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想这并不妨碍应早震惊。

毕竟当时后妈扇巴掌的时候，周安耕连动都没动，也不让他过去反抗。现在呢？短短半天，竟然会打人了……

应早想起自己那句“要有下次你就往死里揍他们”，不由地吃惊。

周安耕竟然真听进去了？

不会吧？

“哥哥。”黄豆扯着他的胳膊，“你怎么不走了？”

“你听见没？”应早吃惊道，“打人的是你耕哥哥。”

“啊？”黄豆傻掉，“真的假的啊？耕哥脾气很好的，我有一次闹肚子吐了他一身，他还笑呵呵说没事呢。”

“……听着我想揍你。”应早拍了拍黄豆的胳膊，“行了，赶紧过去看看。等会儿你注意安全，有事学会逃跑！知道不？”

黄豆猛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又狠狠“嗯！”了声，“我可聪明啦！”

“是是，你是二号小神童。”

到了地方，人更多了。

具体表现在黄豆拉着应早往前走，应早胳膊和后背都会贴到旁人，今天整天阳光高照，人群中混着汗臭味和头油味，接触胳膊时还会发粘。

自从失明以后，应早除了周安耕还没离谁这么近过，恶心不适，心脏也开始发慌。应早强忍着，挤到人群前面。

“别打了！在打死人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呀，作孽啊！！！”

后妈的声音，嗓门很高，这是他后妈的拿手绝活。

应早努力忽视身边密密麻麻的人，听着前方的动静。周安耕一言不发，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很响，伴随着后妈的尖叫和他爸的闷声，应早的不适渐渐转化成了别的，心中掀起一阵隐秘的快感。

也不一定隐秘。

因为应早控制不住嘴唇抬起的弧度。

周安耕打的人真的是他爸！

周安耕这么能打！

周安耕竟然会为了他打人！明明是个脾气好到爆的软柿子！

周安耕……

应早心中的雀跃越来越藏不住，甚至想蹦跳着呐喊，大笑。

打他们！打得好！

最好打死！都给我打死！

应早反手抓住黄豆的肩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哎呦，这不是芳子家那小神童吗？”

有邻居突然注意到人群中的人，喊道：“哎！你还在这傻站着干嘛呢？你爸都快叫人打死了！”

应早充耳不闻，反而这些指责让他更加痛快，听着拳拳砸肉的闷响，心中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释放。

打死就打死。

打死才好！！

“天哪！这孩子也疯了吧？他怎么还笑啊？”邻居走过去推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孝啊？你爸都快被别人打死了！你还无动于衷！”

“残忍啊！”

“造孽啊！”

“在这么打下去，那傻子估计得进监狱啊！”佬锕疑整李’期凌久4留叁期散邻

一句话简直像是鸣钟，直接把应早给敲醒了。

对啊，不能再打下去了！

周安耕是个实心眼的傻子，说打就会一直打，不会管人是什么状态，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应早喊了声：“周安耕！”

声音融在了四周嘈杂的声音里。

刚刚别人吐槽“傻子发疯了”应早没往心里去，现在心里顿时一阵害怕。

“黄豆！你站着别动！有事就跑！”

应早撂下这句话，也不等黄豆的回应，大力甩掉旁边喋喋不休的邻居，朝着声音方向跑了过去。

“周安耕！别打了！再打真要死人了！”

应早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继续喊，“停！周安耕！停下！”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用处，前面的拳头声依旧那么重，不妙的是，原本能哼哼两声的应深强已经不发声了，不知道是晕了还是……

应早啧了声，咬牙继续靠近。

他不知道具体现状，也不知道周安耕现在能不能听他的话，但那句“他要进监狱”一直在应早脑中循环，让他顾不上别的了。

别打了！

别再打了！！

我不用你报仇！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

跑到一半，应早绊了一跤，正要摔倒的时候，男人的大手兜住了他，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应早立刻抓住周安耕的手腕，“周安耕！”

“早早。”

听到熟悉的声音，应早总算松了一口气，嗓子都哑了。

“周安耕，你他妈有病吧？”应早软绵绵的拳头捶在他身上，“你是要吓死我！”

应早后知后觉膝盖有些发酸，胸口处传来阵阵疼痛，嗓子又开始疼了。

他扎在周安耕怀里，旁边是后妈的尖叫声、邻居的唏嘘声，还有远远赶来的领导脚步声……所有声音都隔得很远，耳边只有周安耕稳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真的很踏实。

听着声音，应早会下意识静下来，什么都不再想。

这一刻应早才发现，明明只和周安耕接触没多久，在他心里男人已经很重要了。

很重要很重要，比任何人所有的人都重要。

应早一阵后怕，要是周安耕坐牢了，他怕是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没了，还不如直接死去。

“哥哥！”

黄豆扯着嗓子喊了声，应早捂着胸口笑了笑，“没事没事，你跟谁学的一天天就知道喊，吵死了，我就是有点喘不上气而已……”

“不是的——”黄豆哭出声，“哥哥你又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