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原来圣诞节了啊。”应早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是不过圣诞节的,准确来说在他们老家,除了元旦春节这种特殊日子过一过,其他日子顶多吃顿饺子。
更不用说这种洋节日。
应早刚想说些什么,手突然碰到什么东西,他扭头看过去,是一个精致的红丝绒盒子,上面包着绿色的丝带。
应早再次震惊,“这是……”
“礼物。”周知俊说,“你夏阿姨给你们两个的。”
“可以现在拆吗?”应早激动地看着他们。
“当然可以。”夏成蝶笑着说。
应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激动,可能是第一次收到长辈的礼物,也可能是这个红丝绒盒子看着特别精致,里面的礼物不言而喻……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拆开的时候,应早确认自己并没有想多。
盒子质感很好,带着微微重的分量。应早打开到一半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手瞬间有些抖。
抖了几下,被周安耕握住了。
“……我有点紧张。”应早仰头对周安耕说。
周安耕嗯了声,其实也谈不上多冷静,但到底比应早好一些。
两人手搭着手,在圣诞老人和驯鹿的目视下,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和应早预想的一样。
是两枚银色素戒。
颜色很亮。
尤其盒子内芯是黑色的,银色素戒精致地镶嵌在中央,显得颜色更亮了。
戒指中间有个小小的钻石,周围刻着暗纹,低调有奢侈,款式特别好看。
应早在白青那边见过不少银饰,其中少不了华丽精致的,也没有面前的这个好看。不是说白青姐设计的没这个好,而是单从质量来说,两者差距绝对不小。
应早低头看着,呼吸都有些停滞,激动的眼睛都有点热。
他抬头看了看两位长辈,夏成蝶一贯的浅笑,周知俊一贯地面无表情。
不过现在一点也不严肃,因为两人身上还穿着搞笑的圣诞老人和驯鹿套装。
“这是……给我们的戒指吗?”应早问了一句废话。
“当然。”夏成蝶笑着说,“你们试试。”
“嗯嗯。”应早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一些颤抖,“那我们试试哦……”
周知俊默不作声地看着,从圣诞老人服里面拿出了手机,对着床上的两人摄像。
这个场景其实很随意。
屋里窗帘还拉着,没开灯,只有外面走廊传来的灯光。
床上两人穿着同款睡衣,衣领还是歪的,半个袖子折在胳膊上,头发也是乱糟糟。
应早率先拿出里面明显大一圈的戒指,套进了周安耕的无名指,扭头小声问:“是这只手嘛?”
夏成蝶点点头,比了个“聪明”的手势。
应早得意地仰起脑袋。
他把红丝绒盒子递给周安耕,周安耕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拿起另一个,也表情认真地戴进了应早的手。
尺寸正好合适。
一看就是夏成蝶偷偷量过的。
两人的戒指款式一模一样,戴在两人手上的感觉却截然相反。
应早的手细而白,像极了贵少爷,戴这个戒指非常合适。周安耕的手很粗糙,带着这些年干活的痕迹,颇有种老实人兢兢业业干活、终于迎娶自己心爱之人的感觉,竟然意外的和谐。
两人一直低头看着,把手并在一起,越看越喜欢,周知俊把录好的视频发给助理,又对着两人拍了几张照片。
兢兢业业做摄影小周。
“喜欢吗?”夏成蝶问。
“喜欢,特别喜欢。”应早是真的很喜欢,也很意外,尤其给他们戒指的人不是别人,是周安耕的母亲。
应早胳膊在周安耕身上戳了一下,“哥,你呢?”
“喜欢。”周安耕认真地点点头,看着两人,顿了顿道:“谢谢……妈和爸。”
两人一下子没了动静。
脸上的笑也僵在了空中。
过了也就几秒钟,夏成蝶眼睛突然红了,眼泪从眼角唰地流出来,周知俊上前搂住了自己妻子,眼睛也是红的。
“我……”周安耕见此有点慌,赶忙扭头看应早,眼神询问是不是自己回答错了。
应早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夏成蝶摇头,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道:“我这是开心,我……”
她顿了顿,“我没想到你还愿意叫我妈,从把你弄丢了以后,这些年我一直在反思,想自己为什么要接那个工作,有必要在那个时候要强吗,又为什么不好好把你看好……”
周安耕从床上下来,手无措地悬在空中。
夏成蝶抓住他的手,力道很紧,“他们都说不是我的错,知俊也说,就算有错也跟他有关,但我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哪怕找回你了,我也怕你怨我,不,你怨我是应该的,但我怕……怕你不想认我这个做错的妈。”
“我不会。”周安耕说。
这简单三个字一出,夏成蝶眼中的泪又流了出来,根本阻止不了。
“你受苦了,你这些年受苦了……”夏成蝶哭得整个人都在抖,一直用力抚摸周安耕手上的痕迹。
很粗糙。
手背上有被尖锐物品划伤的痕迹,微微凸起一个长条,比其他地方要白。
手心还有日积月累的硬茧,因为已经太长时间,手部都已经有些变形,比其他人的手更大更宽。
或许身上还有许多的痕迹。
就算没有,那些痕迹也深深扎根在周安耕心里,一辈子不会消去。
“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不恨我。”夏成蝶哽咽着,“只想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可以陪着你,可以跟你和小早一起快快乐乐的……”
“我现在很幸福。”周安耕打断道。
夏成蝶哽咽着抬头,看到一张无比认真的脸。
所有人都觉得他和夏成蝶长得像,但夏成蝶会觉得,他和周知俊才是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不擅长说话,但心思细腻,重感情,也不会说那些虚无缥缈的表面话。
他们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认真的。
“我很幸福,很满足……”周安耕慢吞吞说着,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遇到早早以后,我很快乐,现在、也很快乐……我不恨,一点也不。”
“……”夏成蝶愣愣地看着他。
“谢谢,戒指。”周安耕低头看着素戒,又在夏成蝶和周知俊身上转了一圈,说得很慢。
“我也谢谢,你们生我。”