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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安室透清了清嗓子:“抱歉,我肠胃炎犯了。”

“请问严重吗?是否需要我们为您车上寻医?”乘务员问。

看样子对方是打定主意要让他们立即从厕所里出去了。

安室透瞪了织田作一眼,像是在说都是他的错。

接着他朝外面喊道:“不用了,我们马上出来。”

听到对方用了“我们”而不是“我”,乘务员内心的猜测更肯定了。

卫生间的折叠门被缓缓打开,她看向门口,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自带魅惑的紫灰色眼眸。

“抱歉抱歉,我突然肚子不舒服,就让我朋友扶着我进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安室透可怜巴巴地看向乘务员,装出一副虚弱憔悴的样子。

就算他这样说,乘务员和举报他们的乘客的表情中仍然带有鄙夷。

这种时候,无论怎么解释,都逃不过暂时性社死的结局。

“如果身体不适的话请向附近的乘务员请求帮助。”乘务员扭头不再看安室透的眼睛,语气虽然生硬,但已经没有最初敲门时的咄咄逼人。

但其他人的指指点点是无可避免的。

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就躲进厕所不知道做什么。

有这么猴急吗,这可以算是猥/亵罪了吧。

不过是两个超级大帅哥~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听得安室透尽最大可能将身体缩小,并翻出了他的鸭舌帽带上。

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织田作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而且其他人也只是议论,并没有做出拍照之类的出格举动。

见波本似乎很不喜欢被这样议论,他思索片刻,坐直上半身将安室透挡住。

可是在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后,周围的声音更失控了。

好贴心——!

我就说红头发那个是1啦!

这也太甜了吧!

织田作的听力很好,听到其他乘客说什么1和0 ,他茫然地碰了碰安室透的手臂。

“ 1和0是什么暗号吗?”

安室透:“……”

诸伏景光在半空中已经笑得快不行了。

——

回到东京,两人一出车站便分开了。

从派别上来说,波本的立场更偏向于朗姆,而爱尔兰是琴酒亲自招揽的人才,他们处于两个对立的阵营。

所以波本和爱尔兰不能走得太近。

不过他们交换了一个安全的联系方式,安室透表示他会通过这个方式和织田作分享一些重要的情报。

打车回到公寓,织田作刚打开门,便看到了一道来自地狱的黑色身影。

“鬼灯大人。”他说。

那道身影转过来后,能看到他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

正是地府阎魔大王座下第一辅佐官——鬼灯。

为了确保地府时刻与现世保持同步,同时也从现世淘一些适合刑/讯的好物增加恶灵的净化率,鬼灯每个月会到现世出差几天。

“织田,工作开展到哪一步了?”

不愧是坚信“世界上没有比工作更有趣的事”这一理念的工作狂,见面第一句就是问进度。

织田作:“关于死神的调查暂时没有新的突破,但对黑衣组织的调查已经逐渐能接触到核心了,包括前几天送去给白泽大人研究的胶囊,至于那位西方的异能者,这边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白泽已经初步确定了胶囊的药效,那是能逆转人体细胞的活性,实现返老还童或青春永固的效果的魔药。”鬼灯说,期间因为提到了死对头白泽的名字,下意识地“啧”了一声。

“经过研究,现世的死神有很大可能是服用了胶囊,自身的生死发生逆转,从而对身边的生者造成一定的影响,变成了死亡的催化剂。”

织田作听完后,对组织的科研能力有了更强烈的敬佩。

区区一枚胶囊,便能人为地创造死神,大规模诱发人类心底的恶念,导致东京死亡率直线上升。

这样看来,黑衣组织,比港口Mafia危险一百倍不止。

“现世所面临的威胁已经十分严峻,阎魔大王下令,我们必须改变当前隐蔽的调查方式,采取更直接有效的手段。”

鬼灯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这是阎魔大王的令牌,可以召唤乌天狗警察部队到现世协助你完成抓捕。”

“还有,必要时刻,你不必再隐藏亡者的身份,比起现世的危机,地府的暴露仍在可控范围内。”鬼灯看向织田作,狭长的鬼眼里是对部下的信任与托付,“交给你了,织田。”

织田作郑重道:“我明白了。”

聊完正式工作,鬼灯话锋一转,再次从袖中取出新一期的《地府逸闻》和一大堆信封。

“以松田为原型的人物传记在地府引起了热烈反响,不光是松田的粉丝数量成倍增长,你的书迷也越来越多。”

示意织田作将信封收好,他说:“部分鬼打听到我的行程,特地拜托我把这些信带给你。”

见到信封,织田作心情忐忑,他半期待半担忧地收下信封。

“很高兴大家能喜欢我的文章。”这句话是真心的。

“但是,”鬼灯话锋一转,“经过调查,大部分鬼认为《地府逸闻》作为月刊,等待更新的过程太煎熬了,希望你能改成半月刊或周刊,说起来,你写稿的进度怎么样了?”

织田作:“……”

诸伏景光看着织田作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再到失去希望。

多亏了这些日子里和织田作的相处,让他对织田作的面瘫表情有所研究,这才能准确地判断对方的心理活动。

他内心不禁失笑,连现世的危机都没能让织田前辈动容,没想到被区区催稿轻松实现了。

——

鬼灯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催完织田作的写稿进度后便离开了。在那之后,诸伏景光安慰完被催稿的鸽之助没多久也回到了地府。

公寓内恢复了平静。

失去生机的织田作静静地摊在床上。

被鬼灯带来的信件都堆在桌上,听过那样的话后,他根本不敢打开那些信封。

里面绝对是催稿的索命信。

就这样,他保持大脑放空的状态在床上一直躺到了半夜。

正当他脑海中好不容易挤出了一点灵感,准备提笔记录时,手机响了。

“喂?”

