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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窦明旭见贺松风迟迟不靠近, 眉头拧出一道浮躁的皱纹。

他必须承认,在贺松风出现后,他的注意力已经没办法继续集中在女人身上。

哪怕这个女人已经尽力演出贺松风那日温顺的八成模样。

正当窦明旭决定上前时, 驻足的贺松风忽然转身,匆匆投入另一个塞缪尔的怀抱里。

塞缪尔亲昵地在贺松风脸颊上烙出一个吻。

而贺松风的视线穿过塞缪尔的肩膀,直直地怼在窦明旭的目光里。

似乎这是对他不主动、不坦诚的惩罚。

不过这一切, 都是窦明旭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等他缓过神的时候,贺松风跟塞缪尔两个人已经走远。

窦明旭转眼,再看身旁的女人。

食髓知味。

他打断谈话,一个人离开甲板。

傍晚时候, 游轮已经离岸,船上的游客们也已陆续到位,顶层中央的游乐中心挤满了人,肩膀抵着肩膀, 手臂擦着手臂,海岸酒吧里振臂欢呼,小孩尖锐的笑声穿透耳膜。

位于船头的会员专享甲板没有这么吵,但这里摆了几桌□□的场子,安静不到哪里去。

贺松风靠在围栏边,向着海里伸出手, 幻想着庞大游轮在海中划出的波浪,是如何从他的指缝里划走的。

“嘿!Angel!e here!”

塞缪尔身边那群狗腿子又开始叫唤, 把Angel挂在嘴边, 叫的起劲。

贺松风平静的看过去,从那群人的眼里收集几乎浓到爆浆的欲望。

口哨声绕着弯的吹响,把短袖的袖口撩起来, 自信肱二头肌。

“哥几个不比塞缪尔差,保准也能让你舒服!”

塞缪尔靠在□□的桌边,筹码在他的手掌拨弄出清脆的响声,他沉浸在筹码里,没顾上贺松风。

直到贺松风柔软的身体撞在塞缪尔的粗壮的手臂边,他才意识到自己把Angel疏忽了太久。

大手一捞,贺松风被拽进塞缪尔的怀里坐下。

塞缪尔嘴角叼了一支烟,一直没有点燃。

贺松风的手熟练地从塞缪尔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擦得一声——

海上的风太大了,嚓出一瞬短暂火花,轻易被飓风吹散。

贺松风微微蹙眉,俯身再次向塞缪尔身前靠去,他的胸膛紧贴在塞缪尔胸前,脸颊侧去鼻尖吻在塞缪尔的脸颊上。

火苗嚓得一下冒起,和贺松风嘴唇只隔着三厘米的距离,火光燎红他的脸颊。

一阵浓烈的香烟气息贴着贺松风的唇缝钻进去,贺松风转头吻在塞缪尔的下颚角上,手掌捏在对方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吻在唇角,从唇角的缝隙里,偷吃了一缕烟气入嗓。

不给塞缪尔抓包的机会,贺松风立马低头埋在塞缪尔的肩窝里,从鼻子里呛出不舒服的气息,嘴唇咬住塞缪尔的脖子,把嗓子眼里的咳嗽声强行压进喉咙里。

喉咙里热热烫烫的,这缕烟像一抔沙子,粗糙地擦过喉管,一路向下坠进心腔里去,又在胸骨下方无脑的打着转,发出阵阵瑟缩声。

这感觉很奇妙。

贺松风甚至想贪第二口。

当他抬眼觊觎的刹那,眼神立刻被塞缪尔捕捉,贺松风做贼心虚的垂眸。

打火机依旧举在两人之间,但早就没了火花,不论怎么嚓,还没来得及发热发亮,就先被湿黏的海风扑灭。

塞缪尔掐着烟,含着一口烟,吻在贺松风的脸颊上。

“Angel,帮帮我吧,跟庄还是放弃?”

说话时,浓烈滚烫的白烟贴着贺松风的脸颊向上飞,像一双温柔到极致的手,亲昵爱抚。

同时,贺松风的手被塞缪尔掐住,按在纸牌上。

命运的主导权交到贺松风这里。

牌桌周围无数双眼神整齐地打在贺松风身上,下流地凝视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幻想这样一位乖巧温顺的美人倘若是坐在自己怀中,为自己亲昵点上一支烟,这种滋味该有多爽。

这些眼神,远比香烟还要刺辣滚烫。

两耳边沉闷拉响的呼吸声,犹如粗糙的砂纸充满攻击性的擦破贺松风身体所有地方。

贺松风的手放在面前小山包高的筹码上,往前轻推。

筹码如山倒,轰轰垮塌。

筹码入桌,局势已定。

目前牌桌上只剩下塞缪尔和庄家仍在对垒。

赢则赢,输则输,这样的悬念没什么好拖沓的,几乎是半秒钟的事情,最后一张牌由发牌员送入手中。

贺松风掀开,连带着剩余的底牌一起掀开。

声音戛然而止,围聚在牌桌四周的人们屏气凝神,等候发牌员进行最后的宣判。

发牌员将桌上的筹码全部收拢叠好,成批的放回贺松风的手边,手掌反过来,五根手指指着牌桌上已然有半人高的筹码。

同时作为庄家的侍者主动鼓掌,向全场人员大声公告:

“皇家同花顺,大赢家,全场通吃!”

