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手腕脉搏处纹哥哥的名字(2 / 2)

摇尾巴 曲折木 2610 字 4个月前

点了下头,戚述握紧筷子继续吃面条,眼睫毛一颤一颤,不知想到了什么。

抬头将水一饮而尽,夏天眼尾余光一直在观察戚述,想起早上推开儿子卧室,床上不见人,在书房找到了蜷缩在沙发的戚述,手紧握着播放器放在胸口,脸蛋干净苍白,像被抛弃了一样,夏天从他怀里取走播放器时明显挣扎了,大抵是熬夜了,挣扎一秒就放手了。

打开播放器,电量一直满格,耳机线是他在首都机场怕戚述绑鞋带似的越缠越乱,亲自打的结,戚述没有听只是攥着,怕什么呢?夏天明白,大概是怕听到哥哥声音。

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夏天挨着沙发坐下怜惜摸了摸戚述面庞,他眼中的戚述一直是幼时会依赖会撒娇的模样,他希望戚述长大慢一些,但好像唯独这件事没法用钱办到。

送戚述抵达学校,夏天知道戚述今天上午有一节课,下午没课。

出门时晴空万里,转瞬阴雨绵绵寒风阵阵,戚述穿了件黑色薄羽绒服,夏天怕他脖子冷又给绕上了围巾,看他慢吞吞进去,才慢条斯理下车锁车跟在身后。

夏天在教室外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也不知道小孩上课上了什么内容,一出来就对他说想纹身。

夏天讶异挑眉:“纹身很痛,洗掉也很痛。”

“我不怕痛。”

夏天点点头同意了,询问纹身内容、纹在什么部位。

戚述撩起袖子,露出小臂,指着手腕内侧说:“这。”有手表和珍珠手串挡着,袖子放下来,外人很难注意到。

没说纹什么内容,夏天懒得追问,打开手机导航再次提醒说:“行,我找个纹身店。但是手腕内侧肌肤薄嫩,更痛。”

回程路上恰好有一家门面很小的纹身店,是个西班牙女人开的,她打量两人,因为亚洲面孔偏年轻,她错认成情侣,拿出了适合情侣纹的图案给他们选。

戚述说:“我想纹个名字。”

夏天大概猜到了,准备帮他打字,戚述询问女店主有没有纸和笔,女店主递给了夏天,夏天转头对戚述说:“我帮你写?”

“我可以写。”戚述握住笔,另一只手掌贴在纸面,微微俯身,表情紧张,手有些抖,但落笔时又平稳。

薄敛两字笔画多,难写,可是戚述一个盲人偷偷练会了,一笔一划,字迹工整娟秀,倾注了戚述全部爱意与专心。

当下笔,戚述抬起面庞忐忑询问夏天,鼻尖冒出了汗:“写得怎么样?正确吗?”

“好看,正确。”夏天夸赞,手指抹去戚述鼻尖汗珠抚平他的忐忑,散漫说,“就是不知道我和你妈的名字会不会写。”

戚述犹豫说:“写可以,但我不想把你们名字也纹身上。”

“……”夏天催促,“写了再说。”

戚述抿唇,扭七扭八写了夏天、戚霜名字。

像很多条毛毛虫在爬,女店主没忍住噗呲笑了。

夏天弹了弹纸张,咬牙说:“真是好极了,写得这么难看,我说你是不是光练哥哥名字去了。”

“我没事练你和妈妈名字干嘛。”戚述理所当然说。

夏天评价:“儿大不中留。”

纹身太疼了,比平时磕磕碰碰还疼,戚述深吸着气硬忍。

夏天擦去他额头的汗,握住他另一只手安慰快了快了,马上就好,结果一熬又是两个小时。

结束纹身的那刻,戚述感觉整个人受了一遍酷刑。

……

榆珀到伦敦的距离将近一万公里,加上转机,需要飞行十多个小时。

薄敛落地伦敦是在一个冬季傍晚,浓雾笼罩整座城市,空气吸进肺里寒冽湿润,令他有种窒息的疼。

卡翠娜最烦伦敦的鬼天气,潮湿阴冷,跺着高跟鞋原地咒骂。

这位女士向来爱美不顾温度,到了英国竟也会感觉到冷。

他们这次陪同国内一支医疗团队赴伦敦一所研究所考察项目,有四场国际交流会议。

双方负责人在对接行程,同行人无所事事闲聊。

一堆男性亚洲面孔,独独一位背着商务双肩包的青年长相极为出挑,偶尔有女孩搭讪,大胆一些的直接往他西装口袋、领口塞联系方式。

卡翠娜数次翻白眼,飞机上被女孩们勾搭也就算了,落地也未能幸免。同时又忍不住打量自己这位从新手再到平级合作多次的搭档。

她这位搭档,五官像混血,肤色偏白,骨相优越,眉眼浓艳,大衣搭在臂弯,一身挺括黑色西装越发衬得他宽肩窄腰,分明是一张薄幸风流玩很开的面孔,却硬是被那股精英气质压制,多了几分高冷禁欲。

又有女孩羞答答附上名片,卡翠娜在心里啐了一口,长得好有什么用,喜欢男的!!!

对了,还不体贴!!!

喊冷喊了半天,她的搭档没有绅士将大衣搭她肩上,也没有关心问她是否需要大衣避寒。

卡翠娜的怨气或许比伦敦的雾还浓,薄敛将那些纸条一一收进大衣口袋,又将大衣披在了这位怨念不断的女士肩上。

卡翠娜露出甜甜的笑,用很装又很优雅的英音说:“Thank you,darling.”

效果显著,一位混血女孩犹疑片刻,放弃搭讪转身离开。

同行人有男有女,男的艳羡薄敛一落地异国他乡被美丽女孩们搭讪个不停,口气酸溜溜的:“薄先生艳遇不浅啊。”

薄敛不爱接腔,那人自讨没趣,讪讪摸鼻尖找人说话去了。

薄敛往耳朵塞耳机,鼻腔呼出一团浅淡白雾,他揉搓了下冻得发麻的指尖,只觉心脏也麻,距离戚述越近,发麻感越强烈。

距离他们分开已有九十天,迄今为止分开最久的一次,这仅仅是开始,年少时无心脱口而出的久别重逢到底成了真。

等了十分钟,他们坐上接洽方的车,薄敛和卡翠娜在第二辆,团队的负责人和他们一车,告知明天的具体流程,提前给了他们发言稿。

卡翠娜捏着千篇一律的发言稿,瞄了几眼:“只要你们不心血来潮来一段脱稿就行。”卡翠娜心说,中文博大精深,她实在尽力了,尤其是某些领导人喜欢脱稿蹦出一些文绉绉的语句。

“嗨,敛,一分开就忍不住往伦敦跑,想弟弟了?晚宴暂时用不上我们,你先去找弟弟叙叙旧?”

薄敛坐上车闭目休憩,这时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灰黑夜幕,淡淡摇了摇头。

卡翠娜也跟着看向窗外灰扑扑建筑物,她印象里,伦敦似乎总阴雨延绵雾气弥漫,极少见到晴天,也许是她每次来的时间不凑巧。

“其实伦敦不适合弟弟一个盲人。”卡翠娜说完,闭眼假寐,恍恍惚惚中思绪又被拉回某个出差场景。

“我暂时不出长差。”薄敛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

“为什么暂时?”

是啊,为什么暂时?卡翠娜模糊地想。

因为弟弟啊,连出省也要在夜幕降临前赶回弟弟身边。

也是因为弟弟,开始东跑西窜长差短差不在乎,伦敦的这趟差,主管尚未定下人选,薄敛就已主动敲开了主管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