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周的弟弟吧？”前台姐姐好奇地看着他，“我听黄哥说过。”
“嗯。”面对这种情况，应早有些紧张，坐在塑料凳上乖乖坐着。
“你看上去好小啊，今天多大啊？”前台对他挺好奇的，一直盯着他又白又嫩的脸看。
“十七岁，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
前台姐姐惊讶，“你快成年了啊？看着跟初中生似的，乖乖的。”
这话应早觉得有点夸张，他失明没多久，知道自己刚满十七岁长什么样，年轻是年轻，但绝对不是初中生的长相。
应早想了想，难道是自己装乖装的太入骨，把这些人都骗到了？
嘿嘿。
不愧是他。
前台姐姐没说几句话就忙工作去了，应早一个人坐在前台角落，拿出手机里的刷题软件开始复习。
他一心二用，一边复习一边听着店里的动静，发现这地方还挺忙。
周安耕不善言辞，打工相关的事从不跟应早说，应早以为这种火锅店中午没人，没想到刚开门没多久，就有几家拖家带口的顾客上门吃饭。
店里的员工也多，听脚步声不下十个。
生意上门，所有员工都开始工作状态，有人喊着小周，周安耕笨拙地“哎”了声，给那桌端上滚烫的铜锅。
当然，应早并不能看见周安耕的工作状态，这些是前台姐姐转述的。
她以为应早问这些是无聊，贴心地加上修饰词，听上去跟听故事似的，细节生动形象。
听得应早心都在滴血，尤其是周安耕犯了个小失误的时候。
确实是小失误，周安耕走过去上菜，把别桌点的干豆腐放到了他们桌。
这人摆手说他们没点，周安耕开口说是他们的失误，顾客看着他三秒，马上变了态度，拍板叫经理过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人开口，咄咄逼人道，“你们店也是老店了，我以前一直在你们家吃，现在是不想干了吗？竟然请一个智力有问题的人上菜！你们疯了吗？招一个傻子进来！”
经理连连道歉，商议好半天，送了免单才解决。
顾客离开以后，经理看着周安耕叹气，缓缓说：“这桌的钱从你工资扣。”
周安耕沉默一会，说：“好的。”
前台姐姐听着那边动静，叹了口气：“哎，真够倒霉的，总能碰上这种不讲理的顾客……”
应早一下用力攥住笔杆，低声问：“这种事很多吗？”
“还行吧，其实大部分顾客都是明事理的，主要这里人流量多，有些顾客喝点酒了……之后你懂的。遇到也没办法，自认倒霉。”
“……”
应早抿住唇。
周安耕从来没跟他说过。
“哎！不过你别看这样，这里福利待遇挺不错的！”
前台姐姐注意到应早表情不对，赶紧挽救道，“这家老板特别有爱心，你看别人家，哪有会招有智力障碍的人当员工的！而且没乱七八糟的刁难！至于工作嘛，扣钱很正常，我有时候迟到也会扣个五十呢……”
这种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应早一想周安耕每天要早起给他做饭，白天上班被侮辱被扣钱，晚上还要研究摆摊的事，这种日子想想都喘不过气。
回家的路上，应早异常沉默。
他甚至没来得及问青姐隔壁那人是怎么回事，一直用胳膊圈着周安耕，耳朵听着他脖颈的脉搏。
十几分钟后，应早总算开口：“周安耕，要不，火锅店的活先别干了吧。”
周安耕没问为什么，直接嗯了声，答应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好多了，银行卡的钱根本花不完，我们又这么省。”
应早继续说着，“我去找青姐谈合作，不抽成了，改成合作，虽然这样有风险，但我不想让你再这么累了。”
周安耕搂着应早的腰，感受他家早早细瘦的身体，轻轻点了点头：“好。”
听到周安耕的同意，应早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第二天，应早找白青谈了合作。
这次他找白青要了批货，计划他和周安耕做线上线下的售卖。
倒不是放弃摆摊生意，线下肯定是要买的，只是应早不准备抽成制，而是把白青的商品当成货源，谈合作。
前者是他附属于白青，给对方打工，收获一点点提成。这样的优势是不赔本，缺点是挣的钱少。
后者则是地位平等，他们同样出钱出力，只把白青当成进货商。这样的优势是赚钱多，缺点是有风险。
应早不冲动，恰恰相反，他对这些事冷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真心看不起张明志那样的人，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有手有脚却要干擦边球的事。
张明志的事白青说比较复杂，警方还在调查中，应早不了解，也不准备了解。他只想以此为戒，下定决定不做这样的人。
他有脑子，周安耕有体力，他相信两个人加一起的力量如青姐所说，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应早去找白青谈合作，白青犹豫许久，缓缓点燃一根烟，咬着烟蒂笑着说：“你们这是想踩着前人的肩膀过河啊。”
“不是青姐你说的。”应早摆出一脸天真，“互利共赢嘛。”
“……真是小看你了。”白青摇摇头，一脸无奈，“知道你有野心，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野心。”
“说不定这种合作你能挣大钱呢。”
“创业哪那么容易。”白青又吸了口烟，“别把自己赔进去就行。”
“那你同意了？”应早听出她话里的松动。
白青笑了笑，又叹了口气，纵容道：“同意了。”
既然选择合作，应早和周安耕的代拍工作也就结束了。
应早每晚都要抽一段时间调研，学习现在网上的运营模式。
他先从白青的直播店铺学习，慢慢顺藤摸瓜，关注了不少直播和开店的账号。
这些对应早来说很陌生，他在镇上的时候连手机都没有，现在却要依靠这些平台来谋生。
有时候应早想想都觉得很疯狂，自己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能挣钱自然好，赔钱了顶多从头开始，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
就这么研究了半个月，应早在网上填写了个人信息。办了相关证件，还没等正式营业时，周安耕的生日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