香槟酒从香槟塔的最顶端如柱喷出,全场观众振臂惊呼,彩花筒里的亮晶晶彩片迸入半空,气氛达到最热烈的制高点,DJ将鼓点节奏拉至最高亢急促。

贺松风在人声鼎沸里,懵懂地观察这些过分兴奋的人类,他不懂□□,更不懂什么是皇家同花顺。

他听见有人夸塞缪尔,于是牙牙学语,同样地夸上一句:

“好彩头,塞缪尔先生。”

塞缪尔左手把贺松风往怀里紧了紧,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沉闷地声音随着呼出的那口白烟,轻盈地绕着贺松风的耳朵起舞感叹:

“My Angel,Lucky Angel。”

贺松风垂眸低头,害羞的笑笑。

“请问您还继续吗?”

发牌员准备好了新的一副牌,礼貌询问。

塞缪尔咬着烟,突然站起来,把贺松风一个人放在拍桌边。

贺松风也连忙起身,双手举起攥在塞缪尔的袖角,紧张且疑惑地等候塞缪尔的命令。

“我去那边抽会烟,你在这继续玩,就当占座,我很快回来。”

贺松风咬着下嘴唇,更加用力地攥紧袖口,他小声地埋怨:“你说过的,你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的……”

塞缪尔揉揉贺松风的头发,在浅金色的发顶留下一个浅浅地吻:“很快就回来,只是去抽烟,别想太多,别太紧张。”

塞缪尔拿着烟盒走去了夹板的另一端,而牌桌边立刻就响起了过分热烈的口哨声,Angel这个词语在男人的口中一遍遍被念出来。

背后充满性幻想的凝视几乎如同护栏边缘的惊涛骇浪,马上就要可怜的Angel吞吃入肚,碾得骨头都不剩。

贺松风最终还是入座,因为这是塞缪尔的命令,他要坐在这里占着位置,好让塞缪尔抽完烟回来能继续玩牌。

贺松风满脸无辜的承受这些充满肮脏的视线,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沉默地包容着。

于是这些视线很快就在贺松风的纵容里蹬鼻子上脸。

匆匆走过时,用手掌抹一下贺松风的后腰。

惹得贺松风身体一惊,忙回头看过去时,身后几十个男人都用着同样色.情的眼神看着他,所有人都可能是那只手的主人。

右面又有人看似不经意实则十分刻意地撞上贺松风的身体,然后手掌用力捏住贺松风的肩膀,无辜地来上一句:“不好意思。”

贺松风再一次抬头看去时,那人同样在这些男人的掩护下,泯然众人。

“先生,请问您是选择跟庄,还是弃牌?”

贺松风捏了一把筹码往外挥,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于规则他一概不知,只知道在对方催促的时候,把筹码往前一推,再推……

“不好意思,庄家大,您输。”

贺松风面前的筹码陡然缩减三分之二,只剩下最后一大摞,在他的手中瑟瑟发抖。

“先生,请问您选择跟庄,亦或是弃牌?”

发牌员又一次催促。

贺松风也一如既往地把筹码往前放。

但这次,他的手刚刚拿起,就被一只强劲的力道压下来。

贺松风的手被蒙住不见了,低头只看得见那个男人宽大的手掌,将他行为制止,紧接着便是发牌员将桌上已经丢出去的筹码与手牌收回。

贺松风被迫选择弃牌。

贺松风回头看去,看见了窦明旭的侧脸。

如石雕般棱角分明的脸,硬冷的怼进他的视线里。

贺松风抬头,窦明旭低头,两个同样面无表情的人进行了第一轮视线交换。

贺松风身旁的人立刻起身,将座位让给窦明旭。

“为什么?”贺松风问。

窦明旭打了个手势,引导贺松风的视线放在桌上一一翻开的牌面上。

“庄家同花顺,通吃全场。Sorry啦~”

所有选择跟庄而不是放弃的参与者皆损失惨重。

唯有贺松风,及时止损,成了本场第二赢家。

很快,庄家就顺延到了贺松风的位置。

贺松风扭头去看另一边的塞缪尔,正跟他的朋友们抽烟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贺松风在的地方,他为了维持Angel的纯洁清澈,不能肆意抽烟。压抑的烟瘾在离开贺松风后一股脑涌上来,恨不得把肺都吸烂、吸炸了才好。

“请问您参与吗?”发牌员询问窦明旭。

窦明旭摇头。

第一轮的牌顺势下发,贺松风捏着这几张牌,眼神隔个几秒便求救似的瞟到窦明旭身上去。

让一个只会□□的小白来坐庄,那岂不是就是让瞎子去学驾照,一脚油门下去,连人带车翻沟里。

届时,有人给窦明旭送上一支烟,他接了咬在唇边。

打火机从一旁递过来,擦出道暗蓝色的火焰,送到窦明旭唇边。

窦明旭扭头,视线越过这道暗蓝色火焰落在贺松风身上,无声中示意贺松风接过打火机,为他点上这支烟。

贺松风无动于衷。

他双手垂放在双腿上,身体坐得端正笔直,以最无辜、无知的眼神,回应窦明旭已然明示的渴求。

在塞缪尔身边时,塞缪尔只需要把烟咬在嘴边,不需要任何言语、肢体动作,贺松风立刻听话地捧着打火机送上去,身体贴着身体,将自己彻底物化成点烟器。

只要塞缪尔需要,他随时都在。

窦明旭也想被贺松风这样对待。

这枚打火机横在两人之间,火焰久久不熄灭,大有一种不死誓不罢休的执念。

口哨声再一次的吹响,他们催促贺松风识趣赶紧给人点烟。

毕竟,贺松风能为塞缪尔以外的人点烟,就代表他能给这里所有人点烟,只要多给点压力,多点威逼利诱。

“Angel!在犹豫什么?为什么不听Lambert先生的话?”

