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知知，我们去御兽门一趟。’锦九熠传音。
就算西洲禁地仙器没被人契约，以现在西洲小道消息满天飞的情况，御兽门必不可能放任不管，肯定会在禁地内做更多的防护。
‘时间不等人，一一，我带你走空间通道。’
系源止放出数据流收集消息时顺带收集了西洲的舆图，且经过计算，确定走传送阵不如他直接开空间通道来得快。
‘好。’锦九熠将刚刚摆上桌的灵食灵酒收入储物戒，叫住小二结账。
“客人，一共五百六十块下品灵石。”小二道。
锦九熠取出六块中品灵石：“不用找了。”
“多谢客人，您慢走！”小二眉开眼笑的把锦九熠送出酒楼。
灵犀城中禁飞，锦九熠抱着白猫，速度极快的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在即将出城门时，系源止忽然传音：‘一一，等等！’
锦九熠脚步一顿。
‘知知，怎么了？’
‘看到进城的那个身穿灰色长袍、脸上有一道疤的修士没？一一，跟上他。’
锦九熠很快锁定人，依言跟在灰袍修士身后。
‘他有什么问题？’
系源止传音：‘一一，这人是霍逸安，并且身上带着一件已经被契约的仙器。’
锦九熠挑了挑眉，没想到竟然碰到这么一个意外之喜。
灰袍修士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脚下一转，开始毫无章法的围着灵犀城绕圈，绕来绕去，最后把自己绕进了一个没人的死胡同。
白猫从锦九熠怀中跳出，化作人形，数据流眨眼间形成结界，将整条胡同包围。
霍逸安转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锦道友，好久不见。”
锦九熠微微一笑：“霍道友，好久不见。”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系道友吧？”霍逸安摸了摸下巴，那颗招揽人才的心蠢蠢欲动：“闻名不如见面，系道友有准备和锦道友一起，来我们九霄宗看看吗？”
“好啊！”系源止答应的十分爽快，“不过，在这之前，我和一一有一事想请教霍道友。”
霍逸安下意识按了下袖口，反应过来后苦笑道：“你们不会也是为着西洲禁地的仙器来的吧？”
“没错。”锦九熠笑盈盈的道：“霍道友放心，我们只是想确定西洲禁地的仙器是否在你手中，而不是为了夺你手中的仙器。”
“这样啊。”霍逸安几乎是立即松了一口气，一点儿没怀疑锦九熠是在骗他。
因为没必要。
虽然同为化神修士，但他无论对上这两人里面的哪一个，都打不过。
明明他所悟的鉴源大道在一定程度上能克制锦九熠的虚实大道。
鉴源，洞察本源，破妄显真，眼睛太好用了有时候也不好，像现在，他一眼就看出自己打不过对面两人，都没有反抗的动力。
“我在西洲禁地确实契约了一件仙器，万象鉴。”一面琉璃镜出现在霍逸安掌心。
自从在北洲与锦九熠告别后，霍逸安马不停蹄赶来西洲，搭救他的师兄，为此错过了西洲的天辰秘境。
等救完师兄，霍逸安忙着教他的兽宠修炼，乐不思蜀，完全不想回九霄宗。
谁曾想乐极生悲，他不小心误入西洲禁地，之后在那处惊险之地摸爬滚打了十年，后又偶然间契约了万象鉴，修为也被带动进阶化神。
他的兽宠……霍逸安心中黯然，为了救他而死。
想起先前边渡化神雷劫边逃跑的日子，霍逸安仍觉心有余悸，好在他在成功进阶化神时刚好跑出了西洲禁地，不然被御兽门的修士捉住，他师尊的面子怕是都不好使。
“霍道友，你先看看这个。”系源止扔给霍逸安一块留影石，里面记录的是七星解释五洲封印由来及破除方法的影像。
霍逸安看完，沉默了很久。
虽然后半段七星对看守五洲禁地的五个势力的看法系源止没给他看，但霍逸安不是傻子，联想到九霄宗对中州禁地下的功夫，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锦道友，系道友，你们接下来去哪儿？还要麻烦你们带我一起离开西洲。”霍逸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逐渐坚定，“万象鉴既然在我手上，破除五洲封印一事，我义不容辞。”
“我们准备回北洲，霍道友可要一起？”锦九熠问道。
“好。”霍逸安点点头，很快恢复了平常豪爽不拘小节的模样，手大大咧咧往锦九熠肩膀上一搭：
“锦道友，御兽门的人用极品灵器魂牵佩记下了我的神魂气息，像传送阵之类离开西洲的方法我都不能用，有人专门拿魂牵佩在那儿守着。”
霍逸安比较庆幸御兽门魂牵佩不多，不然他估计他们会在西洲每一个城池前都装上魂牵佩。
系源止揽住锦九熠的肩膀，直接把霍逸安的手打落，警告的看了他一眼：“问题不大，一一可以帮你解决。”
霍逸安：“……”
他这才后知后觉系源止、锦九熠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太一般。
但是这两人不是主人和兽宠的关系吗？
霍逸安看了一眼系源止，妖……半妖？又看了一眼锦九熠……也是半妖？
霍逸安沉思起来，半妖和半妖之间能当主宠，那妖和妖之间，人和人之间，是不是也能做主宠？
打住，不能想了。
伪装神魂气息于锦九熠而言并不困难，是以，三人在一个月后，成功通过传送阵回到北洲。
三人相继卸下伪装。
锦九熠双眸变回原本清透的银色。进阶化神之后，他本可以将隐藏半妖身份的封印加固，但他并不想再继续这样做了。
除了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不得不说，系源止的存在也给了他极大的底气。
霍逸安露出真容，他容颜俊美，风流倜傥，一双能看破虚妄的鎏金色眼眸尤其引人瞩目，瞳孔如透明金色水晶般，在日光下流转出深浅不一的金色光华。
“锦道友，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北洲禁地吗？”霍逸安问道。
“不，先回青云城。”锦九熠道，三人如今在距离青云城不远的雪江城附近，只需系源止开一次空间通道就能回到青云城。
