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系源止抬手一招，十二个被漆黑锁链牢牢捆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元婴，瑟瑟发抖地飘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他特意留下的。
“系尊者！饶命！饶命啊！”
“我愿献上毕生积蓄，所有珍藏！只求尊者饶我元婴不灭！”
“我也愿意！求尊者开恩！”
“求您饶命！饶命啊！”
十二个炼虚修士的元婴此刻涕泪横流，卑微至极地哀嚎求饶，与之前逼迫锦九熠时的盛气凌人判若云泥。
但无法在系源止心中掀起丝毫涟漪。
冰冷、澄澈、没有任何恶意，也同样没有任何善意，那双无悲无喜的宝蓝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们，跟注视路边的野草没有任何区别。
随后，系源止将数据流刺入十二个元婴，强行读取他们的记忆。
“啊——！！！”
“搜魂？！不！求您饶……啊——”
“邪术！这是邪术！邪修人人得而诛之！系源止你不得好死——啊——！”
“饶命！啊——”
凄厉的求饶声、绝望的咒骂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这片血腥的领域中足足回荡了一刻钟。
直到最后，十二个元婴如同燃尽的烛火，在极致的痛苦中彻底化为飞灰，湮灭无踪，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系源止平静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因为从这十二人的记忆碎片中，他清晰地看到了他们为何如此笃定碧桑曜冰就在他家一一手中。
他们竟在留影石中亲眼“见证”过。
“见证”过那份伪造的影像，精心合成的“视频”。
系源止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漠的蓝眸中盈满杀意。
很好，又一个系统。
另一边，锦九熠立在云端，表情平淡的俯瞰着下方那场血腥荒诞的闹剧。
十二位炼虚修士甫一踏入他的领域，便毫无所觉地深陷于精心编织的虚幻之中。
在他们各自扭曲的感知里，锦九熠虽有些棘手，但终究寡不敌众，已然在他们联手围攻下身死道消。
如今，无主的碧桑曜冰，已成了悬在眼前的绝世珍宝，引动着他们心中最原始的贪婪。
谁抢到，便是谁的！
于是，一场惨烈的自相残杀轰然爆发。灵器光芒乱闪，灵力碰撞轰鸣，方才的“盟友”瞬间化为生死仇敌，招招致命，只为争夺他们心中的“至宝”。
“……九，八，七，六，五，四，三。”
悦耳动听的声音自云端轻轻响起，一一数着下方仍在疯狂搏命的炼虚修士的数量。数字不断递减，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位炼虚修士的陨落。
直至最后，仅剩的三名炼虚修士浑身浴血，状若疯魔，却仍在为他们“眼前”触手可及的“至宝”做困兽之争，彼此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锦九熠挑了下眉，不再等待。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抬起，朝着缠斗的三人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假。”
清悦的字音自他唇间吐出。
下一刻，三个杀红了眼的炼虚修士身形骤然僵直，眼中疯狂的光芒瞬间凝固、溃散。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水中的泡影，又如被轻风拂过的流云，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血肉、骨骼、灵力乃至神魂，都在那一个“假”字之下，迅速归于虚无，没有留下半分痕迹，仿佛他们从未在这片天地间存在过。
至此，不到半日，气势汹汹而来的二十四位炼虚修士，无一生还，尽数陨落于系源止与锦九熠二人之手，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未能掀起。
百炼城中，先前还抱着观望心思的四位炼虚修士，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缩回自己府中，逃遁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再不敢有丝毫不轨之心。
南照微远远望着他们的背影，颇为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自己这次能够活动活动筋骨呢，谁知这四人胆子竟然这么小，这么快就被系源止、锦九熠二人吓住了。
此战的结果，以比当初“锦九熠手握碧桑曜冰”的传闻还要快的速度，传遍中洲。
百炼城不必多说，大大小小的炼器世家一个比一个安分守己，私下里搞的小动作全都停了，生怕系源止秋后算账。
城主府威望猛涨，本就犹豫是否要归附城主府的修士下定决心，一窝蜂的往城主府涌。
中洲剩下的二十八位原本心思浮动的炼虚修士，如今也是一个比一个安静。其他被碧桑曜冰迷了眼的修士同样，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现在一个比一个清醒。
就连五位眼馋碧桑曜冰的合体修士，心中也泛起了嘀咕，改了计划，每人都等着另外四人当“出头鸟”，他们再视情况而定。
原本因碧桑曜冰而沸腾的中洲，以极快的速度平静下来，大家都若无其事的假装没有这事：什么碧桑曜冰？传闻而已，肯定是假的！
中洲西南方，一个偏僻的村镇，莫宴拢了拢散开的衣襟，随手把几个被吸干修为的元婴修士毁尸灭迹。
【宿主，你送锦九熠的这份“小礼物”，没有达成预期效果。】
