,但所需灵力极大,还需你们相助。”江璃对一旁的萧忘忧与司君剑道。

萧忘忧仍是冷峻神色,他抱着剑微微颔首,也向阵法一角注入灵力。

巨型阵法又亮起一角,然而显然并未满足。

三人目光皆投向司君剑,却只见他神色端肃地站着,皱着眉望着山下的深渊。

“司道友,仍在为兰道友和顾道友忧心吗?”江璃道,“这双极魔境险象环生,但兰道友已是元婴修为,顾道友又实力强悍,想必能化险为夷。”

江璃站起身,仍是温婉动人的春桃美面,可此时神色却是少见的肃然。

“可他们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但这魔境中所剩灵力却越来越少。若拖延下去,恐怕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此处。”

司君剑握着莲骨弓的手紧了紧,声音仍是冷硬。

“可若我们就此离去,岂非弃他们于不顾?”

元澈一双美目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亦出声道:“非也。司道友,若我们出去,亦有可能从外界再次打开出口,为他们创出生机。”

司君剑不赞同地拧起眉:“你也说了,这只是‘可能’。或许我们刚刚出去,这魔境就彻底关闭了。”

眼见江璃与元澈皆是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司君剑话锋一转,对着始终不出声的萧忘忧道:“萧道友怎么想?”

三道目光朝萧忘忧望去,他却神色不改,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手中长剑。

他思衬良久,沉默无言。

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再出声时,却有一道略显生硬的话语迸出:“一天。”

江璃:“什么?”

“一天之后,魔境出口即将关闭,这阵法必须完成。”萧忘忧顿了顿,继续道,“不论他们是否回来。”

司君剑眯了眯眼,刚要出声,却见萧忘忧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虽说这阵法所需灵力甚大,可若三人不顾灵力损耗合力而为,亦能将其开启。”

“届时,就算你司君剑不愿,亦是无可奈何。”

司君剑盯着萧忘忧,红色凤眸与黑色长眸中俱是冷厉寒光。

“既如此,我也可等到明日再做决断。”

江璃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无声对峙。

元澈仍是清冷声音:“嗯。我亦如此。”

事情告一段落,四人便各自盘坐在一方,正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强力结界已经展开,四人轮流守夜,司君剑见那三人均在调息回复灵力,便站起身来,目光望向那已亮起一半的碧波白日阵。

他注视片刻,便又收回目光,举目远眺。

此处已是双极魔境中的最高点,西侧可见熔岩黑石,东侧俱是雪原冰海,令人望之生畏。

司君剑又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漆黑长渊,无意识地攥紧了诛邪剑柄,手上青筋毕现。

“迢迢。”

他给自己周身加了个匿音结界,轻声呼唤,威武的银色妖兽便降临在他身边,昂首挺胸地环顾四周。

“嗷?”

银狼妖兽并未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向司君剑发出疑声。

“他坠崖了。和另一个人一起。”

司君剑伸手抚过它的脖颈,敛眉问道:“迢迢,你能感知到此境的出口还能支撑多久吗?”

迢迢垂眸昂首,浑身妖力涌动。

“嗷——”

“竟还真的是一日后……”司君剑眉峰微蹙,目光望向盘膝而坐的萧忘忧。

“嗷~”

“你见过萧忘忧?在梦妖秘境?”司君剑扬眉道,“原来如此。”

“这般说来,兰决与顾从星对他也有救命之恩,可他为何……”并未对那两人表现出丝毫亲昵信赖?

司君剑看着盘膝坐在最远处的萧忘忧,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夜色深沉。

第二日,江璃、元澈与萧忘忧再次给碧波白日阵注入灵力,目光望向旁侧的司君剑。

“司道友,轮到你了。”江璃提醒道。

司君剑向前迈出一步,对那三人道:“还有两个时辰……”

萧忘忧冷哼一声,神色讥讽:“你究竟是重情重义,还是色令智昏?”

“你说什么?!”

司君剑眸光一沉,转瞬间莲骨弓就已握在手中。

萧忘忧手持长剑,无畏道:“天麟派首徒,你所肩负的东西,是可以就这般轻易舍弃的么?甚至甘愿自困此处?”

“忘恩负义之人,又有何资格对我说三道四。”司君剑冷声回击。

萧忘忧面色愈寒。

元澈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正要出声,却突然感到一道极其清润的水气流淌而来。

缥缈雾气荡起,无声地抚慰一切沉郁暴躁,令人浸入平静之中。

“诸位,久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兰决一袭白衣从空中落下。

他的怀中,正抱着沉睡的顾从星。

“顾从星!”

司君剑当即当即轻呼出声,奔到顾从星之前。

可兰决却不动声色地将怀抱更紧了些,甚至用衣袖轻轻遮盖住顾从星的面庞。

“从星身体并无大碍,只需修养片刻。”

兰决自顾从星昏迷后就一直抱着他,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召出灵剑,一路御剑于空,飞至黑山之巅。

这一路灵力损耗不小,但他仍是声音清冽,气息平稳。

江璃松了一口气,真切道:“太好了,二位既然无事,我们便可合力开启碧波白日阵,共同脱离此处。”

“可需我为他诊治?”元澈也靠近兰决身侧,眸光投向他怀中的顾从星。

兰决思考片刻,当即颔首。

“那便拜托元道友。”

“嗯,不会废很多时间。”

元澈将手覆在顾从星肩上,纯然灵力游走在他周身。

“先是有魔音入耳,后是被魔液侵体。两者相合,会导致……”

元澈敛眉正要继续,可兰决却突然咳了几声,道:“最明显的热症已被化解。可还有何暗疾?”

