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余凛没太多耐心配合孙权贵演深情戏码,直接打断:“你还想说孙若淼不是你杀的?”
“我为什么要杀她?”孙权贵抵死不认。
余凛把从宋媛嘴里获取到的信息总结概括:“宋媛怀孕时肚子看起来比月份大,还早产,以至于你认为她怀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孙权贵像是被人捏住后颈,完全不敢抬头跟余凛对视,他嘴唇苍白,颤抖着却讲不出替自己辩解的话。
证据轻飘飘的继续响着:“宋家父母当时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宋媛被他们逼着去相过亲,你怀疑她背叛过你,但你实在爱她,所以接受她的所有,包括你自以为是的背叛。”
“不是!”孙权贵猛地撞了下桌面,“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怀疑过媛媛,我那么爱她,我……我很爱她的。”
他在强调,话语间尽显无力,他在苍白无力的向着宋媛示爱。
“爱她,舍不得让她沾上那些脏事,所以让像极了她的女儿去替她承受这一切?”余凛指尖点了几下桌面,“孙权贵你有没有问过她,这种爱她要不要得起?”
“你不是媛媛,你怎么知道她要不起?”
话落,孙权贵猛然意识到自己掉进余凛设置好的圈套里,他怒不可遏的望着正前方:“你诈我?”
余凛满意勾唇:“这次是。”
孙权贵紧握着拳头,看着像是恨不得起身朝着余凛而来,狠狠的揍他一顿,可他终究是放弃了。
这里是市局,是警察的地盘,他再有本事也不敢在这儿撒野。
余凛不怎么在意他眼珠子转悠着的小算盘,继续诈:“你不愿意回答我也行,宋媛就在市局,我可以让她过来亲自问问你,她有权知道答案。”
“不!不要!”孙权贵抑制不住的……掩面哭泣。
他输了,输给了宋媛。
哭得衣袖湿透,孙权贵狠狠的抹了把脸,重新整理情绪,昂起头再看向一脸淡漠的看着他狼狈的警察们。
这帮警察是真冷漠,不仅没给他安慰,就连纸巾都不愿递一张,两个人……或者更多人,就这样盯着他哭,看着他狼狈,只有无动于衷。
“可以给我一杯水跟几张纸巾吗?”
罪犯没资格提条件,但人有。
余凛给边上的刑警使了个眼神,后者出去给他倒了杯水,凉的。
孙权贵摸到杯子边沿就感受到警察对他的态度,他没什么情绪,正好借用这冰凉的水提提神,让脑子清醒清醒。
他先是用纸巾擤了鼻涕,再把凉得侵入心肺的水一口饮尽,直至听到余凛那边传来不耐烦的敲击桌面的声音,他才不得不开口。
“我没办法。”孙权贵开口就是狡辩,至少在旁人看来是的。
他顿了下,尽管没有人打断他。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继续:“媛媛被他们看上了,我没有能力保护她。我只能加入,只有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我才有能力保护媛媛。”
他以为他是在保护宋媛,殊不知正是他的加入让对方认为他是默许这个行为,但归根结底是他害了宋媛,是他杀了孙若淼。
“我帮他们做事,我配合他们找想要的人,我以为只要我听话,他们就能放过媛媛,可我没有想到他们放过媛媛竟是因为……”
“看上了孙若淼。”
余凛适时的插入话题,淡漠的声音响起,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的刺进孙权贵的心脏。
他的表情很痛苦,似乎还有后悔,但或许后悔的不是杀了人,而是不该加入这帮人的行列,成为这帮人的刀,也无形中让他跟宋媛离得更远,这违背了他最初的计划。
孙权贵艰难的点了头,事情败露不是他所期望的,但走到这一步他不得不坦白,他扛不住了……
“他们逼着你二选一,你选择了宋媛,亲手把孙若淼交出去。”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起伏,余凛顿下话,调整后开口,“可你为什么要杀她?”
“她不能不死。”说起这件事,孙权贵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厉起来,里边还隐藏着“我从不后悔杀她”。
他捏着已经喝空的一次性纸杯,咬牙切齿:“她知道是我把她送出去的,她不死,媛媛就会知道这件事,那媛媛依旧会跟我闹。媛媛很爱她,我绝对不能让媛媛知道是我做的。”
孙权贵总结:“所以,她只能死。”
审讯室屋里屋外全都沉默了。
没有人不心疼死去的女孩,也没有人不为这个亲手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感到可悲,但最可怜的莫过于还在值班室等答案的宋媛,同时间失去两个亲人并且被蒙在鼓里的是她。
余凛是最快冷静过来的人,他抓着孙权贵的情绪继续往下审问:“他们是谁,当初是怎么联系你的,他们要你做什么,怎么做?”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每次需要物色新的人选,群里会有人加我私聊,单子结束后账号会主动注销,谁都找不到谁。”
“但他们掌握了你的信息。”
孙权贵点头:“我们是最底层的存在,我们、客户跟他们都只能是单向联系,但他们却掌握着我们跟客户的所有信息,反应过来已经迟了,把柄全落在他们手里。”
这显然是不平等的合作,可最底层的人员却不敢也没地儿撒泼找人评评理。
“他没说实话。”
余凛耳机里传来沈遂低沉的声音,声音传来时,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恍惚两秒才转而将话递出去。
“你没说实话。”
沈遂:“……”
这人懒到家了,就连话术都照搬。
余凛甚至没考虑孙权贵否认后他下一句又该是什么,就这么把沈遂的话照抄过来了。
幸好,这句话把心虚的孙权贵唬住了。
他喉咙滚了滚,喉咙干得很,看了眼被捏在手中的一次性杯,却也没敢提出再要一杯水,只能继续做着吞咽的动作。
“我没有你们要的信息。”
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孙权贵依旧坚持,大概是认为只要不开口,就没有人逼得了他。
然而,他不知道面前的特调科队长不是个常规刑警,凛队居然威胁他。
“不想跟我说?”余凛语气有商有量的,“那我让宋媛进来?我猜她应该非常想知道害死她女儿的究竟是什么人。”
“你!”孙权贵不可置信,看了眼头顶的监控,又把目光落到余凛身上,“你威胁我,还当着监控的面?”
余凛耸耸肩,不答反问:“那你到底要不要说?”
这人有点太无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