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疏桐的检查结果出来前,郑希洋依旧被晾着。
余凛刚拿上车钥匙打算带沈遂去吃午饭,却看到沈遂边接电话边往外走,他抬手以及那声“哎”被淹没在陆陆续续从刑侦大楼往外走的人群声中。
余凛像个小偷,偷摸着跟在沈遂上的那辆车的后面,一路来到八公里之外的餐厅。
沈遂从网约车下来,餐厅里很快走出一位身穿西装的男人走出来迎接他,那不是姜家人但也是余凛的熟人。
——那位心理咨询工作室的老板,洛斯。
他俩握手问好,有说有笑,可距离实在太远,饶是余凛耳里再好也听不见内容。
“早知道那时候就不该拒绝报唇语学习班。”余凛瞪着大眼睛瞪着不太远,却又不近的两人。
眼睁睁看着沈遂跟洛斯进去,余凛牙都要咬碎了,他不是没想着直接闯进去,强行加入那两人的午餐约会中,但他昨晚刚惹了沈遂,这会儿确实不敢造次。
要真惹得沈遂不开心,人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他该怎么办好?
这位专家可不好哄,搞不好躲起来,他一辈子都找不着。
于是,余凛就在车里干坐着等,一个多小时过去,沈遂从餐厅走出来了,身后跟着那位心理医生。
原以为沈遂要打车回局里,没想到洛斯居然邀请沈遂上他的车。
余凛更气了!
“靠!他凭什么?就他那破车,能坐得舒服吗?”余凛小声吐槽,“沈遂可真不挑!”
他一边在车里骂骂咧咧,一边又小心翼翼地跟上。
然而刚启动车子,手机就响了,是杨凡语的电话。
他骂了声脏话,停在原地把电话接通:“说。”
“老大,你吃枪药了?”
余凛再一次眼睁睁看着那辆路虎渐渐驶远,深吸了一口气:“我看纪副队那边倒是缺人。”
“老大我错了!”杨凡语是半点儿骨气都没有的,滑跪得很愉快,却又立即转回正题,“郑疏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余凛沉默的等着答案,杨凡语毫无故弄玄虚地说:“没怀孕。”
隔着电话,她隐约听见余凛轻轻松掉的那口气,不仅是余凛,在医院得知结果的时候,她跟戚盏安的反应也一样。
毕竟,郑疏桐不过十三岁。
“我们现在把人带回局里,你跟沈博士吃完饭了吗?”
听见沈遂的名字,余凛的状态秒切:“吃了,吃得可好了!法国鹅肝呢!”
杨凡语听出了点阴阳怪气,但实在不知道余凛阴阳哪门子的怪气,也不深究,匆匆丢下一句“那你们赶紧回吧”后挂断了电话。
余凛望着早已看不到路虎的车道,咬咬牙点开通讯录给沈遂打电话,在等待的那十多秒里,他莫名的紧张,在听到沈遂的“喂”时就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几拍。
“那个……”余凛轻轻嗓子,“郑疏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他没开口让沈遂回局里,但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全看沈遂愿不愿意听懂。
然而,没等来沈遂的回答,却等来另一道声音:“局里有事?我们可以改天再约,我先送你过去?”
余凛没心情好奇沈遂如何回答,他沉着语气提醒:“沈遂,请你牢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沈遂觉得余凛在抽风,但他不跟神经病计较,转而跟洛斯说:“靠边把我放下就好,我打车回去。”
这话说完,电话也被挂断了。
余凛微微挑眉,自然知道沈遂这是说给他听的,却愉快的吹了个口哨:“我还治不了你了。”
市局特调科。
余凛迈着大步进来时发现沈遂的位置没人,就连他平时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都没有,于是扭头看向杨凡语:“专家呢?”
“你不成天把他揣兜里带着,你问我?”
嘿,非但得不到回应,还被阴阳了一顿。
话音落,门外就传来一声招呼“沈博士,那是你朋友啊”。
听到这话,余凛转身往外走,嗅到八卦味的杨凡语立马跟上,可他俩走到门口时,只看到了路虎的车屁股。
“路虎?沈博士的朋友?沈博士不是刚回国?天天不是局里就是跟你出外勤,剩下那点时间都在医院里躺着,他哪认识的朋友?”
余凛抬手握拳在她脑袋上一抵:“你哪儿那么多问题?还不赶紧提审郑希洋去?”
杨凡语揉了揉脑袋:“哦。”
她转身走,沈遂抬脚上台阶,还没走近就听见余凛的声音:“沈博士,那是你的新朋友?你成天不是在局里就是跟我出外勤,怎么还有时间认识新朋友?”
没走远的杨凡语:“……”
怎么会有人偷得这么理直气壮。
沈遂迈上最后的台阶,直径从余凛身旁经过,不仅没回答,还直接无视了他。
被无视得那么彻底,余凛也没生气,反而莫名的暗爽,像是把那口跟踪只跟了半步的气给痛痛快快撒出。
沈遂先是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再是去洗手间,余凛紧跟其后。
发现身后紧跟着个人,沈遂顿下脚步,回头:“凛队,我是嫌犯?”
“嗯?”余凛好笑地说,“不是啊。”
沈遂单手插兜:“这样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还以为凛队是怕我从通风口跑了。”
“那不能,您是沈总,是特调科特聘的犯罪心理专家,是我领导。”余凛依旧保持着笑,听不出别的情绪地说,“您不跑不了,也不会跑。”
沈遂插兜的手握成拳,昨晚只给他一巴掌实在太亏了。
沈遂再次无视他,往隔间走,几秒后,他不耐烦的声音从里往外传:“你到底走不走!”
余凛“哎”了声:“我走我走,我这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