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 / 2)

第21章

程其庸的吻来得格外的迅速、猛烈。

他甚至都没有多欣赏一会贺松风半吐舌, 刻意勾引人的模样。

他做上钩的鱼儿,钓在贺松风的刻意绕成的钩子里,愿者上钩说的就是他。

程其庸的两只手按在贺松风的窄腰两侧。

似乎稍稍用力, 就能把贺松风这只细腰给完全合拢。

所有人都喜欢这样控制贺松风,他的腰上已经收集了不少男人的掌印,大小不一样, 力道也不一样。

贺松风心想, 如果哪天把他眼睛蒙起来,然后轮流掐他,说不定他都能认出来。

一个男人,一个漂亮男人, 一个待谁都是冷眼相看的男人。

轻而易举地扼杀在掌中所带来的征服感,已经不是抽烟、喝酒、打飞几能比拟的。

贺松风的存在,极好的冲击有钱人已经匮乏的精神阈值。

他们需要这样一个艳丽、乖顺的刺激。

银色的羽毛在二人唇齿间磕磕碰碰,磨得两人都不好受, 尤其是贺松风。

在这场浩劫里,贺松风的眉头不由得皱紧,把眼皮中央的黑痣都扯得有些位移变形。

掐在腰上的手已经不满足只有手掌掐住,贺松风再一次被逼着往怀里进了一步。

一对强有力的双臂,作为镣铐,卡死在他的腰的两侧, 将他完全环住。

越过腰线,找不到自己位置的手掌只能失落下垂, 结果却发现了更有意思的存在。

总之手掌找到于它完美契合的另一半, 手掌朝上向上托起,十根手指凹陷勒出一圈圈无比明显的凹痕。

力透皮囊,缓缓左右打圈。

虽然是隔着衣服在掐, 可指尖几乎要按进骨头里去,几乎是放肆地越过皮囊骨架,往骨头里面的抵,要把里头的骨头给握住一把扯出来似的。

贺松风的喉咙里哼出几段稀碎的呼吸声,嗯嗯哼哼的,细微且难以捕捉。

但逐渐升温的体温,和愈发迷离的眼神,无一不是在暗示程其庸:你是个合格的情人。

尊贵的学生会长,竟也以伺候贺松风舒服为荣。

程其庸重重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

这股灼烧的热流烫到了贺松风,他睁着无辜地眼睛,压着舌头从喉咙里呜出一声不适。

程其庸比他弟弟还是有自制力一些,尽管看得出来卡在失控的边缘,但始终没有做出更下流的事情,并且很安静,沉默地干事。

贺松风多容忍他吻了一会,自己也在享受这片刻愉悦。

就在程其庸的手打算从衣服下摆往上刺探的下一个瞬间,程其庸的唇被一份冰凉推开。

他和贺松风之间,突兀的多了一只手掌,截断他的欲望。

贺松风的舌头卷着银色羽毛探出来,示意程其庸拿走。

这是贺松风给程其庸最后的享受,他最后、最后还能用手指趁机捏一捏他的舌头,再没有然后。

程其庸没有动作,他又开始试探贺松风的底线。

贺松风舌尖的钩子一松,银色羽毛当啷坠地。

贺松风的手指点在程其庸的唇上,轻轻敲打,不卑不亢地提醒:“轮到您了。”

程其庸明白这个时候他该表现的克制、体面。

更应该明白他们之间只存在这么一个简单的□□和资源的交换,不该沉溺贪婪。

但香艳的盛宴已经吃进嘴里,吐出来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强如程其庸,他也表现得跟他弟弟没差多少,仿佛贪婪和强势是刻在程家DNA里的劣根性。

贺松风的身体一震,整个人都往上抬了不少,又被狠狠放下,几乎是坠地般呆站着,脚踝震得发麻。

贺松风不由得冷着脸,警告他:“请自重。”

程其庸忽略他的情绪,从地上捡起银色羽毛,湿漉漉占了口水,上面的灰尘一时间弄不干净。

“你还要吗?”

贺松风想后退一步,伸出手摊开,掌心朝上。

程其庸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方叠好的帕子,展开后将银色羽毛包裹好,才交到贺松风手里。

“怕我舔你口水不成?”

贺松风抬头微笑地同程其庸注视,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仅是安静的笑。

仿佛在笑话:这还用问吗?

“轮到您了。”贺松风又一次提醒。

程其庸嗯声,他回到人群里,身影逐渐被人群淹没,找不见踪迹。

贺松风在角落里等人的时候,顺带把衣服拍平,又冷着脸给自己身体降温。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实则是在偷偷压下热热的想法。不得不承认,程其庸是个很会伺候人的情人。

贺松风甚至又偷偷去窥看自己的身体。

悄声感慨,自己实在是长了一具欲.望深重的身体。

贺松风在角落里又等了一会。

哒哒哒——

他听到有脚步靠近,立马紧张地站直了身子,两只手老老实实地垂下,小心翼翼把手掌虚拢成拳头,揪着袖口。

几个老师并肩走了过来,一边靠近一边上下打量贺松风。

贺松风屏着口气,露出盈盈的笑意,把自己最正经的一面展示出来。

“这个同学我也是知道的,平时学习的确非常刻苦,既然还有程同学为他的人品做担保,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已经没有试讲的时间给你做准备,你看能不能接受?”

贺松风眼睛一亮,神采奕奕地肯定道:“我能接受!”