“走吧。”
系源止抬手，空间漩涡凭空出现，三人依次踏入，不多时，便来到了青云城外。
没有回秦家，锦九熠带着两人回了他自己的府邸。
赶路辛苦，锦九熠吩咐仆从带霍逸安先去客房休息。
林谌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
“公子。”
“北洲禁地如何了？”没多做寒暄，锦九熠让恭敬行礼的林谌坐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自从西洲那边传来禁地中存在仙器的消息后，许多修士都奔着禁地去了。”林谌沉吟片刻：“目前为止，进入禁地的修士没有一个出来。”
“御花堂有什么反应？”锦九熠问道。
林谌道：“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属下打探到，御花堂疑似多了一位合体尊者，且那位尊者与云霄宗、玄家的两位合体尊者起了冲突。”
“也就是说，这三位合体尊者，都不在禁地？”锦九熠指尖下意识点了点桌面。
“对。”林谌点头。
“看来云霄宗和玄家也发现不对了。”系源止噗呲一声笑出声：“天魔宗、御兽门、天灵宗、九霄宗在南洲、西洲、东洲、中洲都是顶级宗门，唯有御花堂，在北洲只混到一个二级宗门，看来北洲的这套权力划分规则，还是有那么一二好处。”
禁地中有仙器的消息被爆出来，聪明人都能想到当初极力促成五大险地变五大禁地的势力有问题，但除北洲外的其他四洲修士就算想到又能怎样？
天魔宗、御兽门、天灵宗、九霄宗这么多年发展下来，早已不是四洲修士所能抗衡的庞然大物。
南洲有两位合体修士，其中一位合体修士避世隐修，另一位合体修士受天魔宗供奉，是以天魔宗在南洲独大。
西洲同样，有两位合体修士，一位不出世，一位在御兽门，所以御兽门也在西洲独大。
东洲有三位合体修士，三个顶级宗门各供奉一位，但东洲的另外两个顶级宗门的合体修士加起来也打不过天灵宗的合体修士容凛。
是以天灵宗在东洲虽受桎梏，但桎梏不多，不算什么大问题。
九霄宗在中洲就更不用说了，中洲一共有五位合体修士，九霄宗供奉了三位。且九霄宗作为五洲修士心中的修炼圣地，可想而知它的实力、势力之庞大。
只有御花堂，在北洲的地位可以挤进北洲势力排行榜的前十，但它想要独霸北洲禁地就别想了，就算再冒出来一个合体修士也不成。
不过御花堂应该也只藏了一个合体修士，这年头，合体修士又不是大白菜，想藏多少藏多少，况且北洲也没那么多灵气，供养不起四位合体修士。
而且御花堂向其他四洲请外援的话也不行，五洲之间虽然经常有些磕磕碰碰或者摩擦，但五洲修士都认同五洲各自是独立的，外来的修士不准插手本洲的事，本洲的修士也不会插手其他四洲的事。
不然，南洲的邪修早就没有立足之地，被其他四洲的正道修士打死了。
锦九熠莞尔：“御花堂的合体修士被云霄宗、玄家牵制住，一级宗门、一品世家也不是吃素的，相比其他四洲，北洲禁地确实是最容易进入的一个。”
以往进入五大禁地的修士会十死无生，这中间，也不知五大势力做了多少手脚。
“五哥如今可在云霄宗？”锦九熠继续问道。
第122章
“五公子他……”林谌顿了顿：“作为云霄宗的化神领队，已经带着云霄宗的弟子进入禁地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锦九熠眉头微蹙：“五哥的实力是自己暴露的吗？”
林谌摇摇头：“五公子刚从秘境出来，就被云霄宗太上长老云銮寻仇，迫不得已才暴露了实力。”
“但后来两人被云霄宗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制止住了。”
锦九熠：“……”
差点把云志毅这号人物给忘了，云志毅是他杀的，五哥这次算是为他挡灾。
系源止眉梢一挑，问：“凌晓之怎么样了？”
这位谋害他家宿主的仇他还没跟他算完，不过秦天烨才是凌晓之最大的苦主，系源止不介意退让一步，让秦天烨亲自动手报仇。
但如果秦天烨这会儿还没动手，他是不会再等了，待会儿就去一趟凌家把仇报了。
林谌对这位无缘无故向锦九熠下手的修士也比较“关注”，于是答道：“人突然昏迷，神魂消失不见，只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系源止点点头，看来是秦天烨动手了。
之后林谌又将北洲以及青云城这十多年间一些琐碎的消息奉上，很快退下。
系源止趴在桌子上，勾了勾锦九熠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抬眸问他：“一一，我们要不要也去北洲禁地？”
锦九熠一边一目十行翻看消息，一边摇了摇头：“不去，北洲禁地的仙器，十有八九会落到五哥手上，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系源止目光一凝，直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锦九熠，声音中带着几不可察的期待：“一一，为什么这么说？五哥实力虽然不错，但北洲其他修士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还有来自其他四洲的修士。”
“因为五哥是气运之子……”锦九熠声音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气运之子？”锦九熠揉了揉刺痛的额角：“知知，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五哥是气运之子？”
修真界是有气运之子这么个说法。
但因为没有可以测量修士气运的法器，谁敢肯定气运之子是谁？
更何况，气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修士最多事后根据某个人的经历，推测那人的气运是高还是低，无法信誓旦旦的说，那人就是气运之子。
