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殊的离世在顾未迟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在他找寻真相的开始,就已经默认这样的结果。
昨晚,顾正青从极力掩饰自己的错误到最终承认, 并没有花费太久时间。
年轻时一开始的想法也许并没有那么恶毒, 但一步步做下去, 却也逼死了一个女人的心。
二十多年过去, 当年的巨额财产放到如今已缩水大半,但他知道, 那是母亲当时倾尽一切能为他留下的所有。
至于顾氏集团的股份,顾未迟只坚持应得的那部分。到手后,他会将股份转给适合的人,到手的钱一部分做公益和慈善,一部分作为口腔医院投资。
说不难受是假, 但真有多痛苦, 却也描述不出。
毕竟一个是从未见过面的生母,一个是自幼凉薄的生父,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 不如专注眼前。
夏听雨的舌头很软,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便乖巧地缩回去,眨着一双水漾的眼睛,似要有泪滴滑落。
顾未迟的手指又往口腔中深入几寸, 挑几下软舌, 又去摩挲那颗补好的牙:“咬合还正常么。”
听着正经问题从不正经医生嘴里说出来, 夏听雨皱了眉, 气呼呼瞪人。
嘴里含着一截手指,想要说话, 舌根处却因此聚集了更多津液,差点呛到。
“唔…”既然说不出来,就用实际行动回答。他用力一咬,在顾未迟拇指根部留下几个很深的牙印。
唇角溢出晶莹液体,顺着顾未迟手背一路流到手腕处,画面诡异又旖旎。
“恢复得不错。”男人轻笑亲了亲他泛红的耳朵,抽出手指。
手边就有纸巾盒,夏听雨低头将脸擦干净,小声骂着:“流氓…”
好心当成驴肝肺,这个人就不值得担心。
“你可以躲。”顾未迟直起身子,像被邀舞的人,伸出手掌。
夏听雨抽了两张纸扔到他掌心,让他自己擦手。
“冬冬一大早就开始担心你,特地赶回家去打听,你呢,不回消息自己在这里搞直播,还…还把你男朋友晾在外面。”
这么容易就公开承认恋情,他刚才在顾允初和陈茉茉面前的纠结尴尬岂不是成了笑话。
“我错了。”顾未迟认真擦手,“离开顾氏集团,和顾正青划清界限以后,我就是一个普通医生,不抓紧机会多赚点钱,以后养不了家,被人嫌弃怎么办。”
夏听雨刚要问养什么家,又会被谁嫌弃,想想答案,气消了大半:“谁要你养了…”
一直为顾未迟的事情牵肠挂肚,他还没来得及说,昨天接到了某电视台的电话。
教手语的视频在网上走红,刚好地方电视台在招一档节目的小窗手语翻译。节目组看中夏听雨的外形和气质,觉得很适合,在直播里得知他还没有找到工作,所以抛出橄榄枝。
这个工作他很喜欢,如果真能应聘上,以后在电视台上班,没准还能见到夏北录节目。
顾未迟看他一脸明媚,心也跟着柔软起来:“我倒是不介意吃软饭。”
“那你还是努力赚钱吧,我可养不起。”
夏听雨盘算着尽快攒够钱,把顾未迟给爷爷垫付的医药费还清。
他拉住顾未迟垂在身侧的手,晃了晃:“别因为那些欺负你的人生气难过,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明明是他主动去牵的,手上却有股力道把他拽起来,天旋地转,顾未迟坐上转椅,他则坐到对方腿上。
腰被环住,顾未迟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像只温顺的狮子:“家人还没回复我昨晚的提议。”
热气呼在助听器上,夏听雨避无可避:“我也想多和你呆在一起,但是…”
同居不就是要做那些事情,他还没学会呢。
顾未迟以为他舍不得宿舍生活,不紧不慢地解释:“下学期顾东冬要进顾氏集团实习,慢慢接手一些实际工作。他父母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新房,已经快装修好了。”
“什么!?那他下学期要退宿了?怎么没和我说过。”
“还没告诉他,怕他飘了以后不努力。”
“叔叔阿姨人还怪好的。”
夏听雨这才有了点临毕业的感觉。
陈实和白玦早就不怎么在学校住,如果宿舍里换进来其他人,还真不一定住得惯。
“我考虑考虑。”他搂住顾未迟的脖子,“如果住你家,我也肯定是要住次卧的。”
“不让碰?”顾未迟在他后腰掐了一把。
“这种可以。”
夏听雨觉得痒,边扭边在顾未迟唇上亲了一下:“这种也可以。”
其他的…他现在知识尚且不足,而且还有一点怕痛。
顾未迟失笑:“我又不吃人。”
呵,这句夏听雨可不信。
参观完办公室,两人又去了楼上的院长休息室,很精致的员工宿舍,该有的设施都有,卧室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小阳台可以喝茶晒太阳。
逛完一圈,夏听雨终于对“服务中高档客户”有了切身体会。好在顾未迟和他保证,院长家属看牙免费,他打算日后带着陈槜和夏北都来检查检查,没准能帮男朋友通过考核。
两人刚下楼,陆泽在远处急得跳脚:“老顾,可找着你了!”
顾允初和陈茉茉参观一圈就去逛街,陆泽刚把人送走,回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吵得不可开交。
楼道里都能听见房内尖锐的嗓音,可见场面之激烈。夏听雨怕自己添乱,想要先走,还没来得及说,办公室门被踢开。
梁绍时一瘸一拐,骂骂咧咧留下个背影:“死基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