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生气 第八十一章
于是挑战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双方皆心知肚明的‘约战’。
这将是一场难度前所未有的战斗, 索拉里既然提前知晓了他们的意图,必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但对此宓杭凤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之心, 反而跃跃欲试。
“这样也好, 正大光明战胜他。”少年沉声,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腰间武器的握柄上。
力量正是为王的理由,哪怕在梦里, 他也要做到可以独自一人战胜一切!
距离天亮不久,他们很快就要苏醒了, 巫雩珺还沉迷在那本厚重的记忆之书中, 认真地阅读着每一个文字。
星悦扛不住倦意, 倒是早已趴在书桌上,反而是星焰在看星悦随手挑选的那本书,眉宇间带着思索。
倾竹析瞥了眼系统界面的游戏时间,朝虞年谣递了个眼神。
虞年谣会意点头, 走到巫雩珺身旁坐下, 声音温和。
“雩珺, 快要天亮了, 我们回去再看吧。”
“”
巫雩珺的视线艰难地从书页上抬起,看了看虞年谣,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本书,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挣扎。
他通常不会拒绝身边之人——尤其是虞年谣对他的‘安排’。
但对他人记忆, 或者说他人记忆中现实的好奇,这源自内心深处的渴望,压过了那份习惯的依赖。
“我可以留下吗?”他轻声问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撒娇,就像记忆里有人曾对亲近之人做过的那样。
那些冰冷的、温暖的、激烈的、平淡的, 由他人记忆描绘的现实世界,实在是太过诱人。
虞年谣顿时有些为难,虽说距离宓杭凤正式挑战索拉里还有些时日,但留巫雩珺独自一人在这第七枢是不是有些危险了
不也不能算是一个人,毕竟还有笪阮。
也是,如果笪阮愿意帮忙照顾一下巫雩珺,似乎也没什么。
这么想着,虞年谣下意识就看向了笪阮,刚想开口询问——
“小珺,不可以哦。”
倾竹析的声音插足了进来,平静却不容置疑。
“如果只是想看书,我们可以借回去。”
巫雩珺听到这明确拒绝的话,心头没由来地陡然升起一股郁气,这陌生的情绪来得突然而强烈,令他微微一怔,迷茫不已。
少年费力地在那些吞噬而来的杂乱记忆碎片中翻找,才勉强为这情绪找到了对应的词汇。
他这是感到了不耐烦?甚至在气愤?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离开这里,这充满记忆的图书馆,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和满足。
但是小析似乎说得也没错,如果他喜欢这书,是可以借走回去再看。
“为什么呢?”
他抬起头,那纯白的眼眸倒映着倾竹析的身影,带着纯粹的困惑,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倾竹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温和平静,眼神也毫不闪躲地直视着巫雩珺。
他从不介意来做这个坏人。
“因为小珺要是不听话,我和小谣就会抛下你哦。”
那笑意未曾收敛,却显得冷酷无比。
“竹析?!”
虞年谣惊愕地低呼出声,完全没有预料到倾竹析会说出如此直白,甚至近乎残忍的话。
他立刻看向巫雩珺,生怕这话会刺伤他。
然而巫雩珺已经因为这句话彻底呆愣,身体更是直接僵硬了。
抛下
这词语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凿穿了巫雩珺的所有理智,只剩下被抛弃的恐惧,孤独的嘶鸣和绝望的黑暗。
至于刚刚升腾而起的那点不耐烦和气愤已经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要不要抛下我!”
如梦初醒一般,惊出一身冷汗,巫雩珺甚至把那本他爱不释手的记忆之书扔到了一边。
抛下老师是因为他有得选,然而现在的他只剩下虞年谣了。
“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抛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多看会儿书我真的错了!”
“不会抛下你的,雩珺,不会的。”
虞年谣赶紧安抚巫雩珺,这是他对巫雩珺的承诺,无论如何也不会违背,但巫雩珺不知道所谓承诺的重要性,只一味的恳求。
他向倾竹析投去不赞成的目光,然而也不知道好友有没有看到,面上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到冷漠的地步。
——
【梦死九千】是一款自由度极高的游戏,玩家能在这个世界尽情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任何人。
选择成为光芒万丈的主角团一员,与虞年谣等人缔结深厚的羁绊,并肩作战;也可以只做一个穿梭于梦与现实的普通过客,见证传奇的诞生与成长;可以恪守本心,成为善意之人;也抛开所有道德束缚,成为一个
十恶不赦的坏人。
是的,玩家甚至可以成为【望渊】的Boss,去实现这个神秘组织那企图融合梦与现实、以梦境权柄支配世界的终极野心。
这样一条充满禁忌的路线被社区玩家们称为‘极恶线’。
在这条线上,玩家将化身为主角团最可怕最强大的敌人,对梦世界里的一切存在痛下杀手,直至扭曲梦世界的正逆位规则,让两个世界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这条线是一条游戏内的主线,不与任何支线和主线共存,游戏难度将会陡然上升,玩家一旦走上除了删档和二周目就再无回头路,甚至完成结局也不会得到成就奖励。
大概制作组也不鼓励玩家这么去做。
此刻倾竹析想起这么一条主线,绝非因为心生邪念,而是通过这么一条线上的发展,判断出现实中【暗渊】可能会有的想法和采取的行动。
在极恶线里,玩家也会成为操控巫雩珺一生的幕后黑手,【望渊】那用于逆转枢区域正位,制造恐惧和噩梦的技术,被大量应用于培养巫雩珺,将他塑造成一件足以撕裂梦境的强大武器。
即便如此,想要彻底击败团结一致、信念坚定的主角团也绝非易事。
在这条线上想要走到结局,就不得不和望渊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放过任何与之作对的绊脚石。
倾竹析自己是没有打过这条线的,只能说幸好这条线也不在全成就列表里。
但他是看过别的玩家实况打的。
倾竹析隐约记得,在一些极端情况下,望渊对第一枢的试验是会在其他枢区域复现的。
也就是说,在倾竹析看来,望渊是绝不会放弃巫雩珺这珍贵的实验体,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把目光投向了第七枢,准备在这里挽回巫雩珺从第三枢逃离的损失。
想要完成巫雩珺的拯救线,最关键的一点便是绝不能让巫雩珺吞噬任何一位守护者陨落后的‘遗骸’,不能让他得到任何枢区域权柄的力量。
否则除了死,便再无清醒和自由的可能。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过于冷漠和无情了,但巫雩珺能否得救,并非倾竹析必须要达成的目标。
这对倾竹析来说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这本就是原著中会发生的事,但虞年谣大概会很难过吧。
正因如此,他更能毫无负担地说出那句近乎威胁的‘抛下’你。
至于把话说清楚什么的,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让虞年谣提前适应一下下个循环(周目)也好。
这么想着,倾竹析就更不介意虞年谣那控诉和不赞同的目光了,他只是若无其事地回以一个灿烂而又无辜的微笑,仿佛刚刚那句冰冷的威胁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
“总之先回第一枢吧,马上就要天亮了,不是吗?”
