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白秋。
虽然各国选手都住在同一家酒店,但建筑规模庞大,房间与设施分散,如果没有事先约定好时间和地点,能在走廊里这样正面碰上的概率极低。
他缓缓走近,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很矛盾的神情。
眉头紧锁,却又时不时松开,右手无意识地在衣角摩挲,脚步不自觉放慢,眼神在白秋和地板之间徘徊。
白秋看着他这幅别扭的表情,干脆主动开口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凯文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我听说……日本队国中生的出场名单,是你负责的?”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可能会让人误会,连忙补充道:“不是我特意打听的!昨天碰巧路过你们队的选手,听见他们这么说而已。”
那时,日本队和希腊的比赛刚刚结束。
凯文准备去自动贩售机买饮料,不经意听到几名日本代表队的国中生围在那边说话。
“我也好想出场啊。”
“那你去拜托白秋啊,远野前辈不就是这么成功的吗?白秋心很软的,你求一求,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不,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短短几句话,却让凯文心里起了波澜。
“所以……”他顿了顿,看向白秋的目光里多出一丝探寻,“是真的?”
“嗯,是我决定的。”白秋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本来就瞒不住。
出场名单关乎整个日本队世界赛的安排,迟早会从队员们的只言片语里传出去。
就算他否认,其他人随口一句话也能揭穿。
更何况,各国的情况多少都有迹可循。
澳大利亚的名单就有传言说几乎是由高尔基亚一手拍板。
美国队则明显围绕莱因哈特制定。
至于瑞士,是由他们的主教练直接定夺。
这些情报并不算什么必须遮掩的秘密,只要关注过比赛,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察觉出端倪。
就像上一场希腊的比赛,能决定弃权的不是教练,而是身为队长的宙斯。
听到白秋亲口承认,凯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压抑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脱口而出:
“太好了!那能拜托你让青峰和我对决吗?!我的出场顺序是单——”
“唔!”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突然被人捂住,白秋的手紧紧按在上面。
“你要把美国队的名单泄露给对手吗?凯文!”
白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
往日温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神情第一次如此严肃。
凯文瞪大眼睛,被捂住口鼻让他感受到了些许的窒迫感,但心脏剧烈跳动的原因却不是这个,而是后怕。
白秋的警告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下多么严重的错误。
白秋见凯文眼里已经泛起慌乱和后悔,确认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才松开手。
凯文立刻弯下腰,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刚缓过来,他立刻轻声对白秋说道:“……谢谢。”
“没什么。”白秋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你不用担心。”
凯文听到这句话,肩膀明显一松。
如果他真的把刚才那句话说出口,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哪怕只是一个单打位置的名字,只要赛果不理想,所有人都会把矛头指向他。
赢了或许没人计较,可一旦输了,他就不再是那个有潜力的国中生,而会被视作背叛者。
尤其是……他已经有一个“逃兵”的称号,再加上这件事,任何有脑子的俱乐部都不会再接受他吧。
想到这里,凯文背脊止不住一阵发凉。
白秋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想了想,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和青峰比赛?”
如果对方要挑战的是灰崎,他还能稍微理解,毕竟在凯文去日本挑衅的时候两人有过冲突。
但在他的记忆里,青峰与凯文之间并没有什么纠葛。
“因为,我要复仇!”凯文抿唇,声音里带着恨意。
几个月前。
日美商业赛正在进行,场馆内座无虚席,几乎所有人都被吸引去看这场对决,因此球馆外侧的几片小球场格外空荡冷清。
凯文低着头走在小道上,盯着手机屏幕。
“砰——!”
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拐角走出来,两人猝不及防撞到了一起。
手机重重摔在地上,瞬间屏幕上出现了两道裂痕,直接黑屏。
凯文弯腰捡起,连按几下,却始终没有反应。
他眉头一拧,抬头不满道:“你不看路吗?”
对面那个肤色黝黑的少年同样脸色阴沉,弯腰捡起自己同样摔坏的手机。
“你自己走路不长眼吧?”青峰的语气里带着火气。
两人对视,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凯文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训练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日本队的?”
青峰挑眉:“怎么?”
凯文握紧球拍,充满挑衅意味地抬起指着他:“既然这样,那就用网球分出谁该道歉。”
青峰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容里全是肆意与战意。
“行啊。”
他把手机往口袋一塞,转身走进球场。
“别哭着认输就好。”
凯文没有哭,也没有认输。
他只是被彻底碾压了。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甚至是对网球的掌控,青峰都像是站在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
凯文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连一次有效的得分都做不到。
“啪!”
最后一个球重重落地,尘土被震起一层。
凯文双膝一软,难以置信地跪倒在球场上。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仰头望向对面。
逆光下,金色的阳光从青峰背后洒落,将他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剪影。
球拍随意搭在肩头,身形修长,眉眼锋利,气息凌厉得仿佛要把整个球场都吞没。
那一刻,凯文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头狂暴的野兽。
青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球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对了,还有比赛。”
凯文喃喃着,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朝球场跑去。
可当他快到入口时,却看见大批观众正从里面涌出,议论声四起。
凯文心里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来。
他绕过人群,从侧门急急跑进美国队的休息室。
推开门的瞬间,里面只有泰利和汤姆,两人正默默收拾着球拍与毛巾。
“凯文?”泰利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凯文一下扑上前,眼神急切:“比赛进行到哪里了?!”
汤姆和泰利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汤姆沉声开口:
“比赛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凯文愣在原地,声音空洞。
下一刻,他猛地钳住泰利的双臂,几乎是嘶吼出来:
“可是我还没有比赛啊!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泰利吃痛,皱眉急声回应:“裁判等了你五分钟都没出现,单打一自动判负了!”九⑤⒉1⑹菱②吧叁
在凯文愣住的时候,汤姆赶紧上前,把泰利从他手里拉了出来。
“怎……怎么会?”
凯文双眼失神,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我才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啊……”
按照常理推算,现在单打二应该还没结束才对!
“凯文。”
汤姆揽住泰利的肩膀,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