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坐靠在床头,微微仰着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
在这缠绵的夜色里撞进这么一双眼眸里,余凛只觉得气息微热,耳根也烫了起来。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荡得他要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
最后,还是沈遂提醒了他:“上一次使用是你帮我吹头发的时候。”
余凛顿然清醒,发出几个没什么意义的单音节词,然后逃似的往卧室外走。
吹风被他放在客厅,可吹干头发的余凛却站在落地窗前发了好一会儿呆,低头看了眼冲动不由叹道:“出水芙蓉”的明明是他,怎么被勾得找不着北的也是他?
“完了。”余凛抬手扶额,很是绝望地想。
直至卧房传来“啪”地关灯声,余凛才从思绪抽离,回头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将想抽烟的念头默默地压了下去。
沈遂有洁癖,沈遂不抽烟,万一也不喜欢烟味儿再把他提出来怎么办?
关灯,示意着要休息,余凛收到信号了。
他阔步走到厨房,从冰箱拿了瓶冰水灌好几大口,终于平复情绪后才回了卧室。
卧室关了大灯,但靠着床头的小夜灯依旧开着,沈遂背对着门躺着,那团被子拱起一个不小的弧度,但落在余凛眼里,却很可爱。
上床前,他目光又扫过抽屉的位置,跟他进浴室前没有肉眼看得出的变化。
他躺到床上,躺了几秒后往里挪了点位置,又停顿几秒,再往里挪。
沈遂转身正要让他别动,紧接着就整个人被裹进一个温柔且坚实的怀抱里,余凛的声音至头顶传来:“今晚也吃药了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他有病。
但他知道余凛指的是什么,于是回答了。
“怕你叫不醒我,以为我死了,所以没有吃。”
“瞎说什么呢。”余凛厉声斥道。
可是,他抱的更紧了。
察觉到禁锢自己双肩的手有些轻微地颤抖,沈遂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前几天他跟余凛前后脚出门,酒店前台小姑娘盯着他看的眼神有些奇怪。
比前台小姑娘更奇怪的是当天早上的余凛,顶着黑眼圈坐在沙发里看着他睡了一夜,当时他以为余凛的反应适你因为发现了他抽屉里有药的事。
现在回想,余凛当时发疯似的要吃一把药证明那不是安定,更巧的是,那一夜他睡前吃了药。
当时的余凛以为他想不开吞药,或许除了守着他,还做了别的事,否则前台小姑娘不会是那种奇怪的眼神。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沈遂回抱了余凛,没说话,但无声地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那些药,我都是按量吃的,不会多吃一颗。”
最终,沈遂给了他安心的话,或者承诺。
余凛没有更多话语,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他搂着沈遂,将脑袋埋进沈遂的脖颈里,重重的吸了一口。
沈遂:“……”
我不是猫。
半晌,在沈遂以为从拥他到窝进他怀里余凛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道闷闷的声音从胸膛传上来:“以后都不许。”
“嗯?”沈遂低头,却只看到一颗圆润的脑袋。
余凛蓦然抬头,从下至上,一双清透的眼借着月光撞进他乌墨般的双眸。
“我说。”余凛往上涌,待找到能与沈遂平视的位置跟角度才重新开口,“不许背着我吃那些对你身体有害,且没什么用处的药,你睡不着就找我,我哄你睡,或者陪着你熬夜。”
沈遂微微一怔,少倾,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溢出笑意,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
惊喜是有的,感动也有,余凛总是能捞起他那颗陷入无尽深渊的心。
“我知道了。”
简单一句知道了,让余凛那颗悬浮的心平稳的落下,却又更紧的搂着沈遂,像是要将人碾碎了嵌入自己的灵魂里。
沈遂想问他怎么了。
洗个澡,吹个头发回来就变了个性子,但想到自己今晚的异常,沈遂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他先不对劲的。
余凛或许是缺乏安全感,又或者对他今晚的态度生出怀疑,但更多的却是担心。
“真让你放手去查了,你又不相信。”沈遂指尖在他背上轻点几下,“你这人疑心怎么那么重,真把我当嫌犯呢?”
沈遂语气温和,听不出更具体的意思,但余凛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他身后那只手上。
他啧了声,抬手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拽回来,包裹在自己的双臂下:“别瞎摸。”
烟不能抽,他可不想大半夜去洗冷水澡。
沈遂的手被圈回两人怀中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他耳根骤然一烫,悄无声息地再往自己这边收了手。
不过几秒之间,沈遂安静如鹌鹑。
余凛心虚得也不敢动弹,一动就更显著了。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整个卧室的氛围都变得怪异。
此时,两人腿贴着腿,手缠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