倾竹析语气轻快地提议,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年谣他不肯说。”
“”
“星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别问我,我不能说。”
周末,大家按照惯例聚集在倾竹析的咖啡厅,或是休息或是写作业,结果虞年谣许久未来,最后发了个消息在群里说自己不来了。
这很不寻常,因为如果是临时有事,虞年谣一定会说明原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一句不来了就结束了。
陈束跃一下就看出了不对劲,赶紧私聊虞年谣问发生了什么。
但虞年谣不说,只说自己今天有点不舒服。
这不是更让人担心吗!
前一天晚上不还好好的?
星焰倒是知道为什么,毕竟昨晚梦世界里她和妹妹都在场。
倾竹析不是那种冷漠无情的人,所以星焰当时也有些惊讶。
但在她看来,倾竹析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虞年谣和她的想法一样。
可倾竹析装傻一般,什么都不说。
星焰非常不擅长应对那样的场面,而虞年谣他大概是生气了吧。
“竹析,你知道为什么吗?”宫冶雅织注意到星焰的目光掠过了倾竹析,于是便直接问了。
“哎呀,他大概只是在生我的气啦,真是抱歉。”
倾竹析也没想过隐瞒,大大方方就承认了。
虞年谣会生气也是正常的,他要是不生气才奇怪呢。
几个朋友都愣住了。
虞年谣生倾竹析的气?
这话乍一听都像是假的。
看来昨晚发生的事情非同一般了。
“那该怎么办啊?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束跃很畏惧自己的两个好友发生冲突和争执之类的事情,会有一种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嗯我去道个歉?但小谣大概不是想要我的道歉,而是想要我的解释,但这个真没办法。”
倾竹析也叹了口气,只能摊手表示无奈——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82章 隐瞒 第八十二章
抬头不见低头见, 虞年谣也只能逃避一时。
但最令人气愤的,果然还是倾竹析像没事人一样,不仅没有丝毫的心虚和歉意, 甚至还能一如既往、神态自若的凑过来继续和自己说话。
仿佛昨日那句冰冷的‘抛下你’, 只是虞年谣的幻听。
同样的情形,还发生在那一日的:无论如何,都不要管我。
两相对比之下, 虞年谣自己反而更像个不成熟的小孩儿,格外幼稚, 斤斤计较, 尽闹别扭。
这认知让人好生气!
倾竹析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友那要实质化的‘怨念’目光, 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极其自然地扬起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小谣,还在生我气吗?”
趁着还未上课, 倾竹析凑近了些,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
虞年谣扭开了头, 用后脑勺对着倾竹析, 拒绝交流。
倾竹析眨了眨眼睛,从善如流地接上自己的话。
“哦~还在生我气呀?那我先圆润地滚开,过会儿再来找你?”
“”
虞年谣彻底无语了。
旁边假装看书,甚至书都拿倒了, 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陈束跃差点都没绷住笑出声。
朋友之间有矛盾是很正常的,只要没有涉及到原则问题都没有什么,就怕两个人都端着架子不愿意‘服软’,导致冷暴力一般的沉默,最后冷着冷着感情就真的淡下来, 直接分道扬镳了。
然而倾竹析对于这‘单方面’的别扭没有丝毫的抗拒,对虞年谣一如既往的热情。
这态度并非出于愧疚感作祟的讨好,也并非出于害怕失去的卑微。
仅仅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在希望被朋友理解之前,就要先去理解和包容朋友。
倾竹析的想法就这么简单、朴实而又透彻。
又上了一节课,到了课间,大概是觉得自己‘滚开’的时间差不多了,倾竹析又溜溜达达地‘蹭’了回来,肩膀跟好哥们儿似地轻轻撞了他一下。
“心情好些了吗!”
“真的一点都不可以说吗?”
虞年谣抬头看他,闷声问道。
“不可以哦小谣。”
倾竹析还是那若无其事微笑地模样,既不闪躲,也不妥协。
“”
果然是这样。
超级生气!!!
