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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谈了行吗 木栖舟 23350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第 41 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你和你表弟是一对?!我的天!我就说你两怎么怪怪的, 我和我弟就不是这样相处的!”

“于微,我解释三遍了。他真的不是我表弟,我编的。我…”裴书誉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无奈道:“我就当时随口胡诌了一个。就…那天我喝多了, 早上起来我们俩就这样了。他要我对他负责…我答应了…反正这情况有点复杂, 我不好细说, 我们应该是各取所需?你…你能懂吗?”

他有点语无伦次,而且看于微认真思考的表情, 大概率是能听懂的。

“我懂了……”于微思考完毕说。

裴书誉眼睛一亮,“你懂了是吧!我就知道你能……”

于微一拍大腿, 脸上是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我懂了!你们不仅乱/伦,竟然还是炮/友关系!”

就连路见川都听不下去了,嗤笑一声。其实从刚刚于微给他拖进隔间, 他就醒了。那个人的s级信息素冲击到他了,让他晕厥了一瞬。没想到一进隔间刚缓了会儿, 于微这个傻子直接把他往沙发上一扔。

他心里默默给于微记上一笔。

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路见川躺在沙发上, 面无表情接一句:“这不是炮/友。”

难得有个明事理的,裴书誉很欣慰。

“他们这种不是叫一夜情吗?”

裴书誉如遭雷击,被口水呛到了,“咳咳咳咳咳!”这种情况裴书誉实在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他拖着腿, 一步一步挪到沙发上坐下,对着于微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好了好了,这不重要, 别纠结这个了。”

他又看了一眼路见川,扭头对于微意味深长地说:“你是不是忘记什么正事了。”

于微接收到信号,嘴里说着什么哦哦哦哦就走过来,走的是…路见川的方向,并且将路见川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裴书誉:?

路见川:?

于微看不见两人的眼神,他酝酿了下开口,“那个,我给你道歉,我不该错把你认成omega。”

裴书誉看路见川也没有反抗的意思,默默站起来。他就多余来这一趟,不管那个路见川是和他一样愣住了,还是因为点其他的什么。

反正于微的目的达到了。

他推开门和匆匆赶来的陆赫安撞上。

“书誉哥你没事吧?”陆赫安着急地围着他转,上下其手的。裴书誉赶紧抓住他作乱的手,看了下他出来的包间,“没事,我没事,你和你同学在这里聚会吗?”

这个俱乐部在裴书誉刚刚进来的时候,于微给他科普过了。都是些有钱人来的场所,所以路见川才会在这兼职,因为工资挺高的。

他们两能进来也是说的找人,刚好保安认识路见川,所以就让他们进来了。

陆赫安蹲下查看了绷带情况,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给他公主抱起来,往外走,“好伤心,我给哥发的信息,哥都没回我。结果我一出来就看见你躺在地上。”

“哈哈哈,都是意外,意外嘛。”他尴尬笑笑,“你还给我发信息了?什么时候?”

裴书誉眨眨眼,这个姿势他不好掏手机,没办法看陆赫安给他发了什么。他在陆赫安怀里咕涌,想去够裤子口袋里面的手机。

刚摸到手机,隔壁的门被推开,一堆人走出来。陆赫安侧身给人让路,直接将裴书誉困在墙壁和他胸膛之间。裴书誉注意力全在手机上面,努力掏出手机后迅速转头,“你等下!我看看……”

因为距离太近,两人鼻尖擦了一下。陆赫安又是低着头的。

俱乐部的光不是很刺眼,打在陆赫安身上,五官融在微弱的光线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清俊。鬼使神差间,裴书誉一只手搂上陆赫安的脖子,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陆赫安拍了张照片。

裴书誉收回手机,他拍的死亡角度,自己还是个业余选手,陆赫安竟然还能这么好看?

拍完后,裴书誉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闭上眼睛,有点局促的用手机点着额头。

他到底在干嘛啊……

看着裴书誉慌乱的模样,陆赫安笑了笑:“是被我迷到了吗?”

“算吧……”裴书誉抬起头看他一眼,“比我见过的其他alpha都帅,感觉这个俱乐部的男模都不如你。”

“男模?”陆赫安收回笑容,手臂用了点力,将裴书誉往上掂了掂,语气听不出情绪,“哥拿我跟男模比吗?”

包间的人走光了,走廊又恢复空旷的模样。裴书誉低头点开聊天软件,想看看陆赫安给他发了什么。听到陆赫安的疑问,他心不在焉的回复,“嗯?什么?”

“算了,没什么。”陆赫安抱着他往大门走,“不过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是我没及时赶来,你打算又伤哪只手?”

说的是他刚刚徒手接铁棍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陆赫安阴沉的脸色,裴书誉有点心虚。“意外,意外。我陪朋友来的,他给人赔礼道歉,我是陪同的那个。”

“嗯,我看到了,你陪于微哥来的。他为什么要赔礼道歉?”陆赫安问。

“这个说起来也是误会。”裴书誉还在低头刷新手机,俱乐部的网是不是不太好,怎么陆赫安的消息还没刷新出来。

他还试图将手机举高,看看是不是他这一块信号不好。

“说来听听?”陆赫安一句接着一句,像是查岗。

但裴书誉心大,他只当陆赫安没话找话和他聊天,便将事情一五一十都给他听。

不过他省略了一些,比如于微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什么伦,什么什么一夜情。

太糟糕了。

外面微风阵阵,炎热的夏季已经过去。换季的风带着凉意,裴书誉鼻头有点痒,他伸手揉了两下,陆赫安见状给他放下来,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有点热,衣服帮我拿一下吧哥。我来打车,可以站一会吗?”

裴书誉拽紧肩头的外套摆摆手,心想陆赫安还真把他当什么易碎品了,他努力站直,轻松地说:“我还好。”

夜很深了,车却来的很快,等他们回到家,裴书誉想立马躺进柔软的被子里面。

今晚上了贼船,被坑的属实不轻。

“叩叩。”

房门被敲响,不用想也知道是陆赫安,裴书誉艰难地爬起来给他开门。

陆赫安下.半身裹着浴巾,露出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一只手擦着头发,就这样湿哒哒地站在门口。

“我洗过澡了,哥你不去洗澡吗?”他问。

裴书誉真的想不去来着,天气不热。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明早洗也可以。但被陆赫安这么一问,他还是去好了。

“去的,我现在就去。”他转身去翻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还是陆赫安给他买的,用来放他那些少的可怜的衣物。不过现在不可怜了,因为陆赫安给里面塞了很多新衣服。

他就是图方便,行李箱一直都是打开的,平铺着,放在房间里面。

只要想换衣服直接找就行了。他在行李箱里面挑挑拣拣,翻出来一套新的。

走到门口,陆赫安没给他让路。

裴书誉抬头疑惑地看他,“还有其他事情吗?”

