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开完大会就单独带我进来开小会,你就不怕别人误会?”沈遂坐到他对面,抬头对上他双眼,眼底勾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余凛了解沈遂的一贯做派,知道自己嘴皮子比不过他,现在也不是跟他斗嘴的时候。
他于是直奔目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还是不愿意说出你知道的线索?还是打算自己偷偷调查‘亡灵者’?”
没等沈遂开口,他语气生硬地:“我不知道你跟这个‘亡灵者’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它现在跟我们特调科的案件有关,你不能再隐瞒。”
余凛深吸一口气,盯着他:“沈遂,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这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然而专家不是吃素的,他游刃有余的驳回:“凛队,我是嫌犯吗?”
余凛被问懵了。
他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是敌人,而是伙伴,是搭档,你应该信任我们。”
“你是不是忘记我的身份?”
余凛蹙眉:“嗯?”
“你是在试图对我使用心理战术吗?”沈遂笑道,“这对吗?”
余凛沉默了。
他忘了关于心理学,眼前这位才是专家。
“不过你说得对,我们不是敌人。”在余凛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沈遂又说,“但你不信任我,凭什么要我把信任交付于你?你是流氓吗?”
“流……我还不够信任你呢?”余凛据理力争,“我踏马都搬到你那儿住了,这还不算信任?”
听出他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沈遂毫不客气的点透:“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是信任还是怀疑,你心里清楚。”
余凛:“……”
果然不能跟专业对口的人玩心理战,他拿手枪,对方拿的却是火箭炮。
他轻咳几声,极其不自然地解释:“那是之前,我现在真没怀疑你啊,你得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没给吗?”
余凛歪了下脑袋:“?”
给哪儿去了?
沈遂没吱声,只是盯着他。
半晌,余凛从沈遂眼里噙着的笑意里看到答案,专家指的是他登堂入室的事。
如果沈遂不愿意,任谁都住不进他的地盘。
余凛强行把正事绕回来:“我说认真的,我帮你一起查,好不好?”
沈遂盯着余凛,能感受到他的认真跟好意,但这两样东西不是谁都要得起。
“不劳凛队费心。”
沈遂拒绝了。
“为什么?”余凛不理解,“你我心知肚明,你需要我的帮助,我想不到你拒绝的理由。”
因为不想跟任何人有羁绊,尤其是你。
沈遂收回目光,没吱声。
“行,我不勉强你,但我有一个要求。”余凛不容拒绝,“如果你需要帮助,必须找我。”
沈遂依旧不语。
对方得寸进尺:“你不答应,我就真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你上哪儿我上哪儿。”
“你怎么不把我搁兜里揣着?”
余凛认真道:“你要愿意,也行。”
“我不愿意。”沈遂再次拒绝。
要不是响起敲门声,余凛还能继续耍流氓。
在这种时候敢敲门打扰的人只有在进特调科之前就跟余凛搭档过的古邱,他打开门探头进来:“头儿,上班呢,你俩有什么小话等下了班回了家再慢慢聊,行不行?”
余凛欣然接受这个设定:“行。”
沈遂:“……”
哪来的臭毛病。
古邱直径走到沈遂旁边,用眼神请示了下,这才拽开椅子坐下:“刚才宋媛给凡语打电话,透露了点儿消息。”
有新消息。
原本思绪还在另一件事上的两人立即回神,双双将视线转移过来,古邱被他们调整状态的速度吓一跳,赶紧拿出一张便利贴放到桌面上。
“这是她删录音时发现录下来的手机号,当时孙权贵跟人打电话,让对方联系这个号码,有什么条件跟要求直接跟这个人提。”
余凛盯着便利贴上的数字:“卖家?”
“宋媛不确定,但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算是个新的线索。”
有条件直接提,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寻常对话,尤其是放在干这种勾当的孙权贵身上。
余凛依旧盯着那串数字,拧着眉,他沉默就没有人吱声,在等他发话。
半晌,古邱轻声开口:“你是睡着了吗?”
睡不着一点儿,只是在短暂的时间里思考出最适合且不打草惊蛇的方案。
“先查一下这个号码近期的通话记录以及现在是否还在使用。”余凛把便利贴推还给古邱,“他们只可能是转移窝点。”
这毕竟是他们的生存手段,不可能说散就散。
在罪犯眼里,警察就是废物点心,他们从不认为自己会被警察逮住,至于被逮住的那帮傻缺,只可能是比警察还要废的废物。
安排完古邱,他看向沈遂:“跟我走一趟交易地?”
“我对那些没兴趣。”
余凛愣几秒,随即自以为是的理解成另一个意思,乐死了。
古邱没明白他怎么突然失心疯,盯着他:“你终于被案子逼疯了吗?”
完了。
完犊子了。
要上社会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