手掌又一次落到贺松风的身体上,他的肩膀、他的后腰甚至他垂下的手臂、手掌,甚至是手指缝。

人群想看到的惊慌失措掉眼泪的事情没有发生,贺松风表现出了极其陌生的淡然。

贺松风转眼,将这些人下流地行径一一收进眼中。

那群人浑身一震,一切的一切,都戛然而止在被抓包的羞耻里。

嚣张的气焰一转成了低头咳嗽,或是转脸尬聊的模样。

而贺松风的视线却没有因此死绝,反倒愈发起了兴趣,笑盈盈地观察这些人是如何被他的回看惊得浑身不适。

似乎贺松风的眼神是蛆虫,附着在皮肤上,令人作呕的通过毛孔钻进骨血里。

窦明旭也很意外。

目光沉稳地贴着贺松风的皮肤渗进去,想通过这张美艳的美人皮看透美人骨。

贺松风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窦明旭身上。

暗蓝色的打火机依旧不死不休的点燃在他们视线中心,把对视的目光烫出了海浪的波纹。

贺松风终于接下打火机,窦明旭眼睛一亮,咬着烟蒂在嘴里转了一圈,烙出一圈深刻齿痕。他殷殷期待。

贺松风俯身向前,越过曾经被暗蓝色火焰分割的交界线。

窦明旭垂眸,嘴角挂着淡然的笑,静候贺松风的点火。

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到了过分危险的地步,再往前一点,足够一个吻的淡声。

结果却是——□□的牌,和打火机一并出现在窦明旭的掌心里。

贺松风细腻的手指划过窦明旭的手掌心,将粗糙的掌纹一一挠过,留下一道酥痒进心肺里的湿痕。

“Lambert叔叔,我们这样不合适。”

暧昧点到即止。

贺松风留下这句话后,起身离场,只留下掌心的余温给窦明旭去暗暗回味。

贺松风回了房间,塞缪尔还在外面抽烟喝酒玩牌,给了他独处放松的机会。

游轮顶层主人套房的卧室三面环海,开放型露天阳台环绕房间三面,柔软的沙发放置在阳台角落,一旁的玻璃茶几上摆着服务员们十分钟前送来的新鲜果盘和糕点。

贺松风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他的Mac Pro打开文档一阵敲敲打打,同时耳边夹着电话,听那边的小组成员们叽叽喳喳埋怨自己挂科了,下学期还要重修的事情。

“嘿!Angel,你不是一直想转专业吗?你打算去哪里?”

对方的问题击穿贺松风的喉咙,他哑然。

沉默了一阵后,才说:“不转了。”

“嗯?为什么呀?是不是舍不得我们?”

贺松风顺着台阶把话说了下去,“嗯,舍不得你们。”

“听得我都感动到流眼泪了!Angel!”

“嗯嗯。”

“不过说真的,到底是为什么?”

电话里另一个人抢了话:“还能是什么嘛!大三都要实习了,塞缪尔的叔叔作为全球知名艺术品藏家,还是顶奢酒店的继承人,到时候Angel进入艺术界简直不要太简单,只要动动小拇指就能把他捧到行业金字塔尖,从此变成走到哪都在聚光灯下的——全球知名艺术家!”

“Angel,你走红后的新文通告我都已经为你想好,就叫——全宇宙艺术史上最年轻!最美丽的艺术家,你的美丽会让全世界人有目共睹。”

贺松风笑了。

这些人说得都对。

贺松风想要快速实现初级的资本累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攀上Lambert这棵大树。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这么漂亮去娱乐圈同样分分钟走红,只是他这张脸走娱乐圈太媚俗,走艺术就刚刚好,足够高雅。

贺松风看向雾蓝色的海平面,上面蒙了一层白色的雾气,让人一眼看不到海与天的尽头,分不清方向,强烈的失重感伴随迷失前来。

海浪卷着更深邃的黑涌上来。

此时,房间的门被打开,又咔哒一声关上。

贺松风把电话挂了,转头看过去。

塞缪尔醉醺醺地穿过长长的房间,径直走向阳台的贺松风。

在即将碰到贺松风的下一个瞬间,浑身脱力,重重地砸在贺松风身上,两个人一起摔进沙发里,深深下陷。

“Lambert叔叔是不是勾引你了?”

塞缪尔充满烟草味的手指粗糙地捏住贺松风脸颊,重重地伸手,轻轻地捏动。

贺松风没有回答。

塞缪尔埋头藏在贺松风的颈窝里,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到妈妈的怀抱,一再依恋地深陷,从鼻子里哼出后怕的惊颤。

塞缪尔开始着手脱去贺松风的衣服,却说着恳求的话:

“Angel,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贺松风主动将双臂高举过头,纵容塞缪尔侵犯的动作,并在对方胆战心惊的脆弱眼神下,安慰一句:“对的。”

“我爱你,你也同样爱我,对吗?”