贺松风很少用感叹号说话,甚至他都不怎么会大声说话。

这样突兀的反差,倒是让程其庸又多看了他几眼。

贺松风在等了一阵子后,被点名上台。

演讲台很高,高到让不恐高的他,都产生了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底下密密麻麻的视线像无形的手侵扰他的全身,凝视着他。

贺松风也清楚,他们对成绩并不感兴趣,他们更感兴趣是贺松风看不见的裙底下的风光。

从下往上看,乐得如此。

但是无所谓。

对贺松风而言,哪怕是色.欲的凝视,也是对他自我价值的认可。

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觊觎他的眼神,他简直就是这个学校最具价值的人。

贺松风在台上的一颦一笑,惹得想要在他大腿内侧刻正字的欲望越来越多,乌泱泱成群都是贺松风的奖章。

在欲.望污脏的凝视里,贺松风却越来越自信,越来越有底气。

他笑盈盈地做完他的演讲,致礼、道谢而后下台。

贺松风一转身,无数双手伸到面前来,他们一脸的祈求,希望贺松风能扶住他的手走下台。

…………

程其庸也寻了过来,“贺松风呢?”

后台学生惊诧:“他下了台就直接走了,没跟您说吗?他说他可以擅自离场,是您给的特权,所以我们就让他先走了。”

程其庸帮贺松风做担保的事情,后台人尽皆知。

贺松风靠一副好皮囊傍了大款,他说程其庸要他如何如何,旁人也不敢反驳。

而程其庸非但不生气,还鬼使神差,毫不避讳的主动和旁人谈起他和贺松风:

“你说他这算不算撩完就跑的渣男?”

对方瞪大了眼睛,尴尬地笑笑,“这我哪知道嘛。”

实际心里举白旗,大喊:SOS!这里是礼堂不是你和贺松风的大床房,我也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

一直到入夜,程其庸也没找到贺松风的行踪消息。

即便后来确信对方就在寝室,但他也没有身份去打扰。

这时候的学校静悄悄的,可互联网上的学校论坛却空前的热闹,掀起一股股腥风血雨。

【爆贴】【你们没人觉得那个谁很装吗?我天,真的很装啊,总是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样子,他很吊吗?】

1L:秒解码,真的很装,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

:涉嫌人身攻击,已折叠回复。

:都散了,贴主辱追,自导自演呢。(赞同+999)

2L:哪里装啊?明明演讲的时候又认真又拘谨,演讲结束眼睛还亮晶晶的腼腆一笑。助理,帮我取消明天飞髪国的机票,因为我不用去卢浮宫了,我已经找到了独属于我的蒙娜丽莎。

帖主回复:?

175L:不是哥们,你们都不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吗?紫薇小视频扣1免费送(已由管理员删除,并永久禁言)

【热帖】【贺松风逼你们看了吗?一直喷。】

1L:在哪看?求求了,这个真想看(赞同+999)

——已封贴——

…………

幸好身为老干部的贺松风,与世无争。

他对网络了解甚少,就算让他玩手机,他也不会察觉到这些腥风血雨。

他根本就想不到这小小的手机里,竟然会有那么多人对他念念不忘,好的坏的全都有。

他这会正在卫生间清理程其庸送的银色羽毛。

他心觉银饰不值钱,拿了还要倒欠人情,不如还回去。

但没注意到领带夹的后方刻着某顶奢的英文logo。

“要送也送点贵的嘛。”

贺松风嘀嘀咕咕,洗洗刷刷。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突兀炸响。

贺松风看了眼来电人,蹙了眉头,草草结束清洗,回房接听。

“乖乖,在干什么呢?”

赵杰一的声音黏黏糊糊。

他两条腿搭在桌子上,下半身贴着电竞椅左右摇晃,左手拨弄着厚厚一沓现金,那些钱被他不当钱的往天上抛。

潇洒地挥舞满地。

他点了根烟,叹息。

“我突然好想你,我突然好害怕有一天你会丢下我,我想和你长长久久,很想很想。”

这十五万的现金拿在手里太沉甸甸,令他产生受之有愧的羞恼,只觉得非常对不起贺松风这么好的一个人。

但对不起归对不起,贪婪归贪婪,要分开算。

即便觉得对不起贺松风,他也只是来找名为贺松风的锁骨菩萨来忏悔赎罪。

说一句我爱你,罪孽便减一。

多说两句,再打个几百块钱糊弄过去,从此罪孽一笔勾销。

赵杰一没急着再往下说,等着他供奉的锁骨菩萨向他点拨宽恕。

“和我?长长久久?”

贺松风的鼻子里哼出一声微妙的笑。

“可你既不长,也不久。”

赵杰一猛吸一口凉气,烟灰掉在手臂上,烫得低吼一声:“乖乖,别这样羞辱我,我会爽。”

贺松风不想同他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伸手要钱:

“赵杰一,我要钱。”

“又要钱?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你?”

贺松风拨着手指算,他这次决定要笔大的,自顾自地说:“我要两万。”

两万对于贺松风而言,的确是天价。

他的出身注定他对金钱认知低,而他成长的眼界又被赵杰一控制的很死。

如果没有那四千块做铺垫,贺松风甚至可能只敢要二百。

因为他从小就是这样被赵杰一打压的,曾经无数次他觉得自己配二百都贵了。

五十、一百也足够。

“没有。”赵杰一一口否决。

“真的没有吗?”

赵杰一拍桌子,骂他是捞货。

“没有啊!你TM什么情况啊?学校跟人学坏了,在我这捞上了?张口闭口几千几万,你当我许愿树还是财神爷?”

