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排档的嘈杂声此起彼伏，邻桌的议论声清晰传过来：“就那烂尾楼发现的两具女尸，你们信不信，那帮废物点心绝对糊弄过去。”

“案子交到市局怎么可能糊弄，那可是命案，你以为闹着玩儿呢？”

“要说市局刑侦支队的还有可能，毕竟很有经验，但就那新创立的什么科？特别调查科？就一个富二代带着几个混子，能有什么作为？”

一连三问落在余凛耳里，他勾起一抹淡而讽刺的弧度，这要是换平时，他绝对不当回事，但偏巧是今天，是现在。

刚跟沈遂因为这事吵了一架，他本来就处于刚遭受质疑的不爽中，这一下让他火气更旺了。

他捏紧玻璃杯，脸色也越发的低沉，像是下一秒就要过去拽着人衣领质问：你丫懂个屁。

“你就算上去跟他打一架也改变不了你跟你的特调科在他们心里的形象。”

余凛气笑了。

他看起来那么像个因为一两句话就会冲动跟人打架的毛头小子？

“这会儿就是我跟我的特调科了？合着没你什么事儿呗？”

沈遂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没吭声。

余凛把淡得没味儿的茶水当酒一口饮尽。

还是不爽，但没辙。

沈遂浅笑：“我没猜对？”

闻言，余凛抬起头，透过镜片清楚的看到那双眼睛里面的情绪。

嘲笑？没有的。

是玩弄。

沈遂这是把他当初出茅庐的小犊子了。

“你没发现自己太有包袱了吗？”看出余凛要否认，他抢先开口，“明天你可以问问其他人，你到底有没有。”

好吧，有点儿吧可能。

沈遂只喝几口粥，他放下碗筷的那一刻，余凛就知道了。

这祖宗不满意。

他把烧烤递过去，沈遂盯着烤串，拧着眉。

“这串儿真的还行，你尝尝。”

很早就出国的沈遂几乎没什么机会感受国内的宵夜文化，可就算他在国内的那些年里，似乎也没这种机会，姜家人不会允许这些东西出现在家里，同样不会给沈遂去接触这些的机会。

“试试。”余凛第二次劝说，沈遂才在他手里挑了根串，半信半疑的吃了口，表情复杂。

余凛憋着笑：”不习惯？”

刚要说不喜欢就不要勉强，没想到沈遂又继续吃了第二口，倒是意外。

那盘串，沈遂吃了三分之一，这是余凛意外的。

“……还要吗？”

沈遂没回答，把擦嘴的餐巾纸丢到脚边的垃圾桶里：“我困了。”

得，回吧。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

沈遂手刚碰到门把手，听到清晰的锁键声音，他偏头看过来，看到余凛勾唇笑了一下。

沈遂：“……开门。”

什么毛病。

“不开。”

余凛像只被撸顺毛的狗，哈着欠揍的笑，吐着舌头冲主人讨抽。

沈遂索性不下车了，收回手，平放在腿上，耐着性子等着余凛继续。

“你得给我道个歉吧？”余凛突然说。

沈遂：“？”

“我没打算跟他们打架，这事你误会我了，你得道个歉。”

“你……”

“你——”余凛打断他，又说了遍，“得跟我道个歉。”

这气势强得，就跟不道歉就没法儿下车似的。

“行，我道歉。”沈遂叹了口气，就跟哄小孩似的。

半晌，他又说：“我不该误会你是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毛头小子，对不起凛队，我错了凛队。”

余凛：“……”

“可以了吗？”沈遂偏头看过来，“余凛队长？”

余凛：“……”

这是半点诚意都没有，算哪门子道歉？

突然，沈遂俯身凑过来，吓得余凛背后紧贴着椅背，一动不敢动，他瞪大眼睛盯着朝他贴近的沈遂，靠得越近，脑子越是转不动了。

余凛觉得他脑子嗡的一下响着，沈遂在即将碰上的时候顿住，勾着嘴角，盯着明明惊恐却在尽量保持镇定的余凛。

“你……”余凛喉结滑动了下，咕咚声清晰的落在沈遂耳里，“要干嘛？”

“啪嗒”。

沈遂趁他不注意时开了锁，但该往回缩时顿住，他觉得余凛有点好玩儿，有点忍不住要逗逗。

“你耳朵红了，凛队。”

这人不仅动嘴，还要动手？！

他伸手碰了一下余凛的耳垂，没捏，只是像一根羽毛，轻飘飘的扫过余凛的耳廓。

余凛顿时不敢动，像被封印的石像。

沈遂目光往下，平铺直述：“喉结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