“织田。”是中原中也,透过听筒,他的声音有些失真,“太宰爆/破了港口大楼。”

他严肃冷峻的语气让织田作立即从桌前起身。

“ Mafia对敌人的反击你是知道的,所以,不管你和太宰那混蛋闹了什么别扭。”中原中也顿了下,接着咬牙切齿地说,“……你也不想看到太宰被我干掉吧。“

织田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太宰不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人。

就算他偶尔的行事风格稍微有些出格,但那都是为了任务不得已为之。

短暂的叛变是为了获取情报、一声不吭地失踪是想模糊敌人的试听、激怒搭档也是为了混淆视线……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计算得出的最优解决计划。

所以,太宰炸/掉港口大楼,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

织田作坚定的认为太宰治并没有像中原中也说的那样成为了港口Mafia的敌人,他立即魂体化,朝着横滨的方向飞去。

就算中也干部仍对太宰留有一丝信任,但在森首领看来,这种行为无异于挑衅和背叛,一定会命令部下全力反击。

太宰需要我。

他这样想着,降落到横滨某废弃楼顶。

同一时间,横滨港口附近的写字楼上。

太宰治仍穿着沙色风衣,楼顶的风将衣摆掀起,露出下面的黑色西装裤。

“接下来的计划太冒险了,太宰,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坂口安吾担忧地说。

“啊,都这种时候了,安吾还只会说些扫兴的话。”太宰治双眼注视着不远处燃起熊熊烈火的港口大楼楼顶,他转身面向坂口安吾,举起手中的枪。

“如果死掉的话就能见到织田作。”他扣下扳机,看着往日的旧友捂着腹部倒下,他丢掉手/枪,闭上眼睛,用悠扬的咏叹调感叹。

“如果没死,那一定是织田作出现拯救了我。”

无论结果如何,都能见到织田作。

太宰治急速下坠,在他下方,突然出现一个金色的圆圈。

落入天人五衰的临时据点前,他满怀期待地想。

我很需要你啊,织田作。

———————— !!————————

太宰:我需要织田作。

织甜作:太宰需要我。

被忽略的安吾:我可是为了太宰的计划中枪了啊!给我记住无赖派有三个人啊!织田作先生也稍微关心下我吧!

ps:因为中也电话里没提到安吾,所以织甜作以为安吾还在当上班族,不是故意忽略[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港口Mafia是横滨地下世界的龙头组织,若是连港口Mafia都乱起来,横滨表面的平静便维持不了多久了。

一间逼仄阴暗的小屋内,几人或坐或站或躺,硬是营造出一种末日废土风大片拍摄场地的奇怪氛围。

太宰治躺在地上,他的风衣在下坠途中被风吹走,现在身上只剩下一套定制的手工黑西装。

在他旁边,是环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魔人费奥多尔,另一侧则是身披白色斗篷的果戈里。

“欢迎我们的新成员——邪恶的前黑/手/党干部、太宰治!”

小丑打扮的果戈里表现得很兴奋,细小的配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咣啷的声音。

太宰治无视对方伸出的代表友好的手,自己撑着地板坐起来,环顾四周后满是失望地说。

“这就是我们的据点吗?未免太破烂了一点吧。”

费奥多尔看向他,暗红色的眼眸里有恶意在流淌:“仅有华丽的外在有什么用呢,内里的灵魂才是关键。”

在两人对话的间隙,隐约能听到果戈里不满地插话:“有那么破吗?这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找的据点。”

不过两人都没搭理他。

插着兜在小屋里转了一圈,太宰治勉强接受了新组织财政赤字的事实,一屁股坐到费奥多尔面前的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后者。

“那么,下一步的计划是?”

费奥多尔:“Mafia和侦探社的战斗。”

港口Mafia暂时找不到挑衅了他们权威的太宰治,退而求其次,一定会找武装侦探社的麻烦,一旦横滨的两大异能组织发生不可调和的争斗,异能特务科肯定会出手制止。

而太宰治的旧友——任职于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也被太宰治亲手送进了医院,等于彻底切断了太宰治反悔的退路。

到时候,自顾不暇的各方势力和重回混乱无序状态的横滨,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安排好了吗?”太宰治问。

魔人的目的是窃取异能特务科负责保存的“书”的空白一页,就算他们这边有无效化和空间异能,要从层层封锁的异能特务科拿走他们的至高机密,也不是那么容易。

“太宰君觉得呢?”

费奥多尔反问。

两人其实早有确切的计划,但猫和老鼠对立的天性让他们不想好好交流。

太宰治托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提议:“被捕怎么样?”

伪装潜入的方法失败率太高,但如果他们是被军警抓过去的话,异能特务科的戒备肯定会降低许多。

“赞同。”

“交流用扑克牌?”

“西洋棋也不错。”

“地道?”

“爆/破。”

……

听不明白的果戈里:“……”

——

港口Mafia对武装侦探社的反击来得很快。

为了社员的安全,福泽谕吉下令所有人撤到更隐蔽的旧据点晚香堂。

但这样下去并不能解决问题,他们需要找到失踪的太宰治,查明真相。

于是,经过讨论,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留守晚香堂,其他人两两搭档外出调查太宰的下落和事件的真相。

晚香堂内,阴暗潮湿的环境让里面的木材散发出受潮后发霉的味道。

江户川乱步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上,旁边放着一大袋的零食,一本漆黑封皮的小说放在手边。

“太宰的计划,乱步先生你真的不知道吗?”

与谢野晶子担忧着同伴们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危险,忍不住发问。

“这种事,就算我说出来大家也不会相信。”

从零食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江户川乱步撕开一个口,一边吃一边说:“那可是连异能力都无法实现的奇迹。”

而且他接下了织田作之助的委托,答应要帮太宰一把的。

听他这么说,与谢野晶子无法理解道:“乱步先生你果然知道这其中的内幕,如果是你的话,大家一定会相信的啊。”

对于太宰治将侦探社众人置于险地的行为,她更是无法理解。

大家都是同伴,如果有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说出来一起想办法不行吗?

与谢野晶子的情绪波动很大,这让江户川乱步轻而易举地推理出了她的所思所想。

可是整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从头开始说的话,要追溯到几十年前异能特务科获得“书页”那会,然后是天人五衰的成立,再到横滨三刻构想,最后是死在森鸥外和太宰治博弈之下的织田作之助。

整件事明明简单到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户川乱步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薯片,在看到与谢野晶子脸上的担忧、愠怒、不解等情绪时,他跳下书桌。

“总之,名侦探会解决一切难题的!”

