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开始,不二走到发球位置,站定。
左手持球,手腕一沉,将球往地面一砸。
啪。
球从地面上弹起,他伸手接住,又重复了一次。
另一侧,波比的神情不同于上一局的惊疑,变得颇为轻松。
刚才那几球让他一度怀疑眼睛出了问题,但理查德的解释已经足够清楚。
不是魔术,也不是什么诡异的力量。
不过是利用烟雾遮挡视线的时候,趁机把球从他头顶吊到后方而已。
说到底,只是点小聪明罢了。
波比舔了舔后槽牙,盯着不二,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
球又一次从地面弹起,不二握住,抬头看向对面的波比,手腕微动,将球高高抛起。
拍面扬起、挥落,干净利落地击出一记带旋转的发球。
球飞出时没有太明显的声响,速度也算不上快。
波比盯着那道球影,愣了半秒,咧嘴一笑。
“什么啊,这种软绵绵的球。”
他大步冲上前,右臂发力,抽出一记强力的正手直线击球。
球拍击中网球的一瞬,拍弦深深压陷,回球像炮弹一样朝着不二砸过去。
不二快速奔跑至右侧底线,侧身挥拍。
“砰!”
球拍瞬间被震飞,脱手后砸在地上弹了一下。
不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明明没有使力,手腕却在轻微颤抖。
“没受伤吧?”波比看着他大笑,“不过要是受伤了也没办法,谁让你太弱了呢?”
理查德看着这一幕,迟疑了一下。
这个不二,连波比力道最强的发球都能接住,现在却被一记正手抽击打掉球拍?
他下意识朝白秋的方向看去,不由一愣。
白秋指尖抵着下颌,眉间微蹙。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白秋突然偏头看了过来,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笑。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神情,不过是光线下的错觉。
理查德收回视线,回想着白秋刚才的那个表情。
那不是轻松观战的表情,更像是……在担心。
难道说,不二周助真的接不到那一球?
他努力思索,脑中迅速分析,最终得出一个最合理的结论:
不二的那一招……或许只能用来对付发球!
除此之外,他根本接不住波比的力量球!
理查德看向场中的波比,见对方情绪高涨,重新恢复之前的自信,点了点头。
没错,就这样,一鼓作气拿下对方的发球局!
“40-0。”
波比双手握拍,半弯着腰,心情畅快无比。
快点发球吧。
我要做第一个从日本队手里拿下一局的人!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这一分结束后观众席的反应,想象着那些掌声、惊呼、欢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不二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球,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最后的绝招,这种时候就要用出来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场地另一侧的波比耳中。
波比神情一顿。
最后的……绝招?
他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不二没有像前几球那样抛球,反而将球在指尖旋转了一下,松手任由它下落。
右手迅速从下往上挥动,击球时球拍边缘几乎贴着地面掠过。
波比眯起眼,看着那颗来球。
速度的确快了一些,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绝招?太可笑了!”
波比迅速跑动,脚步踏上前场时,球正好落在他预判的位置。
他举起球拍,准备打出一记漂亮的回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对面缓缓飘来,语调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礼貌式的提醒。
“那一球,会消失哦。”
波比一怔。
会消失?
他皱起眉,眼前的球正从地面弹起,看上去明明再普通……
“什么?!”
没有任何迹象,就像一帧画面被抽掉,那颗球在他视野里就那么突兀地消失了。
慌乱中,他下意识地猛挥球拍,空气被切开,发出锐利的破风声,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啪”的一声,球在他身后再次落地。漆灵酒寺溜三七衫O
美国队选手休息室内,泰利松了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轻声笑道:“太好了。”
坐在一旁的比利挑了下眉,转头看向他:“我和迈克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担心日本队啊?”
泰利语气自然,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从容:“难道你不喜欢他们吗?”
比利噎了一下。
他右手摸了下鼻子,神情有些不自在:“也还好吧?不过……”
“果然还是,很想再打一场啊。”
“呵。”
一声冷笑从角落响起。
凯文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汤姆迟疑了一下:“你去哪里?”
凯文头也不回:“热身。”
他可没时间陪这些家伙玩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那种互相点头寒暄、嘴上说着“有趣”的比赛,对他来说只是浪费时间。
他要的东西,从来只有一个。
凯文推门而出,走廊尽头的灯光映在他眼中,反射出一片冷色。
理查德的承诺浮现在脑中。
只要他赢下这场比赛,就会帮他通过日本网协,安排和越前龙马的正式对决。
凯文眼神一沉,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越前龙马,”他低声道,“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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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me,日本队,不二周助,2-0。”
裁判的宣告声在球场上空响起。
波比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直到最后,他依旧没能破解那记看似平平无奇、却会在关键时刻“消失”的发球。
明明差一点就能赢下这一局,明明比上局更接近成功了!
但偏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他走向场边时步伐急促,眼神阴沉,像是要将脚下的地面踩碎。
比起上局比赛结束时的暴躁不甘,这次的情绪更深一层,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烦躁与焦躁。
理查德站在场边,看着波比低着头走来,眉头紧蹙。
但这次他没有开口斥责。
不是他心软,而是他太清楚波比是什么类型的人。
不是不愿动脑子,是根本就没脑子!
如果他能冷静思考,恐怕现在早已不是这副境地,也不会总是因为和队友打架、和裁判冲突被各队劝退,最后沦落到被网球“收容”的局面。
波比坐到椅子上,抓起毛巾随意擦了把脸,又拿起水瓶猛灌了几口。
他咕嘟咕嘟地喝着水,理查德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打网球的时间还很短,可能还没见过那种发球。”
波比一边擦着嘴角的水迹,一边皱眉回应:“我见过,不就是切发球吗?很多人打过那种球,但那些球——”他猛地抬头,神情不忿,“可不会消失!”
理查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还记得对方发球前的那个动作吗?”
“你是说……”波比稍微顿了下,开始回忆,“他扭了一下球?那有什么特别的?”
“那就是关键!”理查德瞪了他一眼,直接被气笑了,“那一下,是为了制造特定方向的高速旋转!”
“你知道球为什么会‘消失’吗?就是因为那种旋转会让球在你身边经过的时候,迅速横向偏移。”
“偏移?”波比皱起眉,“我又不是闭着眼打球,怎么会看不见?”
理查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视野范围会集中在球原本的落点,尤其是在高速运动中,你根本没法第一时间适应球的横向偏移,当球突然偏离出你的视觉惯性,就会造成一种‘消失’的错觉。”
波比低头看着地面,拳头握紧,忽然重重砸了一下长椅,发出一声闷响。
“那要怎么办?”
理查德低头靠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