虞年谣简直要憋出内伤了。
倾竹析说的一点都没错,虞年谣想要的根本不是他的道歉,那没有任何意义,生气的根本理由也不是倾竹析以近乎威胁的方式带巫雩珺回到第一枢。
可恶啊,为什么就是不能说!他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难关是不能一起面对的?有什么真相是需要隐瞒至此的?
但这样的问题就算真的问出口了,竹析也一定会这样回答: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不能说。
这种被排除在外,被默默保护,却无法改变任何事的感觉
好无力。
这份无力最终压过了愤怒,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我认为倾竹析的隐瞒,至少与救巫雩珺本身这件事有关。”
而且是与倾竹析在下个循环要去做的事情有关。
宫冶雅织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他站在略显空荡的回廊下,分析着目前唯一得到线索。
虞年谣坐在旁边的书堆上,闻言轻轻点头,神色复杂。
“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雅织。”
但他们都拿倾竹析没辙。
“总之还是先拿到第七枢的枢梦碎片,再从长计议吧。”
今晚,就是宓杭凤挑战无墨书记官索拉里的日子,经过倾竹析的特训,宓杭凤在战斗中对弹反这一技巧的运用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不过这么‘重要’的日子,倾竹析反而没来。
他只留下了一句‘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便将战斗事宜全权交给了宓杭凤、虞年谣和宫冶雅织。
“你们来这么早?”
和往日挑战守护者一样,宓杭凤提前处理完了现实中的事务,以确保自己有着充足的睡眠时间,且不会被打扰。
本来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抵达第七枢的人,却发现两位好友早就到了。
“我们也是刚到。”
宫冶雅织回答道,暂时中止了与虞年谣的讨论。
他们都明白,倾竹析所知远多于他们,而他不愿说的,没人能真的逼他说出口。
虽然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比如之后拜托笪阮捕捉梦世界记忆之类的,但那么做显然有些过分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能这么做。
“人齐了?”
笪阮的声音从图书馆深处传来,他缓步走出,脸色看上去甚至比即将参加战斗的双方还要紧张苍白。
但他却没有办法改变即将到来的‘悲伤’,这是一场‘死斗’,索拉里大人就算赢了,还会迎来下一次的挑战。
是啊索拉里大人或许能赢无数次,但挑战者只要赢一次就足够了。
笪阮此刻的情绪或许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悲伤,更接近于一种面对必然命运的茫然。
他只能看着那样的未来到来,他迟早会看到那样的未来到来。
但他还不能在这里停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嗯,就我们三人。”
宓杭凤确认道。
他充满自信,却也不会自大和轻敌,不会小觑任何一位守护者的力量。
有虞年谣和宫冶雅织在一旁压阵,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需心无旁骛地投入这场战斗即可。
笪阮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
“那就请随我来吧。”
——
“小孩儿?为什么在这?”
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指名道姓要找你,老大。”
【第一枢·白昼的咏颂】
这里已经是枢区域的最边缘所在,空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而危险,一个不慎便很可能坠入未知的其他枢区域去。
然而,就在这光怪陆离暗藏危机之地,竟突兀地开着一家茶馆。
倾竹析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生就一副浓眉大眼,本是英气长相,却因眉宇间一道深刻的竖纹和紧抿的唇角,凭空添了几分凶悍,属于那种能止小儿夜啼的类型。
这相貌,让他几乎与‘受小孩欢迎’这个词绝缘。
然而,当他不耐烦的目光扫过窗边那个独自坐着的少年时,那少年非但没有吓到,反而朝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友好、甚至称得上灿烂的笑容,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指名道姓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仿佛能夹死苍蝇,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不招小孩儿喜欢的经历令他有些烦躁,他是打心眼里不想和那看起来就过分活泼明亮的少年打交道。
女人面无表情,但那眼神里分明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字面意思,老大。”
距离最初相识,两人搭档也有十多年了,万俟(mo qi)书艺当然了解自家大队长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烦恼的。
况且她又没说错,那少年还真是‘指名道姓’的要见他。
男人嘴角垮了下来,然后认命地叹口气,迈开步子朝窗边走去,高大的身影在少年桌前投下一片阴影。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我不认识你,小鬼,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老实交代。”
万俟书艺:
对待明显是未成年的孩子就不要用审问犯人的那一套啊喂!
她家大队长真无敌了。
好在倾竹析并非一般的小孩,面对佘高诚刻意营造的压迫感,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明亮得晃眼。
“你好呀,佘高诚大队长。”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我是倾竹析!很高兴认识你。”
男人眉眼彻底沉了下来。
知道他的名字倒是有千百种办法,但连他的身份都知道
佘高诚都要怀疑眼前的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皮囊下是否藏着一个远非其外表所见的灵魂。
某种意义上,佘高诚的确真相了。
“大队长?你知道我的身份?小子,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呀,您和万俟副队长,都隶属【超梦大队】,我正是因为这个才来找你们的。”
倾竹析开门见山,似乎毫无隐瞒,却将两人的身份掀了个底。
这事非同一般,佘高诚轻声‘啧’了一下,回头朝万俟书艺使了个眼神。
不需要佘高诚明说,万俟书艺便已了然,直接离开了梦世界。
“好好说说吧,你有何目的。”
佘高诚在倾竹析对面坐下,不再将他当做普通的少年,而是以成为敌人的可能来对待。
“因为我想救一个人,我一个人做不到。”倾竹析直白说道,“是和望渊有关的。”
连望渊都知道?!
佘高诚蹙眉,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了。
不过直觉倒是没错,这小子可能不会是他们的敌人,能提供的帮助却很多。
“望渊,你和他们有仇?”