机械死板的声音在莫宴识海中响起。
莫宴此时修为已至元婴大圆满，闻言，他咯咯的笑了起来：“都说是‘小礼物’了，虽然没能让奴家设想的等他们被中洲修士追杀的狼狈不堪，奴家再出现‘美救英雄’的计划成功实施，可好歹摸清了他们的实力不是。”
莫宴眸底闪过一道冷光，这二人，比当初在日耀秘境时强多了，被这么多炼虚修士围攻都能反杀，尤其是锦九熠，是因为他们二人皆已悟道展开领域？
看来，短时间内他是弄不死这两人了，还是得先利用系统进阶合体，再谈其他。
“小系统，再帮奴家申请一批攻略目标，不要局限于中洲哦，五洲都别落下～”
【可是，除了秦天烨，宿主还未曾成功攻略玄陌尘，他是必做的攻略任务。】
“哎呀，一个玄陌尘，哪里值得奴家去一趟北洲？”莫宴甜腻的声音中藏着一丝引诱：“你帮本尊多申请一些攻略目标，等本尊去北洲时，顺手把玄陌尘收了便是，到时本尊拿到的积分再分你两成如何？”
“双赢的事，小系统你考虑考虑？”
【叮……已向主系统申请，请宿主静候两日。】
“真不错，”莫宴笑容妩媚动人：“小系统，你可太合奴家心意啦～”
系源止和锦九熠将手中的事都交给手下的修士，之后悄无声息的离了百炼城，前往中州禁地。
在三位合体修士的神识范围之外，锦九熠缩小身形，变成拇指大小的小人，藏到系源止胸前衣襟内，收敛气息，发动天赋能力。
就算是合体修士，也探查不到他的存在。
系源止眼睛不住的往锦九熠藏身的位置瞟。
只有拇指大小的锦九熠正盘腿托腮坐着，蓬松的黑发间支棱着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精致的红色法衣缩小后穿在他身上显得异常可爱，身后的大尾巴随着呼吸轻轻摇晃——这是系源止特别要求的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
好萌！
系源止轻轻戳了戳小狐狸脸颊，心痒难耐。
尾巴缠上系源止指尖，锦九熠手“啪”的一下拍在系源止胸膛上，传音道：‘收收你的眼神，注意不要露馅。’
系源止心更痒了，‘一一，等我们从禁地中出来，你能不能多保持一天现在这个状态？’
锦九熠眉梢一挑：‘好啊。’
系源止顿时干劲满满。
中洲禁地位于大陆中央腹地，是一片广袤而宁静的草原。此地四季如春，繁花似锦，缤纷落英随风飘舞，景象瑰丽祥和，看似毫无威胁。
然而，这片美丽的草原却是修仙界公认的最危险的禁地。
其核心区域外弥漫着无形无质的罡风，能无声无息地消融闯入者的灵力与神魂，任你修为通天，也如冰雪遇阳，顷刻瓦解。更兼空间结构脆弱，时有扭曲裂隙滋生，吞噬万物。
唯一一条安全进入禁地核心区域的路径握在九霄宗手中。
但九霄宗显然不会这么好心，把这条路径告知他人。
系源止拿到的只是进入禁地的名额，想进入禁地的核心区域，只能靠他自己。
不过这对系源止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玉匙被系源止抛至半空的那一刻，忽然凭空消失，察觉到三位合体修士的神识从他身上一扫而过，系源止神色不变，抬腿迈入草原之中。
周身杀意凝成的防护罩，与罡风激烈对抗，彼此消磨。在系源止眼中，禁地脆弱的空间结构清晰无比，足以让他轻易避开所有潜在的危险。
就这样，在三位合体修士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系源止如入无人之境，闲庭信步，轻而易举地踏入了禁地核心区域，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出现在系源止面前的是一片更美的草原，彩蝶翩飞，洒下星星点点的荧光，几近梦幻。
设下幻象将三位合体修士的神识引到别处，锦九熠从系源止衣襟中跳出来，恢复身形。
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锦九熠疑惑问道：“知知，此处是否存在其他空间？”
“没错，这片草原上至少重叠了上万个空间。”系源止点了点手腕上的星联手环：“等十三他们过来我们再继续探索。”
他方才已经在群里通知奚十三等人，可以使用星联手环的传送功能直接传送进来。
话音未落，奚十三，秦天烨，霍逸安蓦地出现在系源止身边。
第142章
南照微与南眠溪，因为要看守百炼城，闭关稳固修为，这次便不曾前来。
奚十三按了按额角：“老八，你这传送不再改进一下吗？太晕了。”
系源止嫌弃的瞥他一眼：“是你修为太低，才会觉得晕。”
奚十三：“……”
他早该想到的，若不是星联手环传送功能有点小毛病，系源止哪里会让锦九熠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和他一起进入禁地，像他们一样在外面等着传送不好吗？
可恶！
秦天烨与霍逸安缓了好一会儿，才摆脱头晕目眩的状态，终于能正常观察周围的环境。
鎏金色的瞳孔划过一道流光，霍逸安闭了闭眼睛，只觉得方才那股眩晕感卷土重来。
“我看到一个灰蓝色漩涡，在我们右前方百步之外。”霍逸安忍着不适：“应是空间重叠的原因，那个灰蓝色漩涡异常扭曲。”
秦天烨伸手扶住他微晃的身体：“不必勉强。”
“多谢。”霍逸安借力站稳，声音中透着几分虚弱。
系源止根据霍逸安的描述，例如漩涡的扭曲程度，迅速计算出漩涡所在的空间。
他打开直达那处的空间通道，无需几人一个个空间闯过去：“走。”
系源止走在最前面，即将踏出空间通道时，他神情骤然一变，蓝眸冷如万载寒冰：“十三，带着五哥与霍道友原路返回。”
奚十三亦是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抓着秦天烨和霍逸安就往回跑。
“你们小心！”
秦天烨与霍逸安不明所以，但看到奚十三神色严肃，便没有多问，先跑再说。
“一一，接下来的路……”系源止握紧锦九熠的手，嗓音带着几分干涩：“是绝境，亦是机缘，你……”
“我与你一起。”锦九熠打断他的话，定定的看着他，目光不容置疑：“我与你一起。”
闻言，系源止冷厉的眉眼柔和下来，唇角上扬：“好，我们一起。”
两人一同踏出空间通道。