他拿上那本黑色封皮的书就要往外走。

与谢野晶子见状连忙将人拦下:“外面到处都是搜寻侦探社员的Mafia ,现在出去只会成为活靶子。”

江户川乱步可不是什么容易被拦下的人,他一个闪身便躲开与谢野晶子的手臂,小跑着朝门口靠近。

“接下来可是名侦探大放光彩的时间,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如果与谢野跟过来的话只会破坏我和太宰最初的计划,所以与谢野就留下帮我把剩下的薯片吃掉把。”

他回头向与谢野晶子挥手。

“还有,我偷跑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社长。”

“可是你要去哪里啊,乱步先生?”

与谢野晶子更想问的是他知不知道路,但这种时候问一定会引起乱步先生的不满,所以她换了种说法。

“去拯救世界!”江户川乱步大喊。

——

织田作之助在横滨遇到的第一个熟人是中原中也,对方似乎一直让人关注着他的动向,所以当他出现在监控下不久后,中原中也就找了过来。

而且中原中也一副接下来要跟着他一起行动的样子。

织田作感到疑惑。

他对整个事件的了解完全比不上中原中也,为什么对方会认为跟着他一定能找到太宰呢。

“那是因为挚友间总是能互相吸引,你说对吧,帽子君。”

回答织田作疑惑的是突然从转角冒出来的江户川乱步。

侦探打扮的青年笑眯眯地看向两人,“可是接下来帽子君要和我进行推理对决,所以织田君先离开吧。”

“推理对决?”中原中也显然没把江户川乱步放在眼里。

对方是侦探社的智囊不错,但凭那点小聪明就想拦住他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自认为好心的他给出善意的提醒:“侦探社的,别挡路。”

“哦?”江户川乱步不再眯着眼睛,宝石般的翠绿色眼眸直直地看向中原中也,“帽子君也太自大了点。”

他若无其事地说出最能激怒中原中也的台词。

“明明帽子君连太宰都赢不了,却自信能赢过更胜一筹的乱步大人吗?”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重重地往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石板瞬间碎成粉末。

织田作有些不放心江户川乱步,他准备帮忙拦下即将到来的重力使的全力一击,却被江户川乱步拒绝了。

“这是我和帽子君的推理对决。”江户川乱步说,“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他又补充道。

说话间,他将此前一直拿在手里的黑色书本打开,对准疾驰而来的暗红色重力使。

“记得把书收好。”

随着江户川乱步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他和中原中也消失在了不停翻动着的黑色书本中。

是异能吗?

织田作不确定地将书拿起来,因为两个大活人消失在了书里面,用【天衣无缝】预测了一下翻开书的未来。

在看到自己会因为看到书页上的文字而落得和中原中也一样的下场时,他将书合得更紧了。

毕竟这种时候可不能因为意外被困住手脚。

真不愧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三言两语便让港口Mafia失去最强战力。 他感慨地想到,同时加快步伐,朝横滨医院赶去。

在江户川乱步出现前,中原中也无意间透露了坂口安吾遭到太宰治偷袭,腹部中弹住院的消息。

背叛了组织,重伤了友人。

显然,太宰这是在向某些人证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让对方可以百分百地相信他。

一定是非常强劲且危险的敌人,才让太宰不得不出此下策。

横滨医院。

坂口安吾刚从昏睡中苏醒。

抛开各种意外因素不谈,这是他这些天睡得最好的一觉。

难得有时间可以静静地躺在床上休息,就算是病床也无所谓了。他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看向窗外时想到了深入敌营的太宰。

希望太宰那边一切顺利,顺利化解魔人的阴谋,同时也顺利地见到……织田作先生。

“安吾。”

平静的语调在坂口安吾身后响起,吓得他猛地转身,骤然的拉扯让缝合好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痛感。

“嘶——”

他连忙捂着腹部躺下,再抬头,罪魁祸首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抱歉吓到你了,需要叫护士吗?”织田作熟练地掀起病号服,见绷带没有渗血,松了一口气。

坂口安吾愣住了。

他设想过皮肤青白、浑身散发阴郁气息的织田作之助,也设想过半透明、没有记忆只有执念的织田作之助,就是没想到已经死去的友人会如此鲜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通过太宰治的绷带,反复查看过织田作之助的鬼魂,但突然近距离地面对面接触,还是让他有种梦幻虚无的不现实感。

“……织田作先生?”他语气生涩地念出对方的名字,左手下意识地抓出对方正在帮自己检查伤口的手。

突然被抓住手的织田作转头:“怎么了?”

见坂口安吾神智不太清醒的样子,织田作便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检查上,确认没什么大碍后,他帮对方掖好被子。

估计是太宰的那一枪让安吾伤心了吧。

织田作想,毕竟是很好的朋友,突然被当作敌人攻击,就算是计划的一环,也肯定会难过的。

自以为看透了真相的织田作搬来凳子坐在病床边,安慰道:“放心,我会找到太宰的。”

从友人重逢的喜悦中逐渐回神的坂口安吾:“?”

他不确定地观察着织田作之助的神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算了,正事要紧。

坂口安吾提醒:“织田作先生知道太宰在哪里吗?”

“不知道。”织田作回答得很快。

“……那你准备怎么找他?”

“只要有线索的话,一定能找到太宰的。”

“那你准备去哪里找线索?”

“不知道,不过在外面多转几圈就能碰到线索吧。”

“……”

坂口安吾深呼吸。

不愧是织田作先生,就算是变成鬼魂也能给他提供这么多的槽点。

想到这是难得的重逢,他忍下心中的吐槽,继续耐心地说:“我大概知道他们的目标,但现在还没到行动的契机,在那之前,织田作先生可以去侦探社找一个叫国木田独步的男人。”

“他是太宰现在的搭档。”

按理说,织田作现在应该回答“哦”或者“我明白了”,也可以是“国木田独步在哪里”。

但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太宰换搭档了啊。”

说完,他觉得这个问题不够清楚,于是又加了一句,“就算是干部也需要固定搭档吗?”

