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凛:“跑了?”
“不是。”杨凡语摇头,等余凛走近了才压低声音说,“死病床上了。”
重要线索断了,断得很彻底,毕竟尸体不会说话。
就在案件再次陷入措手不及的阶段时,余凛提出新的想法:“先传讯付远山。”
付远山,付忆的临时监护人,呈沅口中近期一直偷偷盯着付忆的人。他若是光明正大的关注付忆学习生活情况那就没问题,可他偏偏是暗中盯着。
比付远山先到特调科的是付忆刚落地的父母,付母安夏两只眼睛肿得挣不开,嘴里不停的念着付忆的名字,但泪水似乎已经流尽,再也淌不出新的。
“小忆,我的宝贝女儿好好地……怎么就没了呢?”她靠在丈夫的肩膀,整个人虚弱地像是随时能晕过去,看着让人不忍心。
杨凡语挪着小步来到戚盏安身旁,凑近了说:“她一会儿该不会哭晕过去了吧?”
“也是怪可怜的。”
戚盏安轻抚着杨凡语的手臂,像是在安抚对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女性间总是比较能共情的,看着付母哭得要岔过气,她俩拧紧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付忆的父亲付广山则是强撑着,一边搂着妻子,一边询问:“我女儿在哪里?我们……我们能去看看她吗?”
余凛给杨凡语递了个眼神,又将目光转到这对夫妇身上:“一会儿还需要你们配合做个笔录。”
两人点头,互相搀扶着,跟着杨凡语往市局法医科的方向去,远远靠着他们的背影,余凛难得露出一丝不忍。
古邱用肩膀撞了撞余凛的,揶揄道:“这种场面不是常见?你今天怎么心软了?”
毕竟以往碰到这种情况,余凛的做法必然是先做笔录再谈其他,今天倒是让人意外。
余凛往旁边挪半步,上下打量他:“你没有家室,不懂。”
“嗯?这跟家室有什么关系?”古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反问,“不是,什么叫我没有,难道你有?”
余凛只是看着他笑,并没有回答。
古邱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居然问出了个大瓜,他逮着余凛要吃瓜:“哪家千金?你爸妈给你介绍的?你真要为家族牺牲去联姻啊?”
后者半个字都不肯说,还将他推开:“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古邱愣住,从余凛的反应来看,他有对象这事八成是真的。
但他有点儿不敢相信,毕竟他俩认识多少年就一块单身多少年,但这人居然冷不防地谈了恋爱,简直可恶!
“余凛,你丫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古邱追上前要找答案,刚追到办公室门口,看到里面坐着沈遂,于是顿下脚步,咬咬牙丢了句“改天再找你算账”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没关,方才外头的对话一字不差全落到沈遂耳里,他料到余凛不会瞒着他俩这段关系,但没想到余凛居然急着“自爆”。
听见余凛往里走的脚步声,他坐在沙发里看文件,没回头地提醒:“把门关上。”
余凛脚步一顿,两秒后转身将门关上,再出现在沈遂面前时,他嘴角挂着笑:“怎么了?”
沈遂抬头,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叫试试吗?试试就是偷偷的,不让人知道的。”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余凛捉急忙慌地说:“咱俩可见过家长,你还想甩了我不成?那你就是渣男。”
沈遂觉得无奈,他竟在余凛的三言两语间成了渣男,可他明明在答应余凛时就强调过,他俩只是试一试。
很显然,余凛把“试试”听成了“愿意”,沈遂再次后悔自己当时的鬼迷心窍,还隐约觉得自己被余凛算计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余凛,他对耍赖皮的人真是无可奈何,可他的眼神却让余凛误解了。
余凛凑了过来,压低嗓音:“我要我亲你啊?现在是上班时间,这儿是市局,不合适吧宝贝儿?”
“滚。”沈遂抬脚就是往他小腿一踹。
沈遂没那么饥渴,余凛也不是真认为他在索吻,不过是想要转移话题,让他别计较“自爆”事件。
余凛向来见好就收,很快顺着台阶下,探头看向沈遂手里的文件:“在看付家跟呈家的资料?”
沈遂“嗯”了声,一秒切换角色:“付广山在国内做的也只是小本生意,怎么会突然想到出国发展?重点是,他哪来的钱。”
付广山夫妇出国前,付忆就读的只是普通公立中学,却在他俩出国后半年转进学费昂贵的贵族学校,是他们突然赚了钱想给女儿更好的教育坏境,还是另有原因?
“你怀疑周德清很早就盯上付忆,用钱把她买下来?”余凛不太认同地摇头,“如果那30个孩子都是以这种情况进入南雅,那周德清得花多少钱?我问过,入会不需要交会费。”
“不对。”
沈遂说完沈默了,余凛耐着性子等着他理顺思路。
少倾,沈遂重新开口:“付忆是个特例。”
余凛微愣,拍了下大腿:“这就是她被杀害的原因?”
“我没那么说。”沈遂提出思路,又否认了余凛的猜测,在看到对方疑惑,他继续,“周德清或者说南雅这个变态组织里的人,他们未必想弄死付忆,至少不会是这种方式。”
南雅那些不愿面对现实的学生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跳楼自杀,这像是他们默认的一种“死亡”方式,付忆却与他们格格不入。
试图逃走的学生肯定不止付忆一个,但从未有过在校外被杀害的例子,这足以证明付忆是特例,是南雅换乘游戏组织所有人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这就间接证明了,凶手不是南雅学府的人。
“那你什么意思?”
沈遂抬眼,缓慢地扫了余凛一眼,他语气不是太好,但并不是生气的表现,而是急着想知道原因。
“付忆本来是不用死的。”
这是沈遂的结论。
闻言,余凛再一次愣住,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条清晰的线。
如果不是江禾偷听到通话内容,她就不会告诉呈沅,呈沅也就不会想要英雄救美,只要不离开学校,付忆就还有生还的机会。
但——
“这些不是现在的重点。”
逝者已逝,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出真凶,还死者一个公道,还社会一个真相。
“重点在呈沅这儿。”沈遂说,“要么他从没有带付忆出走前就被人利用,要么除了那个变态组织之外还有人在盯着付忆。”
“付远山?”
沈遂摇头,缓缓吐出三个字:“心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