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凛回来时，特调科全体成员包括临时借调的欧秋连都在场，齐刷刷的朝他看过来。

然而，余凛的目光却只是在他们身上扫荡——他在找人。

十几秒，他在人群中找到靠着椅背团着的沈遂，指着对方，“沈……”遂走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硬生生换成“博士”：“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下句话，解释或安排，可他却在期待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走，没再多说一句。

“老大为什么只叫你？”杨凡语偏头看向沈遂，她是第一个对沈遂发出质问的人，“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跟我们说的秘密？”

沈遂懒洋洋站起身，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表情，语气比动作还懒：“想知道就跟我一块进去。”

她倒是愿意，但一想到要被余凛丢出来就只能放弃。

沈遂于是在同样好奇的目光中走进队长办公室，半分钟后是余凛沉着脸走出来关门，将其他人的好奇一并关在门外。

屋里。

“凛队，我应该明确跟你说过我不接受职场潜规则，这道门，你倒是不用关得那么紧。”

沈遂进屋就坐上软沙发里，听说这是余家在特调科办公室确定下来第一时间让人送来的，他背后靠着软乎暖和的抱枕，整个人有几分舒服才说出那番调戏的话。

沈遂一到冬天就变懒，像条需要冬眠的蛇，软乎乎的窝在沙发里，等着跟余凛呛几句回回暖，也能过个嘴瘾提提神，可对方并不给他机会。

关门“咔嚓”声响起的同时，余凛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猜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我猜你要跟我说的不是这些。”

屋里瞬间安静，大概是特调科并没有真正接收到新任务，这道门外的大办公室也不似平时般嘈杂。

他们跟沈遂一样，都在等余凛开口。

余凛本来想试试沈遂的耐心，但他似乎忽略了沈遂的职业，心理专家算半个医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迈着长腿来到沈遂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沈遂，却只看到一颗圆滑的脑袋。

沈遂低头，闷着，偶尔发出几声很轻的呼吸声，倒不是他娇气，只是感冒没好透。他想躺下眯会儿，但这里是余凛的地盘，他在这方面有点洁癖。

意识到这点，他强撑着精神昂起头：“？”

两人呆呆的对视好几秒，最终败下阵来的还是余凛：“我觉得你有点神了。”

沈遂：“？？？”

“有人跟你想法一致，认为这几起案件都是冲着我来的。”余凛顿下几秒，“不同的是，对方认为这些案件是给我提咖用的，也就是——我明面当特调科队长，背地里却努力给自己安排业绩。”

他没给沈遂思考的时间，继续：“我倒想知道你到底怎么看得出我是幕后大boss的？”

沈遂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一圈，碰上余凛挑起的眉头时收回：“你算没算过淮南城近两年出现的命案有多少起？连着出现的几率有多大？”

顿了话，沈遂强调：“连续性的。”

余凛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

沈遂不太舒服的吸了吸鼻子：“我不认为这么简单的规律你会摸不着。”

不，他很清楚余凛不是要从他嘴里知道什么规律，而是试探他，这个人仍然怀疑他进特调科的目的不单纯。

“我对贵局的押送车没兴趣。”沈遂说，“你有权保持怀疑，但我无需一而再的跟你解释，想赶我走很简单，让柯令青亲自跟我说。”

沈遂第二次说这种话。

其实余凛这两天在隔壁刑侦支队听见他们内勤女警私下聊过沈遂，她们对沈遂的评价很高，关于外貌跟能力，余凛认同，但有一点他没法儿认同。

她们居然认为沈遂性格温柔，且脾气好。

他堂堂特调科队长，这都第几次被沈遂训成狗了？

思绪收回，他双手抱臂，姿态放松的盯着沈遂：“我记得我就这事跟你道过歉的，况且我没在怀疑你，我只是……”

“只是想知道我从哪儿得到这些消息，顺带再探探我的底细，对吗？”

沈遂打断他，抬头，两道目光瞬间对上。

“姜家向来遵纪守法，你的底细还需要探吗？”

余凛脑子转得倒是快，既不得罪沈遂，还顺带夸了姜家，不过不是人人都吃这套，他面前这位就不。

沈博士是半点面子都不给：“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的事情，你还特地关上门，单独问我？”

他满脸写着不理解，余凛的表情终于不太好看了，可明明无数次吃瘪，他还总是乐此不疲的往人跟前凑。

队长独立办公室的门从里打开，所有人的目光朝着投过来，像是扫描仪，将他俩上下扫视了一遍。

刚被专家训过又吃了瘪的余凛脸色不太好，手中拿着的文件夹拍了拍门口：“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杨凡语不满的撇撇嘴，嘟囔着：“天天开会开会，开个没完。”

“少说两句。”戚盏安低声提醒道。

特调科组织成员里，沈遂是隐形的有钱人，余凛跟杨凡语却是整个淮南城公安系统都知道，属于明面上的有钱人。

大概是从小长大的环境使然，这二位少爷小姐向来直言不讳，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会议室里的氛围跟余凛的脸色一样沉，头次跟着全体特调科人员开会的欧秋连更是紧张得直舔唇。尤其是，他似乎也从未见过如此严肃的余师哥。

余凛转身背对着他们，半分钟后往边上挪，白板上的字展现在他们的面前，是遒劲有力的两个字——余凛。

“我被盯上了。”

这是余凛在写完自己的名字后说的第一句话。

除了依旧喜欢坐在尾端的沈遂，所有人都很惊讶，也非常疑惑，没人能从他这五个字里面读懂他的意思，更猜不到他接下来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