要他说,其实和中也干部搭档挺不错的。不过既然是太宰的选择,一定有他的道理。

坂口安吾:“……”

没错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关注偏移和天然属性,面前的鬼绝对是织田作先生!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捂着隐隐抽痛的腹部吐槽道。

“太宰早在四年前就不是Mafia干部了!现在的重点是找到国木田独步,不是关注太宰换没换搭档的时候啊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我明白了。”

说完,他看向坂口安吾用手捂着的腹部,那里已经有被血浸染的痕迹了。

“我知道事态紧急,但是养伤的时候还是保持情绪稳定比较好。”织田作关心地说。

坂口安吾:“……”

他缓缓闭上眼睛,语气中带着憔悴和无力。

“总之,织田作先生赶紧去找国木田独步吧。”

叙旧什么的,还是等他伤口恢复了再聊吧,反正太宰肯定不会让织田作先生跑掉的。

在那之前,为了他的健康,还是好好修养为好。

看着坂口安吾就算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也担忧着太宰治的安危。

织田作欣慰地说:“安吾还真是关心太宰啊。”

坂口安吾:“……”

———————— !!————————

安吾:虽然不知道织田作先生脑补了什么但立刻给我住脑!就算是吐槽役也不能一来就打高端局啊!我还是个病人饶了我吧!

第38章

国木田独步,武装侦探社事务员,太宰治的现任搭档。

因为搭档太宰突然爆/破了港口大楼,为了调查真相,和中岛敦两人正在进行调查。

但武装侦探社的一举一动都处在港口Mafia的监视之下。

他们刚调查到一点线索,就被芥川龙之介带领的黑蜥蜴缠住了。

“敦,不要过多纠缠,当务之急是找到太宰。”他握住武器,叮嘱中岛敦避免被黑蜥蜴缠住。

中岛敦神色凝重。

“我知道了。”

他这样说着,但语气中的动摇是藏不住的。

“咳咳,追捕太宰是我等Mafia的职责。”听到两人对话的芥川龙之介开口,阵阵海风将他的衣摆吹起,看起来竟像是露出獠牙的恶兽。

“觉悟吧,人虎!”

来之前被中原中也叮嘱过,不要浪费时间说一些没必要的战前宣言,因此芥川龙之介简单说过两句便发起了进攻。

“先散开!”国木田独步翻身躲过罗生门的进攻,朝中岛敦大声提醒。

芥川龙之介的攻击就像一个发起进攻的信号,将两人围住的黑蜥蜴也动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出现在这片区域的时候,战斗正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

他轻飘飘地落到地面,利用一面被打斗波及的汽车后视镜观察战斗。

拿出坂口安吾给的国木田独步证件照,他一眼便看到了被火力压制不得不躲在墙角的金发青年。

根据着装,他分辨出另一边和芥川龙之介打得难舍难分的白发少年应该也是侦探社的一员。

观察的间隙,织田作思考了很多。

首先是他得想办法从层层包围中救出太宰的现任搭档和同事。

同时不能暴露出他的真实身份,毕竟他还代表黑衣组织和港口Mafia有交易,而且芥川如果看到自己,可能会变得更难缠。

最后是贸然动手,不了解自己身份的国木田先生会配合吗?

算了,既然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走一步看一步。

他环顾四周,从坍塌的围墙下扯出一块破布将半张脸挡住。

【天衣无缝】发动。

织田作看到四秒钟后,芥川的视线将被房屋倒塌的烟尘遮挡,是绝佳的介入时机。

他立即魂体化,迅速飘到中岛敦身边。

第四秒。

烟尘四起,位于战斗中心的中岛敦因为兽化,他对周围的感知也更敏锐。

有人靠近了他!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拦腰扛起,瞬间远离了战斗中心。

待到视线恢复,以头朝下姿势被带走的中岛敦抬头,只看到一个红发背影。

他挣扎了两下,却被对方铁钳一样的手压制得更紧了。

察觉到白发少年的反抗,织田作没有回头:“我没有恶意。”

红发男人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丝毫剧烈运动的喘息,他的脚步很稳,就算是疾驰在废墟中,却有种如履平地的感觉。

中岛敦还想问些什么,对方突然将他放了下来。

“你从这里一直往外跑,我和国木田先生稍后就来。”

“你……”

中岛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你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帮助我们? ……你认识太宰先生吗?

“行动起来,不要浪费时间。”织田作打断中岛敦的发呆,说完便朝着国木田独步所在的方向跑去。

战斗途中,竟让对手被人劫走。

这对芥川龙之介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而且第三人的气息微不可察,简直就像是一道亡灵突然出现,带走了人虎。

他反应过来后,立即朝着气息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怒意上头的他根本听不见身后部下的呼喊。

而黑蜥蜴那边,同样发生了对手被人劫走的情况。

他们分成两队,一队追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而去,另一队则是向芥川龙之介汇报。

不料此次行动的指挥官竟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樋口一叶:“……”

“所有人,跟上芥川前辈!”

——

这是国木田独步第一次被男人扛在身上跑。

红发男人出现得很突然,甚至没有拔/枪,就如一阵风一般将他从黑蜥蜴的重重包围中救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他会如此确定对方是来援救他们的呢?

因为他看到了对方别在身后的黑色封皮书。那是组合的爱伦坡的小说,在推理对决输给乱步先生后,那本书就成了乱步先生的收藏之一。

出于对江户川乱步的信任,国木田独步任由突然出现的织田作将自己带离了黑蜥蜴的包围圈。

两人很快便赶上了中岛敦。

确认周边安全后,织田作将国木田独步放下,让人靠坐在花台上。

对方的大腿中弹了,不及时处理的话会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他观察了一下伤口,是很普通的贯穿伤,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包扎。

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没有可用的绷带。

最终,织田作的视线落到国木田独步的衬衣上。

意识到红发男人准备帮自己包扎伤口,国木田独步赶紧制止了对方撕自己衬衣当作绷带的行为,拿出随身携带的手账本和钢笔。

在上面写上酒精和绷带后,他使用异能力【独步吟客】,被撕下来的纸页变成了可用的酒精和绷带。

“用这个。”

酒精倒在伤口上,尖锐的痛感袭来,国木田独步默默咬牙握拳。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试着向织田作搭话。

“我见过那本书,是乱步先生拜托你来援助我们的吗?”