塞缪尔滚烫的手捏在贺松风的大腿上,往上一抬,紧接着往前推去。

贺松风被他的手掌烫得浑身一抖,却还是在耐心配合出演深情戏码:

“对的。”

塞缪尔俯身,身体又一次无可救药的投入贺松风的怀中,像淋雨的湿漉漉小狗,战战兢兢钻进唯一的保护圈。

而贺松风这一次,双臂敞开,迎接对方的到来。

手掌轻柔地贴着塞缪尔的后脑,用摸小猫小狗的手法,轻盈的一下又一下,顺着头发的走势抚平一切毛躁。

塞缪尔垂头,吻在贺松风的唇上,吮吸半分钟。

“Angel,离开你我活不下去,我好害怕失去你。”

塞缪尔一定喝醉了,他今晚竟然说了这么多愚蠢的话。

贺松风肯定的想。

永远?哪有什么永远。

毕业,贺松风就会离开。

塞缪尔喝得太醉了,以至于他埋在贺松风怀中,动了没两下便一副要昏过去的半梦半醒模样,毫无章法胡乱亲吻,唯有靠着 嘴里念着的“Angel”维持生命体征。

塞缪尔的吻酒气太足,贺松风今夜滴酒未沾,却被他吻得头脑晕晕,鼻腔里被迫注入酒精挥发的刺鼻气息。

“我自己来吧。”

两个人攻势一转,贺松风坐在塞缪尔的腰上,两只手向下按在对方的腹部。

塞缪尔的呼吸和贺松风的动作同频,深深吸入,发出嘶——得震颤一声,又从肺的深处挖出一大块气息,哈——得重重吐出去。

塞缪尔的腹部湿漉漉的,黏着他的汗水,也黏着贺松风抖来抖去洒下的银水。

“Angel,过来让我亲一口。”

“嗯。”

说是亲,其实是咬,大大的一口啃在贺松风红扑扑、湿漉漉的脸颊上。

贺松风瞪了人一眼,塞缪尔哈哈大笑,笑得胸膛震震,震得贺松风身体也不住地抖起来。

塞缪尔这会没有那么醉,他忽然意识到他和贺松风这会是个什么姿势,抬手直接掐住贺松风的腰,紧接就是——

贺松风垂下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从他细窄的嗓子眼惊呼出一声声呼吸困难的逼仄喘息。

双手捏成拳头,奋力打在塞缪尔的胸口,想说出凶凶的话,结果话到嘴边,都变成了软软的哼哼。

贺松风的腰部以下麻了,像断了一样。

贺松风的双腿看似还在动,实则已经失去独立行走的能力,抖抖抖个没完,唯一的作用就是方便塞缪尔的脑袋从这双腿的中间穿过去,再一声令下夹紧,然后被吃干抹净。

贺松风被塞缪尔抱起来,紧接着被按在围栏边。

对着大海,一次又一次。

他这个人和空心玩偶唯一的差别就是,他的皮囊里仍有一团粗长的填充物,他不完全是空心的,起码还有个插座能供他立住。

“Angel,My love。”

塞缪尔深深地感叹。

贺松风的脑子里也乱糟糟的,被茎叶、汗水还有酒精完全占满。

早就失去自我思考的能力,完全沉浸在这场酣畅淋漓且大汗淋漓的几乎要把人做到死,做到把灵魂都掏空的□□里。

等到贺松风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仰倒在浴缸里漂浮,身体已经被泡得灰白,清水没过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塞缪尔,结果转头就瞧见浴室瓷砖呼呼大睡的男人。

贺松风揉了揉太阳,脑袋里就跟宿醉了似的,里面有无数团乱糟糟麻绳等待他解开。

他浑身是水的从浴缸里走出来,垂眸扫了眼地上的男人,抬腿踩在男人的小腹上,把他当做地毯踩过去,顺带擦干净脚底的水。

塞缪尔被他这一脚踩得硬生生从地上诈尸的坐起,从嗓子眼里吼出一生歇斯底里的“呃——!”不过又很快躺回去,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睡大觉。

贺松风看了眼时间,夜里一点钟。

他套上一身干净的浴袍,系上腰带,穿着游轮提供的拖鞋,走上甲板。

浴袍不带有强烈的性别意味,一块白色的袍子,谁来穿都是这样。

贺松风站在甲板上,这会甲板上的赌局还在继续,赌起来忘了时间,赌红了眼时间,狂热叫嚣。

贺松风借着夜色,没有惊动任何人 ,隐秘地穿过赌局,来到最安静的甲板前列。

在这里能看见庞大巨物的游轮是如何将平静的海流破成两半,从中驶入的。

巨大的海浪层层叠叠翻涌,迷乱的失重眩晕感再一次袭来,站在高处向下眺望,总有一个声音绕在贺松风耳边,催促他跳下去。

此时,一个脚步声停顿在贺松风背后。

“Angel,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向前一步,窦明旭出现在贺松风的手臂边。

“那您呢?”

窦明旭拿出口袋里的三张牌,在贺松风的注视里将这三张牌洒进风中,很快就被卷进黑夜里,寻不见踪迹。

风起,贺松风单薄的身体被海风吹得微微发颤,他的头发就像同样被风吹得不知所措的垂柳,枝丫随时折断,带着马上就要坠入水面的脆弱感。

窦明旭脱下外套盖在贺松风肩上,当他被这些头发吸引,抬手试图撩开时,贺松风却扭头躲了。

贺松风把脸庞凌乱飞舞的散发挽在耳后,把自己整理妥帖后,才在窦明旭的注视下,把握住两个人暧昧的度,回应注目,不卑不亢地说:

“Lambert先生,初见那天举办在您画廊里的秀场,倘若交给我重新策划,我会给出一份足够所有人满意的答卷。”

贺松风的语气肯定,带着百分百的把握,尽管贺松风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底气,但求职者为了一份工作,自然是什么胡话都敢往外说,

先拿到机会,再去想怎么把握机会。

窦明旭第一时间没有给出反应。

贺松风的表情趋近凝固。

“嗤。”