陆赫安停止了擦头的动作,将毛巾拿在手上,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水珠,“没了,就有点热,擦擦汗。”

裴书誉震惊,上下扫了他一眼,“啊,这还热啊?你上衣要是穿上了得热成啥样啊?”

“……”——

作者有话说:滑跪,来晚了

真的是水土不服了,出去玩趟回来直接生病了

码字码的昏昏沉沉的[爆哭]

第42章 第 42 章 【陆赫安:怎么还没来呀……

半个月转瞬即逝, 裴书誉的腿伤好了大半。医生见状都赞叹,不愧是s级alpha,这恢复能力, 恐怖如斯。

他终于可以回到队伍和战友们一起训练了!

裴书誉感觉浑身轻松。

对了, 这个好消息应该和陆赫安分享一下。他发完消息, 等了几分钟, 陆赫安没回。

可能在忙,裴书誉表示理解。

因为陆赫安之前陪他去海城游玩, 请的假比较长。小组作业没落下,但是个人的课程落下比较多。再加上学校对他寄予厚望, 有意让陆赫安提前参加一些军部演练,就是提前适应一下。

所以这段时间,陆赫安每天在学校花费的时间要多一些。

除了晚上回来睡觉,就连吃饭都在学校。

裴书誉倒也落的清闲, 除了偶尔想吃饭的时候,他突然喊一句:陆赫安, 吃饭了。半天没人回应, 然后他才想起来, 哦陆赫安去上学了没在家。他看着手机上挂的小海豚吊坠,感觉它一个人有点孤单。

他又想到答应院长妈妈的事情,要带男朋友回去。他把宿舍里面的人都想了一遍,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不知怎么的,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陆赫安的脸。

裴书誉吓了一跳, 摇摇脑袋,试图用这种办法把陆赫安赶出脑海。是最近太闲了吧,他才会想些有的没的……

“啧!”裴书誉掏出手机,“干脆找于微来演一下算了。”

“喂, 裴哥?干嘛呢?”

于微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手机那头总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裴书誉每次听到这种声音,都害怕是自己的小破手机要爆炸。

“你这几天哪天有空?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裴书誉问他。

“啊?什么?等会啊,这里太吵了我出去和你说。”

“子岑,你乖乖呆着,我马上回来啊。”

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电流声也消失了。

等到了外面,于微才开口,“啥事啊?”

裴书誉想了想,说:“没事了……”他把电话挂断了。

果然找别人还是不行。

算了,上次已经答应了陆赫安,总不好反悔。别搞到最后陆赫安又耍什么小脾气,啥事都办不成。

收回电话后,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陆赫安依然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他关掉手机给陆赫安留了言,收拾自己的行李回到了塞凡宿舍。

日子照常过,每天就是枯燥的训练,复盘,吃饭,睡觉。

这几天,肖青阳感觉裴书誉很不对劲。

心不在焉的。

喝水都能拿错水壶,还得他们提醒才能发现。

趁着教官转头之际,肖青阳肘击了一下裴书誉,“欸!想什么呢你?”

裴书誉没防备被推的晃了一下,很快又站的笔直。厉良在前面翻找什么资料,没注意后面他们的小动作。

“没想什么。”裴书誉目视前方小声回应。

“吹吧你,发呆都成啥样了。我可是听于微说了,你和你那个表弟的关系。”肖青阳一脸神秘地用余光瞄他。

裴书誉有点头疼,看向右手边,于微这个大嘴巴。他刚要反驳,旁边的肖青阳就鬼叫一声。

一个沙包从他们正前面投掷过来,正中肖青阳面门。

厉良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有几个沙包被他抛来抛去。

“训练都这么久了,交头接耳的臭毛病还没改!肖青阳!”

“到!”

“出列!围着操场,20圈!”

“啊?!”

“30圈。”

“是……”肖青阳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跑步。

厉良看着肖青阳的背影,将沙包随意地扔在地上,“你们来塞凡也很久了,之前都是模拟训练。现在也可以干点正儿八经的事情了。”厉良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助教便将一沓资料,分发给他们。

裴书誉接过资料,翻看起来。

见每个人都拿到资料后,厉良才继续说下去,“刚接到一个D级的任务,需要你们去保护陆会长的长子。就在下个月,资料都给你们了。伪装的课程都给你们上过了,以宿舍为单位分组。到时候你们自己看用什么身份混进去。”

资料不长,两分钟就能看完。但另裴书誉感到奇怪的是,这个被保护人的资料怎么什么都没写啊?

有疑必问,裴书誉提出疑惑,“这份资料上,没有被保护人的姓名,照片。只有慈善晚宴的一些宾客介绍,和晚宴地图。”

“没错,因为这位曾经就被绑架过,为了安全着想,这些年远离了联盟中心,今年才回来。所以这些信息就没透露。”厉良推了推墨镜,“不过,人家给了一个线索的,我们的保护目标脖颈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颗痣。”

……

裴书誉对着手机发呆,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任务内容很简单,不简单的是他们怎么才能找到那个需要保护的目标,总不能见一个人扒一个衣领吧。

就算他们胆子大,真的扒了。那去宴会上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扒谁他们都会死。

“这算哪门子的线索……”裴书誉觉得烦躁,将手机关机。

陆赫安已经三天没回复他信息了,训练结束后他也去找过一次。但是他的舍友都说陆赫安最近很忙,没空见他。

那没空见他,总得看手机吧,手机也不看了。不会是因为一个月的期限到了,故意躲他?

裴书誉拍拍脸,让自己别想这么多。先完成任务再去找陆赫安问清楚。

肖青阳终于跑完了30圈,要靠着傅舟行扛着才能走路。他气喘吁吁地说,“谢了,兄弟,还好有你。”

傅舟行翻他一个白眼,“要不是你躺在地上阴魂不散地拽着我的裤脚,谁乐意理你。”

“嘿嘿嘿,那咋啦,最后你不还是理了。”

裴书誉上前扶了一把,顺便问:“你们对于这次任务有什么想法?”

这个被评为D级的任务,裴书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去宴会的高达千人,就算排除女性,也不是个小数字。该怎么在剩下这些人中精准找到他们的任务目标呢。

“伪装成可以与宾客接触的人员。”傅舟行接话。

裴书誉点头,“服务员,保安,或者直接伪装成宾客。宾客我装不了,你们谁能演?”

说到这肖青阳乐了,用力搂了一下傅舟行,“这不专业对口吗?”他松开搭着裴书誉的手臂,指着傅舟行,“傅舟行正合适,让他去。”

傅舟行厌恶的拧了一下眉,没说话。看样子也没反对,裴书誉想了下,“那我伪装服务员好了,以前干过,有经验。”

还剩个保安,肖青阳眼珠一转,对傅舟行一笑。“或许,你还缺个女伴?”