虽明显隐瞒了什么,但元澈依旧神色淡然,只是颔首道:“既如此,他身体应无大碍,只要修养足够便可醒来……”

就在此时,顾从星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从星!”

兰决当即靠到他面前,问道:“你感觉如何?”

顾从星只是神色迷茫了不过片刻,很快便眸光清明,坐起身道:“我已无事。”

眼见他站起身,一旁的司君剑也靠近几步。

他上下扫视了一眼顾从星,看他身上并无伤口才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顾从星,你……”司君剑望向顾从星,正要问他灵力状况如何,可目光中却猝然映出一片红痕。

那处红痕极其隐蔽,就藏在顾从星衣领之下,状若红梅花瓣。

“你……!”司君剑咬了咬牙,锐利目光立即转向兰决。

兰决察觉到他的目光,又露出一如既往的清浅笑意。

“啧!”

司君剑当即冷哼一声,迈向阵法周边,毫不犹豫地向其中注入灵力。

其灵力汹涌,颇有些凶狠气势。

元澈望了一眼顾从星,只见其神色如常,灵息平稳,便收回目光。

——那红鱼热症会令人心绪不稳,不过顾从星这般,看来是未受影响了。

兰决与顾从星也一同向阵法注入灵力,很快,巨大的阵法就绽放出绚丽光彩,纯然灵力凝成一道巨大光柱直指魔境空中,如同要刺破这漆黑天幕。

“轰——”

黑山之下传来轰动喧闹声响,万魔躁动,群兽不安。

而苍穹正中,浓郁的黑云彻底被穿透,从中央荡出浪涛般的痕迹,显露出隐匿其后的巨大光扉。

“是魔境出口!!”

江璃惊喜道。

“走!”萧忘忧当即飞身跃出。

顾从星立即跟在他身后,兰决、司君剑、江璃与元澈亦跟随在后。

终于,要成功脱离这双极魔境了!

众人离那光扉越来越近,六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冲在最前的萧忘忧一脚已经迈入光扉之中,当即呼出一口气。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灵力,萧忘忧稍加感应,便回首道:

“顾从星,你——呃?!”

下一瞬,鲜血喷涌而出。

萧忘忧的腹中,已插入了一柄光芒涌动的灵剑。

——斩鲸。

第48章 分歧之路 【叮!启动惩戒!启动惩戒—……

顾从星在发泄出浑身热意之后, 就陷入梦中。

那是一个噩梦。

是萧忘忧——这所谓的“主角”害得师尊凄惨道心尽毁,坠下深渊。

也是他,害得小师弟彻底入魔, 害得大师兄走上献祭之路。

如果没有萧忘忧,那么这些悲剧就不会发生!

杀了他,杀了他!

即使已知是前世之事, 可顾从星却难以抑制心中炽烈杀意。

而他醒来之后,便看到了萧忘忧的身影。

顾从星看着萧忘忧在阵法光柱出现后立即腾跃而起, 也紧紧跟随在其后。

——错过此时, 何来手刃萧忘忧的良机?!

于是, 在萧忘忧迈入出口时, 顾从星无声地唤出了斩鲸剑。

毫不犹豫地刺入萧忘忧腹中。

“你——!”

在看到萧忘忧难以置信的目光时, 顾从星的右手微微一颤,同时头顶所戴的明泉玉魄发簪散发出湛蓝灵光。

——若主人心绪不稳, 灵台混乱,这发簪就会自行释放出灵力, 令主人灵台重返清明。

顾从星看着萧忘忧口中溢出的鲜血,眉峰微微蹙起, 可手中长剑却再难向前推入一寸。

他并不知此时自己眸中的赤红逐渐褪去, 只觉得头脑中暴虐的杀意像是被水汽荡涤一般,冲散了不少。

——杀了萧忘忧, 真的就能令师尊免于悲剧吗?

“从星……?!”

身后传来兰决的失声惊呼,顾从星眸光一厉, 当即推着萧忘忧彻底踏入出口之中。

眼前空间扭转变形,在视野中倒映出乾阳派上空之景的瞬间,顾从星正欲先将其释开,却见萧忘忧竟抛出一枚金芒涌动的芥子来。

“你?!”

顾从星讶然望了一眼神色狠厉的萧忘忧, 下一瞬已被他带到芥子之中。

这芥子是天级灵宝,可容纳活人,甚至其中时间流速还远低于外界,即使只能使用一次就报废,也是极其难求的修炼秘宝。

顾从星视野再次稳定时,已然身处芥子空间,他与萧忘忧正在一处竹楼之中。

萧忘忧捂着腹部伤口,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中却毫无痛苦之色。

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顾从星,像是审视从未识得的陌生人一般。

“萧忘忧,你……”

顾从星与他对视一眼,不知为何竟生出一股被当做猎物的错觉,他刚开口,却感到脑中响起不绝的嗡鸣。

【叮!叮!检测到宿主极端行为——】

【叮!宿主攻击主角“萧忘忧”,行为已确认。】

【叮!主角生命状态:存活。】

【叮!启动惩戒!启动惩戒——】

接连不断的声音骤然响起,顾从星只觉得浑身灵力都在被抽出,连四肢的力量的都在逐渐流失。

【惩戒模式已确认:A级!】

随着系统的话语落下,顾从星只觉得全身如遭雷击!

