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试图捕捉灰崎下盘的重心偏移、肩膀蓄力的姿态,甚至细微的呼吸变化。
然而无论如何,脑海中的推演都像是被一层厚重的幕布阻隔,每一个结果都变得模糊而不可控。
怎么可能?
明明之前还可以完全看透他的动作,现在却连对方准备向哪一侧移动都完全无法判断。
千岁心头一沉,又很快冷静下来。
既然无法推演,那就先让他动起来!
只要他行动,意图就不可能完全掩藏!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手腕蓄力,将网球高高抛起。
虽然“神隐”已经无法使用,但他普通发球的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球拍挥出的刹那,千岁的目光仍不自觉落在自己左手指尖,心里为“神隐”被夺走泛起一丝遗憾。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立刻强迫自己收回杂念,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球场对面的灰崎身上。
球飞过球网,千岁死死盯着灰崎的动作。
对方仍然站在原地,单手握着球拍,神情带着戏谑的恶意。
还不动吗?千岁眉头紧锁。
难道……他又像第一局那样,打算放弃追球?
就在球即将落地的一瞬,灰崎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重心下沉,几乎没有任何前置动作,下一秒整个人就像被吸附般贴地疾驰。
身形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极短距离内拉开全速,瞬间逼近来球的落点。
千岁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未看清灰崎起步的过程,那道身影就已经出现在网前。
“哇哦,是我们的缩地法诶,木手。”
观众席上,甲斐看到场上灰崎的动作,忍不住惊叹出声。
“200日元。”
木手左手收下递过来的零钱,右手把箱子里冰镇过的水递给一旁观众。
听到甲斐的声音,他转头看了过去。
场内,灰崎再一次使用缩地法追上千岁的回击。
“帝光的人真是贪婪啊,没出场的选手竟然也把这一招学走。”镜片在阳光下微微一闪。
一旁的平谷场热得坐在地上,用手扇着风:“至少这家伙不是在和我们比赛时用这一招,不然缩地法被掠夺的话,我真的会崩溃的。”
田仁完全没理会他们的对话,一边大喘气一边抱怨:“太热了……”
说着直接打开一瓶水往头上浇。
“啊!”平谷场看见他的动作,立刻扑过去阻止,“田仁!不要这么浪费!这可是我们凑路费的关键!”
场外的一点小混乱,对场内的比赛没有丝毫影响。
千岁五指缓缓合拢,握紧手中的网球,神情凝重。
看不见……
无论怎么集中注意力,面前的灰崎都像被厚重的迷雾遮蔽,下一步动作变得毫无规律可循。
才气焕发的能力,第一次变得如此迟钝而无力。
灰崎注意到千岁身上那层白光逐渐黯淡下去,几乎快要熄灭,满意地哼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场边捂着嘴咳嗽的白秋。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用处,难怪那些家伙会接纳他。
“嗯,原来如此,这样破解才气焕发吗?”
场外,幸村指节轻触下颌,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微微侧头,视线柔和地落在身旁的迹部身上,语气温润:“迹部君觉得,这种方法如何呢?”
迹部嗤笑一声:“哼,本大爷看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白秋那家伙是在哄小孩子吗?!”
幸村点了点头:“的确,有些过于放纵了,不过他的确是这种擅于牺牲自我的风格呢。”
“为了团队,适当的牺牲是必要的。”幸村身后的手冢却摇着头说道。
“……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太听懂?”切原蹑手蹑脚地凑到柳身旁,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那边坐在一起的三个部长。
那边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妙啊。
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上,我还是更支持幸村的看法。”
“场上的局势你看明白了吗,赤也?”他注意到切原眼中的困惑,低声问道。
“不就是灰崎前辈破解了千岁前辈的才气焕发吗?不过这么看,无我的三重境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啊。”
柳轻轻摇头:“才气焕发本身是极为强大的能力,一般来说,只有选手在比赛中临场突破,超越了对手脑中所有的预判数据,才有可能破解,这绝非易事。”
切原看着场内正大笑着回击的灰崎:“可是……”
“可是灰崎其实并没有真正突破。”柳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视线扫向真田,对方正眉头紧皱,目光追随着灰崎的动作。
“刚才仁王提到,手冢曾经在比赛中用过才气焕发,但那次被真田克制了。”
“现在,灰崎用的,正是真田那一招,难知如阴。”
“通过有意识地模糊自身重心和动作的提前信号,使对手无法读取到接下来会采取的行动路线。”
“再加上快速的移动手段弥补前期启动时间不足的缺陷,真田是动如雷霆,灰崎则是缩地法。”
“如果灰崎之前就学会了这一招,幸村他们不会在意,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切原一眼:“你还记得刚才白秋在场边发球的场面吗?”
切原点头。
柳的目光转向场边那个白色的身影:“白秋用这种方式,为灰崎制造了一个‘对决’的环境,然后……”
“让灰崎掠夺了自己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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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隐”被掠夺,才气焕发也被破解,只凭借基础网球技巧比赛的千岁苦苦支撑,却已无法对抗灰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