“一一，别想了。”系源止坐到锦九熠身边，心疼的把人抱入怀中，指尖灵气轻柔的没入锦九熠眼尾的朱砂痣之中，“这一路上你也累了，该休息了，好好睡一觉吧。”
“嗯。”睡意袭来，锦九熠睫毛颤了颤，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系源止把人抱回房间，放到床上，数据流沿着两人之间的主仆契约，探入锦九熠识海深处。
看到那有了一丝裂痕的天道封印，系源止眸底划过一道冷色。
要不是这东西，他早就可以和一一签订合同，带他回时空管理局了，这笔账他早晚要跟此间天道清算。
收回数据流，系源止在锦九熠眼尾轻轻落下一吻，蓝眸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家一一在这种情况下竟然都能看出秦天烨是气运之子，撬动天道封印，还是那么厉害。
气运之子与位面关联。
位面分为完整位面与残缺位面，这里的残缺，与天道无关，指的是位面法则不全。
完整位面中的“气运之子”只是个调侃的说法，实际上位面运转不会受任何人影响，少了谁世界都一样转，除非位面本源枯竭，位面才会毁灭。
残缺位面则不然，除了位面本源枯竭位面会毁灭外，残缺位面因法则不全，时时刻刻都有毁灭的风险。
所以残缺位面为了给自己续命，往往会用位面本源孕育出一位或多位气运之子，给气运之子下达或简单或困难的任务，只要气运之子完成任务，残缺位面就能续一波命。
续命时间的长短由任务的难易程度决定。
一旦气运之子中途夭折或没有完成任务，残缺位面十有八九会直接毁灭，剩下极个别的，可能会有点余力再孕育一位气运之子，或者时间回溯进行最后一搏。
这个循环直到残缺位面的法则补全，蜕变成完整位面才会结束。
这其中，隶属于时空管理局的残缺位面是个例外。有时空管理局托底，残缺位面的气运之子没完成任务，残缺位面也不会毁灭，直到位面本源耗干为止。
当然，时空管理局并不是完全做慈善，残缺位面需要付出一定的报酬，才能加入时空管理局。
时空管理局之外的残缺位面，只有尽快补全位面法则一条路可以走。
但法则补全极其困难，且只有生自本位面的生灵，做出影响整个残缺位面走向的大事，才能引动位面法则，之后法则会自我补全。
完成这种壮举的生灵被称之为“超脱者”，字面意义，超脱位面，从此不再受原生位面束缚。
锦九熠就是一位超脱者，不然也不会被残缺位面趁其不备半路劫走。
因为对于残缺位面来说，生出超脱者的概率几乎为零。但若是有一位超脱者与本位面结下因果，在因果结束之前，这个概率会变得更高一些。
有些位面并不只有一个世界，比如修真、古代位面，世界数以万计，这种位面里的生灵或许能影响自己所在的世界，但影响整个残缺位面不亚于天方夜谭。
当然，至高法则是公平的，只有一个世界的位面，比如洪荒、上古位面，影响位面走向的难度并不低于多世界位面。
所以很多残缺位面不会放过一丝可以蜕变成完整位面的机会。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系源止在床边设下结界，确保任何声音都不会惊扰到锦九熠，这才打开房门。
“锦——”楚无难看到开门的人，声音一顿：“系道友，锦兄呢？”
系源止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一一累了，睡着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楚无难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思及两人的关系，楚无难倒抽一口凉气。
累了？睡着了？发展的那么快吗？那他现在是不是要改口喊系源止哥夫？
不对！
楚无难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系道友和锦兄可都是化神修士，真咳咳…那啥的话，这么点儿时间怎么可能把锦兄累到。
“系道友，我是想请锦兄帮我做个见证。”楚无难一边跟着系源止向外走，一边道：“既然锦兄在休息，系道友你来也是一样。我要脱离楚家，还请系道友帮忙做个见证。”
楚无难从星元秘境出来回到青云城，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一亮，楚家主对他的态度一整个大转变，他和楚天宝在楚家主那里直接地位倒转。
无他，因为楚天宝修为尚在筑基后期。
楚无难在楚家过了二十多天膈应亲爹、揍弟弟的舒服日子，每天看着楚家主憋屈的要命还得捧着笑脸，楚天宝敢怒不敢言，很快就觉得没啥意思。于是决定进行下一步，拿他该拿的东西，跟楚家断个干净。
为了防止楚家后续有人纠缠——特指楚家主，楚无难才想着请锦九熠做个见证人。
“行，现在吗？走。”系源止脚步一转，向楚家的方向走去。
楚无难见他一副兴致勃勃准备看戏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系道友，你慢点！”
系源止这是第二次踏入楚家执法堂，上一次还是跟着锦九熠过来救楚无难小命。
系源止径直走到上首楚家主的位置，把楚家主从座位上揪起来丢到一边，自己坐上去。
楚家主：“……”
不敢吱声，默默的坐到了下首。
楚无难站在执法堂中央，拿着一张长纸，开始念他母亲当年陪嫁的嫁妆。
系源止目光一一扫过楚家主、楚家六个长老、楚天宝等人，施夫人不在，楚无难不想让她伤心，把人支走了。
见楚家主他们一个个跟鹌鹑一样，没一个跳出来作妖的，系源止顿觉无聊。
楚家主等人则是完全被系源止看他们就像看空气的眼神吓住了，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喘，想要赶紧送走这尊杀神。
星元秘境关闭后，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是有四位元婴修士进阶化神时悟道，可展开领域，这四位化神修士互相之间大概率认识。
秦天烨的修为暴露后，北洲很多修士就猜，另外三位拥有领域的化神修士其中之二，会不会是锦九熠和系源止。