贺松风平淡地哦了一声:

“没有就不聊了,以后也不要再联系。”

说完,贺松风就把电话挂了。

贺松风说的是不再联系,而非分手。

他已经把赵杰一当成是提款机,而非男友。

提款机提不出钱,那就算没有用的废品,就是要快刀斩乱麻丢掉的。

没钱、早泄还短小的男人,贺松风找不到理由再把赵杰一留在通讯录里。

赵杰一打不通贺松风的电话,陌生电话也不接。

【贺松风,你别忘了!我电脑里存的裸.照和性.交视频,这些你都不在乎了吗?!】

短信附了一张照片,图片仍在加载中,第二条短信便杀了过来。

【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消息,理我!不然包你后悔的!】

照片里是赵杰一的电脑屏幕,而屏幕内容停留在嘉林私立高中的发帖页面。

【上传图片】【发布帖子】

赵杰一从电脑文件里拖出好几个视频,逐一上传。

是艳红的,旖旎的,带着强烈羞辱意味的。

也是隐秘的,偷窥的,下流的。

贺松风就想到赵杰一会有这么一出。

他倒是情绪一直稳定,明白内耗也没用,唯有接受,最差最差也不过就是被当成人皆可欺的公交车来羞辱。

是他自己把赵杰一想得太好,竟傻傻以为那人渣拍视频真的只是自用。

也算是恋爱脑的报应,警醒他以后可不能再以情用事。

“呵呵,你身边不少人都等着艹.你吧?我这视频发出去,他们恐怕都恨不得一块骑你身上轮.煎你!”

赵杰一的话,让贺松风陷入了思考。

不是思考视频发出去后被轮,而是思考发出去后被轮该怎么收费。

他的体力只有一点点,倘若那些混蛋趁乱跑走一两个,又趁他体力不支晕倒又跑走一两个,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贺松风一惊,捂着红扑扑的脸蛋,瞪着镜子里那个慌张的贺松风,骂他:“贺松风!轮.煎是不对的,你应该严厉拒绝!现在怎么满脑子都是钱了?”

镜子里的贺松风微微蹙眉,他捂着滚烫的脸,轻声劝说:“可是总得提前做准备吧,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了呢?”

也对……也对……

万一真的发生了呢?万一视频发出去,明天或者马上就被程以镣和程其庸两兄弟夹心了呢?万一周彪也跟着像苍蝇似的光是看着就能爽到呢?万一张荷镜也尾随而来负责善后的清扫小学工作呢?

万一还有更多更多明里暗里觊觎他的人呢?

是要提前做准备的。

贺松风悄声提醒自己,不知不觉中,他两条腿悄悄合拢夹紧。

那几段自言自语念完,左右大腿没忍住互相夹着摩擦、互相蹭,窄窄的瘦腰抵着椅背,发出轻轻战栗。

被这么多人一起,没觉得羞辱,竟觉得有些满足。

贺松风这边正偷偷夹腿自娱自乐,赵杰一却已经被他不经意的冷暴力逼得用头锤桌子。

“贺松风!!!你说话啊!!!”

赵杰一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这股怒火都强行破灭了一半,才等来贺松风满不在乎的三字回答:

【你发吧。】??!

【你什么意思?这不是我想听的话,你撤回!撤回!!!】

【!信息发送失败!】……

次日的上午,贺松风照常去上课。

由于留学班并没有早自习的课程,他们要到九点钟才会迎来第一节 课,于是贺松风九点钟之前要在升学班上完课,再急急忙忙地赶时间去另一栋楼上课。

即便如此繁忙,但贺松风还抽出中午午休的一小段时间,一路小跑着去学生会办公楼。

今天的学生会办公楼很是安静,大多数学生这会都在班上上课,剩下的都是些已经确认保送国内学院或是马上出国在即的学长。

他站定,捏住掌心里的银色羽毛领带夹,合拢掌心,让羽翼顶着指腹,手掌心发出不舒适的胀痛。

这才缓缓将银色羽毛收进口袋里,走入办公楼内。

学生会长的办公室很好找,一路沿着长廊走过去,看着身侧挂了牌子的门,门上写着“程其庸”三个字的房间,便一眼能认出来。

贺松风停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吐出。

他又一次拿出银色羽毛,捏在手中,拇指按在冷硬羽翼上揉了揉,把冰冷搓成温热。

就在他即将敲门的瞬间,他抬起的手被人捏住,一把甩下来。

贺松风转头看去,一个男人霸道地挤进他眼眶里,站得尤其近,甚至还带着想要更近,近到贴上去的冲动。

第22章

贺松风都还没来得及做表情、做反应, 面前的男人先发制人地恶声恶气呛道:

“你来这做什么?!”

贺松风抬手,拂过他们之间那一线空荡荡,像扫去对方吐过来的脏东西。

他嘴角盈着淡然地笑, 平静反问:“我不能来吗?”

程以镣眉眼锐利拧起,他一只手强硬地横在他和贺松风之间,意图用尖锐的指尖隔空划破贺松风平静的面容。

“你来勾引我哥!”

程以镣说得肯定。

“嗤——”

贺松风低头轻轻笑, 额上的碎发轻盈地飘下来, 又被他用一只细长白净的手指拨回鬓边。

雪白如玉盘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光洁,五官大大方方地露出来,不必用任何的碎发遮掩。

“你笑什么?”

程以镣对贺松风的笑不满意。

他往前一步, 贺松风倒是一如既往无动于衷。

再往前一步,他直接拽着贺松风往自己面前一扯,贺松风被强行抓进怀里。

过程里,贺松风总是淡然的面容浮出了一瞬的惊慌, 小鹿惊慌般的身体重重地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下意识地左右扫视。

倒不是贺松风害怕了,他只是不想让路过的人看见,并误会他们之间有些不干不净的关系,情人、恋人之类的。

他和程以镣只能是仇人。

程以镣掐住贺松风的下巴,强迫他那双左右乱晃的眼睛,逼得贺松风只能稳稳地盯着自己。

也不管这双眼睛里的不情愿。

程以镣低头, 贴着贺松风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哥说你和他接吻了, 这事是真的吗?”

