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凛当下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让沈遂知道这件事,旋即,又不由得想到几次点名要跟沈遂单聊的案件相关人员以及自称“亡灵者”的小伙子。
然而,余凛还是慢了。
姜沛的父亲冲着沈遂吼着:“那可是你表弟,只要你答应,他就能回来,你为什么要不肯?”
见过不要脸的,但真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前一天还在陷害沈遂就是绑架姜沛的人,如今却求着沈遂帮他把儿子换回来。
他儿子的命是命,沈遂的就不是吗?
余凛刚要上前帮沈遂骂回去,就听见沈遂没什么情绪地说:“可以。”
话音落,余凛加快脚下的步伐,拽住沈遂的手腕,但走到喉咙的话被他咽回去,沈遂无声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似乎在暗示什么。
姜家人沉浸在沈遂答应的喜悦里,根本顾不上他俩的小动作,立即缠着纪奎妄给出能稳妥将姜沛换回来的方案。
而沈遂,被人抓走了。
特调科队长办公室。
余凛把人拽进屋,将门关上,反锁,一气呵成。
“你是不是疯了?”他把沈遂摁在门板上,揪着衣领冷声质问。
沈遂抬手覆上余凛的手,他知道余凛不会伤害他,这只是他下意识地求生本能。
对上余凛的视线,他坚定道:“我没有。”
余凛眼眶里泛着红血丝,是担心,也是被气的。
他紧紧盯着沈遂半秒都不肯移开:“姜沛自导自演,自作自受,你替他做什么?还是你跟他们一样,觉得我们这帮警察没有,连一个你都护不住?”
他真是被气得不行,出口的话都没有逻辑,前言不搭后语。
此时的他,不是特调科负责人,只是沈遂的男朋友,他只关心沈遂。
“余凛,你先冷静。”
“你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让我怎么冷静?”余凛揪着他衣领的力度没控制住,加重了些,勒得沈遂呼吸困难,咳了起来。
直至听到沈遂的咳嗽声,看到他憋红的脸颊,余凛才急忙松开手,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沈遂咳了几声,背后抵着门板大口喘息,舒缓过后,他抬起头看着脸上既有担心又有怒意的余凛。
“我不是去送死。”
这是沈遂给的解释。
“我不信。”余凛坚持,“而且我不可能让你去。”
其实冷静过后,余凛能猜到沈遂的想法跟决定,但太冒险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先弱下来的还是沈遂,他抓着余凛的手,捏了两下:“我不是要救姜沛,我是想见后背的人。”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谁,是要见你还是把你骗过去,玩个大的?”
“我知道。”沈遂手指钻进余凛的手心里,有意无意似的挠了几下,“你也知道。”
余凛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直勾勾地盯着沈遂:“现在不是你施展美人计的时候。”
他很坚定,但沈遂也坚决不退让。
“你还记得蓝若是怎么死的吗?还有当时想要郭聆,以及刚从精神病医院接出来的许莱。”
美人计没用,沈遂只能用事实跟余凛“做交易”。
“被人诱导自杀,且自杀行为都是跳楼。”沈遂靠着门板,略低余凛几公分,他抬头看着余凛,冷漠输出,“你我心里都很清楚,她们就是被人洗脑跟催眠的,而在背后做这件事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亡灵者’。”
“而‘亡灵者’背后的人,在找我。”沈遂语气平静淡漠,但掷地有声。
“但你没必要——”
话刚出口,立即被沈遂打断:“有必要,因为我也在找他们。”
余凛瞳孔放大,紧着沈遂的眼神一紧,握着的手也不由得微颤,他有过猜测,但从不敢相信,更不愿意沈遂嘴里听到这句话。
颤抖的人本该是余凛,但他发现沈遂似乎抖得比他还要厉害,他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只是静静抱着,没说一句话。起令酒似陆三期伞聆
余凛很清楚,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也无法改变在沈遂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带着情绪非常差的沈遂来到沙发里坐下,去给他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
此时的沈遂像个机器人,机械地接过水,机械地喝了两口,然后将水杯握在手心里。
余凛就坐在他旁边,掌心握着他的肩,像是告诉他“我在”,又像是在鼓励他。
沈遂鼓起勇气般地吸了口气,然后开始说:
“我回国的目的就是要调查父母的死因,找回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回国的这段时间里,我调查了很多,几乎可以确定‘亡灵者’知道我父母的事,也知道我丢失的那段记忆。”
“它们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亡灵者’跟我回国后发生的所有案件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余凛,我不是非要去冒险,但有些事不冒险是得不到答案的。”
“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也不想选会让你担心的路,可是他现在点名要见我,并且已经不耐烦了。”
如果背后的人是“亡灵者”,如果前面发生那几起案件的主谋也与“亡灵者”有关。那惹怒他,对警方、对整个淮南城而言都很糟糕。
但这未必是一件坏事,不耐烦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余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答应沈遂的,回过神来也有些稀里糊涂,迷迷瞪瞪。
或许是沈遂那双坚定的眼眸盯着他时心软,或许是听着沈遂说为了淮南城百姓时不得不松口,又或许是因为他比沈遂先找回了丢失记忆里的其中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