“不,他们现在还不认识我。”
倾竹析此刻是在为下个循环的自己做预演,因为绝对不能将主角团的大家牵扯进去。
现实不是梦世界,不是了解Boss出招就能解决独自一人胜利的,仅凭自己,一定是做不到的。
而作为隶属省公安专门应对梦世界相关事件大队的警察,这两人就代表着政府和国家的意志。
面对暗渊这样可怕的庞然大物,当然得让国家机器出手了——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83章 情况 第八十三章
“倾竹析?我查查。”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伯赏泷熟练地操作着公安内部系统,屏幕的光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有些刺眼。
“嗯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少年啊。”他浏览着万俟书艺给出名字之人的基本资料,语气带着不确定“顶多算家庭不太幸运?没有其他特殊的了。”
浏览完毕, 他顿了顿, 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万俟书艺,疑惑地问道:“所以副队,你为什么要我调查这个小孩儿?”
万俟书艺单手撑着下巴,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属于倾竹析的证件照——一个笑容干净、眼神明亮得少年,眼里也是显而易见的困惑。
那少年相对来说还比较坦诚, 在说出他俩的名字同时, 也没有忘记自报家门。
而关联‘倾竹析’这个名字查出来的人, 也的确是她在梦世界中见到的那个。
但仅仅在公安系统里查询,倾竹析只是一个双亲离世(万俟书艺对此在心里默默表示了遗憾)的普通小孩儿,好在父母为他留下了丰富的遗产,生活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如今他的监护人身在国外, 他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几乎是独自一人。
一切看起来, 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见万俟书艺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没有立刻回答,伯赏泷便也没有追问。
他在系统里继续查询着,又把倾竹析的学历档案调了出来。
“啊——也是在这儿。”
“什么?”
伯赏泷的声音终于让万俟书艺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在游江市第三中学读书,是半年多前转学过去的, 家庭住址是这里。”伯赏泷将屏幕上的信息指给万俟书艺看,“副队你要去看看吗?”
这小孩儿在伯赏泷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副队都这么关注,他也不会轻慢对待。
所以,果然是梦世界里遇到了这个孩子, 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才要调查吧?
伯赏泷暗自猜测着,好歹都是佘高诚一手带出来的兵,这点敏锐还是要有的。
万俟书艺看着屏幕上那个详细的家庭地址,沉吟了片刻。
“嗯我先去和大队长说明情况,先回去睡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也就只有他们【超梦大队】会睡觉睡出工伤了,队里警察不多,毕竟梦使者就很稀有,能成为警察还被发现的就更少了。
伯赏泷哼哼两声,“我想睡还睡不成呢,副队也真是的。”
“这就是墙里墙外,我还不想成为梦使者呢!”
可惜伯赏泷并不是梦使者,所以他负责的往往是现实中的情报支持和后续工作。
——
再次回到他们超梦大队开在白昼的咏颂边缘的茶馆,万俟书艺直接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那个特别讨厌小孩儿(其实是特别被小孩儿讨厌)的大队长怎么直接就和倾竹析勾肩搭背,把‘酒’言欢了?!
“原来第三枢是这么个事?还好我没让队员去冒险。”
佘高诚摸着下巴,略有些清晰。
“嗯哼,如果不是为了挑战守护者,就根本没必要去,虽然我觉得佘大队在需要的时候也能义不容辞带人顶上去啦。”
“好小子!说得好!”
佘高诚用力拍了拍倾竹析的肩膀,脸上竟露出了找到知音般的赞赏笑容。
身为人民警察,保护民众、迎难而上本就是他们的责任!
这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警察是个很艰苦的职业,如果不是为了最初的那一腔热血,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关于梦世界各枢区域正遭受逆位侵蚀加剧这事,佘高诚和万俟书艺都是知道的,国家比任何人都在乎梦世界失衡可能带来的现实灾难,早已严阵以待,在这种堪比生死存亡的事情上,容不得任何一丝侥幸和懈怠。
想要改变逆位侵蚀的症状,只能挑战守护者,获得枢梦碎片,进而挑战魇梦领主,公安超梦大队应运而生,已筹备许久,一旦有常规枢区域完全堕入逆位,他们就会行动。
只是没想到竟有人比他们还迅速,如今已有四位守护者被战胜。
所以佘高诚等人的调查重点,也从单纯的枢区域本身,转移到了神秘的挑战者身上。
奈何梦世界并非现实,根本没有人口登记系统,现代刑侦技术中的痕迹检验、大数据追踪等手段更是毫无可能,调查工作仿佛直接倒退回了要靠人力摸排,线索推理的时代,仿佛他们不是警察,而是捕快那样,进展极其缓慢。
偏偏在最需要人的地方,也无人可用。
梦使者的出现依旧是个谜,能成为警察还被信任选来超梦大队的更是少之又少,加上自己和万俟,也就只有三人了。
就在这个当口,倾竹析自己找上了门来。
至于他证明自己的方式
“第二枢时之回响,第三枢暗渊,第五枢熔火工坊,第六枢虚妄灯塔的枢梦碎片,都在我的身上。”
少年双手如拍掌般合十,再分开时,四枚流光溢彩、形态各异,却又蕴含着磅礴力量的枢梦碎片便静静悬浮于他的掌心之间。
那纯粹而强大的梦境能量波动做不了假,哪怕万俟书艺此前未曾见过,也能确定那绝非赝品。
而真正见过枢梦碎片的佘高诚,瞳孔更是猛地一缩——那绝对是真的,而且四枚竟都在他手里!
“你一个人打败了四位守护者?!”
佘高诚几乎是吼出来的,手掌摁在桌上发出闷响。
“我靠!你小子牛逼啊!”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找了那么久的挑战者,竟然最后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就是我的诚意,佘大队你觉得呢?”