最先入眼的是一条耀眼至极的“星河”，颜色深蓝，“河”里流动着星星点点的莹光，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璀璨绚烂，如梦似幻，夺人眼球。
锦九熠失神的盯着“星河”看了许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被“星河”环绕在中间的灰色漩涡，里面涌动着浓郁至极的灵气，漩涡边缘已经染上了一点深蓝。
除此之外，这片空间空空荡荡的，再无其他。
锦九熠转头看向系源止，等他为他解惑。
“这条‘星河’其实有名字，叫‘太蚀’。”系源止声音平淡：“以位面本源为食。”
太蚀生于太虚之中，食谱上的食物只有一个，那便是位面本源，是所有位面的天敌。
位面中若是进了一点太蚀之气，那么整个位面都会被一点一点的侵蚀，直至位面本源耗尽，位面消亡。
时空管理局斩杀部，最主要的工作，便是斩杀位面中的太蚀。
系源止，是时空管理局斩杀部的部长。
作为斩杀部的最高战力，他不只负责斩杀位面中实力顶尖的一批太蚀，还经常杀进太蚀的老巢，“提升自己的实力”。
其他人或系统做不到这个程度，很难配合他的工作。
太蚀亦有等级之分，最低级的就像系源止两人眼前的“星河”，由太蚀之气凝聚而成。
待吞并一定的位面本源，太蚀会生出神智，变得越来越难对付，侵吞位面本源的手段更是五花八门。
010的穿越局，在太蚀面前不过小打小闹。
但即使是最低级的太蚀之气，也不是位面中的生灵能对付得了的，因为没几个人能抵挡住太蚀的侵蚀。
“修士一旦接触到太蚀，最初会在无知无觉中被吞噬，身体、神魂一点一点的被改造，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到最后，活着的那个，是拥有那位修士所有记忆、感情的太蚀。”
“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找不出被太蚀取代的修士丝毫破绽，唯一准确的方法——”系源止捉住锦九熠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语气忽而变得低沉，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难过：
“被太蚀取代的修士，心脏会浸透一抹缀有点点莹光的深蓝，和这条‘星河’的颜色一样。”
这抹深蓝无法用任何手段检测，只能通过肉眼看到。
锦九熠神色一怔，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心脏被一剑刺穿，然后……
“一一？”
锦九熠倏忽回神。
“一一，你有没有…想到什么？”系源止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拳，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感受到掌心下的心跳越来越快，锦九熠忽而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唯一准确的方法是怎么确定下来的？”
“被太蚀侵蚀的修士，身上会环绕着太蚀的气息，这种气息需要特定的手段才能检测到。”
“修士一旦被太蚀侵蚀，无一例外只有死亡或被取代两个下场，但是，我曾碰到过…一个例外。”
系源止声音干涩：“他…身上有太蚀的气息，却成功保留了神魂，并未被太蚀取代。”
那是系源止与锦九熠第三次见面。
当时，时空管理局斩杀部好几个员工在执行任务时铩羽而归，最后，那个任务落入系源止手中。
是前往一处位面斩杀一根深蒂固、已生出神智的太蚀。
那处位面的太蚀，本来盘踞在一处人迹罕至的绝地，可谁也没想到，在系源止接手任务前往那处位面的间隙，太蚀侵蚀了一个修士，随着修士离开了绝地。
系源止最后找到了锦九熠头上。
彼时，锦九熠依旧一袭红袍，戴着半面面具，与系源止第二次见到他时一样的装扮。
身上的气质却内敛许多，比起上次见到的张扬傲气、锋芒毕露，多了几分沉稳威严。
但也多了……太蚀的气息。
在这之前，被太蚀侵蚀的修士能活下来的，全是被太蚀取代的，无一例外。
系源止很难说清楚他当时是什么心情，惋惜、愤怒都有吧，还有一丝难过。
毕竟是他曾经亲手赋予一线生机的小狐狸，明明……明明成长得那样出色，将那处位面的气运之子、众多天骄远远甩在身后，一骑绝尘。
可只能到此为止了。
系源止收拾好心绪，毫不犹豫的出手，未曾有丝毫留情。
他当时附身在一头妖兽身上，犹记得锦九熠被他袭杀时眼中闪过的愕然。
系统进入位面，实力会被封禁到那处位面所能容纳的最高程度，附身会再被削弱一层。
不过即便如此，系源止以往在各位面中执行任务时也从未碰到过敌手。
但锦九熠与他打成了平手。
‘如果小狐狸没被侵蚀，他会成为我的宿主。’
这是系源止当时唯一的想法。
他召唤出了戮宸剑，不是被封印后变得破破烂烂的戮宸剑，是状态全开的戮宸剑。
戮宸剑最终穿过锦九熠的心脏，与此同时，清寂扇划过系源止附身的那具妖兽的脖颈。
若系源止真是妖兽，他们合该同归于尽。
剑被抽出，系源止看到剑尖上那一抹刺眼的血色，没有一丝深蓝，蓦地怔住。
被太蚀取代的修士，心脏内的血总会缠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深蓝。
但锦九熠没有！
拼着最后一口气，系源止剖出妖丹，保住锦九熠最后一丝气息，紧接着被那具无法修复的妖兽身体弹出体外。
“他是怎么做到的？”锦九熠有些好奇。
系源止从回忆中抽身，“他在碰到太蚀前，契约了净化类的至宝。”
“是以在碰到太蚀的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不对。不过净化类的至宝只能净化，不能驱逐，所以他其实只要做一件事。”
系源止眸底闪过一道心疼：“在日日夜夜、片刻不得停歇的凌迟神魂的痛苦中，保持神智清醒，直至将被太蚀侵蚀的神魂、身体净化完全。”
没有几个修士能承受住持续凌迟神魂的痛苦，更不要说这个过程还要保持神智清醒。