“唔、咳……!”

无声无形的电流不知从何而来,却接连劈在顾从星身上,令他不由得发出痛苦的闷哼。

该死……!

系统果然不会容忍他杀掉主角,竟还有这等惩戒!

“顾从星,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萧忘忧此时已经服下了天级灵丹,他的伤口本就未深入肺腑,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愈合。

漆黑双眸中倒映出顾从星苍白痛苦的面容,萧忘忧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咳……!”

顾从星此刻却只觉得浑身上下俱是火辣辣的刺痛,甚至手臂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半蹲在地上,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嘶吼出声,可却又硬生生地咬紧下唇,不肯在萧忘忧面前露出那等丑态。

他此刻已是面无血色,唇色苍白,额上冷汗连连,甚至隐隐现出青筋。

萧忘忧的双眼眯了眯,往前靠近了一步。

顾从星的眸光动了动,眉峰紧蹙,可却在想要移动时又被那雷电击中,彻底倒在地上。

他纤长的脖颈扬起,咬紧的唇边渗下一丝血迹。

“……哼,莫非是你师尊见你任务失败,想要就此杀你灭口?”

萧忘忧冷声说着,捏起顾从星的下巴。

而就在此刻,那无形的雷电却骤然偃旗息鼓,彻底消失不见。

【叮!惩戒完成。宿主生命状况:存活。】

顾从星浑身猛地一颤,只觉得浑身瘫软,仍留着剧烈痛意。

“可别真这样死了。”

耳边传来萧忘忧的冷哼,下一瞬,顾从星只觉得自己下颌被一只大手捏紧,一颗丹药就被塞入口中。

顾从星心中一沉,当即猛地张嘴咬下!

“嘶!”

萧忘忧发出一道痛声,立即撤出手指,其上已印出带血的咬痕。

顾从星立即将口中那物吐出,强撑着坐起身子。

手腕上的同根环再次焕发出莹润光泽,顾从星只觉得浑身痛意渐消,流逝的体力也逐渐回涌。

他将斩鲸剑插在地面,缓缓站直身子。

萧忘忧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动作,冷声道:“能自行恢复?看来沈慕还不至于真要将你置于死地。”

“若是用你当作人质,定能引得沈慕出山……”

顾从星此刻仍是虚弱,但意识却在经历一番痛楚后越发清晰。

他缓了缓气息,张口道:“你这是何意?”

萧忘忧转了转手腕,面上扬起讥嘲冷笑。

“装什么傻?你奉沈慕之命来取我性命,现在任务失败受到惩戒,还要为他继续卖命么?”

“一派胡言!”顾从星疾声道,“此前那一剑是我自己所为,与师尊何干?”

萧忘忧抱着剑冷哼一声,显然不以为意。

顾从星见他此状,脑中灵光一闪,顷刻间已明白萧忘忧为何会有此猜想。

根据他看到的“剧情”,萧忘忧已经和师尊相遇过,并因凤凰翎将师尊认定为灭族仇人。

依照萧忘忧心中所想,师尊是想要害他性命、夺他根骨的恶人,那么自己这一剑,自然就成了师尊授意。

顾从星心下已经了然,望向萧忘忧。

红羽耳饰微微摇曳,萧忘忧神色冷肃,提及师尊时是无法掩饰的浓烈恨意。

顾从星攥紧了手中斩鲸剑,心中思绪翻涌。

此剑中仍有师尊所予的化神期剑意,即使自己现在身体虚弱,可仍能将其使出。

皆时,萧忘忧必死无疑。即使系统在那之后再夺了自己性命,也已是无济于事。

发间长簪再次涌出明净灵力,顾从星灵台间越发清明。

……不,不可行事这般偏激。

顾从星的手紧了紧,可终究还是松了力道。

既然一切皆因误会所起,那便先破了这些误会。

至少,要先让萧忘忧得知真相。

顾从星眸光流转,心中思衬着望向萧忘忧。

“萧忘忧,你为何笃定是师尊想要夺你性命?莫非是有何世仇?”

“我与他之事,与你何干。”

顾从星对他这番回应已有所预料,他激道:“师尊乃是化神期修为的剑尊,若真要杀你,你还能活到此刻么?”

萧忘忧果然勃然变色,厉声道:“那厮虚伪至极,若非我提前识破他意图,又拜入乾阳派,早已被他夺去根骨!”

“你这番言论全然是污蔑,无人会信。”

“哼!既然你如此忠心耿耿,我也不妨和你说出实话……”

萧忘忧凑近一步,与顾从星四目相对:“沈慕,就是空氏灭门惨案的真凶!”

眼见顾从星一副不以为然模样,他声音更沉:“你若不信,不如去看看沈慕那剑穗!分明就是空氏一族秘宝——凤凰翎!”

他说到此处已然是怒气上涌,顾从星终于让他说出这句,望着他饱含恨意的双眸,从储物戒中唤出封尘已久的一物。

“你说的,就是这枚剑穗么?”

——正是此前,他所送给沈慕的凤凰翎。

萧忘忧双眸倏然睁大,他立即飞扑而上,将那枚剑穗捧在手中。

他的声音竟含着颤抖:“你,为何会……”

“因为此物,就是我赠给师尊的。”

萧忘忧眸光如刃,瞬间射向顾从星。

“你?!”