锦九熠是不是楚家主等人还不确定，但他们现在完全可以肯定，系源止必是那三位化神修士之一。
“……就这些，我都要带走，诸位有意见吗？”楚无难念完，抬眸看向楚家主，问道。
其他人迅速摇头，谁敢有意见？
真有意见的楚天宝嘴抿的死死的，生怕自己不小心弄出动静会被系源止随手灭杀。
“没、没有。”楚家主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无难，嗓音有些干涩：“东西三天之内会给你准备好，你到时直接来楚家拿走。”
“可。”楚无难颔首，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靠在椅背上的系源止忽然坐直身体，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下一瞬，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只在楚无难耳边留下一句话：
“通知秦秀，开启护城大阵，另外，谁都不许打扰一一。”
楚无难脸色一变，直接撕碎一张传送符，去了秦家。
系源止身影出现在青云城上空，看到飞速靠近青云城的老头，嗤笑了一声：“怎么着？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这次才这么着急上赶着送死？”
第123章
来者正是云銮。
须发皆白的炼虚修士蓦地停住身形，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忌惮，怒斥道：“竖子也敢放肆！你那主人锦九熠呢？快让他出来受死！”
云銮自从云志毅命灯熄灭后就一直派人盯着青云城和秦家，他不是不想杀锦九熠的亲族泄愤，但被秦天烨的师父、云霄宗那位六级丹师拦住了。
一个六级丹师而已，真要硬闯云銮也能硬闯过去，但随后突然冒出来的风清门前门主、现太上长老，极剑盟大长老，以及姬家太上长老，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除了极剑盟大长老修为化神大圆满，剩下三人全是炼虚修士。
极剑盟大长老虽然修为不如他，但人家是可以越阶战斗的剑修，非常难缠。
云銮都不知道他们是何时跟锦九熠有的联系，不得不咬牙放弃了泄愤的想法。
锦九熠三人回到青云城时并没有掩饰行踪，被云銮派出的人发现，传讯给了云銮。
云銮接到消息后立刻动身，本想来个出其不意，没想到刚靠近青云城就被系源止拦下了。
“想见我主人？”系源止双手交握，指骨发出咔咔的清脆响声：“老东西，先打赢我再说吧！”
“轰——”
系源止看了眼脚下已经开启的护城大阵，又往下扔了个七级防护阵，之后身影闪现，一拳砸向云銮。
云銮随手凝起土盾挡在身前。
“砰——”
土盾直接消散，云銮向后倒退了三步，脸色一肃，掌心迅速聚起灵气。
系源止转了转手腕，咧嘴一笑。
两道身影顿时战作一团。
躲在护城大阵之中的秦秀、楚无难等人，望着天上打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头晕眼花，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系道友能打得过炼虚修士吗？”秦秀眉头紧皱，看向身边阻拦她的楚无难：“真的不用告诉九弟？”
楚无难苦着脸摇摇头：“系道友可是特意警告过我不准打扰锦兄，想来他应该能应付的来。”
“你这般模样，好似系道友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秦秀对系源止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只喜欢在锦九熠怀中撒娇的白猫上，“有这么可怕？”
楚无难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歹在星元秘境中同行多年，系源止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比秦秀清楚多了。
敢让系源止和锦兄不爽的修士，他直接让人家十倍、百倍的不爽回去。
敢对系源止和锦兄喊打喊杀的修士更不用提，根本活不过下一息。
现在打上门来的这个是炼虚修士，按照他对系源止的了解，若是系源止能打得过这人，绝对不会让他活过十天。
之所以是十天，是因为楚无难觉得系源止以化神打炼虚，就算能打得过也得费一番功夫，十天已经是楚无难能想到的最快的时间。
“砰——”
“噗——”
仅一个时辰，云銮便被系源止打落在地，砸出一个大坑，吐血不止。
眼看系源止指尖灵气汇聚，一副要致他于死地的模样，云銮目露惊恐，直接用上传送阵逃走。
系源止盯着周围的空间波动，蓝眸中闪过一丝流光，对着云銮逃走的方向，双手直接撕开空间通道。
一连用了十多个传送阵，云銮被传送到云霄宗山门前，才松了一口气。
刚要转身，云銮余光瞥到一人，脸色瞬间一白。
百步之外，系源止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你……”云銮被吓了一跳，很快镇定下来，冷笑道：“敢跟着本尊来云霄宗，小子，你找死！”
“是吗？”系源止唇角弯起，眼中却无丝毫笑意：“跟来，又能如何？”
话音落下，系源止一步迈出，来到云銮面前，一脚把人踢飞。
云銮重重砸到云霄宗门前的结界上，五脏六腑受损严重，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系源止诚恳的对云霄宗瑟瑟发抖的两个看门弟子道歉，并且好心提议：“你们还是躲远一点，以免这个结界不结实，导致误伤。”
两个云霄宗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惨白着脸颤颤巍巍的后退了几步。
系源止没再管他们，打算直接送云銮上路。
“住手！”