沉默几秒,傅舟行一个擒拿给肖青阳摁在树上,“你死不死。”

裴书誉已经见怪不怪了,肖青阳就是嘴见。两人打打闹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他靠着树询问,“于微呢,几天没看到他了。”

“他不是请假回去探亲了嘛?在群里说了呀,还说给我们带点土特产的,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啊?心不在焉的。”肖青阳努力钻出傅舟行的桎梏,问他。

是啊,这几天他好像干什么都有点提不上劲。

思考之际,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看到陌生号码,裴书誉还以为是什么推销电话,接通后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句:“抱歉,什么都不买。”

等了半晌,那头传来低低的笑。裴书誉才反应过来,陆赫安?他转头看着后面打闹的两个人,走的远一点。

“书誉哥,几天没见想不想我?”

他也知道几天没见啊,不提这事裴书誉都不来火。谁像他一样直接消失好几天,家也不回,消息也不回一个。

“不想。”裴书誉自认为很冷酷无情地回答。

“真让人伤心,我可是好想你的。”

哦,想也不打一个电话过来,一条消息都没回。裴书誉用脚踢了踢小石子,小石子撞到墙壁又反弹回来,他干脆踩在脚底下碾来碾去。

“听你舍友说,这几天你都在忙。”裴书誉还是很想问。

“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所以一忙完我就来找你了。你来门口接一下我嘛,没有权限进不去。”

陆赫安站在门口伸头往里面看,“我刚刚问过了,有家属权限就可以进去的。哥也给我开个权限嘛,不然我每次来找你好麻烦的。”

“进出权限哪有这么容易开的,刚好我有点事情问你。你找个地方坐着,站着很累,等我来找你。”裴书誉说完就将电话挂了。

一转头,对上肖青阳和傅舟行两人探究的眼神。

裴书誉心里一述,收起手机,“呃……我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那个任务等于微回来我们再聊。”说完就要走。

“是你那个表弟男朋友吧?啧啧啧,站着很累~等我来找你~”肖青阳调侃。

什么表弟男朋友,真想把肖青阳嘴缝上。裴书誉最后替自己正名一次,“别瞎说。他不是我表弟,上次是我胡说的。”说完他打算去找陆赫安。

“裴书誉。”傅舟行喊了一声。

“嗯?”裴书誉停住脚步,呆呆地问:“是需要我带什么吗?”

“不是。”傅舟行双手插兜,“我是想提醒你,这次任务我们要对每个宾客都知根知底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我知道啊。”裴书誉站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位置,心里却一直想着几百米开外的陆赫安。

傅舟行意味深长的看着裴书誉,几秒后又低下头,“算了,等你回来再聊吧。”

裴书誉愣怔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懂傅舟行怎么会和他说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傅舟行有其他意思?他没来得及多想,陆赫安的消息就一直弹出来。

都是些很可爱的小狗表情包。

【陆赫安:这狗好累.jpg】

【陆赫安:怎么还没来呀~】

【陆赫安:这狗委屈.jpg】

裴书誉笑了,他不再去细想,往大门口赶去。

陆赫安果然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直接坐保安亭里面,和保安畅聊。等裴书誉到的时候,两人还聊的嘻嘻哈哈的。

裴书誉走近,敲了敲窗子,喊道:“陆赫安。”

正在侃侃而谈的陆赫安注意到了窗外的动静,他礼貌地和保安道别,迫不及待地开门扑向裴书誉。他拼命地嗅着雪松的气息,好半晌都没起来。

“书誉哥,我好想你。”

保安大叔还在嗑瓜子,盯着他们。

裴书誉有点脸热,赶紧拍了拍他的背,“起来起来,就几天没见而已。”

陆赫安依依不舍的抬头,“呼,活过来了”

嘶,这话听着这么奇怪呢——

作者有话说:本来说写20w,被朋友大骂这么少?!让我每天日万?!

我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我日万不了[爆哭]

让盆友给我打骨折吧[化了]

小声bb:不过20w字已经翻倍了。

第43章 第 43 章 两个alpha,竟然真……

他们变成塞凡的正式成员后, 就换到了上床下桌的宿舍。肖青阳和傅舟行也各自坐在位置上,宿舍里面没有人说话,气氛怪异。

陆赫安在裴书誉的位置上坐着。

桌面很简洁, 摆了几本书, 一个小台灯, 还有一个玻璃水杯。陆赫安把水杯转了一圈, 又放回去。没什么特别的,看着像塞凡统一发的。

裴书誉从外面打了一壶水进来, 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递到陆赫安面前, “喝点水。”

陆赫安指着刚刚自己扒拉过的杯子说:“倒这个杯子里面吧,我看这个杯子顺眼。”

“那我喝过的,你不嫌弃就……”

“不嫌弃。”

“咳,咳咳。”肖青阳刚准备爬上上铺, 听见这话又爬下来,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桌子上一共就一个杯子, 说什么顺眼, 顺嘴吧。

这小子其实就是想喝裴书誉的水杯吧!

还有裴书誉, 你不是有洁癖吗?肖青阳看着眼前场景大为震撼。

他们两个alpha,竟然真的谈上了。

傅舟行合上书本,“我去模拟室练习。”他看了一眼陆赫安,又转向一旁的裴书誉, “你开始调查宾客资料了吗?”

“还没。”裴书誉拿着一次性纸杯, 拉了一个凳子,坐在陆赫安旁边。傅舟行没再说什么,拿着书离开了宿舍。肖青阳耳机线没插上,里面根本没有声音。他用余光看到傅舟行起身离开, 立马站起来跟上去,“欸欸欸,我也去。”

门一开一合,宿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书誉喝了一口水压压惊,毕竟他马上要谈的事情是大事。他清清嗓子,“那个,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过。”

陆赫安闻言抬头,神色认真地说:“忙学校的一些事情,落下的课程有点多。而且临时参加了一个实践训练,手机上交了。”

裴书誉垂下眼帘,没想到他陪自己去海城玩一趟,后续有这么多麻烦。

“那你过几天有空吗?”裴书誉想到了答应院长的事情,问他。

“怎么了吗?”

“就之前你说要陪我一起回孤儿院,下个月我要出任务没时间。”他顿了顿,观察者陆赫安的反应继续说:“想了想就这几天,看你方不方便?”裴书誉扣着一次性纸杯,纸杯很脆弱,被他扣的有些变形。

他觉得自己这样说也算是一种暗示了,不知道陆赫安能不能听出来。学习成绩挺好一个人,应该能听出来吧?

陆赫安愣怔地看着他,眉头轻蹙,眼神中划过一丝懊恼,他有点为难地开口,“一定要这几天吗?”