顾从星平静地与他对视,竟生出一种“早该如此”的念头。

“恩,此物是我在顾氏秘境深处发现,之后拜师时,将其送给师尊。”

“是我将其炼化变形,之后又担心此物会祸及师尊,故而又将其讨回。”

“萧忘忧,师尊自始至终,都与空氏灭门案全无关联。”

萧忘忧听他说着这些话,神色由震惊转为愤恨,又转为空白一片。

他往后退了几步,低声喃着:“怎么可能,顾氏,怎会是顾氏……”

顾从星向前一步,正要再说,却已被长剑抵住胸口。

萧忘忧眸光冰冷,咬牙道:

“顾氏是众人皆知的名门正派,况且你身为顾氏幼子,又怎会将此全数托出!你这番言论,我又如何能信!”

顾从星仍是未恢复的苍白面色,可却眸光凛冽,神色平静。

“若你不信,我可起心魔誓。”

心魔誓,便是修士所立誓中最严苛的一类,若违反誓言,则会永生困于心魔,修为永远不得再次进益。

萧忘忧的眸光动了动。

“我将此事托出,不仅是为了师尊清白,更是为了……”顾从星垂眸思量片刻,抬眸道,“真相。空氏灭门真相。”

这一刻,顾从星望着萧忘忧,竟在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数年之前。

那时他还未被系统赋予使命,凭着一腔热血去调查空氏惨案,却尚未探明真相就先听闻了师尊陨落之事。

重生之后,他未去再探查空氏之案。

究竟是因为忙于系统任务?还是因为害怕再重蹈覆辙?

顾从星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琉璃双眸中金芒涌动。

“若顾氏当真参与这血案,我作为顾氏之人,定要查清究竟是何人所为。”

“萧忘忧,我和师尊,都并非你的敌人。”

萧忘忧仍是持剑对着顾从星,眸光锐利。

两人无声对视良久,萧忘忧发出一声冷哼,收剑归鞘。

“我并未就此信你。”他将那凤凰翎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道,“此事我亦会继续调查。若发现你在欺骗——”

“恩,届时不论要杀要剐,尽管冲我来就是。”

萧忘忧沉默片刻,摩挲着手中凤凰翎,兀地开口:“你可知,为何这凤凰翎如此珍贵?”

“不知。只听闻对修为境界提升益处极大。”

“……顾从星,你可知上古神兽血脉?”

顾从星摇了摇头。

“料你也不知晓。”萧忘忧不再看他,只是自顾自道,“空氏有上古凤凰血脉,故而这凤凰翎,亦是空氏族人灵力所化。”

“每一个空氏族人,究其一生只能化出一枚凤凰翎。对于他们而言,这凤凰翎只会送给此生唯一的爱人。”

顾从星闻言心中一震。

难怪,萧忘忧见到这剑穗会如此愤怒……

顾从星正思量着该如何回应,却见萧忘忧像是骤然惊醒一般,摇了摇自己脑袋。

“我和你说这些作甚。”他运转灵力,神色又恢复肃然,“该走了。”

芥子空间内灵力涌动,顾从星在即将脱离时,只听萧忘忧送来一句。

“上古神兽血脉,或许不止凤凰一支。”

顾从星心念一动,立即道:“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已经彻底脱离了芥子空间,回到乾阳派中。

眼前之景骤然转换,举目皆是魔兽嘶吼狂战,修士灵力涌动,九霄演武场中,白玉砖上尽染鲜红。

顾从星眨了眨眼,一时间竟以为自己还身处双极魔境中。

“愣着做什么!”

一道骂声兀地响起,顾从星当即抬首望去,只见已有一柄玄黑长剑向自己飞来!

顾从星心中一沉,当即召出斩鲸剑摆出剑势!

然而那长剑却擦过他的肩膀,目标直向他身后之物!

“吼——”

靠近顾从星的一只魔兽已被穿胸而过,嘶吼着倒地。

顾从星望着那飞出长剑的紫衣身影,眸子一点点泛起光亮。

“顾明庭?你……”

然而下一瞬,顾明庭身后的一个修士突然靠近了他,那人双眸赤红,已在无声间向着他后心举起长剑!

“兄长——!”——

作者有话说:来迟了非常抱歉!手动滑跪呜呜

第49章 人魔大战 顾从星脚步动了动,向着顾明……

“兄长!”

顾从星发出嘶声呼唤, 刹那间飞出长剑!

“唰——”

斩鲸剑感受到主人的情感,爆发出金色剑芒,下一瞬就已释放出决然剑意!

——正是沈慕留在顾从星剑中的分神期剑意!

“呃啊!!”

那伪装成人形的超高阶魔兽躲避不及, 顷刻间已被那剑意劈作两半!

顾从星望着恢复成魔兽原型的尸体,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抬眼望向顾明庭。

他唯一的亲人, 仍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顾明庭身边此刻也已经赶来其他顾氏弟子护身,但他并未去看在一旁焦急询问的顾青, 只是与顾从星遥遥对视。

那双桃花眸眨了眨, 向着顾从星微微弯起。

“做的不错。”

他的唇动了动, 无声说出这句话。

顾从星心中一颤。

他的眸光闪了闪, 甚至不自觉地往前迈出一步, 却见顾明庭已又持剑转身向魔兽群中杀去,直冲在那之后的魔君归墟。

“从星!”

身边传来熟悉的呼唤, 顾从星回首,见兰决已飞奔而来。

他持剑站在顾从星身侧, 与他背靠背站在一处。

“从星可有受伤?”