问的时候, 带着股咬牙切齿的酸劲。

贺松风的惊讶的眼睛睁大,又迅速虚虚的半眯。

眼珠子像割断绳子的倒吊尸体,突然失了力气往下坠, 迷惘地瞧着一片虚无。

他在思考。

程其庸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程以镣?

是炫耀?是警告?是宣告所有权?

不论哪一个答案都非常的令人惊讶。

程以镣的耐心只有一点点,贺松风不回答,他就会更加恶劣地大喊大叫:

“回答啊!我哥是不是亲了你?吃口水的那种!”

鸟爪似的尖锐手指,圈住贺松风的手臂,在玉竹子一般直又嫩的大臂上掐出一环滚烫红痕。

他催促,命令:“贺松风,说话!”

声音越来越大,周围隐隐有目光移过来。

对这种事情一向冷处理的贺松风只能无奈点头,在程以镣凶恶地注视下,坦然承认:

“嗯,程其庸说的都是真的。”

“嘶——”

程以镣吸了口冷气。

掐在贺松风手臂的手指尖,猛地往下一扎,恨不得给贺松风的手臂都捏穿。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回答。”

程以镣声音里的酸劲更加的强烈了,像一坛子坏掉的咸菜,不单单是醋味,还有腐烂的酸败味,令人作呕。

贺松风的眼神轻盈地扫过程以镣怒气冲冲的眼睛,又往里添了一把炭:

“我跟他上过床了。”

“你 ——!贺松风!”

程以镣的声音突然炸起来,大喊贺松风的名字。

但很快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忌惮地警告贺松风:

“你别做梦了,以为勾引了就能当我嫂子吗?你玩不过程其庸的,我可怜你,好心提醒你,他就是把你当个玩具玩玩,你真上他当,后悔的是你自己。”

不是单纯在警告贺松风,而是警告贺松风离程其庸远点,重点是程其庸。

程以镣这会就跟冷宫里失宠的妃子似的,难得见一面皇上,而且还能说上两句话,疯掉的冷妃想到的不是如何撒娇卖萌争宠,而是一门心思想把宠妃拉下水,恨不得程其庸跟他一块被嫌弃。

不患寡而患不均。

自个不受宠,那程其庸也不能。

贺松风抿着唇,露着笑,没说话,像一尊神像,静静地包容程以镣对这世界的一切恶意。

“程其庸以后绝对要跟女人结婚传宗接代的,他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利,做家主就是要联姻。”

程以镣继续,同时趁机贺松风贺松风再近一下,几乎快要把贺松风挤进墙壁里,而他挤进贺松风的皮囊里。

“他对你,就是玩玩,你永远不可能上岸。”

程以镣说得肯定。

“嗯。”贺松风示意自己在听。

“我不一样,我跟他不一样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是跟明示已经没有差别了。

贺松风脸上的笑愈发的明显,是讥笑。

他抬手,轻拍程以镣的脸颊:

“是吃醋了吗?笨狗。”

程以镣呼吸一致,对于这样羞辱的言语和动作,雄赳赳气昂昂的男人一下子融化。

他软趴趴地摔在贺松风的肩上,整个人都像被烧化的蜡烛,又热又浓稠。

心里那点气哄哄的怨念一下子被烧得渣都不剩。

他的嘴唇隔着衣服吻贺松风的肩膀,低声埋怨:

“贺松风,你又逗我。”

贺松风的眼皮子往下耷拉,他的手抬起又放下。

想了想,程以镣那么大一个,他推不开,何必多白费功夫。

“我和程其庸什么都没有。”

贺松风突然开口解释。

程以镣眼睛一亮,脑袋抬起,同贺松风平视滚烫的鼻息喷在贺松风的嘴唇上:“你在安慰我?”

贺松风这才抬起手,冰冷的手掌捂在程以镣的唇上,把人往后疏远推开。

“不想被误会。”

贺松风的体面反倒成了程以镣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台阶,恨不得把贺松风挤得无处可去,嘴里还万分自信地笃定说:“你不想被我误会。”

贺松风扫了一眼程以镣,没有作声,没有反驳,仅是安安静静的像尊没有心的玉雕。

容忍着程以镣一再越界的靠近。

不回应,不拒绝。

哒哒。

一个微妙的脚步声停在程以镣的背后。

贺松风脑袋向斜后方垂去,像被捏住的软骨头娃娃似的,他的目光恰好就斜着越过程以镣的肩线,落在面对面的男人身上。

是程其庸。

贺松风嘴角抿起无意义的笑容,像在同人问好。

半垂着眼稍稍掩住自己的目光,眼珠子便跟着像弹珠似的,往一旁滑去。

像个破布娃娃。

他的身体又在做颓唐的自我放弃,这是他每次遭到刁难后,习惯性的行为。

程以镣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如何,与其做无意义的反抗,不如就这样冷着。

冷着冷着,就自讨没趣了。

只是这份颓唐,落在别人眼里就不一般了。

倒像是落难公主,困在恶龙的爪牙下,冲着天命骑士投去可怜兮兮的求援。

“…………”

程以镣已经开始不满意贺松风的冷落。

贺松风的腰遭受到了近乎报复般的狠掐,要把他腰都掐断似的,好报复他的不忠不洁的背叛。

贺松风木讷的眉头不适地拧起,无意间飘飞出去的恍惚眼神,勾得程其庸救风尘的心蠢蠢欲动。

干脆利落——

程其庸掠过他蠢弟弟的身边,顺手捏住贺松风的肩膀,把人当小鸡仔似的拎起来,强硬地裹进自己身边。

程以镣下意识去骂,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位的食物链在他之上,瞬间灭了声音。

可他心不甘情不愿,即便贺松风被抢走,但两人之间的手指还在单方面恋恋不舍地勾着,藕断丝连地纠缠了好一会才放开。

指腹的冰冷转瞬即逝。

程其庸推开办公室的门,没着急自己先进,而是捏住贺松风手臂把人往里一推,看人踉踉跄跄往前跌了两步,这才大步走入,又一把将人捞回来,扶稳站定。

贺松风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跟个粘手的糯米团子似的,软弱的在两人手里推来送去的,谁的手都不太能从他这团白肉上完全扯开。