裴书誉身体一僵,挠了挠头,“也…也不是,就,你不方便也没事,我再……”

“方便的,但可能要再过段时间。”陆赫安低下了头,顺手抓住裴书誉的手,“等我处理好全部的事情,就陪你一起回去。欠下的课程我会赶紧补完,还有学校安排的其他事情。书誉哥,我知道你的意思。”

裴书誉就着已经变形的纸杯贴到嘴边,目光看向别处,嘟囔道:“我没别的意思……”

忽然,他手里一空。是陆赫安把纸杯子拿走,那个已经变形的纸杯,被陆赫安反扣在空中晃了晃,一滴水都没流下来。

陆赫安浅笑一下,将纸杯子扔进垃圾桶。这个纸杯子终于完成了他的光荣一生,在垃圾桶里面颐养天年。

裴书誉收回目光,那个玻璃杯子被推到他面前,陆赫安温声道:“喝这个吧。”

裴书誉接过玻璃杯,下意识想换一边喝。但是又反应过来,当着陆赫安的面,这样不是太刻意了?陆赫安会不会多想?想想也是,两个alpha有什么的,喝水又不是亲嘴。

这样一想,倒显得自己矫情了。他干脆地喝光剩下的水,将水杯置于桌面。

陆赫安托着腮,直勾勾盯着他,开玩笑地说:“这算间接接吻了吧。”

“又胡说。”裴书誉没搭理他的打趣,赶紧转移话题,“其实不止这件事情,我还想和你聊点其他的。”

“聊什么?”陆赫安坐直身体,直觉告诉他,裴书誉要聊的话题不简单。因为从裴书誉转移话题开始,整个人就显得有点不自然。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第二天早上吗?”裴书誉问。

陆赫安怔住,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消失,整个人仿佛被冻住。

这怎么可能忘记……他露出一个牵强地笑,“怎么了吗?突然提这个。”

他好像很不想聊这个话题,裴书誉想。

但是一个月已经到了,两人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

“就那一个月不是到了吗?我想……”

“哐!”

陆赫安起身太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声响。看着他突然站起来,裴书誉也着急忙慌地跟着站起来,不解地问,“怎么了这是?”

“书誉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陆赫安顾不上看裴书誉的表情,自顾自往外走。

这一出搞的裴书誉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干嘛啊这是,话还没聊完,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就这样让他走了!

在陆赫安已经开了一点门缝时,裴书誉猛地用力一推。

“咔哒”一声,门又关上。两人面对面站着,陆赫安眼神闪躲,开始左右挣脱,裴书誉死死拦着不让他走。

“陆赫安!你跑什么?”裴书誉怕他又跑,目光落在了门锁上,陆赫安也注意到了,两人一起伸手。

裴书誉没管那么多,为了比陆赫安快,整个人都紧紧贴在陆赫安身上,他就感觉陆赫安身子僵硬了一瞬,刚好方便他把门上锁。裴书誉松了一口气,这下陆赫安不好出去了,说什么今天都要听他把话说完。

他稍微退后抬头,结果就看到陆赫安低着头,眼尾低垂,看起来整个人都蔫蔫的。

“你怎么又这个样子,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裴书誉叹道,抬手想去抚平陆赫安的眉头,“我就是想和你聊聊一个月的期限到了,我们是不是应该……”

还没碰到,就被陆赫安拍开。

他吼道:“不应该!你就是想摆脱我!你想再抛弃我一次!”——

作者有话说:小裴:[化了]心累.jpg

小陆:[爆哭]哭哭.jpg

第44章 第 44 章 这段告白整段垮掉了

裴书誉捂着被拍开的手, 也有点来火。

一直被打断,还被曲解,给谁谁能不生气。为什么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他拽着陆赫安的手, 给他摁在位置上,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哪里抛弃你了!?不就之前开玩笑说你是我表弟, 那, 那你当时也没否认啊,你还喊我表哥了。现在不提这个。我就是想和你说, 我们应该结束这段不清不楚的恋爱关系。我…”

提到这个陆赫安又来劲了,打断了裴书誉的发言, “结束了,然后呢?然后我看着你去找omega,我看着你们恩恩爱爱是吗?你明明刚刚还问我有没有空陪你回孤儿院…我以为…”

原来裴书誉刚刚说没别的意思,是认真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急切道:“是因为我说这几天没时间吗?所以你就想换掉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裴书誉真想把陆赫安的脑子扒开来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陆赫安还是个脑补狂魔。

到底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

但看着陆赫安委屈的样子, 他心里面的那点小火苗又灭了。

好吧好吧, 可能是陆赫安最近太累了, 才会胡思乱想。

就是再任其思考下去可能会偏离到外太空,他深吸一口气,说:“陆赫安,我们试试谈个正常的恋爱吧。”

陆赫安正在混乱中, 什么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觉得裴书誉就是要和他撇清关系, 还接着自己的话说:“你想都别想…”

裴书誉:“……”

陆赫安:“!”

这段生硬地告白整段垮掉了。

不,这不算告白,裴书誉单方面不承认。

一整个下午,傅舟行和肖青阳都没回来过。

陆赫安一直抓着裴书誉的手, 哭诉这几天训练多么多么累。一回到学校还被舍友轮番拷问,自己是不是找了个表哥骗他们。

“书誉哥,你不知道,他们都怀疑我们……”

某人还试图擦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鳄鱼眼泪,裴书誉心如止水,看着他演戏。

陆赫安演技粗糙就算了,态度也不敬业。本来还在自己的座位上表演,慢慢地挪到了裴书誉旁边,开始动手动脚。

一会摸摸裴书誉的头发,一会捏捏裴书誉的手指。反正就是不闲着,还会用着帮整理整理衣领的理由,伸进衣服里面。

这下裴书誉坐不住了,给他手抓出来,“你安分点,这是在宿舍里面。”

宿舍门虽然锁了,但是有钥匙从外面一样可以打开。要是给别人看见,陆赫安不要脸,他还要呢。

“谁叫你不理我……”陆赫安眨眨眼,开始耍赖,“我就不安分。”

见裴书誉还是沉默的样子,他有些迟疑地问:“书誉哥,你刚刚说的是真话吗?不是嫌我烦故意搪塞我的吧?”