织田作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的黑皮书。

他摇头:“不是。”

“那你是?”

织田作语气平静地说:“我是太宰的朋友。”

令他意外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面前的两人都呆住了。

国木田独步甚至震惊到忽略了包扎伤口的疼痛。

“怎么了吗?”他不解地问。

难道是因为太宰招惹港口Mafia的行为,害得他们身陷险境,从而对太宰产生了怨恨?

可国木田先生不是太宰的搭档吗?最基本的信任应该还是有的吧。

说起来,对于太宰在他死后叛逃出港口Mafia的行为,织田作除了诧异,更多的是欣慰。

因为对太宰来说,终点只有死亡的生命是毫无意义的,无论是在黑/手/党,还是做其他工作,都没什么区别。

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做救人的一方总比当杀人的一方更好。

这是他在放弃杀手职业后才感受到的。

原来世界上,除了无休止的掠夺和杀戮,还能有那么多平凡质朴但美好的瞬间。

——他希望太宰也能体会到那些瞬间。

太宰的朋友。

太宰竟然有朋友?

绷带浪费装置、人形自走入水机、浪荡花心的赊账大王太宰治竟然有朋友,还是那种危急时刻愿意为他两肋插刀与Mafia为敌的朋友? !

国木田独步沉默着推了推反光的镜片。

新型诈骗?难道这又是太宰的恶作剧?

不过情况都这么危急了,就算是太宰那混蛋也不会开这种玩笑吧。

“你说的太宰,全名叫太宰治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

国木田独步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老实朴素气场的红发男人,他再三确认。

“喜欢在全身裹满绷带,一看到河流就忍不住往里面跳的太宰治?”

“嗯…?”

“热爱搭讪女性,聚餐从不主动买单,爱上班时间摸鱼的太宰治?”

织田作:“……”

他回忆了下四年前的太宰治,上班时间摸鱼这一点的确符合,但搭讪和不买单就……

在Lupin酒吧聚会的时候,太宰偶尔也会因为某个任务完成后从森首领那里领导了不菲的奖金,然后请他和安吾喝酒来着。

而且那会也没有见太宰对女性展现出特别的关注。

难道是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让太宰发生了转变。

但他还是忍不住为太宰正名。

“我认识的太宰是个尊重女性的人。”比如说Mafia的尾崎红叶。

“…在工作上,部下和上司都很认可太宰的能力。”比如芥川龙之介和森鸥外。

“…就算偶尔翘班,也一定有合理的理由。”

比如提前搜集敌对组织的情报、设计行动路线等等。

最后,织田作总结:“在我的认知里,太宰是很可靠的。”

然后他就看到国木田独步的镜片又反光了,一旁的白发少年也露出了不忍、担忧等复杂表情。

“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啊!”国木田独步双手抓着织田作的肩膀摇晃,“你对太宰的认知存在非常大的误差啊!”

太宰竟然背着他们在外面立这种人设,还骗到了个老实人替他出头!

侦探社的名誉就要因此毁于一旦了吗!

中岛敦也小声提醒:“那个,请问您和太宰先生认识多久了?”

不理解两人为什么反应这么奇怪,织田作回答:“六年多。”

他是在太宰16岁的时候,在自家门前捡到了奄奄一息的黑/手/党少年,现在太宰已经22岁了,虽然中间有四年时间他都在地府,但也能算在认识的时间里吧。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又沉默了。

没想到面前的红发青年竟然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早认识太宰。

这人竟然是太宰尚未加入侦探社前就互相认识的朋友。

国木田独步暂时还不知道太宰治前黑/手/党的身份,可中岛敦是知道的。

如果是太宰先生黑/手/党时期的朋友,那这位先生其实也是……黑/手/党吗?

难怪对方在从芥川手下救他的时候要蒙着脸,是担心被发现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样没关系吗?”

背叛港口Mafia为侦探社提供援助,会被当作叛逃然后追杀吧。

看出中岛敦的顾虑,织田作表示无所谓:“我已经在四年前离开港口Mafia了,蒙脸是因为我当前所在的组织和港口Mafia有一项长期交易,如果被他们认出来的话,会影响到交易的顺利进行。”

国木田独步:“……”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平静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的。

太宰的朋友竟然是黑/手/党!

那个绷带浪费装置在加入侦探社之前到底做的什么危险的工作啊!

———————— !!————————

太宰:其实我是前黑/手/党干部哒~[墨镜]

第39章

“往这边走,前面是Mafia的武器库,我们可以过去补充装备。”

“主力部队都被吸引到另一边去了,我们只需要躲过门口的岗哨就行。”

“对了,你们饿了吗?”

织田作带着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游走在阴暗潮湿且狭小的下水道里,四年过去,横滨市政仍然没有对这片违规修建的地下水通道进行改建。

这里的每一条通道他都走过,在那时,对他这种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来说,熟悉所有的逃生路线是必备。

看着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红发青年,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对视一眼。

他们对织田作的第一印象其实挺好的。

实力强、情绪稳定,还将他们从黑/手/党的围堵中救了出来。

但是,从对方自述是太宰治的朋友时开始,两人的表情就开始变得复杂难以言喻。

首先是惊讶于太宰治竟然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然后是红发青年对太宰治的错误印象,现在对方还要带他们去港口Mafia的地盘偷东西。

最后!

国木田独步:“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吃饭的时候。”

现在可是侦探社和Mafia的决战时刻啊,为什么在一堆严肃正经的发言中会出现“饿了没有”的日常话题啊!你不是为救太宰而来的吗,稍微认真一点啊!

内心的活动很丰富也很剧烈,但表面上,国木田独步考虑到对方毕竟帮了大忙,只是平静地陈述了想法。

他话音刚落,走在一旁的中岛敦突然红着脸捂着肚子。

这样的动作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该有的生理反应还是出现了。

“咕——”

空荡的胃部发出长长的抗议声。

“抱歉…因为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吃饭。”中岛敦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加上之前和芥川龙之介的战斗消耗了不少体力,正处于长身体时期的青少年是很容易饿的。

国木田独步:“……”

织田作倒是贴心地表示不用介意:“我记得武器库附近有一家咖喱店,等补充完装备就去吃吧。”

他记得安吾说过现在还没到行动的契机,然后才提醒他去找太宰的现任搭档国木田独步。

也就是说在太宰的计划里,还没有到该他出场的时机。

不愧是太宰,连他一定会出现这一点都算到了。

“不,我是说,现在情况紧急……”国木田独步试图提醒。

但是。

“咕——!”