窦明旭笑了,分不清是讥笑还是嘲笑,亦或是两者都有。

贺松风眉头轻蹙,仍逼自己保持冷静,他明白刚才自己的表现的过分自傲。

第一次求职的职场小白,不明白这样做究竟是加分项还是减分项。

意外的是,等到的并不是窦明旭的回答,而是他的动作。

窦明旭从烟盒里抖了一支烟,咬在嘴边。

暗蓝色的火焰被窦明旭举起来,打火机又一次出现在两人视线中间,硬生生把链接的目光烧成一团黑炭,断裂在黑夜里。

求包.养太低俗,求职,刚刚好。

第57章

没有任何思考与犹豫, 贺松风的手便捏在了那枚悬在他们之间的打火机上。

指间一转,暗蓝色火焰被风吹得开始不安稳漂浮摇晃,就像高挂在船头上, 画有船只logo的旗帜似的,在风的呼啸里,扯得哧哧作响。

贺松风的身体自然地倾向窦明旭的怀中, 仰头将打火机的火焰如贡品向上送, 他左手手掌摊开,掩在火焰周围,小心翼翼地护送火苗。

可是,窦明旭却没有为贺松风低头。

他以一种极其玩味的姿态, 从高空向下,投掷着意味难明的笑。

在晦暗不明的海雾里,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

贺松风再一次踮脚,这一次他用两只手护在打火机上, 像一个信徒,冲着天上的神祈祷般,将火焰送上。

可这一次,窦明旭依旧没有回应他的示好。

嘴角抿着烟头,一口气从嘴巴的另一侧吹出来,呼一下, 轻易吹散贺松风护送一路的光源。

黑暗如同海水,在哗哗的拍岸声里, 重新蒙住二人的面容, 只有零星一点的橙黄色暖灯,流淌过脸颊边缘,描出身形轮廓。

贺松风脸上体面的笑, 在火苗熄灭的瞬间,垮得无影无踪,留下一张毫无感情的脸,沉默注目。

打火机在此时一并被拿走,火苗嚓得一声,敲响在贺松风面前,窦明旭那张锐利的脸部轮廓被火光描摹得犹如铲刀刻出来似的,走线极其笔直硬冷。

火焰很快就熄灭,只剩下空气里一点闪烁的星火,像海平线上的灯塔,只占用了一小块像素点。

一缕白烟蒙着这块亮橘色的火苗向上飞,白色的纱雾又一次加深贺松风和窦明旭之间的距离。

贺松风明白,他的主动遭到了拒绝,但窦明旭的态度却仍旧如这股雾气不清不楚。

如果无法接受身为男人的贺松风,为什么要靠近?

又为什么在拒绝贺松风的点烟后,仍然留下不离开?

贺松风伸手,直接揪住窦明旭的衣领,紧接着另一只手臂绕过窦明旭的手臂,在肩膀位置掐出五个手指凹陷,紧紧扣住。

贺松风踮脚仰头,强迫窦明旭低头。

一个吻,主动送到窦明旭的嘴边,那支无辜的烟掉在地上,被贺松风踩住。

贺松风学着塞缪尔吻他的方式,去主动地问窦明旭。

他的吻技早就在长久的床.伴经历里磨练出极好的技术,舌头灵活到能在窦明旭的嘴巴里绕着打个结,把窦明旭的唇齿搅得乱七八糟。

窦明旭全程保持被动,他没有向贺松风发动过任何反击,纵容对方,哪怕对方用牙齿报复性撕破他的嘴皮,窦明旭依旧用着晦暗的眸子,沉默审视。

贺松风抢走了窦明旭嘴里那抹烟味,伴着对方的气息、唾液,咽进喉咙里。

混杂着其他气味的烟味道变得不那么冲,也就没有那么辣嗓子,丝滑的滚落进气管,把这股浓郁的烟草气息擦遍气管各处。

一呼一吸之间,都是窦明旭的烟,和窦明旭的味道。

这一口烟,吮得过瘾。

甚至贺松风的神志都开始飘飘然,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为了亲窦明旭而亲,还是只是想尝尝这口烟是什么味道的。

窦明旭的手绕过贺松风的身体,烙在后腰处。

这个地方的手感很好,能把贺松风当做扶手一样一把擒住。

所有人摸贺松风的时候,都会把手搭在这里,这里是侵.犯贺松风时候的第一站停车口。

已经有无数人,将他们的手放在这里。

而贺松风的身体,又一次记住了一位新的男人的手掌温度、大小以及轮廓。

“哈啊……”

贺松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口气从喉管里爬出来,肆无忌惮地飞出。

从窦明旭的嘴唇离开时,一线银丝黏糊糊的从他的唇珠部位拉长,像蛛网一样黏住两个人。

银丝在达到临界点后,软趴趴地懒散下坠,在贺松风的嘴唇到下巴处,划出一条笔直的银色水痕。

窦明旭抬手抹去银丝,按在自己流血的嘴唇上,揉了揉。

他对贺松风下达定义:“塞缪尔已经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贺松风笑笑,他的笑毫无重量,轻飘飘的,给不出任何进攻性、侵略性。

窦明旭把手上的透明液体擦在贺松风的浴袍上,用干净的手撩撩过贺松风耳边的碎发,帮他把这些散乱的头发一一整理到身后去。

但光是整理碎发还不够满足,他的手指插.进头发丝里,向下一梳,凉丝丝的浅金色头发顺着手指缝隙如流水逃走。

再抬头,是贺松风那双干净的眼睛,借着微弱的光芒,任由他把贺松风的头发当玩具一样安抚。

“真像个芭比娃娃,塞缪尔肯定很喜欢给你穿衣打扮。”