一道灵力伴随着冷喝声，将系源止与云銮隔开。
系源止抬眸望去，只见领头三个炼虚修士带着十个化神修士还有二十八个元婴修士，呼啦啦一堆人向他这边赶过来。
系源止没理他们，对着云銮的丹田抬脚踩下。
“小辈放肆！竟敢在我云霄宗门前伤我云霄宗修士！”
一男一女两位炼虚修士一掌拍出，拦住系源止的动作。
系源止抬手挥散两人打来的灵力，转瞬之间和两位炼虚修士过了几招，边打边道：“明明是云銮要杀我，没打过我才往云霄宗跑。”
“作为一个被杀上门的修士，总不能看对方跑回自己老巢就算了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是说你们云霄宗的修士是例外？”
两位炼虚修士没吭声，他们对云銮干的事心知肚明，所以都没对系源止下杀手，只以阻拦为主。
毕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云霄宗的太上长老死在自家门口，说出去也不好听。
“别听他废话，杀了他！”云銮恨恨的捶了一下地面，大声道。
闻言，正想离开结界给云銮喂疗伤丹药的另一位炼虚修士，也是云霄宗唯一一位六级丹师，干脆直接忽视躺在地上的云銮，吩咐身后的弟子们不要踏出结界，免得被误伤后，好声好气的开始劝架：
“大家有话好好说，都别打了，这件事我们可以坐下来商量嘛。”
系源止瞥了一眼这个光嘴上劝架的白胡子小老头，秦天烨的师父，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又瞥了一眼已经开始疗伤的云銮，系源止眼睛眯了眯，继续与两位炼虚修士过招，故意放任。
因为双方都不曾下杀手，系源止与两位炼虚修士打了快两天，都没有分出胜负。
云銮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他看着至今没被伤到分毫的系源止，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两位炼虚修士怕云銮想不开再和系源止打起来，于是打算虚晃一招，带着云銮退回结界。
外人看不到的数据流在系源止那双宝石蓝的眼眸中流转，系源止心中默数：
三，二，一。
在两位炼虚修士收手的瞬间，云銮忽地冲到系源止面前，手中是酝酿已久的杀招。
“轰——”
一声巨响过后，云霄宗的修士再向系源止站着的地方看过去，只看到倒在血泊中，连元婴都被灭杀干净的云銮，以及干干净净、浑身上下毫发未损的系源止。
“诸位，有缘再见。”系源止笑眯眯的冲着呆住的云霄宗修士挥挥手，转身踏入空间通道之中。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映照着地上的血泊，竟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天光大亮。
锦九熠慢慢睁开双眼，声音中含着一丝哑：“我睡了多久？”
“三日。”系源止凑到锦九熠面前，唇角弯起，露出两颗小虎牙：“一一，休息得怎么样？”
以化神修为撬动天道封印还是太勉强了，若不是系源止帮忙，锦九熠至少会沉睡一个月。
“还不错。”锦九熠掀开锦被走下床：“知知，这三日内青云城可有事发生？”
“没什么大事。”系源止和锦九熠并肩走出房间：“也就是楚无难脱离楚家比较引人注目吧。”
恰好过来看锦九熠有没有醒来的楚无难：“……”
心情一言难尽。
他脱离楚家那点小事，怎么敢跟系源止追着云霄宗太上长老云銮杀，一路追到云霄宗山门前，当着云霄宗另外三名太上长老的面，灭杀云銮相比？
事情虽然才过去一夜，但北洲但凡消息灵通点的修士，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
系源止的大名这次是真真切切、一夜之间响彻北洲，在北洲修士心中的地位直逼传闻中的凶兽，没几个不怕他的。
连带的大家对锦九熠也越发敬佩了。
毕竟是能让系源止这头“凶兽”甘心认主的天才修士！
锦九熠敏锐的注意到楚无难复杂的视线，眉梢一挑：“看来无难并不认同知知你的说法，所以青云城还有比无难脱离楚家更引人注目的事？”
系源止歪了歪脑袋：“我还是觉得楚无难的事更引人注目。”
至于他杀云銮的事，才过去一晚，也就消息灵通的修士知情，青云城内还没发酵起来呢。
最多讨论有炼虚修士上门挑衅结果不敌。
系源止监测到的，青云城中百姓和修士提及楚家的次数更多，数据为证。
楚无难没说什么，默默的递给锦九熠一枚玉简。
里面记载了云銮被杀一事详细的起始。
锦九熠看完，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看来这三日还挺热闹的。”
楚无难：“？？？”
锦兄这是在反讽吗？
他小心试探：“锦兄，你认为……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别人都杀上门来了，不杀回去难不成还留着那人给自己添堵？”锦九熠反问。
系源止又不是打不过云銮，委曲求全、唾面自干、忍辱负重，那是在自己实力不足时的妥协，实力足够的话不打回去等什么呢？
“可是……是不是应该顾及一下云霄宗的面子？”楚无难委婉问道。
在人家宗门前弄死人家太上长老，太嚣张了。
更何况云霄宗还有一位合体修士坐镇。
“云銮前来青云城的目的我们都清楚。”锦九熠淡淡道：“云霄宗都不曾顾及我们的性命，我们又何须顾及云霄宗的面子？”
第124章
锦九熠又不是不知道云銮曾经想屠戮他的亲族泄愤，青云城中和秦家沾亲带故的百姓修士多了去了，云銮此举与屠城无异。
若不是他准备的后手起了作用，此时的青云城怕是早已沦为一座死城。
云霄宗内除了秦天烨的师父，有别的修士站出来阻止云銮“屠城”吗？
没有。
这种情况下锦九熠不迁怒云霄宗已经很理智了，还谈什么顾及云霄宗的面子。
至于云霄宗那位合体修士，若是因为云銮对他们动手，锦九熠有七成的把握能解决他。
拥有领域的化神修士与合体修士的区别，只在灵力。
“也对。”楚无难被说服了。