倾竹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又将四枚枢梦碎片收了起来,依旧是笑容明媚,眼神清澈的样子。
佘高诚很快就从激动中恢复了冷静。
谁能不为坦诚的心意动容呢,况且倾竹析求助他们的事情本就是警察应该做到的。
只是佘高诚依旧保持着基础的戒备和怀疑态度,在确定真实之前他也不会轻易给出承诺,这事牵扯太大,他的背后是国家,必须权衡清楚。
“小子,我很欣赏你的胆识和能力。”佘高诚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倾竹析,“但关于你提出的这件事,我们需要时间。”
“好啊,不用急着回答我啦,目前为止我还不太赶时间。”
甚至都不需要佘高诚暗示,倾竹析就极其善解人意地主动后退了一步,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反应。
“好好好,小兄弟,来喝杯茶吧。”
买卖不成仁义在,况且佘高诚对倾竹析‘心动’了。
这么好的苗子!不来他们大队岂不是可惜了!就是人品和性格方面还要考察一段时间。
而且还有些问题——例如这人是怎么知道他们身份的,还需要搞清楚,但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倾竹析从善如流开始喝茶。
“佘队长如果在梦世界里找不到我,也可以来现实里找我,以你们的身份要查到我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应该还是挺容易的吧?”
佘高诚有些时候都要怀疑这家伙的从容不迫到底是源自无所畏惧还是不知者无畏了。
按道理来说在梦世界里就像在网上一样,要是被开盒就糟糕了,但倾竹析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依旧这么做了。
无形之中,佘高诚已经开始愿意相信倾竹析了。
“”
倾竹析还想说些什么,脸色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之前一直从容不迫的样子,还以为这小子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畏惧呢。
“总之我先走了,你们电话联系我吧,走了。”
倾竹析拿出第七枢的枢梦牌,立刻从原地消失。
佘高诚挑眉,回头看向万俟书艺,“你注意到了吗?”
万俟书艺点头,“注意到了,他并没有退出梦世界,而是去了其他的枢区域。”
佘高诚站起身,也拿出了枢梦牌。
“对,而且我注意到了他去的是第七枢,走,我们去瞧瞧是什么让他这么慌张。”
万俟书艺走过去搭着佘高诚的肩膀,两人一同前往了第七枢。
——
构式,虽说早就知道了望渊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他们竟然真的对第七枢下手了!
倾竹析脸色有些难看,在忆海残卷熟悉的地图中快步奔跑着,他原本的从容淡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早知道就该去一趟索拉里boss房门口把坐标记录下来了!
震天动地的声响,让人几乎站不稳。
越靠近图书馆的核心区域,周围的变化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流淌着柔和光芒、记录着无数记忆星辉的书架,此刻正被一种粘稠的、仿佛沥青般的漆黑物质缓慢侵蚀。
乍一看像是墨迹,凑近一看如同活物般蠕动爬行,恶心无比。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类似铁锈混合着陈年灰尘的腐朽气味,又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令人作呕。
最令人不安的是光线,第七枢近乎永恒不变的、那最适合阅读的明亮柔和光线正在急剧暗淡,并非被黑暗吞噬,而是被一种病态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紫色光芒取代。
倾竹析能感受到着紫色雾霾对自己的侵蚀,血条如中毒般缓慢下降。
好在他终于冲破了这一片浓郁的黑紫色雾霾,抵达了索拉里所在之地。
而面对他的,正是宓杭凤!
眼看索拉里已是强弩之末,竟是异变突生,虞年谣和宫冶雅织及时加入战斗,也依旧处于下风——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84章 侵蚀索拉里 第八十四章
在【梦死九千】的原著中, 【望渊】将梦世界枢区域转变为完全逆位的技术称为【联觉噩梦冲覆】。
乍一听有点绕口,然而只要知道原理就知道没有比这名字再适合的了。
通过各种手段,让大量普通人同时做噩梦, 形成一个游离【十二枢】之外的全新枢区域, 在达成一定量之后,让其与任意非完全逆位的枢区域融合,造成短时间内的强烈冲击, 全新枢区域的逆位规则便会覆盖原有枢区域规则。
这便是【联觉噩梦冲覆】技术。
值得一提的是,创造这项技术的人, 并不属于【望渊】, 【望渊】只是将这项暂且停留在理论的技术彻底实现了。
至于最初提出这个设想的人到底是谁, 已经无从考究了,原著都没有对此深入探讨下去,现在的倾竹析自是无从得知,但也不那么重要就是了。
这项技术还可以进行反向, 即【联觉美梦冲覆】, 只是至今还停留在理论设计层面, 即使是【望渊】也未能实现。
足以见得, 一个枢区域想要堕入逆位到底有多容易,从逆位变回正位又有多么艰难。
目前唯一已知的、可行的重置美梦正位的方法,便是击败魇梦领主。
如今【第七枢·忆海残卷】的变化便是由于这联觉噩梦冲覆,陡然出现的逆位规则侵蚀的不仅是枢区域本身, 也包括掌控着枢区域规则的守护者,【无墨书记官·索拉里】。
那由无数空白石板与宣纸构筑而成的,原本沉静而威严的身影,已然大变模样。
身躯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那些裂纹中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流动, 无数扭曲的、无法辨认的暗影字符从他身上飘散而出,如同惊扰的蝙蝠群,环绕着他疯狂飞舞,发出刺耳的尖啸。
索拉里似乎极其痛苦,身体在不自觉地颤抖,偶尔发出一种非人的、混合着石材摩擦与纸张撕裂般的低吼。
手中平衡持有的石刻刀与毛笔,也发生了可怕的‘倾斜’。
代表逆位的石刻刀暴涨出暗紫色的幽光,力量狂暴而混乱,完全压制住了那代表正位的毛笔。
“不这到底是怎么了!”