国木田独步:“……”

中岛敦羞红了脸:“…抱歉,国木田先生。”

“去吃吧。”织田作说,“如果在秘密潜入的时候肚子叫起来可就糟糕了。”

国木田独步沉默着点了点头。

中岛敦再次羞愧地表示:“对不起!”

两人在织田作的带领下,顺利地躲开门口的岗哨进入到武器库。

看着织田作熟练地在堂堂Mafia的禁地挑选手/枪,国木田独步欲言又止。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织田作回头询问:“怎么了吗?”

“你这样帮我们,真的没关系吗?”国木田独步说,“据我所知,很少有人能在加入Mafia后全身而退。”

对方在四年前离开Mafia一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现在为了帮他们,再一次侵犯了Mafia的威严,如果被发现的话,会很危险。

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国木田独步都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

不连累无辜之人,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

他在担心织田作这样做的后果。

太宰是侦探社的一员,他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出真相还太宰一个清白。对方其实没必要和他们一起冒险的。

织田作神色平静:“不用担心,我已经为港口Mafia死过一次了。”

严格算起来,四年前他可是帮了森先生一个大忙。

作为回报,拿他几把枪算什么。

杀手干的就是收割生命再收取报酬的活。

他当年只收割了性命,还没来得及收取报酬就下了地狱。当时要不是幸介他们,织田作现在还在阿鼻地狱服刑。

“死过一次?”一旁同样听着的中岛敦惊讶道。

国木田独步也是严肃起来:“既然这样的话,那你……”

“可是太宰在等我。”织田作打断了国木田独步的劝解,他将两柄老式手枪装进枪套后固定在后腰处,他看向两人,言语坚定:“我还欠太宰一次酒,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难得鬼灯大人同意了他在必要情况下不用隐藏亡者的身份,也就是说他可以用织田作之助的身份出现在太宰和安吾面前。

哪怕只有一次,他也想再和他们喝一杯名为重逢的酒。

听他这么说,国木田独步无言地点了点头。

他惊讶于红发青年和太宰的坚如磐石的友情,同时也为太宰竟然能交到这样坦率真挚的朋友感到高兴。

取完武器,三人来到织田作口中的咖喱店。

或许是Mafia时常光顾,让原本只有小小一间的店面扩大了不少。

中岛敦点了他最爱的茶泡饭,国木田独步要了一份烤鱼加米饭套餐,织田作则是经典选项——辣味咖喱。

此时不得不承认织田作的潜行技巧,三人从进入武器库到离开,竟然丝毫没有惊动岗哨,如今还能安静地坐在店里用餐。

吃饭间隙,中岛敦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向织田作打听太宰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有幸捡到漂在河里的太宰才获得了加入侦探社的契机。

对他来说,太宰虽然时常不着调,但他的内心已经将对方看成了师长一样的领路人。

“太宰先生帮了我很多,在我迷茫的时候也是太宰先生一巴掌打醒了我。”中岛敦盯着茶泡饭,回忆着这些日子的经历,他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好好地感谢太宰先生。”

他抬起头:“所以,请您告诉我,太宰先生真正喜欢的东西!”

“太宰喜欢的东西?”

这个问题让织田作陷入沉思。

在他和太宰的相处中,后者似乎从来没有明确地对某个事物表示过特别的喜爱。

喝酒也好,喝饮料也好。

工作也好,打游戏也好。

独自一人也好,三人聚会也好。

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在太宰的计划之中,他活得通透但孤独,世界上貌似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展现出特别的一面。

织田作认真思考后,给出回答:“如果感谢对象是太宰的话,或许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礼物,一句发自内心的感谢就够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嗯,等见到他就试一下吧。”

“太好了,谢谢您!”中岛敦感激道,说着,他想起自己一直没有问过对方的名字,“抱歉,一直没有自我介绍,我叫中岛敦,旁边是国木田先生,请问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呢?”

“织田作之助,叫我织田就好。”

织田作之助。

中岛敦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仔细回忆后,他想到了之前在海边墓地见到的,太宰先生友人的墓碑。

墓碑上刻的正是——Oda,S。

貌似不小心窥见了别人的秘密,他喊了一声“织田先生”后专注于面前的茶泡饭不再说话。

——

织田作三人的调查开始。

首先是某个曾经出现过太宰治随身携带定位器发出信号的破旧小屋。

他们抵达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了。

但织田作还是从地板的缝隙中找到了一根卷曲的黑色短发。

这一发现说明他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三人立即对小屋内进行彻底搜索,最后,在一个隐蔽的地板隔层中找到了一部手机。

手机没有设置截屏密码,轻轻一滑就解锁了。打开后,里面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地名的坐标。

于是三人立即动身前往坐标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贫民窟的地下室,里面摆着好几台电脑,每台电脑的屏幕上都显示着横滨某处的监控。

国木田独步甚至在上面发现了被黑/手/党追捕的宫泽贤治和谷崎润一郎,正当他想说什么时,屏幕画面发生变化,接着出现的是位于港口某地的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和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红围巾中年男子。

“这是?”他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

这岂不是说明他们和黑/手/党的每一次行动都处在第三方势力的监控之下。

以为国木田独步是在问画面中的红围巾男人是谁,织田作回答:“是Mafia的首领,森鸥外。”

“那个人竟然是Mafia的首领!”曾经在和组合的战斗中,偶然见过森鸥外一面的中岛敦面露惊讶。

虽然他遇到森鸥外的时候对方一副落魄中年人的模样,但他不会认错的。

“为什么社长会和Mafia的首领单独见面?”国木田独步也被这突然的情报冲击到了。

仔细观察着画面上的背景,织田作提醒:“或许两位首领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冲突尽快结束。”

“不过,这样的结果正是设下这些监控的人想看到的。”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森鸥外的电话。

在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难以置信的视线中,监控画面中的森鸥外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诧异,然后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在森鸥外一个暂停的手势后偃旗息鼓。

“喂?”