系源止牵住锦九熠的手晃了晃，嘴角向上，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就知道，只有我最懂一一～”
锦九熠轻轻一笑，没有反驳。
楚无难：“……”
真的很难理解，锦兄为什么会喜欢上系源止这种……呃，“风格”。
看到两人之间逐渐变得甜蜜的气氛，楚无难识趣告辞。
走到院外，恰好碰上疾步走来、脸色严肃的林谌。
“发生什么事了？”楚无难下意识问了一句。
“小山传回消息，石城黑衣人一事有了进展。”林谌回道，脚步不停，与楚无难擦肩而过。
楚无难有些好奇，转身跟在林谌身后又返回去了。
“公子，这是石小山调查出来的消息。”林谌将石小山的传信呈上。
锦九熠虽然在秘境核心时给了石小山调动他一部分人手的权力，不过他没想到石小山速度这么快，不到两个月就查到了线索。
系源止挨在锦九熠身边，一手搭在椅背上，虚虚环在锦九熠身后，与他一起查看林谌递上的传信。
信上提到了一个势力，嗣音阁，遍布五洲却极其隐秘的一个杀手组织，总部在中洲。阁中修士皆以纯白面具覆面，身穿黑衣，衣领上绣有一只口衔玉珏的青鸾。
与其他杀手组织一样，嗣音阁拿钱办事，但只接化神以下的单子。
石小山已经确定石城被灭就是嗣音阁的修士所为，并且追着两个疑似当初屠戮石城的黑衣人，去了中洲。
“去查查嗣音阁和御花堂的关系。”锦九熠放下信，吩咐道。
“是。”林谌领命退下。
“锦兄怀疑石城被灭和御花堂有关？”楚无难有些疑惑，石城的人在秘境里待得好好的，与御花堂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才对。
锦九熠扔给他一块留影石：“忘了告诉你，石城里都是半妖。”
留影石里是五洲封印的由来，以及七星最初对待半妖的态度。
“难怪锦兄会怀疑御花堂。”楚无难最初被五洲封印震惊过后，很快就由七星联想到了半妖在五洲之外的境况。
半妖资质太差就不配活着？
外界的人族和妖族真的不要太离谱！
“那木连青和木连悠道友……”楚无难神色犹豫，这两人不会也秉持着“半妖该死”这一套理论吧？
“不一定。”锦九熠指尖下意识轻点了下桌面：“他们兄妹二人都并不排斥找人族为道侣。”
妖族与人族结合，只会生下半妖。
“人族？”楚无难惊讶：“木连青、木连悠两位道友是妖族？”
“没错，你不知道吗？”锦九熠有些意外。
楚无难：“……”
啊？他应该知道吗？
想到自己确实没告诉过楚无难那兄妹俩的妖族身份，锦九熠顿了顿，神色不变：“待会儿你离开的时候别忘了告知林谌，他应该也不知道。”
楚无难：“……”
系源止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楚无难正好瞧见，突然就想通了锦兄为什么会认为他会知道木连青兄妹俩的身份。
以前他和林谌堪称锦兄的左右手，可自从系源止出现后，就取代了他的一部分地位，以致于一些本会告诉他的事，锦兄告诉了系源止，并且潜意识里默认也告诉了他。
楚无难心情复杂的离开了。
“一一，要不要去御花堂走一趟？”系源止心情颇好的询问道。
“也好。”锦九熠拿出两张木连青、木连悠塞给他的传信符：“我问问木道友他们是否方便。”
当初他本想利用木连青兄妹打探御花堂与北洲禁地之间的联系，现在既然禁地仙器一事已经暴露于众，御花堂也被北洲其他宗门世家盯上，他这步棋还走不走已无所谓。
顶多验证一下他对御花堂是隐藏在人族之中的妖族宗门的猜测是否为真。
传信符飞出去半日又回到锦九熠手中，这代表，木连青、木连悠兄妹如今不在北洲。
因为他们给锦九熠的传信符只能在北洲之内使用。
锦九熠没太在意，但系源止却若有所思，蓝眸中闪过一道数据流。
“锦道友，系道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北洲禁地？”
霍逸安的出现打断了系源止的推算，想到木连青、木连悠两人就算符合他推算中的那90％的概率，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系源止便将那兄妹俩抛到脑后。
“北洲禁地有我五哥在，我们只要等结果就好。”锦九熠不急不缓的说道，斟了一杯灵茶放到霍逸安面前。
霍逸安这些日子也听了不少秦天烨的旧事，挑了挑眉：“锦道友对自家兄长倒是蛮有信心。”
锦九熠但笑不语。
“东洲禁地与…中州禁地，”霍逸安顿了一下，才道：“两位道友作何打算？”
“等。”系源止只回了一个字。
“等？”霍逸安疑惑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两位道友是准备将五洲封印一事广而告之，让东洲禁地、中州禁地的仙器持有者主动来寻我们？”
“没错。”系源止身体向后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五洲封印事关五洲每一位修士，又不只是我们几个人的事，我们无须全扛在自己肩上。”
“那你们准备何时公布此事？”霍逸安问道。
“当然是在五洲禁地里的仙器都被人拿到手以后。”系源止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目前九霄宗、天灵宗只以为五洲修士只是贪图仙器，才前仆后继的往禁地里闯。”
“他们若是知道我们知道了真相，要合仙器之力冲开夺灵阵法，霍道友你说，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霍逸安沉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以万年前那些“仙人”的作风来看，五洲大陆怕是要掀起新一轮的屠杀。
而且在禁地中得到仙器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两位道友难道不为禁地仙器所动？”霍逸安有些好奇。
系源止反问：“霍道友莫非看不出仙器背后的隐患？”
霍逸安：“……”
他当然看得出，破除夺灵阵法又岂会没有代价？