裴书誉转身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也知道你烦人?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你千万别信。”

陆赫安捂着被弹的额头,非但没退缩,反而眼睛更亮了,眼尾上挑,喜悦根本藏不住。他抓住裴书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指腹不安分地摩挲着。

“假的我也信。”他声音雀跃,整个人又往裴书誉身边挤了挤,膝盖抵着裴书誉的腿侧,温热的气息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书誉哥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当真。”

裴书誉被他这黏糊劲儿弄得没脾气,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陆赫安的指尖像带着细小的电流,与他皮肤接触的地方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他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只能故作严肃地板起脸:“松手松手,热死了。”

“不松。”陆赫安得寸进尺,不仅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将裴书誉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放着,十指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牢牢扣住,变成紧密的十指相扣。

“我手凉,给你降温。”他歪着头,笑得一脸纯良,仿佛在做一件再正经不过的事。

裴书誉:“……”

凉个鬼,就是握着他的手才热的。

裴书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突然又想起来那个夜晚……陆赫安的手指修长有力,完全包裹住他的,掌心相贴处传来对方滚烫的体温和微微潮湿的汗意。

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感觉从交缠的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尖,让他心跳漏了好几拍。

他抿了抿唇,终究没再挣扎,只是别开视线,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默认了这种过于亲密的纠缠。

这些纵容无不表明一个事实:裴书誉,你完蛋了……

陆赫安得逞地偷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身体一歪,干脆将大半重量都靠在了裴书誉身上,脑袋自然地枕上裴书誉的肩膀。细软的黑发蹭着裴书誉的脖颈和下颌,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书誉哥……”他声音闷在裴书誉肩窝里,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倦意,又有点撒娇的意味,“这几天我真的好累啊……训练的时候我负责带队,那些人根本不听我的,总给我找各种麻烦。幸好是我带队,才能完成任务。”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把自己受的委屈全都吐露出来。仿佛那些辛苦都成了此刻可以倚靠身边人的理由。

裴书誉身体僵硬了一瞬,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重量和颈侧温热的呼吸,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陆赫安靠得更舒服些。

听着耳边嗡嗡嗡的、带着倦意的抱怨,他心底没有任何不耐烦

空气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陆赫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也将相偎的两人笼罩其中。

天气并不热,阳光很舒服。

陆赫安似乎真的累了,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模糊的呓语。但他扣着裴书誉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甚至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

裴书誉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底最后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他犹豫了一下,另一只自由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点试探性地抬起,最终轻轻落在了陆赫安柔软的发顶,生疏地、一下下地抚摸着,像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

动作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这一刻,狭小的宿舍空间里,仿佛被一种无声的的暖意填满。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在静谧的空气里,一点点交融,难分彼此。

“哐!”

“哈哈哈!我回来啦!”

宿舍门被大力推开,于微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张开双臂出现在宿舍门口。

裴书誉瞬间弹跳起射,还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玻璃杯。杯子里面没有水,很轻,咕噜咕噜地在桌子上滚着。

一旁的陆赫安没有了依靠,身子一歪,纯靠本能反应支出去一条腿才没摔在地上。

经此一吓,困意全无。

“裴哥?表弟?怎么宿舍就你们俩个啊?”于微放下行李,他心很大,没发现什么异常。从后面拉出来一个小孩,拍拍头,“于子岑,来,叫哥哥。”

那小孩水灵灵地蹦跶出来,脆生生地开口:“书誉哥哥好!”

这小孩倒是可爱,一点都不怕人。

裴书誉将杯子扶起来,回以微笑,“你好你好,这就是你弟弟吧?多大啦?”

都不用于微帮忙,小孩自己抢答:“10岁!”

于微“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裴书誉觉得他可爱,走过去捏了两下脸,肉肉的。都没怎么用力,他就觉得手感蛮好的,另一只手也没忍住去捏。他内心忍不住感慨:小孩子皮肤就是好啊!摸起来滑滑的!

陆赫安凑过来,将裴书誉的手拿开。自己上手,先戳了戳小孩的脸,又戳了戳自己的。随即眉头一皱,嘴巴一瘪。

裴书誉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欸!你够了啊。”

“书誉哥哥真懂我。”陆赫安又像没骨头似的靠在裴书誉身上,学着那个小孩子的口吻。让裴书誉起了一身恶寒,很不自然地对着于微尬笑。

于微看他们两秀恩爱,啧啧两声拎着行李进屋。回头看见他那傻弟弟还干站着,又看着腻腻歪歪的两人,喊了一声,“于子岑,别看了,进来了。”

裴书誉推了陆赫安一把,给人让路,于子岑才蹦蹦跳跳地进来。

几人闲聊一会,陆赫安见天色不晚了,主动提出要回学校。裴书誉见状起身,“走吧,我送你。”

经过塞凡的训练场,还有几个影影绰绰训练的身影。

裴书誉主观地选择了小树林的小路,没什么人,还安静。陆赫安就在他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几次想去够裴书誉的手都没能够成功。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裴书誉停下脚步,伸出左手小拇指,勾上了他的小拇指。

指尖相触的瞬间,陆赫安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毫不犹豫地反勾住那根主动探过来的小拇指,力道收紧,仿佛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树影婆娑,昏暗的光线下,彼此的表情都模糊不清,只有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触感无比真实。

没有更多的言语,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勾着手指,安静地走完了小树林最后一段路。

到了大门门口,霓虹初上,将两人照亮。裴书誉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指尖残留的温热却久久不散。

他轻咳一声,目光看向别处:“就送到这吧,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陆赫安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却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得化不开。他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撒娇和得意:“书誉哥,我会想你的。”

裴书誉脸上更热,胡乱地点点头,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里面翻涌的情绪将自己淹没。“快走吧。”他催促道。

陆赫安终于心满意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裴书誉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下一下,撞击着那份刚刚确认、汹涌而来的悸动。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转身,没有回宿舍,而是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快步走去。起初只是走,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

夜晚的操场空旷无人,只有几盏孤灯照亮跑道。

于子岑趴在宿舍窗户上,刚好可以看到塑胶跑道全景。他看着一个黑影沿着塑胶跑道一圈又一圈地奔跑起来。

“哇!哥哥,你们这么晚了还要训练啊?”

“谁?!谁这么内卷!内卷不可取啊!你别学!”

“……”

夜风刮过耳畔,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滚烫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热意。

和陆赫安经历的所有画面都在裴书誉脑海里疯狂闪现。

心脏因为奔跑和激烈的情绪剧烈跳动着,肺部灼烧般疼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想通过这种极限的体力消耗,来宣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陌生而狂喜的情绪。

十几圈下来,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训练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极度的疲惫终于压下了那阵过于汹涌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后的虚脱和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他抬起头,望着塞凡深沉的夜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一点点扬了起来。

等裴书誉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宿舍,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听到于微的大嗓门正在嚷嚷。

“……所以说啊,突然提前了!搞得人手忙脚乱的!”于微一边给自己弟弟剥橘子,一边对旁边看书的肖青阳吐槽,“听说请柬都加急重印了,好多人的行程都得改。”

傅舟行推了推眼镜,比较冷静:“毕竟是联盟高层直接下的通知,肯定有他们的考量。我们只管按要求准备好就行。裴书誉呢?怎么不在?”

