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一僵,腰背部突然紧绷像是满弓拉开的弦,紧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直接在他的胸腔里爆发了,他大声呵斥道:“沈清棠,你快点给我起来,不要再亲了。”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不知羞耻,分明就是个流氓。”
他全身红温,脸庞、耳尖成为了重灾区如同最艳丽的火烧云,挣扎过程中连颈脖和锁骨都被波及到,话更是说得又急又快,突然间愤恨自己高中选了理科,支支吾吾间却只能增加一个“不要脸”的词汇。
不似能够妙语连珠,也能出口成章的文科生,阻止这不成体面的“非礼”。
听到秦观澜的呵斥声,又见对方整个人红得像是煮红的大虾一般,沈清棠停下动作面色平静的解释道:“秦大哥,你不要害羞,这只是触诊罢了。”
“触诊不是手搭脉诊断吗?哪里哪里用得着用嘴唇”后面的话语越说越小声,渐渐的已经不成音。平日在军队里被称为秦阎王的秦观澜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冰冷气息,整个人简直像是在沸腾的热水中滚落了一圈,连点冷气都释放不出来了。
甚至连眼神都不敢与沈清棠有所接触。
他心中更是暗自咋舌,对沈清棠的大胆有了深入肌肤的理解。
沈清棠眼神清明的看向秦观澜耐心解释道:“秦大哥,触诊中也是包括舌诊的,舌头是人体最敏感的器官之一,对感知具有高度特异性,舌头表面密布2000-8000个味蕾,能够精准识别酸甜苦辣咸等基本味觉,但很少人知道舌头也能够尝到器官的情绪,并通过神经信号快速传递至大脑。”
“秦大哥,我刚刚已经诊断完了,你的大腿已经跟我说了,它不想要放弃治疗。它想要重新站起来。”
秦观澜听完这大段的话语,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原来刚才不是他的错觉,对方真的伸了舌头。
润泽的水光也会一同留在过分苍白的大腿上吗?
一时之间,他呼吸急促,耳朵里全是“砰砰砰”的心跳声,口干舌燥之感越发明显,连带着他不太想要注意的坠物感,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又塌了塌腰,抓起菊花茶不顾还有些滚烫的温度,大口大口的灌入。
只可惜仿佛一杯水倒进了沙漠中,他还是没有半点解渴的感觉。
沈清棠抢过空杯子,道:“秦大哥,我给你去接杯水吧。”
秦观澜喉咙嘶哑,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符,只能尽力侧坐着,点了点头发出闷闷的“嗯”声,目光却一刻也不敢往沈清棠白皙的手指,小巧的手腕望过去,他扯了扯衣领,又调低了两度空调温度,却发现沈清棠站立在一旁,一动不动。
他蹙了蹙眉头,向着对方投去疑惑不解的目光,眼神暗含催促。
沈清棠语气平淡的开出条件道:“要是秦大哥答应让我治疗你的双腿,我就去。”
她语气认真,摆明了不是在开玩笑。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这一幅“恪尽职守”的模样,又有多么想让人好好教训教训一番。
长久的对峙下,“啪嗒”一声,一滴热汗从秦观澜的额头上滑落,他舔了舔嘴唇,又侧了侧身,弓起腰身像是要遮掩什么洪水猛兽的轮廓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观澜一脸无奈的叹气道:“沈清棠,你赢了,快去给我接杯水来。”他整个人已经是在业火中滚了一圈,充满欲色的眸子越发的深沉。
沈清棠却对这一切一无所察,唇角弯弯,露出了一抹得逞的浅笑。
这一天秦观澜早早的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越是压抑的欲望越在深夜中昭示得越发明白,但很快他又抿紧了嘴唇,否认自己内心的真实欲望,归咎于沈清棠长得太过漂亮,肢体接触中让人难免生出别的心思。
他闭上眼睛试图进入熟睡状态中,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些不能为外人倒也的画面,长叹一声后,他决定屈从于欲望,伸出手缓缓伸向腰线以下。
木床嘎吱嘎吱的响动起来,过了好半天才听到低沉隐忍的呻/吟/声终于结束,湿湿腥腥的味道在空气中不断弥漫,带着让人迷/幻的效用。
时间倒退至前几个小时,英姐高高兴兴的将煲仔饭端给了秦老太太,笑呵呵的哄道:“小姐,你快看看这是什么?”