只是未知的风险与眼前的利益相比，他相信，绝大多数五洲修士，都会选择眼前的利益。
就好比他，与万象鉴只是普通契约，随时可以解除，但他并不会这么做。
仙器，值得他一搏。
*
三个月后，北洲禁地之中的仙器被人契约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与此同时，秦天烨带着云霄宗弟子从北洲禁地中走出。
七日后，秦天烨回到青云城。
秦天烨前来见锦九熠时，霍逸安恰好也在。
在看到秦天烨的容貌后，霍逸安切切实实的愣住了。
气质清冷，仙姿佚貌，除了不是女修外，秦天烨长得哪哪都合他心意。
不过…长成秦天烨这样，男修…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秦天烨没怎么注意霍逸安，在向锦九熠确认过霍逸安可信之后，秦天烨直接道：“阿九，北洲禁地里的仙器被我得了。”
“就是这枚玉清环。”一枚巴掌大小的晶莹玉环出现在秦天烨掌心，“除此之外，我还在禁地中遇到了一位万年前的前辈残魂。”
秦天烨将残魂告知他的内容一一道出，与锦九熠系源止从七星口中听到的大差不差，不过却多了一项十分关键的内容——
“那位前辈有言，仙器合力冲击夺灵阵之际，会反噬持有者，吸取其修为、神魂，”秦天烨眉心蹙了蹙：“换言之，持有仙器的修士必须为之献祭。”
“除非——扩大献祭人数，献祭之人才有可能活下来。”
霍逸安回过神，皱了皱眉：“此法不可取，扩大献祭人数献祭之人只是有可能活下来，相比之下，五洲修士肯定会选择更稳妥的办法，只需要献祭五个。”
秦天烨看了霍逸安一眼，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样确实最稳妥。”
“这事不急，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把东洲、中洲禁地的仙器拿到手再说吧。”锦九熠摸了摸怀中系源止的白猫分身。
他算是发现了，他五哥和霍逸安都有点天真在身上。任凭他们这么讨论下去，最后怕是要为了五洲献祭他们自身了。
系源止察觉到锦九熠的无奈，蓝眸弯了弯，传音道：‘一一，我明白五哥为什么没与玄陌尘在一起了，若是玄陌尘在这儿，必是不会说出所谓’稳妥‘的办法。’
锦九熠瞥了他一眼，揉了揉白猫毛茸茸的脑袋。
“东洲、中洲禁地的仙器还没被人契约？”秦天烨有些意外。
“并无。”霍逸安为他解答：“东洲禁地由玄寂尊容凛亲自守着，想进入禁地都难。”
“中洲……九霄宗放出话，中洲禁地为九霄宗所有，非九霄宗弟子不得入内。”
“玄寂尊确实不好对付，九霄宗更甚。”秦天烨目光转向锦九熠：“阿九，你准备怎么做？”
“先易后难，先去东洲取得仙器后再去中洲。”
第125章
锦九熠用灵力在桌面上画出东洲禁地与东洲到中洲传送阵的位置：“这个距离，知知可以带我们从禁地直接传送到传送阵，避开可能的劫杀。”
“何时动身？明日吗？”秦天烨问。
“不，”锦九熠摇了摇头：“两个月之后，我们还要等两个人一起。”
“好。”秦天烨点头，并没有多问。
等秦天烨霍逸安两人离开后，系源止起身，和锦九熠挤在一个座位上，手揽住他的腰，声音含笑：“一一，等五洲禁地仙器都入手，献祭一事，你会怎么选？”
“自然是扩大献祭人数，让所有人都能活下来。”锦九熠眉梢一扬：“五洲封印又不只是事关五个契约仙器的修士，是事关五洲所有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出一份力是应该的。”
“他们若是不同意怎么办？”系源止将锦九熠放在白猫身上的手拉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不同意就拖着，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们。”锦九熠淡然自若：“拖到我们进阶合体，到时，他们只有同意这一个选择。”
“有道理。不过若是将献祭的真相公开，这五件仙器怕是会成为烫手山芋，大家又爱又怕。”系源止眸底闪过一道流光：“倒不如隐瞒到底。”
锦九熠失笑，提醒道：“知知，仙器择主。”
仙器也不是谁想契约谁就能契约的，霍逸安、秦天烨，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
南眠溪修为虽弱了些，可她体质特殊，又有当时已成为半器灵的七星相助，寻常修士走她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系源止想了想，觉得也对。北洲禁地的仙器就不用说了，在那么多进入禁地的修士中选择了秦天烨。
西洲禁地万年来误入的修士也不少，只有霍逸安契约仙器成功了。
事实说明西洲禁地的仙器没有选择错，起码霍逸安活了下来。
两个月后，南眠溪、南照微来到北洲，直奔青云城。
两人还带着一个与系源止、锦九熠有过交集的人，洛歆。
当初在秘境内围，洛歆在系源止、锦九熠进入秘境核心没多久，就找到了解封自身灵力、神识的办法，然后就被秘绫踹出了秘境内围。
之后洛歆在秘境外围找了一灵气充裕之地潜心修炼，如今修为已至金丹大圆满。
“你们是想用洛道友对付玄寂尊？”锦九熠不怎么看好。
南照微手撑着下巴，手腕系着的银铃轻轻晃动：“我打听过，温逾和上官轩，就是阿歆的那两位告知她真相的师兄，被玄寂尊惩罚关百年禁闭。”
“这也向天下人说明，温逾和上官轩没有说谎，玄寂尊是真的将阿歆当做为他道侣准备的夺舍容器。”
南眠溪默契的接话：“现在就看在玄寂尊心里，道侣和东洲禁地哪个更重要了。若是道侣更重要，阿歆的出现刚好能够牵引住他一部分心神，我们便可以趁机进入东洲禁地。”
“就算是东洲禁地更重要也没关系，据我们所知，东洲另外两位合体修士，在玄寂尊守住东洲禁地不准其他修士靠近之后，与玄寂尊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只差一个由头就能打起来。”
“东洲修士讲究师出有名，还有比替阿歆讨回公道、诛杀邪修更有名的吗？”