窦明旭的手指又一次梳过这些顺滑的头发,如果不是他还端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劲,几乎都要撕破伪装,埋头在这些头发里深深呼吸。

“嗯……塞缪尔先生的确很喜欢送一些小玩意给我。”

贺松风向窦明旭展示手腕上的手链和腕表,没有炫耀意味,倒像是汇报一样将自己一一敞开。

窦明旭笑了,闷闷的笑声很快就泯灭在海浪拍打声里,海浪啪嗒作响,背后牌桌边的男男女女又在为什么而欢呼着。

窦明旭给出他的名片,插在贺松风身穿的浴袍领口处夹着,像夹了一沓钱一样充满羞辱意味。

“有需要打我电话。”

贺松风低头看看名片,忽然伸手拉住要离开的窦明旭。

“请等一下。”

贺松风的手快速在窦明旭的口袋里摸索,熟练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同时暗蓝色的火焰在迅速送到香烟边缘,几乎是眨眼的时间,贺松风就为窦明旭点好一支烟。

嚓——

贺松风甩甩打火机,送回窦明旭的口袋。

“这是今晚牌桌上我对您不尊重的赔礼道歉。”

贺松风抿唇,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拍桌边,贺松风拒绝了窦明旭抛来的点烟请求,于是在今夜窦明旭拒绝了贺松风的请求点烟。

小心眼的男人,贺松风想。

他们都是小心眼,总不允许贺松风有任何忤逆。

“嗯。”

窦明旭踩着海浪的拍打声,走出贺松风的视线。

风声轻盈抚过贺松风的脸颊,海浪依旧热烈啪嗒。

海平线的灯塔发出强烈的一点光亮。

贺松风打算回房间睡觉,转头时目光不由得被牌桌区域的光亮吸引。

瞬间,他耳朵通红。

原来他刚刚听到的不是海浪声,是真的有人在这里做.爱。那一对小情侣在注意到贺松风视线的时候,愈发的兴奋。

贺松风心里暗骂:“没素质!”

他快速低头,捏着名片记下电话号码,转个身的功夫就把肩膀上的外套丢进海里,直到确认外套被海浪吞噬,代表他和窦明旭的奸.情一并被海浪抹平时,才放心回房间。

塞缪尔酒没醒,人醒了,像行尸走肉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嘴巴里念叨着焦虑的咆哮声。

贺松风抱了过去,埋头在塞缪尔的怀里,小小声撒娇解释:“塞缪尔先生,我刚才有些饿,去餐厅吃了些东西。”

塞缪尔焦躁的灵魂骤然抽离身躯,无力地坦然在贺松风的肩上,庞大的身躯几乎要把贺松风压得喘不过气来。

“Angel,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塞缪尔不安地频频亲吻贺松风,他身上的酒气依旧浓得要把整个房间都灌满酒精味道,吸得人呼吸道发痛。

“不会的,Angel不会离开您的。”

贺松风撑不动塞缪尔,索性两个人直接坐在地上,抱在一起。

“Angel离开您就活不下去。”

贺松风的声音从鼻子里嗡出来,说得真诚。

“是的,MyAngel……我的Angel离开我就活不下去,他真可怜。”

塞缪尔醉醺醺地附和贺松风的话,愈发用力地抱紧怀中小小一团的人儿,手指几乎要透破完美无瑕的皮肤表层,抓进贺松风皮囊下隐藏的坏血和烂骨头。

“MyAngel!Pel!”

塞缪尔的声音从气管里吼出来,似乎他如果不呼唤贺松风的名字,他就无法呼吸。

那么多的气积压在他的胸膛里,全靠着一声声“Angel”呼出去。

贺松风轻柔地拥抱塞缪尔。

但是抱得久了,温柔的表皮就会随着耐心流逝出现撕破的裂痕。

bang——得一声!

塞缪尔倒在地上,额头砸向地板,翻身投去疑惑的眼神时,肉眼可见额头中心肿出一块大大的血包。

贺松风绕到床边坐下,他打算睡觉了。

塞缪尔连滚带爬从地上挪到贺松风脚边,双手如同来自地狱般,从地上向天上的贺松风摸过去,势要把人从上面硬生生拽下来。

贺松风无奈地坐在床边,两条腿垂下,放给塞缪尔当做救命稻草抱住。

如果不这样做,贺松风整个人都会被塞缪尔这只来自地狱的恶鬼拖进地里。

睡是不可能睡了。

贺松风只好趁着塞缪尔呼吸的间隙,起身走去阳台。

而塞缪尔就跟条狗一样,亦步亦趋的爬在贺松风身后,他喝了太多酒,以至于无法站立,全靠四肢爬行。

贺松风坐在阳台的沙发边,重新拿起他的电脑搁在膝盖上。

一旁的塞缪尔凑了上来,身体埋进贺松风两腿间,用毛茸茸的脑袋把电脑拱开。

贺松风低头,只看得见像狗一样匍匐的塞缪尔,依恋地埋头在他双.腿之间。

“你像条狗。”贺松风骂他。

塞缪尔似乎没听懂,笑成了眯眯眼,为贺松风主动向他搭话感到兴奋。

贺松风眉头微蹙,手指轻盈地点在塞缪尔的鼻尖,对方的呼吸立刻为此急促起来。

就在塞缪尔即将张嘴咬住这根手指的瞬间,贺松风及时撤走,转头从桌子上摘下一粒葡萄,放在塞缪尔的嘴边。

黏糊糊的嘴唇立刻包裹上来,灵活地舌头绕着葡萄与贺松风的手指打圈,牙齿微微用力固定葡萄,用嘴唇和舌头深深含住,奋力一吮,吸进一口的葡萄汁。

葡萄皮被贺松风用手指顶进塞缪尔的嘴唇深处,尖锐冰冷的手指几乎已经戳到塞缪尔的喉管里。

咔——

塞缪尔的气管被葡萄堵塞,发出一阵强烈的干呕声,但很快又在贺松风的注视下,张大嘴巴,把口腔里的所有一一展示在贺松风眼前,让贺松风看仔细他是如何听话地把葡萄咽进肚子里。