“不知道啊?他说去送他表弟男朋友……”于微把橘子塞给眼巴巴的弟弟,“还没回来呢?诶,裴哥你回来啦?”他注意到擦着头发出来的裴书誉,“原来你去洗澡了啊。”

表弟男朋友……于微也跟着肖青阳学坏了。

裴书誉含糊地应了一声:“跑了会儿步。”他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水杯,状似无意地问:“你们刚才说……什么提前了?”

“哦!就那个慈善晚宴啊!”于微立刻来了精神,“原定下个月的,突然提前到下周了!说是为了配合什么重要议程,搞得现在一团乱。”

裴书誉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慈善晚宴?提前了?——

作者有话说:我恨你jj,我设置的定时,怎么直接发出来了[爆哭]

第45章 第 45 章 你就没想过你男朋友也姓……

晚宴提前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宿舍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讨论。

从有半个月的充足时间缩短到不到一周时间,任谁都会焦头烂额。

四个人开始分批查找,提高工作效率。

他们去掉了所有的女性和omega及beta的资料, 着重记录了男性20岁左右的alpha资料。

四个人奋笔疾书, 裴书誉记录过程中抬起头看了一眼, 怎么有一种他在备考时的感觉了。

于子岑早早就睡下了, 担心打扰到小孩的睡眠,四个人开的都是小台灯。

昏暗的四盏灯光, 刷刷的笔画声音,偶尔几个人在手机上讨论一下资料。

裴书誉再看慈善晚宴的地图, 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轻微震动一下。他把手机拿起来,是傅舟行给他的私信。

【傅舟行:虽然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我把你当盆友,你对你那个男朋友了解有多少?】

【裴书誉: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舟行: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就问问。】

裴书誉看了傅舟行的方向一眼,开始打字。

【裴书誉: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傅舟行:你这么肯定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这么相信他?你这才和他认识多久?】

这三连问跟拷打犯人似的, 裴书誉还是觉得傅舟行想多了。

两人这边聊的一来一回的, 于微和肖青阳早已经支撑不住, 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傅舟行看着消息也陷入思考,裴书誉之前经历过朋友的前车之鉴后,难道还没长记性?虽然他和陆赫安认识没多久,但他就是打心底相信陆赫安?这是什么操作?

裴书誉没着急回复傅舟行这条消息, 起身给于微和肖青阳披了毯子, 顺便关掉了小台灯。等坐回位置上,他才点开屏幕。

这期间傅舟行又发来了一条,这次不是问陆赫安了,而是任务相关。

【傅舟行:那你对于陆会长的长子了解有多少?】

【裴书誉:一颗痣、alpha、男的。】

聊天框安静了许久。

手机那头的傅舟行看着裴书誉发来的“一颗痣、alpha、男的”这七个字外加两个标点,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捏了捏眉心,几乎能想象出裴书誉那一脸“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而且这任务目标怎么这么抽象”的耿直表情。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那句“你就没想过你男朋友也姓陆?”给删掉了。

有些窗户纸,不该由他来捅破。更何况,他自己眼下也有一堆焦头烂额的事情,陆家的浑水,他并不想淌得太深。

【傅舟行:……行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然后他熄灭了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也趴在了桌上。

别人的恋爱,还是让别人自己头疼去吧。

翌日,四人小组针对任务进行了详细的策划。

保安的位置落在了于微头上,主要负责外围接应和紧急逃生路线的把控,需要熟记场馆所有出口路线,随机应变处理突发状况,确保目标以及他们自己能安全撤离。

裴书誉还是按照当初讨论的那样扮演服务生,利用身份便利近距离接触宾客,尤其是那位神秘的“陆家长子”,进行贴身观察和必要时的保护。

傅舟行假扮成受邀的宾客,混迹于人群之中,从另一个层面收集信息,并配合裴书誉。肖青阳则男扮女装,作为傅舟行的“女伴”,一方面掩饰身份,另一方面也能利用性别优势降低他人戒心,探听一些不易获取的闲谈信息。

他们反复推演了几套方案,直到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职责和可能出现的变化烂熟于心。

终于,万众瞩目的慈善晚宴之夜来临。

宴会厅设在联盟旗下最顶级的酒店穹顶之下。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倾泻而下的璀璨星河,光芒四射,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贵气奢靡。

光滑如镜的地面倒映着衣香鬓影,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槟的醇香、名贵香水交织的气息,以及悠扬的现场乐队演奏的古典乐章。

身着华服礼裙的男女宾客们端着酒杯,低声谈笑,举止优雅,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上流社会的奢靡与格调。

为了增加趣味性和保护部分宾客的隐私,晚宴采用了假面舞会的形式。

入口处为每位宾客分发制作精美的半脸面具,或华丽羽毛,或镶嵌碎钻,或低调丝绒。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下半张脸和精心修饰的唇,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暧昧。

裴书誉早早混进后厨,穿着笔挺的侍者服,戴着简单的纯白色半脸面具,托着盛满香槟的托盘,身影灵活地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寻着符合“一颗痣、alpha、男性”这三个模糊特征的目标,同时还要分出心神留意四周动静,神经绷得紧紧的,一刻不敢松懈。

门口一阵骚动,裴书誉循声望去。

傅舟行一身高定西装,面具是暗蓝色的丝绒,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冷峻。

他挽着“女伴”肖青阳缓缓走进会场,后者穿着宽大的晚礼服,戴着缀有细碎水晶的羽毛面具,虽然略显僵硬,但没人盯着他细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傅舟行身上,在看到这个稍大骨架的“女伴”顶多小声吐槽两下,傅家少爷口味真重。

傅舟行面对这种场面已经游刃有余了,他们正与几位看起来颇有身份的宾客寒暄。于微站在门口看见羡慕地说:“不愧是真少爷啊……”

肖青阳也附和道:“那可不……”

耳麦里不断传来两人互相捧哏的声音,裴书誉走到一处角落,摁住耳麦,问:“外面有什么情况吗?”

于微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汇报着各出入口的情况:“外围一切正常,逃生路线畅通。裴哥,你那边怎么样?”

“还在找。”裴书誉低声回应,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不符合条件的alpha。

还没到吗?还是压根没来参加?这个人到底在不在?