秦老太太看着面前这碗晶莹剔透的煲仔饭,谨慎的嗅了嗅味道,扫过上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广式香肠和肥瘦相间的排骨,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才是港式正宗的煲仔饭码,不像那些怪头怪脑胡乱搭配的。”
京都人向来是爱咸口更爱甜口,并且是年轻人的潮流聚集地。因此即便是从港城传过来的煲仔饭为了迎合市场和年轻人的口味不得不进行改良。
香肠是咸口的也就算了,就连经典排骨都改成牛扒、鸡排等。秦老夫人可以说是大为不满,即使再嘴馋也只会等黄安黄大厨回来。
扑鼻的香味引诱着肠胃,再加上秦老太太中午也只吃两块糕点果腹,瞬间食指大动起来,拿出勺子先吃了一口锅底焦香的锅巴,咀嚼片刻后又尝了一口混着食材的煲仔饭,不禁感慨道:“英子,这碗煲仔饭你从哪里买的?味道不逊色于黄大厨。”
“你快拿个小碗跟我坐着一起吃,真的很像小时候老广字号的味道,好像我们又回到了每天上学读书的少女时期。”
广式腊肠的甜与酱油的鲜交织融合在一起可谓是相得益彰,纯白的米饭吸收了汤汁,一口咬下去绵软又不失嚼劲,一下子征服了秦老夫人那颗挑剔的味蕾。
英姐挑了挑眉头,显得有几分诧异。
她自然是觉得这煲仔饭是好吃的,所以才专门打包带回来,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小姐居然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要知道在港城,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毒舌”美食家,还专门供稿于一家美食杂志,不管是哪个名厨新开的餐厅,都能被她锐评得一文不值,不少港界名厨看到她都绕道而走。也就是现在年纪大了,再加上嫁入了内地,锋芒渐渐收敛了许多。
遇到难吃的,也就是简单批评两句,放在一边不吃罢了。
她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小姐,这可不是我去外面买的,而是秦公馆里面的人做的。”
秦老太太明显不信,一边吃得不亦乐乎一边摆手道:“秦公馆里面的厨师哪有这样的厨艺,英子,你一把老骨头的人了,就别跟我开玩笑了。”若是有这样的人才,她早就搜罗在自己身边了,也用不着苦哈哈的等着黄大师参加完厨王争霸赛了。
“有的。”英姐微微一笑,揭露谜底道:“这碗煲仔饭就是沈清棠做的,她还做了些别的菜,观儿吃了都赞不绝口。”
“是吗?”冷不丁听出这个意料之外的名字,秦老太太转动着眼珠,有些不可置信的感叹道:“她小小年纪厨艺怎么会这么好?”
英姐露出一点怜惜的表情道:“我之前打听过沈清棠从小被人拐卖,那家人的条件很差。”
“一对种田的夫妻带个弱智儿子和老婆子,连屋子都是土墙,下雨天都遮不住,穷人的孩子自然是早当家。”
秦老太太了然的点点头,叹了一声道:“真是作孽。”随后又问道:“粉钻给她了吗?”
英姐笑呵呵的道:“小姐吩咐的事情,我自然是办得妥妥帖帖的。我今天专门去瞧了,跟其他佣人们说得大差不差,观儿现在精神劲头好多了,会说会笑不像之前一样老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沈清棠这人细心确实将观儿照顾得很好。这粉钻我自然就给了。”
“不过”英姐垂下头有些不解的道:“小姐,这粉钻可是英国女皇赠给你的,售价至少都在八百万以上,就算要奖励她是不是”
听出英姐语气里的欲言又止,秦老太太放下筷子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给的太多了。”
“可你好好想想,沈清棠没来之前观儿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饶是秦老太太腿脚不便,但过去的两三个月却还是抽空去看了一次。
那身形萧条、目光绝望的样子,秦老太太不愿意再见到第二次。
粉钻或许是珍贵,可于她而言,再多再昂贵的钻石都不及一个健健康康充满活人气的大孙子。
英姐拍了拍自己的嘴唇,道:“小姐,是我想多了,我记得这枚粉钻是你预留下给林小姐的结婚贺礼,所以我以为你看中了沈清棠。”
听到这话,秦老太太摇着头,用着笃定的语气道:“就凭借她的家世,怎么可能嫁得进秦家呢?”门当户对,才是豪门婚姻的基本法则,任何一个人都不例外。
“更何况”她语气顿了顿道:“观儿眼光一向很高,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呢?”