“哥……我刚刚在帮你教训他呢。”

程以镣被搁置在门外,眼巴巴望着,心虚地拖沓步子往里进。

程其庸抬手,示意贺松风坐下。

贺松风没坐。

他花了点时间整理自己稍显凌乱的羽翼,拍拍这、抖抖那,跟小鸟似的,确认漂漂亮亮了,这才立好,不卑不亢地审视现下的情况。

仿佛刚才的裹挟和刁难从未发生过。

谁都没说话,安静的等待贺松风在两个男人之间做出选择。

贺松风向前一步,托起手中的银色羽毛,送到程其庸面前去。

见程其庸没反应,又改为双手托举,低头奉上。像在供奉神明一般尊敬。

只是信徒并不诚心,趁着这个机会,悄声同高高在上的神明道出他的忤逆:

“您和我的事情,对外我绝不会声张,也不会承认。也请您不要将这件事随口说出,不然让其他人误会,这对您、对我都算一桩麻烦事。”

误会?

麻烦?

程其庸自个品味着这俩“好词”。

他没有接过送上来的银色羽毛,反倒是掐着贺松风的脸蛋,强迫人抬起头。

他一脸狭促地恶意反问贺松风:“什么事?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情?”

贺松风不慌不忙,细长的天鹅颈立得高傲,冷冰冰的指尖落在程其庸掐脸的手指上,轻轻拍。

只听见贺松风不做思考,念出决绝的二字:

“全部。”

程其庸狭促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叛逆的回答。

程其庸甚至毫不遮掩地用着看宠物的眼神,责备贺松风的不乖不巧。

【全部】

这就是在明晃晃的否定程其庸。

不论是学生制服,还是领带夹,亦或是学生大会下隐秘一吻达成的暧昧交易。

全部都被贺松风否定。

程其庸只是贺松风用完就丢的一次性道具。

贺松风手拿天秤,瞧不上程其庸的剩余价值,于是——【全部】拿下天秤,丢在一旁,成了废物。

程其庸掐脸的手使了劲,掐得贺松风白净的脸盘裂出一圈圈深色沟壑。

“你这么不想让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

程其庸表面波澜不惊,连说话都语气平淡,但手指尖里暗藏的劲,是实打实想把贺松风这张虚假的漂亮脸蛋据为己有。

贺松风抬眼,代表乖顺的黑痣隐没,一双乌黑的眼睛沉默地望着。

轻盈盈的微笑里,薄粉的嘴唇缓缓张开,念出的不是情意绵绵,是刻薄。

“我和你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书名和文案都被屏蔽了,打算书名就直接叫《贺松风》,文案明天我再写个新的

第23章

程其庸扫了一眼一旁的程以镣。

程以镣不会表演, 于是他的视线、他的神情,就这样饥肠辘辘的露出来,觊觎的心思摆在台面上。

就跟野狗馋骨头一模一样, 站在不远的地方,留着口水眼巴巴盯着,垂下夹住的尾巴还在不甘心地骚动。

程其庸收回视线, 重新看向贺松风。

下一秒——

呆站在一旁的程以镣眼睛猛地瞪大, 垂下的手骤然捏成拳头。

他的瞳孔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就连贺松风都没有做好准备,他就这样被强吻了。

没有关系?

亲的贺松风这张嘴说不出话,就知道什么叫关系。

由于这是第二次亲吻,程其庸对他的身体很熟悉, 知道贺松风是个坏死的肉骨头不会反抗,也知道抚摸哪里会让贺松风舒服。

贺松风身体向下坠,又被程其庸托起,宽大的手掌撑住贺松风的皮肉, 指腹强硬地按进骨头里。

贺松风的眼珠子下意识地往旁移去,余光里瞥见了程以镣,他在咽口水。

他的腮帮子因为咬牙而鼓起,本就锐利的眉目拧得愈发的尖锐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睁着,瞪大了, 直到眼白周围付出一层层密密麻麻吓人的红血丝。

愤怒,嫉妒, 却又无能为力。

嫉恨的心态在程以镣的胸膛横冲直撞, 撞得他心脏突突跳,连带着太阳穴也一块不安分的炸动。

血管膨胀,血液加速流动, 滚烫的恶念为这具年轻气盛的皮囊添柴加炭,烧得愈发热烈。

整个人都红到泛紫,青筋贴着太阳穴一圈突突暴起。

气急败坏到了极致。

程其庸在这个瞬间,同样的转头看去,他的侧脸贴着贺松风的侧脸,两个人凑成一个正脸。

两个人都没有表情,看了没两眼便没再看,把程以镣当做脚边叫唤的小狗似的,不当回事的忽略。

贺松风趁着这会多喘了两口气,吐出去的气儿又被程其庸稳稳接住,咽下。

程其庸不肯就这样放过贺松风,中场休息不到两秒,又继续。

贺松风不会反抗,便由着继续。垂下的手紧紧地攥住衣摆,看不出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程以镣吸了一口气,盯着盯着,笑了起来,眼神陷入泥泞里。