森鸥外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到在场三人的耳中。

织田作语气平静:“森首领,你们中计了。”

森鸥外:“……”

但凡对面的语调稍微有点起伏,他都会把幕后黑手的锅理所当然的安到织田作之助身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稍微多给一点解释性的说明吗!

他平复下心情,询问:“能稍微描述得更详细一点吗,织田君。”

织田作疑惑。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

国木田独步:“……”

中岛敦:“……”

福泽谕吉:“?”

“有人在监视你们的行动。”织田作说。

森鸥外:“……那织田君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们现在就在监视者的房间里。”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织田君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那位监视者呢?”

自大楼被太宰炸了个窟窿后,他可一直戒备着织田作之助,为了牵制后者,还暗示了中原中也亲自前去。

但现在看来,中也君貌似反被牵制住了。

森鸥外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幻,看得对面的福泽谕吉一头雾水。

纳闷为什么好心提醒的自己陷入了自证的盲区,织田作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监视者。”

“……”

无论是森鸥外,还是国木田独步,亦或者是中岛敦,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织田君/织田先生是个天然啊!

最后国木田独步首先受不了这个诡异的对话内容,拿出手机打给福泽谕吉。

见有了更快捷高效的方法,织田作也不再和多疑的森鸥外浪费时间,一句“抱歉”就挂断了电话。

随着福泽谕吉的电话响起,而森鸥外的电话被人毫不留情的挂断。

看着监控的中岛敦莫名从森鸥外背对监控的背影中看出一丝萧索。

国木田独步不愧是靠谱的成年人,很快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正当他们以为能避免这次首领大战时,监控画面再一次跳动。

画面中显示出的不再是黑/手/党或是侦探社的成员,而是密密麻麻躲在各个街角巷口的黑衣武装部队。

“这是怎么回事?!社长!”正想提醒福泽谕吉的国木田独步突然发现信号被切断了。

而他们面前的电脑画面闪烁了三下后也变成了黑屏。

“这是怎么回事啊!”中岛敦检查着电脑线路,并没有找到人为破坏的痕迹,“我们得赶快告诉大家才行!”

“你说得对,敦,你有记下刚才贤治他们出现的区域是哪一片吗?”

“我记得是在中华街附近。”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时,织田作说:“抱歉,接下来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行动了。”

他认出了黑衣武装部队的身份。

那是曾经出现在安吾身后的官方部队,也就是说,那是异能特务科派出镇压的部队。

他知道太宰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哪里了。

——是此刻武装守备力量最为薄弱的异能特务科。

“我知道太宰在哪里了。”他说,“我会把太宰带回来的。”

他的语气仍然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但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都从中听出了织田作的决心。

国木田独步朝织田作伸出手,待到对方握上后他紧握回去,郑重道。

“那太宰就拜托你了,织田。”

随后,他完全不介意对方“太宰治挚友”的身份,咬着牙恶狠狠地说:“请务必把那个绷带浪费装置带回来让我们狠狠地揍上一拳。”

“好。”

国木田先生也很关心太宰呢。

织田作欣慰地想到。

———————— !!————————

太宰:是否有哪里不太对劲[问号]

第40章

织田作之助进入异能特务科只需要两步。

第一步,飘到异能特务科门外。

第二步,利用魂体的特性穿过层层钢筋水泥的防御,然后就成功进入啦。

他到时候还早,并没有发现太宰治的踪迹。

于是织田作选择先告知种田山头火即将到来的意外。

虽然有过一次被织田作突袭的经验,这次种田山头火的反应仍然过激,还好在最后一秒他忍住了没有扔杯子。

有上次令种田山头火感到十分头痛的低效率沟通案例在前,在见到织田作之助后,他果断选择将对话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抬手做了个“等我先说”的手势,种田山头火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这次来找我,和你的旧友有关吧。”

“嗯,太宰他……”

织田作想说太宰治可能被临时策反了,现在他们的目标是异能特务科保存的“书页”,但种田山头火压根不给他机会。

“你来找我求情的立场是?”种田山头火严肃道。

先发制人的他成功登上了道德制高点。无论太宰治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应该挑战“三刻构想”,所以不断织田作说什么,他都会下令将太宰治和他的同伙暂时收押。

按理说织田作之助能成为地府的狱卒,最基本的底线观念还是有的,没想到还是会被友情的羁绊束缚。

想到这里,种田山头火想到了被太宰治袭击的部下坂口安吾。

想必安吾就是因为没有答应太宰请求,而被抛弃了吧。

立场?

织田作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当然是为了恢复横滨的秩序。”他说,“总之,请您听我……”

“哼。”种田山头火冷哼一声再次打断了织田作的发言,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你敢说这次来的目的中没有为太宰治求情的一项吗?”

织田作看着眼前莫名义愤填膺的种田长官,他不理解但尊重地回答了对方的提问:“太宰不需要我的求情。”

紧接着,他说出让对方血压飙升的“太宰无罪论”。

“因为太宰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保护横滨和大家。”

种田山头火震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横滨可是因为太宰治彻底陷入混乱了,多少无辜的群众死在这场侦探社和Mafia的争斗中,他不信织田作之助一路过来什么都没看到。

也就是说,就算织田作看到了外面的惨剧,也要一心袒护他的友人吗!

“您对太宰的偏见太深了。”织田作平静地陈述。

种田山头火猛地起身,他噔噔噔走到织田作面前:“你——”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种田山头火的输出,他拿出手机,发现是派去抓捕太宰治的猎犬条野采菊打来了。

“哼。”

种田山头火重重地朝织田作冷哼,然后回到座位上接起电话。

为了避免被织田作察觉到什么,他只用“哦”“嗯”“小心一点”等模糊性的回答。

但织田作还是发现了。

“已经抓到太宰了吗?”在种田长官挂断电话后,他询问。

“你想做什么?”种田山头火警惕地看向织田作之助,“我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在这里为太宰治提供任何帮助,我们和地府的协议将无条件解除,你明白吗?”