但是锦九熠做到了。
他是系源止碰到的，唯一的例外。
“净化类至宝，碧桑曜冰？”锦九熠银眸中闪过了然：“知知是想让我利用太蚀召唤出碧桑曜冰？”
“是，一一，要试试吗？”系源止揽住他，问道。
锦九熠如今已是超脱者，本身对太蚀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他的实力已被天道封印，现在还抵不过太蚀。
系源止想赌一次，看看面对太蚀侵蚀，是锦九熠识海中的天道封印先破碎，还是碧桑曜冰先出来护主。
当然，系源止敢赌的前提，是他有自信能护住锦九熠安然无恙。
“试。”锦九熠稍作思考，便下定决心：“我要怎么做？”
碧桑曜冰于他来说是一大助力，锦九熠自然希望尽快把它召唤出来，为他所用。
“很简单。”系源止握着锦九熠的手，带着他一同将手浸入深蓝“星河”，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锦九熠盯着自己的手，亲眼看到一抹缀着点点莹光的深蓝没入他的指尖，但他未曾感到丝毫不适。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过后，锦九熠脸色蓦地一白，神魂上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楚。
诡异的是，锦九熠竟然感觉这痛楚有几分熟悉，潜意识里还觉得这点疼痛不过如此，不如…不如………
不如什么来着？
“一一，怎么样了？”
系源止连忙把人扶住，至于缠在他指尖的深蓝，早已被业火红莲焚烧殆尽。
“感觉到了。”
第143章
锦九熠张开手掌，一块形如桑叶、叶脉熔金的碧蓝冰晶出现在他掌心，正是碧桑曜冰。
侵入体内的太蚀被一点一点净化干净，锦九熠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如常。
系源止瞥了碧桑曜冰一眼，“算它识趣。”
出来的还算及时。
碧桑曜冰出现的那一刻，锦九熠识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了它的用法，以及以他如今的修为，能动用它到什么程度。
是以锦九熠发现了一件事，碧桑曜冰竟然无法直接净化太蚀，必须要将太蚀引入他体内才能净化。
锦九熠心里道了句“麻烦”，想到太蚀以位面本源为食，毫不犹豫的向前走去。
他于整个位面而言，或许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尘埃，但位面于他而言，一荣不一定俱荣，一损却绝对俱损。
位面消亡，谁都逃不了。
所以他得尽早解决这条“星河”，不能放任太蚀侵蚀位面。
系源止眼疾手快的把人拦腰抱住转了一圈，放在自己身后，隔开他与“星河”：“一一，既然碧桑曜冰已经召唤出来了，还是离太蚀那玩意儿远点比较好。”
虽然锦九熠成为超脱者后，对太蚀的抵抗能力大大增加，可这也不代表，他净化侵入体内的太蚀时不会再感受到疼痛。
还是会疼的。
锦九熠蹙了蹙眉：“但是总不能放任不管。”
闻言，系源止立刻明白了锦九熠在担心什么。
“这个交给我。”系源止眉梢上扬，唇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一一，忘了告诉你，你家知知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斩杀太蚀。”
斩杀太蚀需要时空管理局出品的特制武器，或者使用本源之力。系源止虽没有携带特制武器，本源之力也被封了，但他有经过本源之力强化的业火红莲，问题不大。
血红色的火焰骤然绽放，一点一点将深蓝“星河”吞噬，空间内炽热与阴冷交织，阴属性神火的特点展现的淋漓尽致。
原本安安静静的深蓝“星河”受到攻击后，忽然开始翻腾，暴露出狰狞的面目，幻化出无数个深蓝雾气组成的人形，虽未生出神智，却也凭借本能开始反击。
系源止手一伸，火焰化作的长剑落入他手中。
在锦九熠周围用业火红莲做了个结界，系源止转头，看到那些向他扑来的“人”，蓝眸中的情绪褪得干干净净。
一人一剑，尽显肃杀之气，剑光闪动间，便是一“人”倒下，消散。
系源止面色平静，手中长剑舞出残影，步法奇诡，那些“人”明明与他近在迟尺，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未碰到，便消散在剑下。
锦九熠欣赏的看着面前这出“表演”，没错，就是表演，他与系源止又不是没交过手，太清楚系源止对付那些“人”，其实只需一剑。
最后一点深蓝湮灭在火焰之中，系源止转身走到锦九熠面前，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身上令人胆寒的气势迅速转向无害。
他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一一，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在斩杀太蚀时，最大限度保留位面本源的方法。”
话音未落，业火红莲裹着指甲大小的一团透着点点星光的黑雾飘过来。
太蚀以位面本源为食，被斩杀后，原本被它们吞下的位面本源，通常会“物归原主”——从哪个位面吞的就还到哪个位面。
但若是位面已经消亡，那这团本源便成了无主之物，会散落在太虚之中，等业力消磨干净，会再孕育新的位面。
之所以有业力，是因为位面被夺本源消亡的话，数以亿计生灵随之覆灭的业力便会落到被夺取的位面本源上，谁接手了这团位面本源，谁就接手了庞大的业力。
位面本源是增加修为、提升本源之力的最佳途径，没有之一。
太蚀不惧业力，所以能毫无顾忌的吞食位面本源。
010弄出了个分担业力的法子，穿越局里的每个系统的宿主，都在替010分担业力。
而系源止选择了——用业火红莲直接烧。
说起来，斩杀太蚀获得位面本源确实是提升实力的最快方法，还不违反时空管理局的规定。
不然系源止也不会热衷于杀进太蚀老巢“进货”。