“我无事。”顾从星身后传来熟悉的体温,莫大的安全感从心中涌出。

“从星, 你和萧忘忧……”

“此前有些误会, 如今已经解清。”

顾从星持剑于胸前,目光扫过又开始靠近的魔兽群。

“师兄, 这些魔兽群是从双极魔境中被召出?”

“不错。”兰决灵力涌动间击杀最前端的一只魔兽,“血妖崇渊与归墟魔君暗中勾结, 将我们吸入双极魔境,是想当做人质。”

顾从星手中长剑飞舞,金色剑芒涌动间,魔兽的首级被一一斩落。

兰决与他并肩而战, 扬声道:

“不过,既然我们都已经出来,那么魔君的算盘就彻底落空了!”

顾从星脚步变换,即使不去看,也能感应到兰决方位。

周边一圈魔兽已被清空,顾从星与兰决背靠着背,目光望向刀光剑影最激烈的那处。

“师兄,我要去给顾明庭助阵。”

“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战场另一边,天麟派之人拥簇着回归的司君剑,一片红衣拦在血妖崇渊身前。

左长老与右长老持刀站在最前方,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上俱是凌冽杀意。

左长老舔了舔唇上的血液,眸中冷光肆虐:“小司已经归来,其他天骄们也脱出魔境,血妖,你们已经败了。”

崇渊竖起的红色长发上也沾染了鲜血,他浑身筋肉虬结,虽已是强弩之末却仍狂傲不改:“只要爷想走,就没人能拦得住!”

他话音未落,浑身形态就开始发生变化,肤色开始变红,像是要融化一般。

“糟糕,他要用血体逃脱!”一名修士高呼道。

“可恶,他杀了那么多弟子,怎么能让他就这样跑了!”

血妖此刻身体像是融化一般,化作淅淅沥沥的血液。左长老立即将长刀飞出,却穿透了那血液,并未对血妖造成分毫伤害。

“哈!”崇渊放声大笑,颈侧青筋随之起伏,“就凭你们……”

就在此刻,两枚碧水双环却挟着纯然水汽,直冲血妖心脉而来!

他又露出讥讽神色,可在那双环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却顷刻勃然变色!

“咳!!”

那枚双环,竟然接触到了他的实体!

“该死的!是谁?!”

“区区妖邪,何来资格知晓我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粉衣的江璃迈步而出,桃花面上尽是肃然杀气。

她周身灵波涌动,碧水双环又再次如同活物般赫然袭向血妖!

溟南碧水凝成的天级法宝,本就天然地克制一切水体!血液亦在其中!

血妖怒吼一声,不得不在江璃攻势下狼狈躲闪。

他眉目间全是阴森戾气,在躲闪的间隙,竟向着江璃飞出一道血刃!

“唰——”

赤色长剑倏然飞出,将那血刃劈作两半!

司君剑持剑而立,诛邪剑尖对准血妖,寒芒闪动。

“崇渊,你逃不掉了。”

“什么?难道——!”

崇渊闻言赫然低下头,只见地面之上不知何时竟已亮起了一道凝形法阵!

原来在他被碧水双环逼着逃窜的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踏入了这陷阱之中!

“该死!什么时候?!”

“时机正好。”施展着隐匿术法的江舟在江璃身边显形,苍白面色之上扬起傲然笑意。

刚刚他就与江璃一同来到此处,在江璃吸引血妖注意之时,片刻间已完成阵法绘制。

“该死!该死!该死!”血妖发出嘶声怒吼,却再也无法让躯体化为血液!

司君剑与左右长老对视一眼,三人各站一角将阵法包围,高高举起武器。

左右长老浑身灵力涌动,玄黑长刃挟有千钧重刃,直刺血妖心脉!

司君剑凤眸中映出赤色灵光,长剑之上暴涨出灼灼烈焰,骤然向血妖劈出!

漆黑夜色之中,昭昭火光乍现!

“诛邪·梵天——!!”

九霄演武场最深处,归墟望着另一端浮现的九瓣火莲,原本平静无波的神色变了变。

“血妖,被灭了吗。”

更准确地说,是血妖这一道分身被灭了。

归墟身前是重重环绕的高阶魔兽,他双足一点,跃到半空之中,目光捕捉到一道玄黑身影。

身着劲装的少年手持长剑战斗着,暗金色双眸中凶光厉厉。

明明并未穿着顾氏弟子服,却和那些家伙使着相似的剑术。

但这并不重要,让归墟在意的是,那少年身上的血似乎与常人不同。

那个味道,竟让他联想到真身为魔蛟的魔尊。

归墟的手动了动,点出一只高阶魔兽,直向那少年的背后袭去。

可就在那魔兽快要触及到少年时,一道剑光闪过,竟是一个白衣人将那魔兽斩落在地。

是天启门的人?竟反应如此之快。

归墟皱了皱眉,正要再飞出一只高阶魔兽去试,却感应到前方传来极其凶悍的剑意。

“青玄剑宗、乾阳派、元氏,还有顾氏……”

血妖被灭,战场中其他门派的弟子已往这边杀来。

手持长剑的顾明庭冲锋在前,长衣如战旗飞扬。

归墟目光扫过来势汹汹的诸多修士,最后瞥了一眼那金眸卷发的少年,浑身魔力涌动。

行动已经失败,再留在此地也无意义。

被困在演武场角落的双极魔境再次开始运作,黑洞之上魔息涌动。

归墟无声无息地向双极魔境靠近,离那黑洞不过数步之遥——

“来都来了,魔君怎么这就要走了?”

