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两下，语气轻快得仿佛他俩在正常道路上行驶：“宝贝，你手劲儿还挺大。”

“我是认真的。”他带着近乎哭腔的颤音，“余凛，我不喜欢黄玫瑰。”

“好，以后不送了。”

沈遂还没来得及细品是以后不送黄玫瑰还是都不送了，一阵阵枪击声在耳畔响起，猛士917被包围着的枪手们当成了靶子。

嘭！

子弹打穿车胎，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轰鸣，车速表指针颤抖着指向红色区域，猛士917被迫停止。

就在追兵准备再次开火时，警鸣声从后方传来——

外援终于到了。

余凛轻轻松开紧踩着刹车的脚，扒着他的那只手始终没松开，颤抖着仿佛在告诉他，手的主人有多害怕。

余凛没有话语安慰，只是低头在那只冰冷的手背上落了个吻。

车外的路上，外援们正在追铺四处乱窜的飞车党，带队队长过来，敲敲车窗：“你俩有人受伤吗？时间太赶，没来得及叫救护车。”

看到沈遂煞白的脸色，他惊了下：“中枪了？我马上叫救护车！”

然而，在他拿出手机的瞬间被余凛摁住：“没中枪，他是吓得。”

“你的脸……”

余凛抬手抹了下脸颊上流淌着的血迹：“命大，被玻璃划破了点皮而已。”

“那你是真的命大。”带队队长确认他俩都没受伤，随即转身去帮着收拾那帮飞车党。

沈遂脸色一变，撒开余凛，猛的推开车门下车。

呕——

反应慢半拍的沈遂这会儿才想起来吐，他弯身扶着道路护栏，冲着外面狂吐。

余凛下车，绕到后备箱拿了瓶水，从后备箱的角度看过去，已经没有东西可吐的沈遂浑身微微颤抖着。

他是怕了。

应激了。

“漱漱口。”

余凛把水递过去，沈遂接过后却怎么都拧不开瓶盖，他在努力不让余凛发现自己在发抖，不让余凛看出他在害怕，可终究还是徒劳。

“我来吧。”余凛拿过水，拧开后重新递给他。

余凛哪里那么不绅士，不过是想试探沈遂究竟有多慌。

漱口过后，沈遂转过身朝着猛士走去，依靠着已经被撞得破烂不堪的车身，胸口上下起伏着。

他整个人僵着，眼神中透着余凛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害怕，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余凛上前，轻轻握住沈遂的手：“没事了。”

“你离我远点。”沈遂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但语气不容置疑。

余凛以为他觉得自己狼狈，好笑地说：“我又不嫌弃你。”

“他们的目标是我，目的却是要你的命。”

沈遂几乎无法动弹，却无比清晰的向余凛表达出今晚的情形以及第二波人的目的。

余凛眼神一凛，握着沈遂手腕的力度加重，可他什么都没说，没有好奇也没有质问。

带队队长收拾好现场后过来：“尾巴收得差不多了，我先送你们回去。”

酒店。

进屋后看到餐桌上那束黄玫瑰，沈遂又觉反胃，加快脚步冲进洗漱间，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捧着冷水洗了把脸，冻得他脸颊通红，他双手撑着洗漱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几乎是他从未看到过的自己。

——惊慌、恐惧。

因为枪？

不，是因为那支枪口对着的人不是他，而是余凛。

沈遂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他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可裹着他的明明是温度适合的水，他依旧浑身颤抖。

笃笃笃。

直至敲门声传来，他的思绪才生生的被抽回来。

“沈遂。”外头传来余凛的声音，“你睡了吗？没睡就出来吃点东西。”

又过了几分钟，沈遂裹着浴袍走出卧室。

他逃避不了，有些事他需要亲自跟余凛解释。

餐桌上放着还冒着热气的粥，但不见那束余凛亲自挑选的黄玫瑰，它不在餐桌，不在餐厅，甚至不在酒店房间的任何角落。

“小米粥。”余凛搅拌着给它散热，“你刚吐完，喝点小米粥胃会舒服点。”

余凛眼神坚定，沈遂逼着自己喝下半碗小米粥，再也喝不下才将勺子放下，抬眸看坐在他对面一直盯着他的余凛。

“那些人……”

“我刚才已经跟柯局通过电话。”他刚开口，余凛就把话给抢了，“我明天亲自过去处理。”

沈遂不怎么在意，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待他话音落下才继续：“一直在找我。”

余凛微愣，随即微微抬眸：“谁们？”

那些人？哪些人？为什么找他？

余凛盯着他，像是在等待更多答案，又像是在担心。

沈遂默认是前者，他于是继续：“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很清楚他们一直在找我。”

“理由？原因？”

沈遂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我应该知道的。”

他眼神空洞、茫然：“但我想不起来了。”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逐渐痛苦，余凛握着他的手，打断他的思绪：“想不起就不想，他们爱谁谁。”

只要是他握在手心上的，就谁都别想抢走。

沈遂始终茫然地看着余凛，眼神空得让人心疼，让人揪心地疼。

他的状态非常不好，余凛哄着人把剩下半碗小米粥喝完，才又把人送回卧室。

直至亲眼看着沈遂闭上眼，听见沈遂呼吸逐渐平稳，他才离开卧室。

余凛走到阳台，拨通了电话，语气淡漠：“先把人留着，明天我亲自过去审。”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语气不再是冰冷，但笑意里藏着不容拒绝：“姜总，我是余凛，有时间见一面吗？”

想了解沈遂的曾经跟过往，最快的办法是从姜家人那儿入手。

沈遂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些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