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顾琸摔摔打打回到别墅里, 花园才彻底恢复安静。
顾未迟看了眼表,给陆泽打电话。
陆家和顾家是世交,长辈们住得也近,每年这一天都会登门拜年。
顾正青没说原由, 约顾未迟和陆泽清晨谈工作, 没想陆大院长即将上任, 整个人都飘了, 居然敢放顾家的鸽子。
电话还在嘟嘟作响,院墙外传来元宝兴奋地叫声, 顾未迟挂断电话,叹着气迎出门。
“老顾!”陆泽扯着牵引绳,小跑着叫唤,“救命救命,拉不住了!”
元宝不管那些, 它已经很久没见到顾未迟, 边叫边着急地扑进院子里。
院子虽然大,但毕竟时间还早,林芸舒听见声音, 从别墅里出来看。
“小泽来啦,你爸妈呢?”
“这金毛…是你养的?”
“林阿姨过年好!我妈还在家选衣服呢。”陆泽假笑起来依旧阳光灿烂,“这狗不咬人,我一会儿栓院儿里不进屋, 成不?”
顾允初很喜欢小动物, 林芸舒想着让女儿和狗玩一会儿, 放松放松心情, 朝他们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让它跑吧, 这院子里也没什么人。”
元宝听懂了,围着陆泽转了几圈,身上禁锢被解除的一瞬间,朝着远处的果树林奔去。
等林芸舒回去,顾未迟问:“它怎么来这了?”
最近元宝应该住在公寓。
陆泽起床脸都没洗就出门,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打哈欠,语气欠欠的。”
“还不是顾东冬,不知道给我妈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让她答应把狗送到这边养。”
“我看他就是盯上这边的家政,能替他干洗狗喂狗遛狗的活儿!”
“他倒是学聪明了。”顾未迟看陆泽一眼,“折磨东冬能给你带来什么乐趣。”
“呦喂。”陆泽不满地嘁了一声,“那冒充助听器厂家客服,能给你带来什么乐趣?”
顾未迟不再看他。
“顾gay迟,说没必要的是你,不要狗的是你,现在干嘛呢,披马甲玩儿网恋?多大人了,咱能直面自己内心么。”
“就是想多照顾照顾他,没别的。”顾未迟看着晴空下的远山,声音飘到远方,“也没不要狗。”
元宝是他在国外留学时偶然捡到的。
那时,它才刚出生没多久,不知为何被遗弃在研究所后门的小巷里,身子很弱,颤巍巍地,几乎叫不出声音。
所有钱都做了投资,顾未迟住在研究所宿舍,条件不太好,救活小狗以后没地方养,只能托付给当时已经成为牙医的陆泽。
再后来陆泽回国,把狗也一并带回来养在家里,但元宝似乎认得小时候救过自己的人,在顾未迟身边时,总是格外活泼。
“照顾也没有这么照顾的,你存着私心整天干耗着,不如直接表白等着被抽巴掌。”
陆泽懂得他的顾虑,也觉得直掰弯这种事确实不厚道,但毕竟没谈过什么正经恋爱,实在来不了深情那一套。
“我反正不明白,非得是他吗?人小孩是挺好看的,但是比他漂亮多少倍的上赶着追你,也没见你对谁有想法。”
“非得是他么。”顾未迟抬手折半枝满是含苞的梅。
“陆泽,你知道,我一直以来活得都没什么目标。”
陆泽点点头。
“他身上有股韧劲儿,让我感觉好奇。”
好奇夏听雨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奇努力过后的生活真会变得更好吗。
顾未迟不得不承认,这种对内心的影响是潜移默化、不知不觉的。
当一个人以为要在无尽黑暗的轮回中去往终点时,从某个瞬间起,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想要尝试认真面对人生。
陆泽摇头:“我是不懂你们gay的,提起这个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一个人这么耗着浪费青春。你要真想找个伴,我也可以帮忙。”
就知道会聊进死胡同,顾未迟无奈笑笑:“帮忙?怎么,你微信里那些空姐都有亲兄弟?”
“那倒不是。”陆泽摸摸后颈,支支吾吾道,“你不是公开出柜来着么,这次回家,听我爸妈说…”
“小迟!你爸起了,叫你们去书房!”
林芸舒打断他们:“快点吧,一会儿来拜年的人多。”
“好嘞!马上!”陆泽朝元宝吹了个口哨,推着顾未迟的后背,“先去会会您家那位。”
顾正青还在餐厅,虽然吃完早餐,但顾允初刚下楼,正在一边往吐司片上抹巧克力酱,一边和父亲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见顾未迟和陆泽进门,林芸舒往顾允初面前放了杯牛奶,话也就停了。
顾未迟明知故问:“小琸没吃饭?”
林芸舒心里憋气,装得没事人一样:“跑步完又困了,补一觉再下来。”
顾正青不满地哼了一声:“一会儿家里来客人,难道还要客人去叫他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林芸舒慌了,“我现在就去叫他。”
“小初早安呀,又变漂亮了!”陆泽趁几人说话,从桌上偷偷拿了半个牛角面包塞进嘴里。
顾允初笑着悄声说:“陆哥,你是不是没洗脸?”
“啧啧,挑剔了。”陆泽又拿起半个,“我这叫素颜男神。”
进书房前,陆泽迅速填饱空空的胃,乖顺坐在沙发客位,准备做顾未迟的人形挂件。
没想到顾正青真正想找的是他。
“小泽,好久不见,你爸妈身体还好吧。”
陆泽嘴角抽搐。
留学那么多年没回家,爸妈身体好不好,顾正青应该比他清楚多了。
“好着呢,常和我提起您,说我要是有您十分之一的能力和胆识,也不至于只开个口腔医院。”
陆家一直在做酒店生意,和学医沾不上半点关系,父母能帮衬的,也只有搭上顾正青这一条人脉。
而顾正青似乎也正有此意:“开医院和做生意不同,但也有相似之处,如果设备和材料上有需要,随时和叔叔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