但这操作难度太大，就算不考虑怎么截留本会散落太虚的位面本源，以及业力这个问题，单是生出神智的太蚀，尤其是最高等级的神级太蚀，整个时空管理局也就主神、系源止、001的宿主能对付。
否则010也不会跟太蚀干一样的活儿。
比起太蚀，还是从位面中夺取位面本源更容易一些。
系源止本以为这处未生神智的太蚀，吞食的都是本位面的位面本源，没想到竟然还有一点已消亡位面的位面本源，或许是这处的太蚀，在哪儿捡的边角料也不一定。
锦九熠眉头微蹙，不知是不是因为碧桑曜冰重新与他取得了联系，他仿佛看到那团位面本源上有无数的生灵在挣扎哀嚎，被业力全方面浸染。
“消除位面本源上的业力需要多长时间？”锦九熠将自己看到的告诉系源止，然后问道。
“这一小团的话，如果用我的业火红莲日夜灼烧，大概需要三百年。”系源止道：“如果是一一你的碧桑曜冰，大概需要一千年。”
当然，如果碧桑曜冰能被本源之力加强，那么这个时间会缩短到五百年，系源止心想。
但这要等到锦九熠破除天道封印、恢复全部记忆后，才可以这么操作。
闻言，锦九熠暂且压下对位面本源的兴趣，将目光转向灰色漩涡中心镇压阵眼的两件仙器上。
这两件仙器分别是一黑一白两颗棋子，质地温润如玉，未生灵智。
系源止将业火红莲连同那一小团位面本源收起，扫了一眼两颗棋子，很快看出了它们的来历。
“黑棋是博天棋，执棋者可控制对手三息时间。白棋是弈天棋，执棋者可预判对手三息之内的招式。”系源止目光落回锦九熠身上，唇角微勾，问道：“一一，你喜欢哪一个？”
“弈天棋。”锦九熠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但他有些担忧：“我们现在直接强制契约吗？”
五洲禁地的仙器都被外人契约，九霄宗等五大宗门怕是要坐不住了，到时五洲封印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但他们还没做好封印暴露后的应对措施。
“对。”
系源止手一伸，戮宸剑出现在他掌中。他在戮宸剑上一点，很快，戮宸剑便变成一颗黑色棋子，与博天棋一模一样。
“我们可以‘送’他们两颗棋子，阵眼中灵气如此浓郁，若是无法利用岂不可惜？”
数据流深入到灰色漩涡中，强硬的在博天棋上打下烙印，拉出漩涡。随后，系源止将戮宸剑变成的博天棋抛到灰色漩涡中心，一来一回，偷天换柱眨眼间完成。
看了眼灰色漩涡中源源不断吸收灵气的戮宸剑，系源止握住锦九熠的手，笑道：“一一，如何遮掩‘博天棋’吸收灵气的异象，就要靠你了。”
“好。”
锦九熠如法炮制，将自己的清寂扇与弈天棋调了个个儿，之后又做了个幻象，把此处空间恢复成他们进来之前的景象——
灰色漩涡中心卧着两颗一黑一白的棋子，灰色漩涡之外，一条深蓝“星河”环绕。
“若是不出意外，此处幻象可存六百年。”锦九熠倏而一笑：“六百年，足够我们做好所有准备。”
系源止颔首，六百年，时间可太充分了。
没有多做停留，系源止直接将空间通道开到草原核心区域，在三位合体修士的神识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禁地。
等离了合体修士的神识范围，系源止又在星联手环上联系奚十三三人，通过手环的传送功能把三人带到了身边。
“怎么样？仙器契约了吗？”霍逸安等晕眩过后，第一时间问道。
系源止点点头：“契约了，我和一一做了点手脚，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发现禁地里的仙器已被契约。”
“那太好了！”霍逸安眼睛一亮：“我可以趁这段时间把宗门里的不知情者带离。”
“可以，不过霍道友动作要尽快。”锦九熠道：“我们需要联系同样被蒙在鼓里的势力，抗衡九霄宗、御兽门、天魔宗、天灵宗以及御花堂。”
“中洲我与知知负责，西洲由霍道友负责，北洲由五哥负责，东洲由奚道友负责，南洲到时由两位南道友负责，你们看怎么样？”
“可以，刚好我要帮流云报仇，东洲就交给我吧。”奚十三赞同。
霍逸安与秦天烨也无异议，他们分别契约了西洲与北洲的禁地仙器，等到合仙器之力冲破五洲封印时，需要他们身处西洲与北洲的禁地封印处。
“我和阿姊也没问题。”通过星联手环与系源止五人联系的南照微也无意见。
系源止道：“既如此，我们便分头行动吧。”
“好。”
中洲禁地，在系源止离开后，九霄宗三位合体修士先后进了存放仙器的那处空间。
看到一黑一白两颗棋子好好的待在阵眼中，三位合体修士俱是松了一口气。
两位合体修士很快出去重新守着禁地，原地只留一位名萧晚的合体修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铜镜。
“中洲禁地的仙器没出事吧？”
铜镜镜面一分为四，出现四个人影。
此镜名为传讯镜，总共十面，可供十人同时实时传讯。
“没有，你们放心。”萧晚道。
第144章
“那系源止这么轻易就从禁地离开了？”一穿着黑袍的合体修士有些怀疑。
“有碧桑曜冰在手，他们哪里还需要执着区区一件仙器。”萧晚淡淡道。
一着红袍的合体修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碧桑曜冰，你竟不心动？”
“虽说系源止、锦九熠二人对付起来是有点麻烦，但也不是对付不了，你们就这样放弃了？”
萧晚冷冷瞥他一眼：“此事本尊已上报主家，最多百年，主家就会派人来取宝，你就不用惦记了。”
红袍修士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呵呵，萧道友还真是深、明、大、义啊。”
“行了行了，碧桑曜冰此等神物，我等拿着只会招惹杀身之祸，不提它了。萧道友，中州禁地的仙器尔等务必守住，它们镇压的是夺灵阵的根基所在。”另一身着绿袍的合体修士出来调停。
黑袍修士也赞同：“我们四洲禁地的仙器丢就丢了，影响不到大局，中洲禁地的仙器可不能出现问题。”
“有本尊亲自守着，不会有问题。”萧晚略一点头，随后目光转向一言未发的容凛：“容道友可是遇到了烦心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容凛微微摇头：“并无。”