伴随着清冽声音而来的是一道劈裂地面的凶悍剑意,归墟止住脚步,银色眸子转向侧方。

斗场之中,乾阳派各个长老已带着弟子牵制住中阶以下魔兽,各门派天骄们与高阶魔兽缠斗,硬生生地开出一条血路。

顾明庭在顾氏弟子的簇拥下,站在最前方,冲他举起玄黑巨剑。

“……顾氏。”归墟召出白骨法杖,身边两只超高阶魔兽低吼着向前迈出一步。

“顾明庭!”

顾从星与兰决疾奔而来,在顾明庭周身站定。

顾明庭眉峰讶然地挑了挑,只是看顾从星一眼,眸光动了动,并未出言。

他将断情剑横于胸前,对归墟道:“虽然是血妖凝成的分身,但能够召唤出这么多魔兽,想必在其上投入了不少魔力乃至魔核吧?”

魔核,乃魔族的魔力结晶,生命之源。

归墟沉默不语,他与顾明庭对视片刻,骤然举起法杖,周身魔息翻涌!

“吼!!”

两只高阶魔兽也在此刻,飞扑而出!

兰决眉峰一敛,立即持剑向前飞身而出,万钧灵压将那魔兽斩于原地!

而另一只魔兽竟绕过兰决与顾明庭,从侧方直袭向顾氏弟子!

“糟——?!”

一名圆脸的顾氏少年立即持剑相抗,却仍是被那魔兽一爪击中,竟直接飞了出去!

顾从星见状当即点足跃起,将那少年拦腰接住,余光中却已瞥见那魔兽竟已向自己袭来!

“铮——”

斩鲸剑发出轰然鸣响,顾从星咬牙相抗,额上青筋毕现。

就在此刻,一道剑影掠过,向那魔兽首级斩去,它低吼一声,立即向后退出。

顾从星抬眼望去,飞出灵剑的竟是顾青。

“顾从星!”

顾明庭的声音也在此刻传来,他浑身灵力翻涌,正面与那魔君抗衡,声音又快又急。

“用第十七式!就是现在!”

顾从星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横剑起势。

空气中的金系灵力浮动,顾从星衣袖翻飞,眸中流光乍现。

“流云·浮光!”

一剑挥出,纯然的剑意势不可挡,直刺中那魔兽心脉!

“吼!!”

高阶魔兽嘶吼着倒下,而就在此刻,顾明庭与归墟的力量也提升到极致。

归墟周身形成黑色的魔力旋涡,如巨人之掌般向着面前修士们拍下!

所有光芒均被隔绝,一时间,众人眼前昏暗一片!

顾明庭持剑昂首,桃花眸中冷光灼灼。

将近出窍期的威压向外蔓出,他双手高举玄黑巨剑,平日里的风流倜傥佳公子模样已不见踪迹,此刻在众人眼中的,只有一位屹立不倒的战士。

他嘴唇微动,空气中涌起烈烈飓风。

“流云·无相——!”

唰——!

无形无声之间,唯有剑芒涌动!

顾从星只觉一道剑光如闪电般从眼前掠去,下一瞬,就已听到轰然巨响。

那道盘旋在众人头顶的黑影被剑光刺中,顷刻间就已四分五裂!

“什?!”

归墟惊呼着后退,可那道剑意分毫未停,下一瞬就已经砍中他的脖颈!

“噗!!”

眨眼之间,魔君已然身首两地,鲜血喷涌!

演武场之上陷入一片沉寂。

目睹这一切的修士们俱是愣在原地,就连残余的魔兽都方寸大乱地想要逃离,却被旁边的修士斩落首级。

绛紫色的衣摆随风而动,顾明庭持剑回首,面上仍是一片明净。

未染分毫血污。

顾从星与他遥遥对视,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流云剑法的第十八式。

这,就是顾氏下一任家主,顾明庭。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呼,随后又是几声喊声,不一会儿,九霄演武场上响起欢呼的狂浪!

“我们胜了!!”

“顾明庭!顾明庭!”

“我们战胜了魔族——!”

三日三夜的人魔大战,在此刻彻底宣告终结。

长夜已尽,日光一点点浮现,九霄演武场再次落入光芒之中。

顾从星的脚步动了动,向顾明庭身边迈去——

第50章 万物明灵 煊赫于天地,不负天骄名!……

所有修士们都在欢呼着, 与周身的同伴拥抱着,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

“顾明庭。”

顾从星靠近顾明庭身侧,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一圈, 未看到有伤口。

他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头顶被一只大手揉了揉。

顾从星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顾明庭扬起清隽笑意, 对他轻声道:“刚刚那一招,可看仔细了?”

“嗯……看明白了。”

顾从星被他这样揉着脑袋, 状若毫不在意地瞥向侧面, 可一双黑眸却是亮亮的。

但两人这般还未持续多久, 就听到顾氏中有一名长老向此处赶来, 呼唤道:“明庭!”