亲兄弟唯一的好处就是——两个人的长相有相似之处。

程以镣盯着程其庸,像在照镜子。

一转眼,又瞧见贺松风被吻得迷离涣散、站不住脚。

程以镣怎么可能不笑。

他能轻易把自己代入程其庸的位置,程其庸吻贺松风,就是他在吻贺松风。

贺松风被他吻得骨头都酥了,全靠他一双手掐腰勒住才不至于跪到地上去。

贺松风没有拒绝他,没有嘲笑他是蠢狗。

贺松风在享受他的强吻。

“嗯呃……”

贺松风从鼻息里哼出一声婉拒,尝试抬手推开,却被当做是十指紧扣的邀请。

手指合拢想拒绝,亲吻时十指紧扣太过纯爱。可贺松风不爱他。

于是手指不管不顾,贴着窄细的指缝挤了进去,粗壮的手指占满贺松风细瘦的手指缝。

指节弯曲,锁住两人相牵的手掌。

扣住的指节像狗在交姌媾和时吐出的结节,把双方锁死在一起,谁都无法轻易挣脱谁。

贺松风没有说话的机会,没有推开的能力。

他真就和破布娃娃一样,默然地承受着对方强烈的占有欲,以及身旁充满攻击性的意.淫。

他只剩一双迷离下垂的眼睛,黑痣代替他战栗的眼球,一会看一眼程以镣,又一会看一眼程其庸,独独看不见他自己。

没关系的。

忍忍就过去了。

贺松风自我安慰,他像个苍白的圣母,除了说出不痛不痒的慰藉话,他什么都做不到。

还要作为赎罪的容器,成为别人发泄、告罪的告解室。

“呃嗯……”

程其庸只扣住贺松风的一只手,因为他的另一只手要箍贺松风的腰。

这就让程以镣捡了个漏,他悄悄上前,一面窥视程其庸的反应,一面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程其庸但凡呼吸重一点,程以镣都得吓得低头弓背,眼神做贼心虚的往旁边瞥。

历经艰难,程以镣的手贴在贺松风无助下坠的手掌上。

如溺水者的贺松风在摸到浮木的瞬间,下意识地反手捏紧突如其来的支撑点,作为他站直、站好活下去的受力点。

程以镣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贺松风的侧脸,呼吸加重。

难道说……难道说——!!!

程其庸斜眼,嫌恶地瞥了一眼程以镣。

程以镣好不容易被勾起来的勇气,瞬间被戳破,心虚紧张,不敢呼吸。

“呼……”

贺松风的手指在痉挛,两只手都在,消瘦的指骨无助地发抖,向对方索取安抚的镇定剂。

程其庸的注意力被引走,他默许程以镣老鼠似的偷偷享受一只手。

瞧着蠢弟弟捏个手都满意地要泄出来的不争气模样,这更满足了程其庸高高在上的傲慢。

贺松风也好,程以镣也好,所有一切都臣服向他。

这是他作为“家主”高高在上的调味乐趣。

贺松风垂下的手掌被程以镣两只手裹住,程以镣愿意为他蹲下半跪,亲吻得来不易的手指尖。

滚烫的嘴唇燎痛贺松风的手指,好几次想躲,又被强制镣铐在那。

程以镣用着低矮卑劣的姿态,又一次壮起胆子向上窥看。

跪伏在阴暗的地面,将狼狈的自己,穿进程其庸的皮囊里。

吻贺松风的指尖,便是在吻贺松风这个人。

不过这一次,程其庸没有容忍程以镣代入太久。

半分钟不到,贺松风被放过。

幻想里的吻,随之破裂。

程其庸拇指擦过嘴角的血,那不是他的伤,于是他把指腹的血液抹在贺松风嫩白的脖子上,刚好手掌张开便作势要掐住。

程其庸半威胁地质问:“清楚了吗?”

贺松风抬眸,清清白白的反问:“清楚什么?”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针尖对麦芒。

贺松风轻盈盈淡笑。

程其庸狭促地颔首。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对于对方实际想法可以说一个眼神就心知肚明。

两个人都执拗的想做关系的高位者,谁先承认两个人的关系,谁就是索爱的低位者,于是两个人都不肯让步。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完整版该是:

程其庸:清楚你和我的关系是不干净的情人,别想撇干净。

贺松风:我清楚我和你,没有关系。

程其庸松开贺松风,转头指向一旁的少年,冷声命令:“程以镣,喊人。”

程以镣立马配合地唤道:

“嫂子。”

这事程以镣乐意做。

嫂子就嫂子呗,起码是一家人,有机会他总能吃到。

贺松风没有应声,而是绕到办公桌边,抽出两张纸,两只手捏着纸巾互相擦拭。

又多抽了一张纸,将嘴唇边咬破的血珠擦去。

程其庸又继续警告贺松风:“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吗?别让我抓你在外面偷腥。”

说话时,程其庸的手指敲在桌子上,像丧钟的声音,沉闷危险。

贺松风像聋了一样,依旧默不作声,沉浸在自我处理中,固执地非要将不停渗血的嘴角擦干净才行。

办公室里安静无比,但风声不止,扯动空气流动发出呼呼的闷响。

像沉进水里了一般,水压沉重,令人窒息,耳旁是大脑里的嗡响。

所有人都是这个感受,沉闷的,呼吸困难的,不满意的。

“贺松风。”程其庸点了贺松风的全名,破开浑浊水面。

贺松风这才停下擦血的动作,抬眸扫了人一眼,轻声询问:“什么事?”