想到消失无踪的霁月，容凛眼底暗了暗。
也罢，总归霁月于大局无碍，他无需再将心神放到她身上。
*
五年后。
南眠溪修为稳固，和南照微一起与系源止二人辞别，回去南洲。
霍逸安把九霄宗内值得一救的弟子尽可能的调离宗门，并且以历练的名义，带着一批长老、弟子去了西洲。
奚十三和秦天烨早在三年前就各自去了东洲和北洲。
百炼城，曾经地位尊崇的四大炼器世家，资产在这五年内一缩再缩，泯然于众人，变得与百炼城中的其他小世家并无不同。
相反，百炼城城主府发展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名下产业遍布中洲。
这其中，有百分之八十是通过吞并原四大炼器世家的资产得来的。
“晏器师。”
“边器师。”
城主府内，边玦与晏潮迎面撞上。两人客气的打过招呼，而后擦肩而过。
等晏潮走远，边玦停下脚步，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路旁的灵树，行了一礼：“城主，主君。”
系源止拉着锦九熠从树上跳下来，摸了摸鼻子，讪笑了两声：“哈哈，好巧。”
“城主，我和晏道友之间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不是像您和主君一样的关系。”边玦心累的解释。
他和晏潮之间的关联，也就只有当初晏家主想让他们二人联姻，以及晏潮归附城主府时，是由他引荐这两件事。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至于系源止与锦九熠的关系，可以说是整个城主府心照不宣的事情。毕竟系源止又是让人称呼锦九熠“主君”，又是把城主权柄与锦九熠共享，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他们二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明白。”系源止摆摆手，压根不信。
一个月三十天，这两人有二十九天偶遇擦肩而过，要是没什么猫腻才怪。
不过系源止不是过来打听八卦的，“边玦，你明日带着人前往九陌城，收购九陌城中炼器相关的产业。”
边玦除了炼器，经商天赋也挺出众，系源止发现这一点后，便“物尽其用”，经常派他去处理相关事宜。
“九陌城……”边玦脑中转过九陌城的位置，有些震惊：“城主是要向九霄宗动手？”
九陌城隶属于九霄宗，而且在九霄宗下属城池中排的上前十。
“在商言商。”系源止漫不经心瞥他一眼：“是不是九霄宗，又有什么妨碍？”
“……是。”边玦嘴唇动了动，反驳的话到嘴边，最终没有说出来，而是领命。
短短五年，百炼城城主府取代炼器四大世家的地位，发展成中洲炼器方面的领头羊，系源止已向世人证明了他的能力，他无需质疑，只要听命即可。
更何况，修真界到底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系源止愿意遵守规则和他们玩“在商言商”，而不是直接明抢，已经相当给九霄宗面子了，其他的不能强求。
望着边玦逐渐远去的背影，锦九熠轻轻呼出一口气：“要开始了啊。”
“是啊，低调了五年，是时候让系源止和锦九熠的美名重新响彻五洲了。”系源止故作深沉道。
“噗呲。”锦九熠被逗笑了：“我看是恶名还差不多。”
“怎么会呢。”系源止伸手揽住锦九熠的肩膀，黏黏糊糊的挂在他身上，活脱脱一只人形大猫：“我和一一，可是会打破五洲封印、拯救五洲的救世主呢。”
五洲封印会不断抽取五洲灵气，直至五洲沦为死地，寸草不生，这与灭亡五洲岛上的万物生灵没有任何区别。
生活在五洲岛上的生灵，即使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体内也是有灵气的，不然某些邪修也不会有吃/人肉这个“爱好”。
若放任五洲封印抽取灵气抽到最后，后果可想而知。
“知知说得对，不过在这之前，有些事情，也该了结了。”锦九熠上扬的唇角渐渐回落，清透的银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系源止凑到锦九熠面前，狐疑的眯了眯那双蓝眸：“一一，你不会是在因为他们难过吧？不行，我不允许，你不能把感情放在他们身上，难过也不行！”
锦九熠：“……”
面无表情的把凑到自己面前的黑色脑袋拍开，锦九熠脚下亮起层层传送阵纹：“难什么过，走了！”
中洲，九缘城。
城外繁茂苍翠的树林中，两个穿着黑衣，戴着纯白面具，衣领上绣着一只口衔玉珏的青鸾的修士，一前一后堵住了石小山的去路。
“半妖，你还真能跑。”一道男女难辨的冰冷声音从黑衣人口中吐出，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以及满满的厌恶。
石小山半身染血，眼神坚毅，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还会软弱哭泣的孩子了，即使仇人近在眼前，他还是死死压抑住了心中疯狂想报仇的冲动，想要套取更多的情报。
敏锐的察觉到了面前的黑衣人对他的厌恶并不纯粹是对半妖的厌恶，石小山握紧手中的防护灵器，问：“你们认识我？”
“呵，你？区区无名小卒，不知道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修成金丹的废物，若不是……”
黑衣人声音一顿，手中长刀蓦地压在石小山脖颈旁，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威压一并压下，却被石小山手中的防护灵器牢牢挡住。
黑衣人的心情肉眼可见的烦躁了几分：“该死，等本座打破你的乌龟壳，必定要把你这个废物削成鱼饵一片片喂鱼！”