裴书誉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场内行走。

一位身着淡粉色西装、戴着蝴蝶面具的omega许是走的太急,又或是被人不小心绊了一下,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裴书誉的方向倒了过来!他手中的酒杯脱手飞出,殷红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裴书誉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手稳稳托住差点翻倒的托盘。里面的酒杯晃了晃,没洒出来一滴。另一只手则迅捷而有力地托住了那位omega的肩膀,帮他稳住了身形,避免了一场尴尬的摔跤和可能引发的骚动。

“您没事吧?”裴书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侍者应有的礼貌和关切。

“谢、谢谢……”那名omega惊魂未定,靠在他手臂上微微喘息,眼神里带着感激和后怕。

裴书誉微微一笑,拿起一杯香槟递过去,“喝这个吧,待会有人来收拾。”

omega端着香槟走了。

耳麦里传来肖青阳调侃的声音:“哎呀,英雄救美啊这是。”

裴书誉凭着直觉一眼锁定了在人群中的肖青阳 ,傅舟行不在,看来是分头行动了。

肖青阳对上他的视线晃了晃手,用口型说:“过来。”

裴书誉放下托盘,小声问:“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肖青阳点点头,提着裙边转身离开。

裴书誉紧随其后。

来参加宴会的人应该已经到齐了。

于微也和他们两个汇合,“大门已经关上了,说是不会再有人进来了,让我们来场内巡逻。裴哥,人都到齐了。”

肖青阳也分享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这表面是慈善晚宴,实则是笼络人心,下一任会长的选举要开始了。但我看那些omega非常兴奋的样子,估计不止这个理由,可能和那个陆少爷有关。”

裴书誉对于权贵之间的弯弯绕绕不太懂,他又问傅舟行,“你有什么发现?”

“没发现目标。”傅舟行语气沉闷,如果裴书誉在场肯定能看到他一脸厌恶加不耐烦地模样。

距离正式开场没多久时间了。

他们三个讨论了一会,迅速分散开。

裴书誉还没走多久,那个穿粉丝西装的omega就跟过来。手上的香槟已经空了,裴书誉贴心地给他又换了一杯。以为这样就完了,结果那omega拉住裴书誉,问他:“你这里有红酒吗?”

“有的先生。”裴书誉保持得体地微笑,“您需要什么,我去给您拿过来。”

那个omega低头思考了一会,喃喃道:“哎呀我也不懂红酒,随便吧。”

“先生?”

“啊!我要,要那个波尔多红酒。”

裴书誉一愣,“波尔多?”

omega有点脸热,捏着香槟的手都不自觉用力,“是啊,怎么了?”

“没事,我去给您拿。”裴书誉放下托盘,随便找了一个方向离开。

都怪陆赫安,现在他对“波尔多”三个字都应激了。

他松了松领结,让自己喘口气。

这可是他在塞凡以来,第一次正式的出任务,有点紧张。

裴书誉靠着冰凉的墙壁,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试图将脑海里陆赫安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强行压下去。

“专注,裴书誉,专注点……”他低声告诫自己,指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现在是任务时间。”

心跳渐渐平复,那份因陌生环境和重大责任而生的紧张感,似乎也被这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些许。

他整理了一下松掉的侍者服领结,重新打起精神,决定换个人流更密集的区域再碰碰运气。他转过身,打算沿着墙壁的阴影走向宴会厅的另一侧。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两步,即将拐过一个装饰着巨大浮雕柱的转角时——

砰!

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的、带着不容忽视力量的胸膛。

“唔!”裴书誉闷哼一声,鼻梁差点撞上对方坚硬的下颌骨。一股熟悉至极的、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甜意的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这味道……

裴书誉猛地抬头!——

作者有话说:提前发了,我好努力![熊猫头]今晚继续码字,争取提前适应日3的生活。

第46章 第 46 章 陆少爷已掉马

对方戴着遮掩了上半张脸的宴会面具, 那是一只做工精致、勾勒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丹凤眼和微微上挑的薄唇。

陆赫安?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眼前的陆赫安,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丝绒晚礼服, 衬得他肩宽腰窄, 身姿颀长挺拔。领口规整地系着领结, 袖口露出一点点精致的白金袖扣,在宴会厅流转的光线下闪烁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与他平日里的休闲装扮或黏人撒娇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他, 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矜贵与疏离感。

陆赫安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到人,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裴书誉的胳膊, 稳住两人的身形。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的孔洞落在裴书誉脸上,先是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随即,那眼神骤然定格,不耐烦迅速褪去, 转变为一种极致的惊讶。

好像在这能看见裴书誉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裴书誉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侍者服,以及脸上那只遮住眼睛的白色半脸面具, 低声开口:“书誉哥?你怎么在这?”

这话裴书誉也想问, 他想把胳膊抽出来, 发现抽不动,啧了一声,“呃,先松手。”

陆赫安非但没有松开扶着裴书誉胳膊的手, 反而就着这个姿势, 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些许。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裴书誉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哥,你们塞凡是要破产了吗?都让你出来接外快了……”

“没破产, 我就是兼职……兼职……”裴书誉随口一说。任务这种东西,还是别让陆赫安知道为好,免得又担心。

陆赫安就着姿势亲了一下裴书誉的耳朵,“那真可惜。如果塞凡真的破产了,欢迎联系我。”

咒他呢!?现在工作多难找啊?裴书誉内心祈祷n遍塞凡千万别倒闭,他再混久点,这就是铁饭碗了。

虽然工资低,但是铁饭碗。

“联系你有什么用,你就一个大学生。”裴书誉没好气地说。

陆赫安不以为然,语气慵懒,“等我毕业后努力赚钱开公司,让你去当老板。”

裴书誉不想打击他,“哈哈…那我真是期待了……”

现在他们两在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经过。没想到陆赫安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

裴书誉脸红地左顾右看,根据脑海里面的地图记忆,拉着陆赫安躲进一个休息间。

开门,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这一切都完成后,裴书誉摘下面具问:“你怎么在这?”

刚刚的小插曲不足以让裴书誉忘记疑虑。陆赫安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不是吗?邀请函怎么拿到的?他内心有很多想问的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那个有钱的舍友带我来见见世面。”陆赫安诚恳地回答,目光移到裴书誉胸前,名牌上写着:贾书。

“是那天在俱乐部的那位?”裴书誉说:“他人这么好?俱乐部带着你,慈善晚宴也带着你?”

其实这番话裴书誉说的很委婉了,他不相信什么绝对的好人,这个舍友不会是另有所图吧?比如对陆赫安见色起意什么的……

“他要抄我作业嘛,给我点好处当封口费呢。”

见陆赫安这么说,裴书誉也不再追问。毕竟他和陆赫安的第一次初遇,就是因为陆赫安的见见世面。

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原来是这样。”裴书誉拉开房门,走出去。“宴会结束后我去找你。”

陆赫安摆了摆手,脸上还是挂着和煦的微笑。

等裴书誉将门轻轻带上,脚步声渐远,陆赫安脸上那副和煦温良的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眼神沉了下来,迅速从礼服内袋里掏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被秒接。

“少爷?”对面传来一个恭敬但略带疑惑的声音。

“给我解释一下,裴书誉为什么会在这里?”陆赫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厉和质问,就像平静地湖面底下是波涛汹涌。“为什么没人提前告诉我他参与了今晚的慈善晚宴,你们谁负责核对的人员名单?”