笪阮看着这突生的异变,整个人都蒙了。
没等反应过来,索拉里就拿着他那可怕的石刻刀冲向了正挑战他的宓杭凤。
这一记看似普通的平挥,却裹挟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能量!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凝练得近乎实质的暗紫色能量脱离刀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斩向宓杭凤!
宓杭凤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极致的危险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心脏骤停,理智也在疯狂尖叫:
不!这招绝对弹不了!这绝不是凭借技巧和勇气能够格挡下来的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是生命对死亡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救了宓杭凤一命!
宓杭凤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猛地向侧后方狼狈翻滚闪躲,动作甚至因为极致的仓促而显得有些滑稽。
然而就在他到底的瞬间,那道可怕的暗紫色能量利刃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轰——咔嚓——!!”
利刃毫无阻碍地斩击在远处一座高大的书架上,那由记忆与想象构筑的书架就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成了两段,上半截书架缓缓滑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无数书籍和卷轴如同垃圾般四散,又在接触到逸散紫芒的瞬间枯萎焦黑。
宓杭凤惊魂未定地回头,恰好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但凡反应再慢一些,此刻被切成两半,化为飞灰的就是他自己了!
“杭凤!”
“阿凤!”
宫冶雅织抽出腰间长剑就冲上去和索拉里战斗,试图斩杀他仅剩如风中残烛的生命,虞年谣则是来到宓杭凤的身边,询问他的情况。
“你没事吧!”
“这到底是”
宓杭凤觉得不是倾竹析在讲解的时候疏忽了,这明显是属于意外的异变。
虞年谣对此也很迷茫,望渊不是一直都打算的是对第一枢白昼的咏颂下手吗?!
但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站起来阿凤,我们必须现在解决他!”
联觉噩梦冲覆在污染守护者之后,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守护者会试图利用枢区域的规则对抗这种污染,然而污染会因为规则力量的流逝而加重,进而使守护者受到更严重的污染。
污染一旦产生,便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击杀守护者,否则枢区域加重的污染还有可能蔓延到其他枢区域去。
“怎么办?”
“不择手段击杀他!”
被污染的索拉里,其实力发生了骇人的质变,三人联手、拼尽全力也仅仅是只能不落下风,想要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击败索拉里,在此刻看来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了。
每一次与那石刻刀碰撞,都震得手臂发麻,他们甚至能感知到那股能量中的恶意,正在试图侵蚀他们的意志。
站在不远处的笪阮早已吓傻了,他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但他惊恐的目光始终没能从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上移开。
什么什么什么?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索拉里大人会变成那样,忆海残卷又为什么一副即将崩塌的模样?!
被逆位侵蚀的索拉里发出更加狂躁的怒吼,石刻刀再次扬起,更加狂暴的能量开始汇聚。
而他的目标是——
“笪阮!!!快跑!!!”虞年谣第一个发现了索拉里的意图,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
“笪阮!躲开!”宫冶雅织咬牙,试图吸引索拉里的目光。
距离笪阮最近的宓杭凤更是立刻冲刺,想要救下笪阮。
但距离太远了,他们的速度根本来不及!
三人心中同时涌起彻骨的冰寒,他们皆是梦使者,就算死在梦世界里了,也顶多是精神受创,现实中休养一阵子就好,但笪阮不一样,他是枢区域的‘记忆体’,是此间造物,此前有索拉里庇佑,无论如何都会安然无恙,可如今索拉里已然疯魔,要是笪阮被索拉里杀死,便是真正的死亡,再无复生的可能!
就在这绝望之际——
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切入战场!血焰双镰简单而粗暴地上撩,长镰那暗红色的刃口撕裂空气,表面龟裂的纹路中猩红光芒大盛,炽烈无比的弧光悍然撞上那道利刃!
“锵——滋啦!”
刺耳的能量对冲爆鸣响彻整个大厅!血色与暗紫两种光芒相互侵蚀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书页吹得漫天飞舞,站得稍远一些的三人甚至能感觉脸颊被逸散的能量刮得生疼!
这一击在某种程度上似乎唤醒了索拉里仅存的意志,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念着听不懂的话。
“小谣!雅织!小凤!带着笪阮离开!去第六枢!”
倾竹析转身将第六枢的枢梦碎片塞到笪阮的手里,这能保护他不因庇佑能量的消失而死去。
随后他的目光才再次锁定索拉里,脸色的凝重绝非作假。
因为被侵蚀的索拉里,即使是梦死九千速通高手的倾竹析,也只打过那么两三次。
在【梦死九千】这款自由度极高的游戏中,有不少‘概率’发生事件。
这概率跟抽卡不一样,是没有保底的,在条件达成的情况下,能不能出现全看运气。
然而当初拼死拼活想要碰到的随机事件,倾竹析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碰到!