“哥，何必跟一个将死的废物废话。”另一个黑衣人淡淡道：“等我们杀了他搜魂，自然能知道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那你们怕是做不到了。”石小山抹了把脸上的血迹，举起手中的防护灵器，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可是百炼城出售的防御能力高达六级的极品灵器，你们两位，才化神吧？”
“轰——”
剧烈的灵力波动将周围一圈的树木碾成齑粉，烟尘散去之后，石小山举着防护灵器，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联手轰出一击的两个黑衣人俱是眸色一暗，终于正色起来。
“半妖，以你的修为、财力，根本不可能拿到百炼城出售的防御型极品灵器，你是怎么得到这件灵器的？”之前说要搜魂的黑衣人开口问道。
“我自有我的方法。”石小山紧紧盯着两个黑衣人，冷笑道：“怎么，不服气你们口中的废物，得到了你们得不到的极品灵器？”
“我很好奇，金丹大圆满修为的我在你们口中不过是一个废物，那你们嗣音阁中，修为不如我的又算什么？废物不如吗？”
“按照你们的理论，废物该死，废物不如的修士岂不是更该死？据我所知，你们嗣音阁总部就在前面九缘城吧？两位都来到这儿了，不顺便清理清理总部的废物吗？”
“呵，伶牙俐齿。”黑衣人说话的声音、看向石小山的视线无不充满着傲慢：“不过是侥幸得了点机缘，就以为能摆脱自己废物的本质了？”
黑衣人恶意满满的继续道：“半妖，永远洗刷不了废物之名，永远不配存活于世！”
“半妖，都该死！”
“是吗？”
无形的灵力波动漫开，领域悄然延展，两个黑衣人恍惚了一瞬，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石小山激动的看了来人一眼，随即迅速平复好心情，问两个黑衣人：“嗣音阁总共多少修士？修为最高的是谁？分部有几个？位置在哪儿？”
两个黑衣人眼神呆滞的一一回答。
嗣音阁是万年前成立的，以斩尽半妖为宗旨的杀手组织，由大陆上的人族和妖族联手创办。
阁中妖族修士皆身着黑衣，面上覆纯白面具，衣领上绣有一只口衔玉珏的青鸾。人族修士则是相反的打扮，身着白衣，面上覆纯黑面具，唯有衣领上绣着的口衔玉珏的青鸾相同。
每次阁中修士做任务或斩杀半妖时，他们便会换上这幅打扮。
嗣音阁与九霄宗、天魔宗、天灵宗、御花堂、御兽门五大宗门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现任阁主是由一个合体修士挂名，不怎么管理阁中事务，阁中大部分事务早已逐步移交少阁主决断，而嗣音阁的少阁主，正是——
第145章
“木连青”。
石小山抿了抿唇，又掀开另一个黑衣人的面具：“木连悠。”
他…不怎么意外呢。
“果然是他们。”锦九熠淡淡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悠，嗣音，没想到我也有灯下黑的一天。”
听得出锦九熠话中若有若无的怅惘，石小山连忙安慰道：“前辈别伤心，这不怪前辈，前辈只是把他们当成了朋友，谁会无缘无故对朋友起疑？”
锦九熠失笑，摇摇头：“我没有伤心。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清透的银眸对上两双空洞的眼睛，锦九熠认真的询问：“两位木道友，你们既然那么厌恶半妖，选择道侣时为什么不将人族排除在外呢？”
木连青双眼无神的回答：“我不打算要子嗣，所以道侣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没关系。”
锦九熠眉头一皱：“若是碰上了意外，不小心有了半妖子嗣呢？”
木连悠双目黯淡无光，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当然是杀了，半妖，不应该存在于世。”
锦九熠默了一瞬，忽然觉得有些疑惑没必要探究到底，因为这只会平白浪费时间。
伸手打了个响指，红色的曼珠沙华由虚转实，在领域内纷纷扬扬，徐徐飘落。
好歹相识一场，就以此为他们送别吧。
“小山，这两人就交给你了。”
“多谢前辈。”石小山眼睛一下子红了，不再压抑的仇恨几乎要冲破身体的束缚，叫嚣着将他面前的两个黑衣人碎尸万段，碾碎神魂。
“请您和系前辈稍等。”
系前辈？
锦九熠下意识转身，却见穿着黑色劲装的系源止正专注地看着他，宝蓝的眼眸宛如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石，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够散发着瑰丽的光彩。
锦九熠一时有些失神，心想：‘啊，原来他对知知的信任比他以为的还要多，多到他在他的领域中出入自如都被他默认安全。’
“什么时候回来的？城主大人。”回过神来，锦九熠狐狸眼眯了眯，笑吟吟的问。
城主大人……
从锦九熠口中说出来的“城主大人”传进耳朵里痒痒的，系源止的心也跟着痒了起来。
纷飞的花瓣中，系源止唇角漫上笑意，上前一步把自己塞到锦九熠怀中，脸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嘴上故作抱怨：“在一一问那两人半妖子嗣的时候，一一都没有注意到我，明明一一以前总会第一时间把视线投向我的。”
“嗯，下次一定第一时间留意你。”锦九熠敷衍的摸了下压在肩膀上的黑色脑袋，问：“都解决了？”
在木连青、木连悠吐露完嗣音阁在中洲的总部、分部据点以及人手后，系源止就拿着这份情报杀了过去。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系源止还选择了分身，以保证同时动手，不给嗣音阁修士意识到不对的机会。
“都解决了，中洲的嗣音阁已拔除的干干净净。”系源止向锦九熠递上一枚储物戒：“他们的遗产我也接收了。”
锦九熠神识探入储物戒扫了一眼，发现大多是法器丹药阵法符箓等物，有些虽然珍贵，但都是可以直接用灵石买的到的，并没有稀缺的、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