通讯器那头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懵了,迟疑了几秒才谨慎地回答:“……少爷,我们、我们收到的名单里,没有裴书誉先生啊……而且,下面的人都听少爷您的吩咐,把裴书誉先生设成了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只要是陆家的产业,如果他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我们肯定会提前告知您的……”

但重点就是,裴书誉他就是出现在了这里。

“……”陆赫安额角青筋微跳,他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算了。裴书誉已经出现在了宴会上,化名贾书。派几个人跟着他,但别靠太近。在会长宣布我的身份前,支开他。有任何其他异常立刻报告给我。”

“是,少爷。”

“等等,还有调查一下塞凡的资金周转情况,是不是真的很紧张。”

“好,好的。”

陆赫安烦躁地挂断通讯,将通讯器塞回口袋。

真的没想到塞凡已经穷到这种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领结和面具,确保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推开休息室的门,重新融入宴会厅的流光溢彩之中。

他必须表现得和刚才一样,只是一个被“富二代舍友”带来“见世面”的普通大学生。

宴会还没开始,裴书誉依旧在人群中艰难地搜寻着那个脖颈有痣的目标。找寻过程中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刚刚遇到的陆赫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一位略显肥胖的宾客大概是谈生意喝多了,脚步踉跄地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正在站着独自喝酒的陆赫安!

“哎哟!”

那胖子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保持平衡,胳膊肘却猛地撞向陆赫安的脸上!

陆赫安躲避不及,面具被薅下来。

啪嗒!

那副精致的、带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色面具掉在地上。

周围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并不关心,继续攀谈起来。

这种小插曲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有服务生将这位醉醺醺的宾客扶起来,带走了。避免他引发更大的混乱。

另一边的陆赫安猝不及防,整张脸暴露在了璀璨的灯光下。他眉头下意识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和警惕。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转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和无奈。

裴书誉离得不远,恰好目睹了这一幕。他快步上前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只掉落的面具。

“陆赫安,你没事吧?”裴书誉将面具递还给陆赫安,目光关切地落在他脸上。

陆赫安接过面具,勉强笑了笑:“没事,意外而已。”他似乎想立刻重新戴上面具,遮掩住暴露的容貌。

希望这里没有什么记者狗仔混进来……

可能是他心虚,后面的系带怎么也系不上。

裴书誉偏头看了一眼,“我帮你吧。”

陆赫安果断松手,将面具递过去,“那麻烦你了。”

面具又重新回到裴书誉手里,他指挥着陆赫安低点头。然而,就在他抬手准备戴上面具的瞬间,裴书誉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就在陆赫安低头的那一刹那,他脖颈处的位置,一颗极小的、颜色偏深的痣,清晰地映入了裴书誉的眼帘。

“那陆少爷,脖颈处有一颗痣。”

厉良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他又想起那晚傅舟行看向他欲言又止的眼神。

裴书誉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颗痣,大脑一片空白。

是巧合吗?是巧合吧。怎么可能呢?陆赫安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他的父亲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他们……

不对,不对,他忽略了一个人……

陆赫安似乎察觉到了裴书誉骤然变化的脸色和死死盯着自己脖颈的目光。关心地问:“书誉哥?怎么了?”

裴书誉回过神,迅速帮他带好面具。拉开一点距离,没事,带好了。”

陆赫安摸了摸面具,用带着点抱怨和撒娇的语气低声说:“看来这世面也不是那么好见的……老是出状况。书誉哥…”他声音压低,带着暗示,“这里好像有点无聊了,要不……我们提前溜走吧?”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现在他只想立刻马上把裴书誉带走。

裴书誉还处于混乱中,他看着陆赫安近在咫尺的脸,那张熟悉又此刻无比陌生的脸,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那颗痣的位置、陆赫安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此刻急于离开的反应。

这种种巧合……

就在裴书誉心神剧震、陆赫安试图拉他离开的这一刻——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在不远处响起,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

“赫安?你在这里做什么?晚宴马上要开始了。”

裴书誉和陆赫安身体同时一僵,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陆氏财团的会长——陆廷渊,正端着酒杯,在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群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儿子身上,随即又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看向了旁边穿着侍者服的裴书誉。

陆赫安的脸色在父亲出现的那一刻,彻底沉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想挡在裴书誉身前,但已经晚了。

郁景珩本来还在桌子上喝酒,与一堆omega插科打诨。看到陆会长出来后,对着那群omega调侃一句:“看看看,我们宴会的重量级人物出现了。”

等他顺着陆会长移动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拉着裴书誉的陆赫安后。先是揉了揉眼,再确定自己没眼花后,暗骂一声不好,立刻站起来赶过去。

裴书誉看着陆会长,再看看身边脸色难看、身份已然呼之欲出的陆赫安,又想起傅舟行之前的话。

还没等他说话,陆会长先行开口。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犬子,陆赫安。近些年……”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被陆会长这句话和那自然而然的父亲姿态,彻底证实。

后面陆会长说的什么裴书誉都没听见。

裴书誉怔怔地看着陆赫安,看着这个他以为的“普通大学生”,看着他此刻再也无法掩饰的真实身份。

耳麦里渐渐传来傅舟行呼唤的声音,好像还有肖青阳和于微的,好多人在说话。

璀璨的灯光,悠扬的音乐,周围宾客的谈笑,裴书誉缓过神,立刻退后几步,转身就走。

他被骗了。

第47章 第 47 章 我以前和他肯定有一腿。……

这是他第二次被骗了, 还真是一点记性都没长。

裴书誉想到这,头疼的弯腰,想捡起掉落在沙发下的手机。

又想起那些糟糕的事情了。

由于灯光昏暗, 他摸索了几下才找到手机。

他起身, 拍了拍手机上的灰尘。忽视了刚刚给他表白的陆赫安, 对着肖青阳说了一句, “我先回去了。”

肖青阳还没从陆赫安的逆天发言里面缓过神来,闻言呆呆的, “哦,啊?你这就走啦?”他还想说什么被傅舟行拦下来, 摇摇头,“裴书誉的身体需要多休息。”

一听和裴书誉的健康有关,肖青阳也不再拦着。但是又想到什么,急忙喊, “诶诶!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啊?”

裴书誉背对着他们摆摆手,头也不回。

肖青阳见他意已决, 放弃了。裴书誉一直都跟个倔驴似的, 旁人的话很少听。

裴书誉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 留下吧台附近一片诡异的寂静。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此刻却显得格外突兀和吵闹。

几人的目光,或明或暗, 都聚焦在刚刚扔下“一见钟情”这颗重磅炸弹后、却被当事人完全无视的陆赫安身上。

裴书誉这边是走了, 但还有个陆赫安呢。肖青阳拉着傅舟行说悄悄话,“你说这陆赫安是不是发神经了。”

傅舟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