在贺松风双腿.间的乖小狗,又一次地晃动看不见的尾巴,等候主人下一次投喂。

贺松风本来是面无表情的,当他看完塞缪尔的表演后,扯着嘴角露出了放肆的笑。

他湿漉漉的手指又一次顶在乖小狗的鼻尖上,小狗的眼神为此聚焦,聚精会神地等候他的指令。

“蠢狗。”贺松风笑着骂他。

塞缪尔含住这根手指,吮走一切温度,从鼻子里兴奋、高亢地震出:“Angel!Angel!Angel!”

高亢持续没两分钟,软在贺松风的手指下。

“废狗。”

贺松风的鞋子踩上去,嫌恶地咧起一侧嘴角。

“嗯嗯嗯……”

塞缪尔含糊不清地应声,双手紧紧抱住贺松风的腿,用自己的腰胯.下流地蹭动,而他的脑袋始终夹在贺松风的两.腿.之间。

就像虫子和他的温暖巢穴,一再病态依恋。

第二天早上,贺松风是在床上醒过来的,塞缪尔正在镜子面前摆弄他的头发,抹了一手的发胶,给自己揉了个爽朗的大背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臭美,发出阵阵啧啧声。

转头发现贺松风醒了,二话没说像个泥鳅似的,直挺挺钻进贺松风的怀抱,大笑着吻他也问他:

“Angel,我帅不帅?”

塞缪尔当然是帅的,他这张来自文艺复兴时期画作里的俊脸不论什么时候都帅的符合人类审美。

这会脸上还带着酗酒与熬夜后疲态,眼下挂着颓唐青紫,发蜡抹过的地方仍有几撮头发不听话的垂下来,撩过额角。

贺松风帮他把这一撮头发抹上去,诚实回答:“帅的。”

一个吻像狗啃似的咬在贺松风脸颊上,留下一大块口水。

“早安,My sweety Angel~”

两个人对昨天晚上的事情闭口不提,中午吃过饭,两个人便在游轮上的免税店里逛了整天。

堆成小山的包装袋无法代表二人审美,只能证明塞缪尔又在孔雀开屏,向全船人员花枝招展的展示他的财力,炫耀他用很多钱在养Angel,没有他这个实力就别来觊觎。

晚饭时候,窦明旭也在一起吃饭,不过桌上三个人都在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窦明旭表示因为公务,明天游轮靠岸他就要离开这里,有机会下次再聚。

他给塞缪尔送了礼物,略过了同桌的贺松风,这让塞缪尔狠狠松了口气。

“Lambert叔叔,请问你前一天是什么品牌的?我认为很适合我。”

贺松风冷不丁敲打一下。

窦明旭持叉子的手一顿,在盘子上割出一阵尖锐的嘶鸣,但很快就被他用说话声盖住:

“嗯哼,我想并不适合你,花瓶还是更适合画满奢侈品logo的衣服,无脑而且直接,方便套现。”

说完,窦明旭就冲塞缪尔打眼神,明示贺松风是一个随时捞完就跑的骗子。

轮到贺松风笑容凝固。

果不其然,吃完饭就被塞缪尔提着衣领丢到床上干到力竭。

贺松风在轮船上哄了好几天,才让这件事翻篇,塞缪尔这些天也都没有喝酒,保持清醒。

临近旅行的最后一天。

入夜时候,两个人在床上来了一次,这些天都是泄愤式的在做,没什么太多暧昧缠绵。

塞缪尔突觉没意思,结束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起身去阳台抽烟。

他思考了一番,他疑惑这种越做越空虚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叼着烟缓缓扭头隔着玻璃盯着贺松风看了好久好久,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视线像刹车噌一下坠下去。

腿边的桌上摆着轮船客房部准备好的新鲜水果,葡萄上甚至特意喷了水,油亮油亮的,在昏黑的海上尤其吸睛。

…………

塞缪尔捻灭香烟,走去贺松风面前,他犹犹豫豫地要跟贺松风商量什么事情。

但一句Angel才从喉咙里呼出去,就听见贺松风蜷成一团,懒洋洋地撒娇:

“塞缪尔先生,我困了,请放过我。”

塞缪尔没再发出任何声音,驻足在床边,直到贺松风的鼻息里传来稳定、轻柔的呼吸声。

他突然对着贺松风跪了下去,捧着贺松风从被子里掉出来的手,放在唇边吮吸,嘴唇含过每一根手指,直到整个手掌都被他舔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还是不满足。

塞缪尔的呼吸逐渐沉重。

他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里,钻在贺松风两条腿中间,把这两条笔直且细嫩的腿交叉架在自己肩膀上。

贺松风软嫩的大腿肉死死地夹住塞缪尔的脸颊,塞缪尔跪着,埋头深吸。

但这一切都只是塞缪尔的独角戏,没有贺松风的那一句“废狗”,就像是一口废弃的井,不论打水桶往下深.入多少米,都无法取得一口止渴的井水。

没有贺松风的辱骂,他永远是得不到满足的燥热干渴状态,甚至这份干热会随时间流逝愈演愈烈。

到底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这不好说。

但反正这会塞缪尔没有贺松风的挑.逗,他已经快要被欲.望从体内烧到体表,几乎是烧得神形具裂。

“Angel!”