“看来嗣音阁万年的积累，大头应该在那位不管事的阁主那儿。”
“我猜也是。”系源止见锦九熠对储物戒里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便将这枚储物戒随手扔到了他的系统空间：“可惜了，那位阁主如今还在中州禁地兢兢业业的守门呢，未免打草惊蛇，我们不好主动出手。”
“上门”挑衅的话，容易被九霄宗误认为他们是来夺禁地仙器的，现在还不是正面对上九霄宗的时候。
“不过，若是那位阁主收到中洲嗣音阁覆灭的消息……”系源止摸了摸下巴：“希望那位阁主对嗣音阁的感情深点，能主动找上门来。”
这样也不枉他特意留下的能落实他覆灭嗣音阁的证据。
锦九熠在星联手环的七人群中发完嗣音阁在南洲、北洲、西洲、东洲的分部据点等情报后，抬眸一笑：“等嗣音阁在五洲彻底消亡，说不定就会有修士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呢。”
系源止眉眼弯了弯：“那就借一一吉言了。”
“两位前辈。”
石小山走了过来，他脸上还残留着报仇时的些许癫狂，眸中却透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感与释然，以致于他现在的表情有些怪异的扭曲。
木连青和木连悠兄妹二人已被他抹除的干干净净，尸骨无存。
“锦尊者，系尊者。”石小山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心口，这是石城的人向城主效忠的仪式，代表着完全臣服：“属下见过两位尊者，不知两位尊者可有吩咐？”
锦九熠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石小山，看到他眼神中的坚定，明白他的决心，便默许放任了。
石小山是他这么多年碰到的，算上系源止在内的唯二的半妖同类，他本来是把他当成后辈培养的，后来发现石小山资质、心性、能力尚佳，锦九熠动过让石小山接手他部分势力的心思。
毕竟五洲封印破开后，他和系源止大概率不会继续留在五洲岛，身后的势力总要有个靠谱的人接手，不能扔下就跑。
但石小山现在主动退回了属下的位置，他尊重他的选择。
系源止对于石小山的选择没什么看法，他看了一眼锦九熠，见他并无反对之色，干脆接受了石小山的投诚，直接吩咐道：“你去九鹿城找澹台鸢，协助她完成任务。”
“是。”石小山站起身，又弯腰作了一揖，告退了。
他不是傻子，也知道锦九熠有意培养他，可石小山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这么多年过去，即使他已经习惯了修真界无处不在的杀戮，但他最向往的，还是当初石城那份简单平静的生活。
他对修为的追求源于仇恨，如今仇恨已解，他没有太多的动力去攀登修行的巅峰，这样的他，并不适合统领一方势力。
所以他只有完全效忠任凭两位前辈驱使这一个方法，来报答两位前辈的恩情。
“一一，我们……”
石小山离开后，系源止原本想说回去的话音一顿，视线扫过星联手环上奚十三私发给他的信息，眸底掠过一丝杀意，当即改口：“一一，你先回百炼城坐镇，我要去处理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锦九熠挑了下眉：“什么时候回来？”
系源止脚下数据流正疯狂向整个中洲扩散，他歪了歪脑袋，乖乖保证：“最多两个时辰，一一记得想我。”
“嗯。”
锦九熠身影消失在原地。
系源止身上无害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他翻看着奚十三发给他的，有关“霁月”，或者说套了霁月壳子的莫宴，以及所谓“攻略”系统的消息，蓝眸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周遭的环境一瞬间寂静无声，只余一片死寂。
树林深处休憩的几个小妖直接僵在原地，它们从未碰到过如此可怕的气息，不是杀气，不是高阶修士的威压，仅仅是单纯的恐怖，比它们面临天敌时还要恐怖百倍。
系源止翻看消息的手一顿，身影渐渐淡去。
“找到你了。”
当年觊觎他的宿主，断尾求生从他手下逃离的“销骨尊”，总该人如其名，“销骨”才对。
中洲，天元城外。
莫宴狼狈的从传送阵中滚出，下一刻，就出现在千里之外人迹罕至的一座荒山上，神情惊惶。
“系统，找到人了吗？到底是谁要杀我！”
莫宴从中洲离开后去了西洲，然后是南洲、东洲，在这三洲之中完成了不少攻略任务，当然也吸了不少修士的修为。加上利用他赚到的系统积分，莫宴短短五年便修成了合体尊者，这一路堪称顺风顺水。
直到他准备离开东洲前往北洲。
他被一个连系统也检测不到的恐怖存在盯上了，九死一生才逃离了魔爪，慌乱之中逃到了中洲。
【叮——未检测到异常。】
莫宴咬牙：“即使是合体大圆满修士，也不可能将本尊逼至如此境地，他们，一定是五洲封印外的修士，那些所谓的‘仙人’！”
“该死！系统，带本尊离开五洲岛，将积分全部兑换成修为，本尊一定要逮到那人，亲手碾碎他的骨头，剥了他的皮！”
【宿主还未完成攻略必要攻略目标的任务，目前还不能离开五洲岛。】
“必要攻略目标，秦天烨，玄陌尘？”莫宴蓦地冷静下来。
【必要攻略目标只有秦天烨，不过若是完成次要攻略目标玄陌尘的攻略任务，宿主将会进账大量积分，足够宿主一口气兑换到大乘修为。】
【剩余的积分还足够兑换系统商城里宿主看中的一两件异宝。】
【到时，不只是五洲岛，就算是这个世界，宿主都可以随意离开。】
明明是怪异死板的机械音，却蕴含着莫宴抗拒不了的诱惑。
“哎呀～真是的，还是小系统最懂奴家的心。”莫宴恢复成往常的模样，作弱柳扶风状捧着心口：“奴家以后完全离不开小系统了可怎么办呀～”
【系统永远与宿主同在。】
“哈哈哈，真可爱，小系统放心，秦天烨和玄陌尘，你想要的，奴家绝对会为你双手奉上～”莫宴笑吟吟的道。
【祝宿主早日完成任务，尽快（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