程其庸知道贺松风不会过来,他只能自己走到贺松风面前去,主动将银色羽毛夹在贺松风的衣领上。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程其庸的语气是警告,动作却是低头颔首为贺松风佩戴领带夹,倒像是皇帝用金锄头锄地,空有上位者的名号。

“我知道你不会老实,最好不要被我抓到。”

程其庸临走前,还捏住贺松风脆弱的眼皮往下扯,非要逼得贺松风低眉顺眼,才满意地离开。

贺松风细瘦笔直的左手撑在桌上,右手轻轻安抚自己眼睛上的黑痣。

一抬眼,便瞧见一桌之隔的程以镣,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

贺松风看了眼打开的办公室门,又缓缓把视线挪回程以镣身上。

他抬手,掌心向自己内推,示意程以镣过来。

程以镣没有动,警惕地盯着贺松风,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贺松风嘴唇轻轻呼出一口热气,粉红的指尖拨动空气,撩动程以镣的眼球。

“你不想试试吗?就在你哥哥的办公室里。”

程以镣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住了,像被雷劈了,劈焦了,心脏连同血脉一块烧得焦黑焦臭。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不敢相信贺松风竟然会这样说话、会这样撩拨他。

明明程其庸不久前才在这里警告过贺松风不要勾三搭四,结果前脚走,后脚贺松风就开始勾引他。

贺松风倒像是来者不拒的性.瘾患者,坦然地倚在桌边,仍在冲程以镣拨弄手指尖。

那节手指不久前才被程以镣含在嘴里舔过,招着程以镣再续旧情。

程以镣脚步挪动,又忌惮,又觊觎。

一进一退,纠结不已。

贺松风才被他喊过嫂子,这个时候冲上前做点什么,那就完全是对哥哥的背叛。

程其庸已经默许的分给他一只手,他怎么还能得寸进尺,他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能这么贪婪?

但在程以镣自言自语反思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诚实地挤了上去,把贺松风挤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他低头,入迷地盯着贺松风,用鼻子使劲地嗅闻对方身上的肥皂味道。

很香很香,像血液、骨头里散出来的味道,不甜不腻,恰到好处的清醒。

等程以镣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试探性的吻在贺松风的耳朵上。

触感柔软、细腻,而且冰冷。

耳朵还能听见贺松风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微弱喘息,嘤嘤哼哼的,挠得心底痒痒,一股热潮反复翻腾。

程以镣脑袋一嗡,他想——如果哥哥知道了怎么办?非要扒掉他一层皮不可吧!

“你是我嫂子,你怎么能勾引我?”

于是程以镣把过错推给贺松风,试图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当罪恶感减轻,那么背德、偷情带来的刺激立马膨胀成数倍。

程以镣牙痒痒,真想把贺松风撕成一块块肉咽进肚子里。

一个念头在程以镣的脑袋里狂吼尖叫:“就在这里!在你哥的位置上,把他做了!”

贺松风皱了眉头,冷冷发问:“你叫我什么?”

程以镣更加用力箍禁贺松风,但不再吻他,而是用眼睛去盯贺松风的眼珠子,故意喊他:

“嫂子。”

“我不是。”贺松风立马否认。

程以镣一口咬定:“你是我嫂子。”

又接着骂他:“我哥不许你在外面发騒勾引人,但你转头就跟我抱在一起。”

说着,还故意收紧臂弯,把贺松风抱得更紧,紧到贺松风从胸膛里压出一声呼吸困难的“呃”声。

程以镣同贺松风咬耳朵。

“贺松风,你是不是喜欢偷情的感觉?是不是刺激死了啊,怪不得那天你男朋友给你打电话,你还允许我把你顶到墙上挤你。”

“你是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下去啊?就是要男人往你嘴里吐口水,设你里面你才满意,怪不得我给你钱买套你都不买,原来是你自己享受。”

贺松风听罢,不痛不痒,笑盈盈地反问:“说爽了吗?”

程以镣发现贺松风不抗拒,于是变本加厉,他一屁股坐在程其庸的办公椅上,潇洒向后靠去的同时箍着贺松风的腰把人拽近。

贺松风踉踉跄跄地跌近坐进。

程以镣提出了更加背德的要求:“我坐我哥的位置上,你给我口好不好?”

贺松风没作声,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没劲地歪头,眼珠子也跟着斜出去。

好似程以镣只在强迫,他就会同意默许似的。

贺松风的视线落在敞开的门框里,程以镣刚想强迫他把视线回正的瞬间——

忽然,贺松风轻拍程以镣滚烫涨红的脸蛋作提醒,并越过程以镣的肩线看向敞开的门边。

贺松风轻声询问:

“程其庸,你怎么回来了?”

听到贺松风这样说话,程以镣的脑袋像被人砍了一样,嗡一下,麻掉了。?!

程以镣的骨头也跟着被抽走,一身的皮肉迅速垮塌,像滩烂泥巴扒在椅子上,不住地往下掉。

如果不是贺松风还压在程以镣的腿上,恐怕他早就滑到地上去。

跟嫂子偷情不再是刺激的,而是恐怖、惊悚的。

程以镣不敢想自己会被程其庸如何对待,打断摸过贺松风的手?还是打断贺松风坐过的腿?还是说全都打断,还要他用断手写下保证书,保证再也不敢觊觎贺松风。

那贺松风呢?贺松风会被怎么样对待?

程其庸会强迫自己看他们□□吗?在爱到最高潮的时候,逼自己喊贺松风叫嫂子吗?