顾从星的眉头皱了皱, 他抬起脑袋,正对上顾明庭的目光。

那双桃花眸中, 正满溢着顾从星看不清的情绪。

像是喜悦、像是怀念、像是悲伤。

莹莹水光在他眸中,像是要落不落的泪。

顾从星心尖一颤,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去看,却发现顾明庭又恢复了常日那副悠悠然笑意。

他捏捏顾从星耳垂, 又轻轻揉了揉, 道:“回去吧。”

“顾明庭……”

顾从星伸出手,不由自主想要去拉顾明庭的手臂, 却见他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顾从星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顾明庭的身影融入那一片紫色海洋, 顷刻间就已不见踪迹。

“从星。”

身侧传来兰决的轻声呼唤,他靠在顾从星身侧,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他刚刚被揉过的耳垂,可动作却停在半空。

那只手顿了顿, 终究还是落下。

“从星,我们先回去吧。连日苦战,需得好好修养。”兰决轻声道。

“……嗯。”

顾从星收回目光,走了几步又脚下一顿,目光扫视四周。

“师兄,你可有看到小师弟?”

“刚刚我来时,看到他已动身往小院行去。”

“这样么。”

顾从星颔首回应,可眉心却微微蹙起。

***

顾明庭回到顾氏小院之中,不出意料地见到三位长老。

名为顾寻的长老笑意儒雅,气势威严的顾泰向他瞥了一眼,又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在他们二人之中,顾季呵呵笑着,目光赞许,只是手中转动念珠的动作在看到顾明庭时滞了滞。

“明庭哥!”

顾青双眸一亮,立即从顾季身旁来到他身侧。

“小青,你这像什么样子!”

顾季沉声唤了一句,却并未有所动作。

顾明庭目光扫视一圈,手中折扇半掩面,又露出最常见的悠然笑意。

“原来三位长老也都到了,看来此次魔族袭击仙门大比之事已是人尽皆知。”

“哼,你不早就猜到了吗?”顾泰吹胡子瞪眼,声音不屑。

“哦?原来明庭早有预料?可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面目慈悲的顾季望向顾明庭,眸中却有暗光闪动。

顾明庭摇了摇扇子,声音平静:“以那魔尊的德性,自己爱子被囚剑宗,它怎能坐得住?要搞事,仙门大比正是最好的时机。”

“我们与它敌对多年,自然早是知己知彼了。”

三言两语之间,一盆还未成型的脏水,已经被彻底打散。

顾青看着他们暗中交锋,眸光流转。

他又贴近顾明庭一步,气鼓鼓地对顾季道:

“爹!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明庭哥这次不仅提前提出了魔族攻击的猜测,而且还带领顾氏弟子们奋勇杀敌!”

“在这一战中,就数我们顾氏风头最盛!”

眼见那威严魁梧的顾泰神色愈沉,顾青丝毫不避讳,继续扬声道:“尤其是那最后一击!流云剑法第十八式!你们不知道,在场之人见了,不无惊叹!在场之人都为明庭哥欢呼呢!”

“依我看,此战之后,四大世家之中,顾氏便可超过江氏,成为世家第一了!”

三名长老听了这番话,神色各异。

顾泰本想出声反驳,但想到自己来时在路上所见乾阳派弟子谈及顾明庭时的钦佩憧憬神色,不由得咬牙陷入沉默。

始终缄默的顾寻轻咳一声,轻声道:“的确如此。明庭在这五年间深入伏神林,剿魔族凶兽,灭魔修之首。今日,甚至是在数百修士面前,直接将那归墟魔君斩首……”

“依我之见,回到游北洲后,便可为明庭举行传位仪式了。”

顾寻瞧着像是白面儒生,说话也是带着一股文气。他含笑望向顾明庭,目光转过神色沉沉的顾泰,最终落到顾季身上。

“季长老,您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的目光皆聚焦在房屋中央的顾季身上。

顾季神色不改,手中转着念珠,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

顾明庭身姿挺拔,只是无声地站在原地,像是一株亭亭的紫竹。

窗中有微风拂过,顾明庭的眸子眨了眨,不由得望向窗外。

苍穹中有白色流云浮动,无形无相,自由自在。

桃花眸中,微弱光芒涌动。

就在此刻,顾明庭听到顾季沉稳的声音悠悠响起:“回宗之后,便为明庭举办传位仪式。”

一锤定音,尘埃落定。

顾泰愤然转身,“砰”地推开门迈步离去。

顾寻含笑颔首,轻声道了声“恭喜”,便也翩然而去。

“明庭哥……”

顾青凑近顾明庭,想要挽住他的手臂,却听到顾季的沉声呼唤:“小青,明庭刚刚经历一番鏖战,让他好好休息。”

顾青叹了口气,只得依依不舍地随父亲离开。

不久,这处小院中就只剩顾明庭一人。

顾明庭仍是站在原地,直到确认方圆一里之内再无旁人,果断地为小院设下结界。

“咚!!”

他猝然跌坐在地,带倒了一座木架,在寂静的房屋中发出巨响。

“咳咳……”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溅落在紫衣之上。

顾明庭伸手抹了抹下巴,又极为熟稔地掏出数颗上品灵丹,仰着脖子一并吞下。

他阖上双眸运转灵力,却又剧烈地咳了几声,呕出鲜血。

“呵呵……”顾明庭不再去擦拭自身自身血迹,只是缓步行走到窗边,倚在窗棂上,放眼向外望去。

此处位于乾阳派一峰之巅,上可俯仰流云,下可俯瞰申山。

他撑着脑袋,明明下颌之上尽是鲜血,却真切地笑着,桃花眸中一片明光。

“成了!成了!”