方法是不错，不过对于洛歆来说，太冒险了。锦九熠目光落到洛歆身上：“洛道友也认为此法可行？”
“可行。”洛歆坚定的点头。
这大概是她唯一一次有希望亲手报仇的机会，就算不能杀了容凛，也要让他狠狠栽一个跟头。
容凛修为合体后期，她若无大机缘，只按部就班的修炼，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报得了仇。
七人开始商定接下来的计划。
“五哥和霍道友以及两位南道友，负责护着洛道友牵制容凛，我和一一趁机潜入东洲禁地契约仙器。”系源止瞬息之间在识海中模拟出上千种计划，从中选了一个成功率相对较高的。
“比起潜入禁地，锦道友更适合在外牵制住容凛吧？”南照微提出异议。
系源止是必须要进入禁地的，因为可以在契约仙器后以最快速度带人逃脱。
锦九熠又能打，天赋能力又是幻惑，用来对付容凛这种存了私心的无情道修士，可以说是一大利器。
系源止淡定反驳：“是这样没错，但你无法确定两件禁地仙器是否可以被同一人契约。”
南照微：“？”
她看向霍逸安、秦天烨两人，紫眸中满是惊讶：“西洲、北洲禁地的仙器是被你们契约了？”
霍逸安、秦天烨点头：“是。”
“好吧，那就按系道友说的来吧。”南照微道。
七个人中，洛歆作为牵制容凛的关键人物，是不能进入禁地的。秦天烨、霍逸安、南眠溪拥有仙器，再次被禁地仙器选择的概率极小。
南照微与南眠溪有共生契约在身，二人一体，南眠溪在哪儿南照微就会在哪儿。
只剩下系源止和锦九熠是最适合的人选。
“若是玄寂尊牵制不住，执意赶往禁地，你们不要犹豫，直接前往紫川城的传送阵。”锦九熠道：“我和知知无论能否契约仙器，都会去传送阵，我们到时便在传送阵旁会合。”
从东洲去往中洲的传送阵总共三处，距离东洲禁地最近的一处，便是东洲的紫川城。
“好，我们尽力多牵制玄寂尊一段时间。”
东洲。
东洲四季分明，灵气充裕，是除了中洲外灵气最为浓郁、修士数量最多的大洲。
修士所修道统也很丰富，北洲、西洲、南洲罕见的佛修、医修、儒修、食修、厨修等等，甚至是鬼修，在东洲都不算少见。
还有一点，东洲与其他四洲不同，修士与凡人界限分明，不在一处，与西洲、南洲、北洲、中洲修士凡人混居的情况不同。
这一点有利有弊，好处是减少了修士误伤凡人的事情发生，坏处是凡人多居住在灵气稀薄之地，生出来的后代修炼资质一代比一代差。
最近因着禁地仙器的事，东洲异常热闹。
随着西洲、北洲以及南洲禁地中存在仙器，且已被修士契约的消息传出，五洲修士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东洲和中洲。
与中洲相比，东洲禁地的仙器更容易到手一点，于是其他四洲的修士一波接着一波前往东洲，系源止七人混在其中丝毫不显突兀。
东洲禁地位于东洲东北方向寂月湖湖底，系源止七人距离寂月湖颇远时，便察觉到寂月湖附近挤满了修士，就连东洲另外两位合体修士也隐藏在寂月湖周围。
“怪不得没有一个修士进入东洲禁地。”系源止远远的望了一眼立在寂月湖中心的容凛：“他竟是将自己的领域展开铺在了寂月湖之上。”
无情道修士的领域很难破解，进入其中的修士若是挡不住领域侵蚀，会被剥离七情六欲，最后变成一尊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的石像。
洛歆死死的握着拳，指甲陷入掌心之中。她垂眸遮住眼底对容凛的恨意，道：“开始吧，我会尽可能的牵引他的心神，拖延时间。”
南眠溪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湖心泛起细微波澜，原本闭目养神的容凛忽然睁开双眼，望着走到湖边的洛歆，淡淡道：“歆儿，你不该来。”
“别叫我歆儿，我嫌恶心！”洛歆满眼厌恶的看着容凛：“我不来，怎么将你的真面目昭告天下，怎么告知五洲道友你容凛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隐藏寂月湖附近的修士一下子精神了，他们虽然听到了一些关于玄寂尊的传言，但他们又不敢到容凛面前问这些传言是真是假，现在好了，苦主亲自站出来了。
传言竟是真的！
容凛情绪没有丝毫起伏，声音平静至极：“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找个地方好好修炼，而不是过来趟这趟浑水。”
“看来本尊往日教导你的你一点没记住。”
“呸！你怎么有脸提教导！”洛歆目眦欲裂，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嘶哑颤抖：“你所谓的教导，就是用虚假的温情诱我倾心，好让你的道侣夺舍时更‘契合’？”
“还是以打磨根基为由让我压制修为整整十二年？无耻之尤！断我道途，践我真心，只为延续你那道侣见不得光的苟延残喘！你哪一点配为人师！”
容凛听到“道侣”二字时，古井无波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洛歆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冷笑道：“像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我真怀疑，你的道侣会沦落到今天重伤垂死的下场，都是你害的！”
容凛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看向洛歆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杀意。
寂月湖上泛起一圈圈波澜，铺开的领域有一瞬间的虚化。
系源止抓住这个机会，打开空间通道带着锦九熠通往湖中。
在寂月湖附近守了许久的修士也抓到机会，一个个往寂月湖中跳。
南照微揽着洛歆极速后退，避开容凛袭来的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