…………

这种事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都是一家人。

程以镣像咽石头一样,把悬在喉咙眼里的心脏艰难咽下去。

“哥,是贺……是嫂子勾引我。”

空气陷入了恐怖的寂静。

程以镣的脑袋埋得很低,甚至没有勇气去看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只知道贺松风从他身上离开了。

他滚烫的身体没有温润的冷玉镇着,躁动地血管都要炸开,沸腾的血液噗噗噗的意图冲出皮肤,逃离这片熔浆困苦之地。

贺松风轻笑,伴随两声嚓嚓拍衣服的声音。

“胆小鬼。”

脚步声轻敲地板,越行越远。

等到程以镣壮起胆子,从底下一点点往上窥看情况。

什么也没有……

谁都不在……

程其庸根本没有回来过,敞开门的从始至终空旷。

是程以镣自己做贼心虚,甚至不敢抬头多确认一眼。

其实从一开始的招手,就是贺松风在玩他。

贺松风甚至提前猜到程以镣胆小如鼠,只是一句“程其庸”就吓得人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贺松风的撩拨来的漫不经心,走的也仅是将程以镣当做一个笑话,笑盈盈地离开。

“哈啊……”

危机感骤然退潮,空落落的皮囊却没能被理智填满。

程以镣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他脑袋低垂,两只手蒙在脸上,深吸一口气,贪婪的把贺松风残留的最后一点肥皂水味道吮吸进鼻咽喉里。

贺松风找到过路的学生,轻声询问时间,得知午休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时,才松了口气。

还能短暂的休息一会。

他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途中要路过一趟校门口。学校是对外开放的,谁都可以进来,不用预约也不用填写信息。

所以当贺松风站在学校主干道,遇到赵杰一的时候,他也并不惊讶。

对方见了贺松风,倒是惊喜非常,五官膨胀起来。

就像怨灵找到替死鬼一样,令人头皮发麻的直冲冲飞奔而来。

嘴里还反复念着:“乖乖,我可终于等到你了。”

“阴魂不散。”

“你说我?”赵杰一指着自己。

贺松风点头。

“贺松风,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赵杰一上手抢人。

贺松风皱着眉头躲掉刺过来的手,冷声警告:“别碰我。”

赵杰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叫出来:“贺松风,你什么意思?!”

贺松风扫了他一眼,冷漠回怼:

“没意思。”

赵杰一这个人真没意思,死缠烂打,阴魂不散。

贺松风甚至都不想白费口舌去骂他,忽略是比恨要更令人抓狂的。

赵杰一掐住贺松风的手臂,不许他走,破口大骂:

“你上这个学校是不是老子供你上的?你TM搁学校找了新老公,然后跟我来一句分手,接着单方面断绝,你这表子也太白眼狼了吧?”

“你自己说,没有老子你是不是就只能在镇上洗厕所?!不,你都活不到洗厕所的时候,你早TM饿死了。”

周围的目光聚了过来,幸好人不是很多,可零零散散的总是有人在看。

赵杰一声音又很大,像是故意要把贺松风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成表子。

“之前电话里威胁你要把视频发出去,我是不是没发?我知道那东西一旦发出去我和你就不可能在有以后,我还爱你,我一直爱你,你不能把我逼疯。”

“我对你的好,你怎么能就这样轻飘飘的忽略?你太薄情了!”

“贺松风,你能有现在,都是我托举的你!”

贺松风平静的“哦”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那谢谢你。”

赵杰一呆呆地望着贺松风,竟然还在等到贺松风继续说话。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贺松风站在那,无动于衷,显然是没话说,而且不打算同赵杰一纠缠。

赵杰一难以置信地发问:“没了?就一句谢谢?”

贺松风眉头轻拧,指责赵杰一的贪婪:

“我能谢谢你,你还不知足吗?”

“你说什么呢???”

贺松风回怼:“不知足。”

贺松风睁着眼睛,黑痣完全隐没,只剩一双乌黑如同玻璃的眼睛,坚定地同赵杰一对视。

贺松风穿着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学校制服,领带上的银色羽毛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出斑斓星光,栩栩如生。

他高挑笔挺的身姿,同眼前憔悴的如同流浪汉般的赵杰一,实在是对比强烈。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是周围看客们对赵杰一统一的评价。

“贺松风这么漂亮聪明,他也想扒拉?怎么可能瞧得上他。”

“是啊,又是校草又是学生代表,不出意外明年的公派留学名额就是他的,等出国镀金一趟回来,贺松风是他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奢侈品。

周围人不掩饰自己对赵杰一的贬低,甚至都没有压嗓子窃窃私语,而是直白地羞辱。

贺松风要走,赵杰一着急了。

赵杰一掐住贺松风的手臂,死死箍住。

贺松风的手臂太细了,轻易就能环住,他走不掉,干脆停下来,等待赵杰一的歇斯底里。

“你们不是好奇吗?不是老子癞蛤蟆吃天鹅肉,我直接告诉你们!”

“就他,贺!松!风!死爹死妈的扫把星,兜里掏不出一毛钱,全靠老子养他,供他吃喝供他读书,现在到了大城市来就开始要跟我撇清关系。”

赵杰一夺了贺松风的领带夹,一把扯住,举起来给周围人看:

“看这个,爱马仕的领带夹都戴上了,没个几万下不来。这TM还是要领学校补助金的贫困生?贺松风,你就是个只要给钱,谁都能骑的——表子!”

聒噪的声音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

贺松风成了焦点中央。

贺松风抬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被抢走的领带夹,眼睛一亮。

爱马仕是什么?居然要几万块钱。

幸好没有还给程其庸。

第24章

贺松风仰头踮脚伸手, 意图拿回自己的宝贝。

那可是他卖了自己一个吻才拿到的,就该是他的所有物。

结果赵杰一手腕一转,轻易躲掉。

贺松风又掂了两下, 却被人当成小鸟似的,逗得来回转。

他哀哀地叹出一口气,无奈地接受自己拿不回银色羽毛的事实。

赵杰一捏他的脸, 讥笑:

“你这么稀罕这玩意?卖了几个晚上买的?还是说是哪个老板直接送的?唉, 也是,毕竟陪我一晚上也就四千块,你肯定瞧不上。”

捏脸的手变成拍脸,左右各拍两下。

“你跟我说实话, 睡了几个?一个?两个?还是说身边只要有男人,你都发騒勾引了一遍?”

贺松风无动于衷。

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不痛不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