在提前将巫雩珺从第三枢暗渊中救出的前提下,【望渊】有一定概率会改变【联觉噩梦冲覆】目标的选择。
第二枢时之回响,第四枢心恋回廊,第五枢熔火工坊,第七枢忆海残卷,第九枢自由花园和第十一枢棱镜都有可能成为全新的目标。
而被冲覆的守护者,会变得异常强大,对玩家来说是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山。
倾竹析是通过网络上的存档替换完成了对这几位侵蚀守护者的挑战的,但那也是很早以前了。
也就是说,在面对如今的【侵蚀·无墨书记官·索拉里】,倾竹析并没有必胜的自信。
更糟糕的是,面对如今的索拉里,倾竹析的武器【血焰之镰·双生断罪】还没有强化到最高等级,他自身的等级也远比不上速通时面对索拉里时的等级。
也就是说,倾竹析要击杀索拉里,必须得做到无伤!否则很有可能被一下弄死。
最好的选择当然是离开,做好准备再来挑战,但侵蚀的情况容不得他犹豫和退缩。
侵蚀守护者的实力会随着游戏时间的流逝和玩家的死亡次数变强,最多强化至三层。
所以现在倾竹析必须站出来!
眼看索拉里又要站了起来,倾竹析回头看向四位同伴。
“走啊!快走!”
——
不甘心
不甘心!!!
可再如何不甘心,他也别无选择。
笪阮无法离开第七枢,是因为他是此间造物,离开第七枢失去能量的供给就会逐渐消失。
但现在第七枢被侵蚀,笪阮要是再留下去,也一定会被侵蚀。
万幸的是倾竹析留下的第六枢的枢梦碎片可以代替那被污染的能量,支撑起笪阮的生命。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们走!”
虞年谣咬牙,拿出第六枢的枢梦牌,并一把抓住笪阮冰凉颤抖的手。
宫冶雅织和宓杭凤也一左一右搭着虞年谣的肩膀。
枢梦牌的光芒笼罩四人,空间扭曲,景象模糊。
与此同时,撕裂夜幕的血色弧光,也成就了某种‘永恒’的定格——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第85章 不可退缩的战斗 第八十五章
【侵蚀·无墨书记官·索拉里】
被望渊的【联觉噩梦冲覆】技术强行污染, 正处于极不稳定的痛苦狂暴状态。
一周目血量12680,韧性120,是双阶段单血条Boss。
两个阶段皆为逆位, 一阶段的出招和普通形态的索拉里没有太大的区别, 主要依靠的还是石刻刀的挥砍和进攻,只是伤害和特效有很大的变化。
不过有些原本能弹反的招式现在不能弹了,攻击欲望也有提升, 倾竹析不得不放弃原本熟悉的节奏,更多的依赖战斗的本能。
等到血量下降至一半, 索拉里就会转阶段, 并固定开出转阶段的大招。
这个大招对倾竹析来说倒是相对好躲的, 麻烦的是二阶段的机制【侵蚀复现】。
侵蚀索拉里的招式会发生极大的变化,因为他会通过探查玩家的记忆,随机复现那些被玩家击败的守护者,并使用他们的技能。
倾竹析有点不确定索拉里探查自己的记忆究竟会找出些什么, 要是这一周目的还好, 倾竹析真正击杀的也就只有时隙暴君。
但如果真的是他全部的记忆, 包含此前所有的
光是想想就有些汗流浃背了。
总之, 侵蚀索拉里一定是二阶段打得越快越好,要是拖久了玩家的正位太阳瓶可支撑不住。
但这情况放在倾竹析身上,真是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第一,倾竹析的武器没能强化到最高级, 二阶段就算伤害打满了也不可能快得起来。
第二,倾竹析的血条太短,几乎是吃索拉里一下攻击就死,正位太阳瓶约等于没有。
第三,倾竹析的记忆里有着全Boss的出招, 其中甚至包括身为隐藏Boss的二阶段蝶母奥菲莉亚。
人形蝴蝶娘杀死的玩家可绕梦死九千所有枢区域一万圈.jpg这个梗可不是空穴来风。
尽人事,听天命,如果这一次死了,那就去把准备工作做全再来重新挑战索拉里。
不就是叠了一层增益buff的侵蚀索拉里吗?哪怕是叠了三层的,也给你斩于马下。
况且倾竹析还没有认输呢!他可不认为自己这次真就过不了几招就死。
目标仅剩下倾竹析,侵蚀索拉里本人的意志终于被吞噬,不再留手,遵从了自己毁灭的欲望。
暗紫色的能量斩击呼啸而过,在地面留下持续侵蚀的沼泽,时不时还会有类似墨滴的子弹,追踪着倾竹析而去。
正如倾竹析所想,侵蚀索拉里的连招更加密集,他只能在刀锋和墨雨中不断极限闪避。
但即使是在这样狂暴的攻击中,倾竹析也保持着冷静,摒弃了速通理念中最重要的‘定番’,一切都依靠着战斗的‘基本功’。
侵蚀索拉里一套连招结束之后,必定会存在短时间的‘后摇’,倾竹析只抓这一个机会输出,且绝对不贪,不给侵蚀索拉里任何攻击到自己的机会。
在持续不断的攻击中,倾竹析终于抓住了机会,一个小圆盾成功弹反了索拉里为数不多可弹反的攻击。
‘砰——’的一声,索拉里跪倒在地,倾竹析直接一个处决接上一个战技划空炼狱,终于看到索拉里血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
这样看似毫无优雅可言的战斗就这么进行下去,可怕的一万加血量终于被打到了一半一下。
然而这场战斗,现在才开始。
联觉噩梦冲覆给予了索拉里强大的逆位力量,暗紫色的能量波从地面升腾而起,倾竹析在闪避的同时,快速后退。
如潮汐一般的能量环开始不规则的扩散,这一招只能‘看滚’,盲目翻滚必定会被击中。
越是在紧急的时候,便越要保持冷静,而倾竹析之所以能打速通,就是因为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能量环不断靠近,倾竹析看准时机闪避,成功躲了过去。
侵蚀索拉里的红光眼眸锁定了倾竹析,毛笔翻飞,迅速抓取着倾竹析脑中逸散的记忆碎片。
来吧!无论你复现的是谁,我都会战胜!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索拉里并没有复现那些倾竹析担心的强大敌人,而是最基础的【时隙暴君·克罗诺斯】。
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只会复现这周目自己击败过的Boss,但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尽可能在此次复现中压低索拉里的血量,甚至做到击杀他!