英姐低声附和着,脑海中回想着今晚见到的一幕,却有不同的想法。
观儿眼光高是高,但也是彻彻底底的情种一枚,一旦看上了谁就会爱谁一辈子,跟他那个花心的父亲截然相反。
*
“秦大哥,醒醒,醒醒。”
“起来吃早饭了。”
秦观澜昨天折腾到很晚,自然睡得也晚,一向自律的作息也混乱了,早上直接睡过了头。
齐一表示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害怕触发对方的起床气,只能怂怂的找来沈清棠提供叫醒服务。
秦观澜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一时之间还以为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下意识伸出手碰了碰沈清棠白嫩的脸蛋,宽厚有力的手掌穿过脖子处,用力往下压想要继续之前的深吻。
可没想到面前人很快挣脱开来,眼神疑惑道:“秦大哥,你怎么了?”手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让秦观澜忽然醒悟,这是现实而非梦境。
眼前的沈清棠也不是让他予取予求的人,他有些尴尬的干咳两声道:“没什么,我刚才看花眼了,以为你的脸上有脏东西。”
沈清棠没有深究“哦哦”两声道:“秦大哥,快起来洗漱吃早餐吧。”
秦观澜点了点头,用力握住了靠在床边的轮椅。
沈清棠忽然走到床尾,语气淡淡的道:“秦大哥,你脱掉的内裤以后记得放在洗衣篓子里面,这个我拿过去给你手洗了吧。”
等等?内裤?
秦观澜一下子就惊醒了,立马反身拽住,不肯放手,另一手拦住了沈清棠,尽量保持镇定道:“不用了,我自己洗就是了。”
沈清棠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扫过对方羞红的耳根反应过来道:“秦大哥,你不用害羞,你的衣服我洗过不少。”说话间,她又去抢,两个人你进我退,你攻我守,招式过得漂亮又干净。
秦观澜到底是训练已久的军人,抢先一步将内裤压在自己的屁股下,捍卫住了自己的内裤自己清洗的权利。
他脸庞升起一抹沱红,抬高音量,神情不悦的训斥道:“我都说了我自己来,以后这种事情你也不许再做了。”
“哪有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给别人洗内裤的。”
沈清棠有些不解:“可你不是别人,而是秦大哥。”秦观澜一时语塞,脸庞越发红,咳嗽连声一锤定音道:“那也不行。”
沈清棠只好退让道:“好的,秦大哥。”
秦观澜洗漱完后,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七炖鸡汤,不动声色的挪远了一点。
沈清棠说要给秦观澜治腿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除了照顾秦观澜以外,她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到了那本医书中。
秦观澜不止一次的看到沈清棠凌晨翻看医书倒影在隔壁窗户的影子,也不止一次的看到她捏着或粗或细,或长或短的金针,有时候是扎在针灸练习包,有时候是扎在穴位人体模型,有时候却是扎在自己的身上。
秦观澜看得胆战心惊,更是尤为心疼。对方迟迟不能消退的黑眼圈、莫名其妙流血的伤口、突然肿胀的大腿部位
每每当他试图劝阻的时候,却总被沈清棠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怼回来。
“秦大哥,我不想我治不好你。”
对方坚毅的眼神如同黑曜石般坚不可摧,甚至是绽放出浓烈的光彩。秦观澜没办法,只能尽量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免得麻烦沈清棠,争取让她本就匮乏的睡眠时间多一点再多一点。
时间一晃,两个星期便这么过去了。
这天中午,刚刚吃过午饭,齐一着急忙慌的奔向沈清棠道:“沈姐,沈姐,今天中午可能得麻烦你一个人照顾秦哥了。”
“我刚刚和齐二打闹却害得他不小心滚到床下,为了保护我,他的后背都摔青了,连腰椎也扭到了,我得马上陪他去趟医院。”齐二以前的腰椎受过伤,也难怪齐一如此着急。
沈清棠点着头道:“没事,你们去吧。”
等齐一将齐二艰难的搀扶出门口的时候,沈清棠抿了抿嘴唇,冷不丁的开口道:“你们要不要让我试试?”
看着两人眼神茫然的模样,她又道:“最近我的针灸之术练习得还不错,我也知道几种治疗腰椎的办法。”
她看了看齐二腰间肿大了整整一圈的部位,提醒道:“这伤得很严重,我觉得现在立马针灸比较好。”
齐一听到这话总算是反应过来,有些害怕的吞了吞的口水婉拒道:“沈姐,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可不是往你的木头人上扎啊。”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说完,他道:“我叫的车已经来了,齐二我们快走吧。”
岂料,齐二却没有跟上脚步,不顾齐一阻扰的神情道:“沈姐,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治好我。”
沈清棠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上百种治疗方法,思索片刻后,薄唇轻吐道:“十分。”
虽说看起来严重,但对于沈清棠而言,只是个小伤罢了。
齐二疼得嘴唇颤了颤,嗓音嘶哑却愿意交付信任:“那就麻烦沈姐了。”——
作者有话说:清棠是个木头,没有咱们正常人那么多羞涩的情绪,很多病症我会有编的成分,大家生病还是老老实实去医院[熊猫头],留言哦,随机发小红包,顺便求一求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