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烫的(2 / 2)

林老师说不是,也有外地过来打工,生存的很艰辛。

于是应早又问,那他们能挣多少钱?

林老师说了个普通人的工资。

那个数目已经让应早大吃一惊,不夸张的讲,那些钱他这辈子都不敢想……当然,听完以后应早就敢想了,想象自己也能在大城市生存下去。

只要能去到那,就算辛苦也值了。

林老师的支教时间只有两年,现在已经来了一年,应早一直很珍惜和她的相处。

……只是谁也想不到,明明林老师还在这个地方,他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周安耕。”

应早凑近他,小声道:“你说,钱我能拿到吗?”

“林老师肯定是向着我,但我怕我后妈跟她说了什么假话,她那人最会装可怜和编瞎话,我怕林老师信了她……”

周安耕听不懂。

应早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你说,我要不要把我的情况告诉林老师?我怕她可怜我,又怕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怕。”

应早啧了声,“你这是已读乱回你知道不?以后……”

“来了。”林老师打断两人的对话,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进屋说,“应早,情况我已经从你母亲那了解了,现在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应早顺着声音方向看去,不免有些紧张。

林老师盯着他的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应早抿住唇,抓在周安耕衣角的手偷偷紧了紧。

他没想到林老师第一句话是这个,这打得他有点措手不及。

帮助?他需要帮助么?

当然需要,但话到嘴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老师是支教过来的,听说根本没有工资,只有少量的补贴。

她在这里生存的并不轻松,换做是一天前,应早或许会接受她的帮助,现在却并不是必要的。

仅仅几秒钟,应早已经摆出一副乖乖的模样,笑着道:“谢谢林老师,我确实有件事需要麻烦您,是助学金的事。”

林老师恍然,“你母亲刚刚找我也是询问这个。”

“她……”应早不免有些紧张,“那林老师,您把钱给她了?”

“没有。”

林老师柔声解释:“你这种情况,这个月的助学金我可以帮忙多申请一些,你妈妈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但学校审批是需要时间的。”

应早赶紧道:“可以直接给到我手里么?”

察觉林老师的疑惑,应早抓着周安耕的衣角,补充道:“……林老师您知道的,我现在看、看不见东西了,以后也没法读书,这次是我最后一次领助学金。我妈妈她……比较强势,我怕她……”

应早没说下去。

这些不算什么,但面对来自首都的名校老师,应早下意识想要说的好听些,仿佛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尊严。

不知道林老师听没听懂,她只说会帮忙争取,然后给了应早一串手机号码,说有需要尽管联系。

捏着那张号码纸条,应早重新回到狭窄又昏暗的小屋,坐在床上愣神。

“早早。”

走了一路,身上沾了不少灰,周安耕不在乎自己的,却看不惯应早身上脏。他拿着水盆去门口接了半盆水,又把水壶里仅剩的热水倒在里头,端过来说:“早早,擦身。”

应早没反应,任由周安耕抓起他的胳膊,拿毛巾仔细地擦。

碰到纸条的时候,应早一个激灵,总算回过神,“周安耕,你说……钱能到我手里么?”

“能。”周安耕立刻点头。

应早瘪嘴,“那如果钱到了,林老师怎么联系我啊?我不在家了,也没有电话……”

他猜周安耕也没有。

可如果要买一个手机,他们镇上最便宜的二手机也要一两百,应早现在所有的积蓄也只有三千多,他不愿意花钱。

“电话。”周安耕突然说,“有。”

“我知道你没有,算了再……”应早愣了半秒,惊喜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有电话。”

“你有电话?!”应早差点要蹦起来,惊喜道,“你竟然有电话?!”

“我没有。”周安耕说,“黄豆奶奶有。”

“哦。”应早失望半秒,又重新迸发出希望,虽然用手机没那么方便了,但好在不用买了啊!他赶紧起身,招呼着周安耕抱他出去,找黄豆奶奶借电话去。

黄豆奶奶一直在外面忙活,塑料瓶子的磕碰声持续不断,应早猜黄豆家是靠收废品为生的,至于她家有没有别的人,应早猜不出来。

小黄豆看到哥哥出来,高兴地蹦过来:“哥哥!你今天也要去捡水瓶子吗?”

她想像往常一样蹦到周安耕身上,奈何周安耕今天一整天都在背别人,还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坏哥哥,黄豆有些顾忌,没离他们太近。

“等会去。”周安耕说。

应早转过头,“你今天还要去?”

“嗯。”周安耕说,“今天的碎碎冰还没有买。”

应早皱起眉头,“你……”

你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对黄豆这种小孩没有好感,后妈带的那个蠢胖子就是这个年龄,典型的有活力没大脑,瞎呼呼的烦。

只是他说不了反驳的话,毕竟周安耕明摆着住在人家黄豆家,买个碎冰冰而已,算不上什么。

应早想着,心里却非常憋屈。

钱钱钱!全他妈是因为钱!

没有钱,眼睛治不了,只能眼巴巴盼着那点助学金,还要住在一个老太太和小屁孩的家!

“那你去。”应早赌气道,“捡吧捡吧,祝你捡一辈子瓶子。”

要不说傻子是傻子,他在这气得脸都红了,周安耕还以为他热呢,熟练地在他脖子上摸了一把,没摸出汗。

“别摸我!趁我看不见瞎摸什么呢?”应早蹬了他一脚,周安耕也不生气,背着他回了屋子,把扇子找出来了。

“这个,热了用。”周安耕塞他扇子。

“赶紧走!”应早闭上眼,用行动表示他的烦躁。

周安耕点头,“我走了。”

应早紧闭双眼,耳朵支棱着,偷偷听对面的动静。

不大点的地方,周安耕走两步就到了门口,这间杂物间隔音效果为零,关上门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黄豆激动地说“多捡点回来”,奶奶笑呵呵地说“注意安全”,又道:“屋里那个……”

应早立刻精神了,聚精会神地听。

“……要不要紧啊?”柒淋旧寺六3欺山邻

应早抿住嘴唇,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周安耕闷声说:“我早回来。”

“哎。”奶奶说,“那你别翻盒饭了,奶奶今天给你做饭,注意安全。”

周安耕点头说好,转头走了。他出门的时间确实很短,谁也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应早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