沙鞭出现在侵蚀索拉里的双手上,开始以克罗诺斯的形态攻击倾竹析。
这反倒是方便了他!
躲过沙鞭的横挥,倾竹析光速靠近索拉里,大胆使用起来了血焰双镰的划空炼狱。
即使是被侵蚀的索拉里,也是弱火的,因为他身体上的宣纸依旧存在!
血条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在只剩五分之一的时候,这一次复现便结束了。
倾竹析紧张地后退,复现时逸散的雾气也会造成伤害。
那么侵蚀索拉里接下来会复现什么呢?依旧是罗老师?还是
——
本来是抱着探查和‘凑热闹’的心思,没想到刚抵达这第七枢的边缘,出现的便是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场景。
腐朽的书架,漫天飘散的黑灰,在各个角落侵蚀蠕动的粘稠这里哪还有半分【忆海残卷】往日记忆知识殿堂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处正在崩坏的噩梦深渊!
“队长?!”
哪怕是成为梦使者那么多年了,见识过不少梦世界景象的万俟书艺,也未见过如此剧烈和恶性的侵蚀现象,她略有些慌张,连称呼都从‘老大’都变成了‘队长’。
“戒备!万俟!”
佘高诚的低吼如同磐石,瞬间压下了她心中的波澜,那张惯常凶悍的脸上此刻唯有绝对的冷静和锐利如鹰隼的专注。
“是!”
万俟书艺深吸一口气,优秀的职业素养令她迅速冷静了下来,她迅速移动到佘高诚的侧后方,与他形成一个可相互掩护的战术队形。
这里已经没有倾竹析的身影,使用不同的枢梦牌进入同一区域,落点有所偏差是正常的,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很简单:要么立刻退出避险,要么继续向前,探查根源。
身为警察的职责与信念,让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两人一前一后,步伐稳健,彼此相护,谨慎向着枢区域中变化最剧烈之地前进。
得益于此前队员们对第七枢的基础探勘,他们对第七枢并非一无所知,对图书馆核心区域的大致方向也有概念,不至于在这偌大的‘迷宫’中彻底迷失。
越是往深处前进,空气中躁动的能量便越是剧烈,很快,一阵阵密集而尖锐的兵戈交击之声便穿透而来。
“会是那孩子吗?”万俟书艺突然对倾竹析拥有的枢梦碎片有了具体的概念,很难想象他竟真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孩子?他绝不可能是孩子。”佘高诚极其肯定地否定着。
正常孩子哪有倾竹析那样的,因此佘高诚断定这其中另有隐情。
万俟书艺似乎意识到了自家队长的想法,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很快,两人就抵达了战场。
无墨书记官索拉里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正疯狂挥动着它的武器,那几乎是将‘侵蚀’写在脸上的暗紫色能量给人极其不适的压迫。
然而,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引领着那血红色的光芒,在其间穿梭。
少年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闪避都精准而完美,仿佛早已预判了索拉里所有攻击的轨迹。
佘高诚目光灼灼,盯着战场上那唯一的一抹亮色。
他看到了绝对的控制力,在那人身上,他感受不到丝毫的慌乱、恐惧或是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克制和执行。
那样的冷静已经超出了寻常勇敢的范畴。
在这一瞬间,佘高诚真的产生了一个念头。
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哪怕梦世界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人类在面对死亡境地的时候,也不可能保持这样的冷静。
因为人类对死亡的恐惧,来自原初的本能。
“队长,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万俟书艺不自觉地问道,身为梦使者的他们,为了训练自己在梦世界中的实力,会去定期清理各个枢区域中的猎梦者,但【超梦大队】在此前挑战过守护者的成员便只剩下了佘队一个人,即使是万俟书艺,也不曾做过。
在年轻气盛的时候,万俟书艺对佘高诚禁止队员挑战守护者这件事抱有极大的不满,她急切地想要通过挑战守护者证明自己的实力。
不过嘛,往事不堪回首。
“我做不到。”承认自己的不足并不是什么坏事,况且就算把全梦世界的梦使者找来,也找不出一个可以做到倾竹析那种程度的强者。
这就是为什么佘高诚认为倾竹析‘非人’的原因。
不远处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索拉里竟然复现出了其他守护者的能力。
这是闻所未闻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和他们的认知截然不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佘高诚的面沉如水,对于如此场景,他竟突兀想起一个二十多年前的友人
不不可能,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
但万一是真的呢?
倾竹析还在战斗,进入此阶段,侵蚀索拉里的招式更加地多变,却也借此机会,转守为攻——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红心]
第86章 尊严与送葬 第八十六章
“笪阮。”
低沉的声音, 显得莫名的温和。
正垫着脚,试图将一本厚重典籍放回高处的笪阮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回头, 看向那静立于无数书架中央的高大身影。
“什么?索拉里大人?”
他眨了眨眼, 怀里还抱着那本几乎有他胸膛那么大的书,脸上写满了纯粹的疑惑。
离别,是从相识伊始就注定的必然, 无论是梦世界还是梦世界之外的现实,都绝不存在除死亡以外的永恒筵席。
记忆, 存在, 乃至留下的痕迹, 都总有一天会永远消失。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