织田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种田长官就像旧时代顽固不化的老古板。

他很不擅长和这类人沟通啊。

“可是太宰他们的目的就是趁异能特务科守备最薄弱的时候窃取你们保存着的书页。”他说着看了种田山头火一眼。

那双眼像是一口沉寂的古井,但种田山头火绝对从里面看到了埋怨。

“等等!”种田山头火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发现了盲点,意识到自己可能先入为主地曲解了织田作的来意,他内心百感交集。

所以说地府为什么要派一个天然来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啊!

首先在沟通上就存在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织田作目露疑惑,但出于对种田长官的尊敬,说道:“阻止太宰取走书页。”

当然还有拯救被邪恶的反派胁迫的太宰这一项,不过种田长官的偏见太重,他决定暂时保密。

“……”

种田山头火:“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他立即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织田作反驳:“是你一直不让我说的。”

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不满。

可以看出他真的有点生气了,毕竟连敬语都没用。

种田山头火:“……”

他捂住已经接通的电话,用隐忍到颤抖的声音说:“赶紧去阻止他们!”

他更想说的是你这混蛋最好找安吾请教一下如何精简高效地汇报工作重点、横臂都要毁灭了你还敢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这种事情如果再有下次就把你领导叫来……等等。

但是,当前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浪费更多时间在面前这只天然系水豚身上了。

闻言,织田作默默飘出办公室。

种田长官真是个矛盾、难缠还麻烦的人,安吾平常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工作的吗,感觉比Mafia还恶劣。

——

太宰治和费奥多尔以一种收容精神病人的方式被运送到异能特务科的异能者临时监室。

两人分别被关押在两间纯白色的牢房里,门外还守着一只猎犬——条野采菊。

“好无聊~”

手脚都被绑起来的太宰治仰躺在柔软的地面,以同样柔软的音线抱怨。

另一边,费奥多尔靠墙而坐,明明是在回答太宰治的话,那双仿佛有血液流动其中的暗红色眼眸却盯着条野采菊。

“要玩点什么吗?”

回应他的是利刃出鞘的鸣响。

“胆敢玩什么不入流的小把戏的话,我不介意提前对两位处刑。”条野采菊淡笑着说。

“可是这位盲人警官先生就不想从我们的暗号中破解出天人五衰的下一步行动吗?”太宰治蛊惑道。

费奥多尔:“破解魔人阴谋、拯救数百万民众生命的猎犬大人,很不错的名誉吧。”

“哦?”条野采菊装出诧异的样子,“两位犯罪分子先生是在替我着想吗?”

“当然。”

“就算是我们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太宰治和费奥多尔一唱一和。

条野采菊察觉到不对劲,他的手机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刚按下接听键,一柄利刃穿透了他的心脏,鲜红色的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落到手机频幕上,逐渐盖住了“种田长官”几个字。

他没有回头。

因为目盲的他看人从来都不是通过眼睛。

是心跳、脚步、呼吸还有味道。

来人是猎犬的领头人,是他们信任的长官和大哥,是远东的英雄——福地樱痴。

“啊。”条野采菊感叹,“这真是令我意外的死亡方式。”

在他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会告诉大家,你是为了正义而死。”

失血过多的他扶着狱门跪倒在地,恍惚间,他微弱的感知到福地樱痴靠近,然后一个带着尖牙的嘴附上了自己的脖颈。

异能特务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先是有人莫名变成了吸血鬼,然后是刚收押的“前黑/手/党干部”太宰治和“魔人”费奥多尔被人劫走,最后连猎犬部队都失去了音讯。

就算启动了紧急应对预案,还是有大半的人变成了吸血鬼。

监控系统被人为关闭,应急程序遭到损坏,甚至自毁程序也陷入瘫痪。

做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福地樱痴的带领下来到存放着“书页”的最底层。

空旷的纯白房间内,一个黑色的展柜立于房间中心,而在展柜之上,一页散发着淡淡柔光的“书页”漂浮着。

太宰治走在最前面,他静静地看着那张雪白的书页。

眼中似有光华流转,他上前一步,想要捧起那张能改变事实的神奇书页,却被人抢先一步。

无视保护罩对人体的腐蚀,福地樱痴将“书页”拿在手上。

被誉为“远东的英雄”的猎犬头领反复查看着“书页”,他越过太宰治,朝费奥多尔问:“带笔了吗?”

“当然。”费奥多尔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支笔。

“按照我们计划的那样写?”

“嗯。”

两人就这样自顾自地对话着,仿佛太宰治根本不存在一样。

仿佛现在才察觉到中计的太宰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难道我们之前的协议都不作数了吗?”

费奥多尔施舍般地给了太宰治一个怜悯的眼神。

“啊,忘了太宰君也在了。”

他无奈地摊手,“毕竟书页只有那么一点大,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太宰君复活你的友人。”

说着,费奥多尔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不过看在太宰君帮了我们这么多的份上,我们可以帮助太宰君提前抵达你梦寐以求的黄泉彼岸。”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福地樱痴发动【雨御前】,破开空间的限制,从太宰治身后的位置突刺。

“唔。”

太宰治捂着胸前的伤口,咬牙抱怨,“稍微瞄准一点再刺不行吗?我可是很怕痛的。”

“那真是抱歉。”费奥多尔走到太宰治身前蹲下,“还有一点时间,虽然不能帮太宰君复活友人,但是我能问一下那位织田作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竟能让太宰治如此念念不忘,甚至不惜爆/破港口大楼也要加入他们获取“书页”。

失血过多让太宰治视线模糊,声音也变得虚弱,但尽管如此,在他描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仍能保持期待怀念的幸福神情。

“织田作啊……”

“……是一个超级有趣的人。”

“干着黑/手/党的活却梦想成为小说家,明明答应会让我成为第一个读者却连手稿都不给我看。”

太宰治说得断断续续,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但费奥多尔还是听到了。

“当他手握双/枪的时候,就是跳舞的时间……”

“太宰——!”

———————— !!————————

《捡宰日》原话:只要我的双手握住枪……从现在开始,就是跳舞的时间了。

天空一声巨响,织甜作闪亮登场! [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