“五年……我花了五年啊。”

“父亲,你用十年做成的事情,我花五年完成了。”

“顾泰那厮想要争夺家主之位,可还是败了。真该让阿星也看看他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

他自言自语着,却像是和人交谈一般,滔滔不绝。

“说起来,那家伙也长大了不少。脸没有以前圆了,也没有以前那般爱撒娇了。”

“没小时候可爱了啊。”

“不过,他脑子倒是比以前灵光了些,身边真心对他的人也更多了。”

他这般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皱巴巴的老虎玩偶来。

那只玩偶针脚粗糙,做工简陋,却用了极其珍贵的雪桑锦罗,还镶嵌着两颗明光闪闪的灵石作为老虎眼睛。

顾明庭捏了捏老虎的身子,又是发出一阵轻笑。

“他知道了我做的事情,又会如何呢?”

“明的暗的,死的活的,只要能够为我所用,只要能达成那个愿望……”

他手上还沾着血迹,这般动作着,就将那老虎玩偶也染上鲜血。

顾明庭眉峰一挑,施了个诀将那玩偶上的血迹除去。

他一手托着那老虎玩偶,沾了血污的大手之中,它干干净净地立在阳光下。

“希望能来得及啊。”

极轻的话语飘荡在空气之中,很快就消失无迹。

****

三日之后,乾阳派,主峰大殿中。

此前在大战中伤亡的修士已然列清,乾阳派长老歉然向各个门派奉上灵石法器,也得到了众人的谅解。

毕竟,谁都不曾猜想,魔族竟真如此大胆,竟与妖族联合袭击仙门大比。

今日各门派齐聚玄武大殿中,便是见证这场大比的终局。

兰决站在一众青玄剑宗弟子之前,身旁正是玄衣劲装的钟冥。

“小师弟,刚刚我看你与天启门那名长老交谈,可是相识之人?”

毕竟除了顾从星,他鲜少见钟冥与何人交谈,与其他宗门之人就更是稀奇。

“大师兄说的是轩辕初前辈吗?”钟冥的目光望向对面一众白衣的天启门之人,“在之前的混战中,一只魔兽偷袭我,是他先一步将那魔兽斩落。”

“此人有恩于我,我本想向他送上法宝感谢,不过却被婉言拒绝了。”

兰决闻言,思衬片刻道:“天启门之人平日低调惯了,不曾想也有侠道热肠。”

“嗯。”钟冥神色平静地颔首,显然并非多么在意。

他一双暗金眸子转了转,在大殿中搜寻其那道熟悉的身影。

兰决看他神色有些焦急,甚至不自觉得蹙起了眉,含笑打量片刻才缓声道:“师弟在找从星?”

钟冥点头道:“为何不见师兄?”

兰决笑意更盛,神色悠然。

“主角,自然是要晚些登场的。”

钟冥神色疑惑,正要出言追问,却听到不远处殿门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他循声望去,眸光一亮。

巍峨大殿之中,一道银色身影伴着曦光缓步而入。

“师兄……”

顾从星一身流云纹银袍,外披朱红锦带,头戴明泉玉魄发簪,迤迤然走到大殿之中。

他阔步昂首行着,理所应当地接受所有人的注目。

仿若集天地之造化,蕴万物之明灵,终有此人降临于世。

“——顾从星。”

位于大殿正首的乾阳派长老不怒自威,却神色和蔼地唤出他的姓名。

他左侧的爻奇潇洒抱拳,右侧的萧忘忧平静肃然。

“你之表现,在仙门大比中有目共睹。智勇双全,骁勇善战,心怀正道,剑斩妖邪。”

顾从星扬首听着,面上露出傲然笑意。

“我宣布——”

“本次仙门大比榜首,为青玄剑宗弟子、顾氏弟子,顾从星!!”

顾从星听他一语落下,作为奖励的秘境卷轴落入自己怀中,周边涌起不绝于耳的欢呼声。

他回首望去,各个门派之中,已有数个相熟的面庞。

的确,是与前世不同了。

“师兄!”

听到一声格外欢快的呼唤,顾从星循声望去,果然望到那双暗金色双眸。

顾从星目光再一转,便看到兰决注视着自己,面上是纯然的欢喜。

不远处一片红衣如云,最前方的司君剑向他颔首,谢独吟又仰头喝下一口酒,冲顾从星笑着眨眼。

顾氏之中,顾从星与顾明庭对视,看那一双桃花目中明光熠熠。

顾从星收回目光,低声自念。

“师尊,弟子不负您所托。”

顾从星想到今日所收到的那张传讯符,其上皆是师尊关切之言。

眼前所见,皆是光明一片。

顾从星在这片欢呼声中,骤然想起兰决之前所问。

——从星呢?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肩负重任济世安民,还是独自一人自在而活?

——我啊,没有济世安民的本领,我只愿能护住几人,就够了。

其实,在很久之前,他亦仗剑天涯,斩妖除魔,无拘无束,肆意自在。

天地浩大,万事皆可为。

直到巨变突发,命运急转,一切皆碾于尘埃。

但是,这一次,一切都已然不同。

拯救师尊,他势在必行。

空氏灭门真相,他亦不会再逃避。

改变宿命,扭转乾坤,他亦志在必得!

少年眼中涌现出灼灼光辉,在大殿之中,高举起手中长剑,笑听呼声一片。

——跨海斩长鲸,挥剑决浮云,煊赫于天地,不负天骄名!!

【第二卷·凤鸣东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