塞缪尔大喊贺松风的名字,把他从睡梦里强行唤醒。

贺松风身体一震,惊慌地瞧着面前男人气势汹汹的模样,一度以为是窦明旭把他们俩偷情的事情告诉塞缪尔了。

贺松风心虚,不敢看塞缪尔。

塞缪尔却像个癞皮狗,猛地往贺松风方向冲去,嘴里变态地呼唤:

“Angel,我的主人,我命中注定的主人!”

塞缪尔的手像钉耙,扎进贺松风的肉腿里,不允许贺松风逃跑,强硬地把人往自己面前一拽。

“Angel,就像昨天晚上那样对我,踩我,骂我……”

塞缪尔侧头,在贺松风的腿边咬出一圈契约似的牙印,旋即将这条腿抱进怀里,紧接着就是饥.渴难耐地蹭动,呼吸一铲铲地从喉管里哈出来:

“小主人,你可怜可怜我,没有你我快要死掉了。”

贺松风久久没有动静。

他还有些晕晕乎乎搞不清楚状况,心里纳闷地碎碎念——谁给他调成这样了?

在塞缪尔的粗重的呼吸声里,贺松风发出轻轻柔柔地训问:

“可怜的塞缪尔,你是谁的小狗?”

第58章

塞缪尔不再痴迷贺松风两腿.之间的那点软嫩, 他抬起头,两只手撑在贺松风的腰边,上半身为贺松风倾倒, 脑袋深埋柔软小腹,吮吸着,深吸着, 从鼻息之间吐出两股含糊不清的热气, 他说:

“你的。”

说着,塞缪尔愈发病态地依恋在贺松风的小腹上。

贺松风过于的瘦,他的手臂、他的肩膀,还有他的腿, 像竹节似的消瘦。唯有肚子正中央这一块地方,是最柔软的,脸颊贴着蹭过去,就像被上等天鹅绒包裹, 叫人爱不释手。

贺松风的手掌顺着腹部嫩肉与塞缪尔脸颊的缝隙擦进去,手掌托起对方已然意乱神迷的脸颊,轻轻地哄问:

“是我的什么?”

“你的小狗。”

没有丝毫的犹豫,贺松风问,塞缪尔就答得果断。

可贺松风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感到高兴,他反倒眉头微粗, 声音也一并低了下来,沉沉的闷闷的, 依旧是轻轻的。

“错误的。”

塞缪尔的两只手捏住贺松风的大腿.根, 往上一拔,紧接着往前猛推,哒得一下, 贺松风的膝盖又一次被迫贴在自己的锁骨上,整个人折叠起来,脚尖冲天,双腿架在塞缪尔的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猛攻,逼得贺松风两条腿下意识夹紧,这愈发让塞缪尔尝到了嫩肉扇脸的滋味。

贺松风无辜且无助的清澈面容,和他此刻脚尖朝天,小腹痉挛的浪.荡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简直让塞缪尔幻视自己是被圣母玛利亚紧紧拥入怀中的可怜婴孩,而此刻他的圣母玛利亚却用着极其下流的姿势将他洗礼。

圣娼二象限,没有男人能够抵挡,他开始更加一发不可收拾的陷进狂热的性.兴奋里。

塞缪尔一边冒犯他的圣母、他的Angel,一边虚心地问:“那我该是什么?”

“嗯……”贺松风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悠长的气。

塞缪尔期待他的回答。

但贺松风没再说话,而是用动作。

贺松风的手掌蒙在塞缪尔的脸上,盖住塞缪尔的口鼻,把他所有的呼吸都堵死在掌纹里。

被压抑的呼吸无处释放,变成一股股粗重热烫的水雾喷洒在掌心。

塞缪尔的胸膛猛烈起伏,像窗外阵阵翻飞的海浪,汹涌澎湃,剧烈猛然拍打礁石,撞击船体。

贺松风的手掌突然向下,细长的手指非但没有想象中的轻盈,反倒像是一根根冷硬的木头从脸上碾过去,在脖子处停下。

手指点在塞缪尔的喉结处,停顿。

塞缪尔的胸膛又一次奋力起伏,他仰头停下一切动作,痴痴地注视面前降下神谕的圣母玛利亚。

贺松风的手指忽动。

一笔扭曲的线条,停顿,S。

然后是三横一竖,停顿,E。

再然后是慢悠悠的两斜,X。

光用鼻子已经无法满足塞缪尔的呼吸,他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呼吸是他主动挤压胸膛,强行把大.波大.波的气体从肺部逼出来的。

在他脖子上的描绘没有停下,又是慢条斯理的几笔。

每留下一个字母,塞缪尔的身体就会激烈抖动一下,反应一次比一次剧烈,直到最后一个字母的最后一笔停住,塞缪尔发出一声如野兽的粗糙吼声——

他泄了。

最后的三个字母分别是:

P-E-T

连起来就是:

[SEX PET]

这一行字母在塞缪尔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像宠物项圈把塞缪尔的脖子包裹住,成为一道看不见的烙印契约。

塞缪尔才不是贺松风的小狗,他是贺松风的性.爱宠物,是手指勾勾就眼巴巴地挤上来,做完又会被贺松风当成尸体踩过去的人偶。

贺松风骂爽了,塞缪尔也被骂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